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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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林晝這才想起自己的夜宵還放在桌子上。雖然加熱它已經是一小時前，奈何池睿的嗅覺異常靈敏，隔這麽遠都能聞出夜宵的品種。
被當場抓獲的林晝眨著眼睛試圖編謊，還沒編出個一二三來，池睿已經越過他大步去向餐桌，對著一碗麻辣燙表情嚇人。
林晝趕緊打字給他看，委委屈屈：小叔，我就拿筷子勾著舔了一滴。
聊天軟件還是好使。這條新信息的上方顯示林晝一個人給池睿發了很多條消息，但池睿一條都沒顧得上回，他無法回避這個事實。
趁著池睿理虧，林晝趁機辯解：不辣的，牛奶份量足，阿姨說主要是加了胡椒粉顯得香。
池睿生生被氣醒：“我是不是應該科普一下香辛料的分類？”他不太信林晝那張嘴，拿勺子自己喝了一口，皺起眉頭，“這是不辣？”
林晝忍不住說：“你口味太清淡了吧。”他這幾天本來說話聲就小，又因為池睿變冷的眼神逐漸沒了底氣。
他確實吃飯習慣不太好，只要不拍戲，寫歌或者趕行程常常因為晝夜顛倒要靠食物的刺激提神，辛辣油膩生冷通通不忌，結果就是老把自己折騰到胃痛，強行養生。偏偏越吃不到越嘴饞，好不容易趁著生病求阿姨放縱一回，還被“監護人”逮個正著。
監護人隱隱覺得這只是冰山一角，在林晝還沒反應過來時突發檢查廚房，果然撿到幾張沒藏好的外賣單：“口水雞，炸年糕，拿破侖蛋糕，冰淇淋泡芙……指定十九點半送到？你可真是把我的下班時間計算得很清楚。”
壞了。林晝這才意識到真正背叛自己的不是阿姨特制低麻低辣麻辣燙，是他意外睡著沒來得及扔掉的外賣盒子。
“這家牌子的口水雞一點都不辣。”遭受公開處刑的林晝小聲逼逼，而後果斷發文字甩鍋：後面的都沒吃，是我助理想吃，放在冰箱裏沒動。
“林晝，”池睿確確實實不悅，“你是不是覺得我給阿姨開一萬五的工資太高了，廚師證或者營養師證不夠看？”
林晝心裏一緊。
他原本並沒有那麽緊張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是不是舞臺壓力才是根本的病因，睡飽後重感冒立馬好轉，沒再發過燒，所以才敢放縱一些。可他好像讓池睿失望了，明明他能感覺到池睿討厭失控，自己卻一再挑戰著池睿的底線。
林晝不知道該怎麽辦好，所有看過的電影和小說無法給他任何指導。他只能遵循本能，抓著池睿的衣服下擺道歉：“我錯了。”他身前的人還沒有換下外套，衣服還是冷的，帶著加班後的疲憊。林晝愈發心慌起來，小聲問，“你罰我好不好？怎麽罰都可以，沒有下一次了。”
池睿沒說話。林晝快急哭了，把池睿的手拉到自己左臉上，“要不你打吧。打哪裏都行。”他又亂出主意，“或者罰我今天自己睡，行嗎？”
這下換池睿要被氣笑。林晝整天都在想什麽東西？
“你是水做的嗎？”池總吐槽 ，“紙巾都不夠擦。”
林晝的眼淚劈裏啪啦全往池睿手上掉：“生理性眼淚……”他嘴硬後又後悔，也顧不上維持惜字如金的狀態連忙糾正，“不是，懺悔的眼淚。”
池睿沒接話。林晝可憐巴巴地問：“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池睿這下不得不攤牌他的腹誹：“鱷魚的眼淚。”
“你怎麽這麽說，我真的傷心呀，我都要罰我自己睡了……”這下林晝眼淚是真的剎不住。結果又變成池睿站在原地，任林晝揪著他的衣領邊哭邊控訴：“你說我貪吃可以，怎麽能……說我虛偽……而且我的麻辣燙，一口、都沒吃上……蹲在旁邊看阿姨做的，什麽都不給放，小酥肉也不給……”
他把自己哭沒話兒了，顧自抽噎很久，忽然又反應過來：“……小叔，你剛才是不是笑了？”他擡頭抓著池睿的領帶聲淚俱下：“你是不是還樂在其中？”
林晝不禁恨恨地想，池睿這是什麽奇怪的XP！
但他無法考證。池睿湊近些將下巴模糊地蹭過林晝的頭頂，及時地收斂走自己表情的細節。心緒平靜後，池睿作好決定，擺出家長的態度讓小朋友領罰。
懲罰是由池睿手把手教的，要林晝點開自己的微信把微信名改成四個字：我不能哭。
中間小朋友羞恥心上來還想縮回手臨陣脫逃，被池睿的大手箍著強制按了保存。
池睿脫下外套，把麻辣燙整碗封存進冰箱，小哭包變回小啞巴，氣得把臉轉到另一邊，不想看。
偏偏手機鬧鐘無視主人的自閉，自己叮叮當當響了起來。林晝反應了一會兒，突然從沙發上蹦起來，著急地轉圈。
池睿問：“怎麽了。”
林晝把手機備忘錄給他看，上面是經紀人千叮萬囑說，既然林晝差點被私生搞出車禍的消息也傳開了，最好發個視頻給粉絲報平安，錄制死線是今天零點前。
“不要再轉了。”池睿看得頭痛，“你這個視頻是要去什麽地方拍嗎？”
林晝打字給他看：我猜，在哪裏都行，有個幾秒就可以。
他有點猜出池睿的意思：要不……
池睿默許了。等他點開自己手機自帶的錄像軟件，林晝又開始猶豫：我這樣能看出來水腫嗎？是不是不太好看。
開嗓針的副作用很大，林晝打針前被交代得很清楚，固然沒有後悔過，但煩惱也是切實的，不然未必會賴在池睿家兩天不見人。
池睿回想自己和醫生朋友的聊天，忍不住說了一個更可靠的結論：“不需要慌，畢竟是第一次打，代謝掉就沒事了。你還年輕。”
“你還年輕”四個字出來，池睿愕然發現他略微誤傷到自己，瞬間啞口無言。不過論結果而言十分正向，反正小啞巴看他挖坑自己跳很開心。
林晝放心下來，用池睿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檢查了一下鏡頭效果，結果發現自己還是帶著病氣。加上有些人就算拼命喝滿八杯水，一到冬天嘴唇依然雷打不動地鬧幹裂，看起來有點淒慘。
他又不肯老實拍了，拽著池睿往自己房間走，飛快地從邊櫃掏帶色唇膜塞池睿手裏。池總正對著他這輩子恐怕都摸不到幾次的東西莫名其妙，林晝扭扭捏捏地用氣音說：“你家沒有落地鏡。你要不……給我抹一下呢。一點點。”
這提議實在是暧昧，行動時也一樣。池睿不太會用手裏的小圓盤，家裏也沒有棉簽能輔助，只能用指腹蘸著滑膩的膏體往林晝下唇上抹。
林晝似乎總在池睿的盲區裏，以至於池睿的每一步探索都很謹慎，下手極輕，若即若離。他嘗試幾次，小朋友沒有被拉扯疼，反倒是嘴唇的神經末梢被拂得太癢，離承受不住只有一線。
林晝不禁因為池睿的小心翼翼而屏住呼吸，他太過專註，唇際的觸感反而愈發明顯。當池睿又一次收回手，他終於松口氣，忍不住用口型吐槽：你好緊張。
池睿的手指還捏著林晝的下巴，仿佛剛分班第一次檢查自己實驗結果的偏科生，不滿意又不明狀況：“有抹到嗎？”
“有吧……不然你過來試試。”
林晝許多過線的提議說出時都太自然，令人分不清真心假意。但當時他們都沒有細想，只領教著這邀約裏的無限想象。
所幸今夜很長，容得下一時大腦空白，心跳加速。不知過去多久，可能也沒有多久，池睿終於想說什麽，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喉嚨發幹，那些話沒能立馬說出來，又輕飄飄地從腦海裏散去了。
林晝不再想忐忑，打破沈默：“我……”
他們都沒能成功開口，池睿手機的振動打斷了氤氳的旖旎。
池睿把暧昧放在一邊先接通電話，沒想到對面先模糊地傳來一句極遠的背景音：“我就說打池總電話能打通！”
下一秒錢達接過通話主導權。他聲音裏壓著火，把突發的攻擊總結得簡單無情：“林晝，他媽的，你又被黑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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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這才想起自己的夜宵還放在桌子上。雖然加熱它已經是一小時前，奈何池睿的嗅覺異常靈敏，隔這麽遠都能聞出夜宵的品種。
被當場抓獲的林晝眨著眼睛試圖編謊，還沒編出個一二三來，池睿已經越過他大步去向餐桌，對著一碗麻辣燙表情嚇人。
林晝趕緊打字給他看，委委屈屈：小叔，我就拿筷子勾著舔了一滴。
聊天軟件還是好使。這條新信息的上方顯示林晝一個人給池睿發了很多條消息，但池睿一條都沒顧得上回，他無法回避這個事實。
趁著池睿理虧，林晝趁機辯解：不辣的，牛奶份量足，阿姨說主要是加了胡椒粉顯得香。
池睿生生被氣醒：“我是不是應該科普一下香辛料的分類？”他不太信林晝那張嘴，拿勺子自己喝了一口，皺起眉頭，“這是不辣？”
林晝忍不住說：“你口味太清淡了吧。”他這幾天本來說話聲就小，又因為池睿變冷的眼神逐漸沒了底氣。
他確實吃飯習慣不太好，只要不拍戲，寫歌或者趕行程常常因為晝夜顛倒要靠食物的刺激提神，辛辣油膩生冷通通不忌，結果就是老把自己折騰到胃痛，強行養生。偏偏越吃不到越嘴饞，好不容易趁著生病求阿姨放縱一回，還被“監護人”逮個正著。
監護人隱隱覺得這只是冰山一角，在林晝還沒反應過來時突發檢查廚房，果然撿到幾張沒藏好的外賣單：“口水雞，炸年糕，拿破侖蛋糕，冰淇淋泡芙……指定十九點半送到？你可真是把我的下班時間計算得很清楚。”
壞了。林晝這才意識到真正背叛自己的不是阿姨特制低麻低辣麻辣燙，是他意外睡著沒來得及扔掉的外賣盒子。
“這家牌子的口水雞一點都不辣。”遭受公開處刑的林晝小聲逼逼，而後果斷發文字甩鍋：後面的都沒吃，是我助理想吃，放在冰箱裏沒動。
“林晝，”池睿確確實實不悅，“你是不是覺得我給阿姨開一萬五的工資太高了，廚師證或者營養師證不夠看？”
林晝心裏一緊。
他原本並沒有那麽緊張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是不是舞臺壓力才是根本的病因，睡飽後重感冒立馬好轉，沒再發過燒，所以才敢放縱一些。可他好像讓池睿失望了，明明他能感覺到池睿討厭失控，自己卻一再挑戰著池睿的底線。
林晝不知道該怎麽辦好，所有看過的電影和小說無法給他任何指導。他只能遵循本能，抓著池睿的衣服下擺道歉：“我錯了。”他身前的人還沒有換下外套，衣服還是冷的，帶著加班後的疲憊。林晝愈發心慌起來，小聲問，“你罰我好不好？怎麽罰都可以，沒有下一次了。”
池睿沒說話。林晝快急哭了，把池睿的手拉到自己左臉上，“要不你打吧。打哪裏都行。”他又亂出主意，“或者罰我今天自己睡，行嗎？”
這下換池睿要被氣笑。林晝整天都在想什麽東西？
“你是水做的嗎？”池總吐槽 ，“紙巾都不夠擦。”
林晝的眼淚劈裏啪啦全往池睿手上掉：“生理性眼淚……”他嘴硬後又後悔，也顧不上維持惜字如金的狀態連忙糾正，“不是，懺悔的眼淚。”
池睿沒接話。林晝可憐巴巴地問：“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池睿這下不得不攤牌他的腹誹：“鱷魚的眼淚。”
“你怎麽這麽說，我真的傷心呀，我都要罰我自己睡了……”這下林晝眼淚是真的剎不住。結果又變成池睿站在原地，任林晝揪著他的衣領邊哭邊控訴：“你說我貪吃可以，怎麽能……說我虛偽……而且我的麻辣燙，一口、都沒吃上……蹲在旁邊看阿姨做的，什麽都不給放，小酥肉也不給……”
他把自己哭沒話兒了，顧自抽噎很久，忽然又反應過來：“……小叔，你剛才是不是笑了？”他擡頭抓著池睿的領帶聲淚俱下：“你是不是還樂在其中？”
林晝不禁恨恨地想，池睿這是什麽奇怪的XP！
但他無法考證。池睿湊近些將下巴模糊地蹭過林晝的頭頂，及時地收斂走自己表情的細節。心緒平靜後，池睿作好決定，擺出家長的態度讓小朋友領罰。
懲罰是由池睿手把手教的，要林晝點開自己的微信把微信名改成四個字：我不能哭。
中間小朋友羞恥心上來還想縮回手臨陣脫逃，被池睿的大手箍著強制按了保存。
池睿脫下外套，把麻辣燙整碗封存進冰箱，小哭包變回小啞巴，氣得把臉轉到另一邊，不想看。
偏偏手機鬧鐘無視主人的自閉，自己叮叮當當響了起來。林晝反應了一會兒，突然從沙發上蹦起來，著急地轉圈。
池睿問：“怎麽了。”
林晝把手機備忘錄給他看，上面是經紀人千叮萬囑說，既然林晝差點被私生搞出車禍的消息也傳開了，最好發個視頻給粉絲報平安，錄制死線是今天零點前。
“不要再轉了。”池睿看得頭痛，“你這個視頻是要去什麽地方拍嗎？”
林晝打字給他看：我猜，在哪裏都行，有個幾秒就可以。
他有點猜出池睿的意思：要不……
池睿默許了。等他點開自己手機自帶的錄像軟件，林晝又開始猶豫：我這樣能看出來水腫嗎？是不是不太好看。
開嗓針的副作用很大，林晝打針前被交代得很清楚，固然沒有後悔過，但煩惱也是切實的，不然未必會賴在池睿家兩天不見人。
池睿回想自己和醫生朋友的聊天，忍不住說了一個更可靠的結論：“不需要慌，畢竟是第一次打，代謝掉就沒事了。你還年輕。”
“你還年輕”四個字出來，池睿愕然發現他略微誤傷到自己，瞬間啞口無言。不過論結果而言十分正向，反正小啞巴看他挖坑自己跳很開心。
林晝放心下來，用池睿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檢查了一下鏡頭效果，結果發現自己還是帶著病氣。加上有些人就算拼命喝滿八杯水，一到冬天嘴唇依然雷打不動地鬧幹裂，看起來有點淒慘。
他又不肯老實拍了，拽著池睿往自己房間走，飛快地從邊櫃掏帶色唇膜塞池睿手裏。池總正對著他這輩子恐怕都摸不到幾次的東西莫名其妙，林晝扭扭捏捏地用氣音說：“你家沒有落地鏡。你要不……給我抹一下呢。一點點。”
這提議實在是暧昧，行動時也一樣。池睿不太會用手裏的小圓盤，家裏也沒有棉簽能輔助，只能用指腹蘸著滑膩的膏體往林晝下唇上抹。
林晝似乎總在池睿的盲區裏，以至於池睿的每一步探索都很謹慎，下手極輕，若即若離。他嘗試幾次，小朋友沒有被拉扯疼，反倒是嘴唇的神經末梢被拂得太癢，離承受不住只有一線。
林晝不禁因為池睿的小心翼翼而屏住呼吸，他太過專註，唇際的觸感反而愈發明顯。當池睿又一次收回手，他終於松口氣，忍不住用口型吐槽：你好緊張。
池睿的手指還捏著林晝的下巴，仿佛剛分班第一次檢查自己實驗結果的偏科生，不滿意又不明狀況：“有抹到嗎？”
“有吧……不然你過來試試。”
林晝許多過線的提議說出時都太自然，令人分不清真心假意。但當時他們都沒有細想，只領教著這邀約裏的無限想象。
所幸今夜很長，容得下一時大腦空白，心跳加速。不知過去多久，可能也沒有多久，池睿終於想說什麽，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喉嚨發幹，那些話沒能立馬說出來，又輕飄飄地從腦海裏散去了。
林晝不再想忐忑，打破沈默：“我……”
他們都沒能成功開口，池睿手機的振動打斷了氤氳的旖旎。
池睿把暧昧放在一邊先接通電話，沒想到對面先模糊地傳來一句極遠的背景音：“我就說打池總電話能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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