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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是在坐上回程車的瞬間迅速萎了下去。藥效過去疼痛加倍，他把額頭靠在窗上，試圖用睡眠來逃避。
但他沒如願。伴隨著手心一陣震動，車窗上倒映出驟亮的屏幕光。是池睿以為林晝已經到家，給林晝打了個電話。
不管林晝怎麽歸因於壞運氣，池睿不會忽略那天縱容了林晝胡鬧才加劇他的感冒。池總因為沒有克制而心虧，出於責任想問問林晝今天的身體情況。
然而林晝接通電話發現是池睿，張了張口，沒說話。
電話對面的池總因聽不到聲音而奇怪，好在一陣輕響後，武易棠的聲音很快傳過來，無比靠譜地無視林晝的瞎比劃自己回答：“池總，我是林晝的助理武易棠。我們現在在回住處的車上，小祖宗高燒退了但嗓子還倒著。加上他上舞臺前簽了禁言保證書，現在暫時不能講話。”
武易棠按了免提，於是車內的人都聽到池睿在電話裏問：“保證書？”
武易棠也沒揭穿現在的林晝疼得基本說不出話，勉強給他打掩護：“對，白紙黑字說這是最後一次作妖再也不犯，下舞臺就當啞巴讓嗓子休養一星期。”
現在那篇保證書正被錢達指揮著發在工作室微博上，給林晝打一張煽情的敬業牌。林晝想起此事就覺得羞恥，已經卸完妝又什麽都無法偽裝，幹脆把頭轉向車窗，徹底自閉了。
池睿難得多說一句廢話：“最後一次？”
這反問搞得武易棠內心崩潰：“池總，他一直聽著呢！你這句話裏的不信任已經溢出屏幕了池總。”
相比於小助理，池睿的反應就處變不驚多了，聞言不疾不徐地對默默聽著的林晝說：“好好休息。還沒帶走的東西如有需要，可以再讓我的司機老唐送過去。”
這幾天池睿聽阿姨發短信說，他出差的日子林晝並沒有回過他的房子，顯然林晝很快找到自己新的秘密住所，並不需要池總一直照顧。
可林晝不太高興。他不喜歡池睿電話裏看似彬彬有禮實際沒用真心的關照，於是沖著武易棠一通比劃。後者覺得自己肝解謎游戲都沒這麽理解力超群過，被迫營業：“剛剛他可能在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池睿似乎是被人叫走幾秒，聲音變遠：“誰的匯報……”不過很快恢覆如常，回到和林晝的對話裏：“明天或者後天。”
林晝的心突兀地緊了一瞬。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只能把視線繼續挪向窗外轉移註意力。
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半，這條路上的車並不多，他們的司機正加速甩開旁邊的車。這一幕落在林晝眼裏，伴隨著剛才的不悶重合短暫的記憶。他向後看了一眼，突然艱難地憋出幾個氣音：“後面……”
武易棠瞪不安分的他一眼，可林晝還在堅持開口：“白色的車。”他只說完這四個字，嗓子就耗完電量般徹底擺爛，急得他只能比劃。
林晝用手勢背了一串車牌號。又比了一個十點鐘。看武易棠不明白，又比劃兩個小人互相競速。
武易棠瞬間明白過來：“你是說後面白色的車一直跟著我們，從十點尾隨到現在？”
林晝面色凝重地點頭，又給她比劃了一個唱歌。
他的意思是，恐怕不只十點，恐怕那個人此前混在工作人員或員工通道裏，所以才能知道林晝並沒有第一時間和經紀人一起走，而是擔心被代拍截堵換一輛車離開。
在他比劃的縫隙車子又駛過一個路口，前面的司機終於說：“現在我也覺得是真的了。我試了下，我換車道他也換，我剛剛換了一條出城的路，那個人居然還跟著。”
武易棠有點懵了，這實在超出她的工作經驗：“怎麽回事？你再開快點呢，我現在給錢哥打個電話！”
司機也急：“我剛剛打過了，沒通。”
武易棠松開另一只手機：“好了，我這裏也不通。”
他們正著急，突然發現後面的車也在提速，甚至為了追上他們在紅綠燈前超速。眼看著對方的車頭在往自己車身上擦，慌不擇路的司機被迫一拐彎，繞進了沿江快速路。
驚險過後，林晝那破鑼嗓子又微弱地續上幾秒：“很好，快速路，現在誰也不用掉頭。”
“臥槽我他媽，”武易棠難得爆炸，“這私生還是代拍，是瘋了嗎？！不帶玩命的！”
一時間高速行駛的車裏亂七八糟。武易棠試圖和林晝換座位，後者覺得不解決問題有點煩躁。司機的道歉沒停過，還在試圖撥錢達電話。但很快一個聲音冷靜地切進來，如同劃開打結的線團：“各位。聽我說。你們現在是在哪裏？”
武易棠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掛池睿電話，立刻抱大腿報地名，說他們剛經過一個城市地標。
“既然無法臨時改道和停車，我建議你們繼續開，直接去高鐵站。”池總的聲音有他穩定的節奏，拆解時有理有據，足以讓自亂陣腳的聽眾都鎮靜下來，“林解……林晝是藝人，和人呆在一起反而是最安全的，方便他脫身。現在是晚上十點四十，寧市大多數商場都已經關門，高鐵站反而有幾輛車集中到站。你們到的時候地鐵基本結束運營，不習慣坐出租的年輕人會聚集在南廣場二層的接送平臺等網約車，但所有車只能接送客，不能停靠。 ”
武易棠反應過來：“就算跟蹤我們的人敢停，那邊路旁還有警察值班！我讀書的時候去坐車經常遇到！”
不習慣被打斷的池總沈默一秒：“到時候放林晝一個人快速下車，在最顯眼的廣場雕像外等，會有人接。”他想了想，覺得林晝可能沒怎麽坐過高鐵，補充一些令人安心的預案，“如果臨時被其他人糾纏，向右直走，周圍的地上地下停車路線類似於新明廣場。”
這是只有林晝能聽懂的話。新明廣場是林家在寧市的第一家也是代表性商業建築，他家的辦公大廈就在新明廣場後面，林晝很熟悉。
更熟悉的是池睿不慌不忙的語氣，和平時別無二致，可林晝在心裏莫名想，他仿佛又在特別對待自己一樣。
真正做決定的武易棠沒聽懂他們的黑話，但反正快被池總的明智感動哭了，當機立斷：“行，都聽池總指揮。”
池總的建議很快被時間驗證。這條快速路本身就為連接高鐵站和機場改造，他們沒花十分鐘就繞入高鐵站高架，又過三分鐘把林晝送上送客臺。
林晝已經臨時換好錢達落在車上的外套，拎著電腦包偽裝成衣品一般只顧保暖的中年人混入了候車的人裏。他的外套穿在武易棠身上，由武易棠假裝他還在車裏。
這聊勝於無的補丁可能讓池總的計劃更加天衣無縫。林晝被冷風吹得咳嗽幾聲，順理成章地把下半張臉裹在圍巾裏，顯然扔進粉絲堆裏也沒幾個人能認出，更何況還是深夜的高鐵站外，連平時游蕩的宰客黃牛都收攤回家了。
無人問津的小明星縮在路邊，等待池睿的人來接。明明還沒過幾分鐘，他卻口幹舌燥度秒如年。
等面前候車的幾個人忽然一起上了車，他面前驟空，突然不好的直覺上來向旁邊動了幾步，危險地閃避掉身後人的撲抱。
他回頭，看到兩步外一個沒來得穿外套的陌生女人激動地看著他，正小聲喊他名字：“林晝……林、林晝，你在等我嗎？”
壞了。是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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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是在坐上回程車的瞬間迅速萎了下去。藥效過去疼痛加倍，他把額頭靠在窗上，試圖用睡眠來逃避。
但他沒如願。伴隨著手心一陣震動，車窗上倒映出驟亮的屏幕光。是池睿以為林晝已經到家，給林晝打了個電話。
不管林晝怎麽歸因於壞運氣，池睿不會忽略那天縱容了林晝胡鬧才加劇他的感冒。池總因為沒有克制而心虧，出於責任想問問林晝今天的身體情況。
然而林晝接通電話發現是池睿，張了張口，沒說話。
電話對面的池總因聽不到聲音而奇怪，好在一陣輕響後，武易棠的聲音很快傳過來，無比靠譜地無視林晝的瞎比劃自己回答：“池總，我是林晝的助理武易棠。我們現在在回住處的車上，小祖宗高燒退了但嗓子還倒著。加上他上舞臺前簽了禁言保證書，現在暫時不能講話。”
武易棠按了免提，於是車內的人都聽到池睿在電話裏問：“保證書？”
武易棠也沒揭穿現在的林晝疼得基本說不出話，勉強給他打掩護：“對，白紙黑字說這是最後一次作妖再也不犯，下舞臺就當啞巴讓嗓子休養一星期。”
現在那篇保證書正被錢達指揮著發在工作室微博上，給林晝打一張煽情的敬業牌。林晝想起此事就覺得羞恥，已經卸完妝又什麽都無法偽裝，幹脆把頭轉向車窗，徹底自閉了。
池睿難得多說一句廢話：“最後一次？”
這反問搞得武易棠內心崩潰：“池總，他一直聽著呢！你這句話裏的不信任已經溢出屏幕了池總。”
相比於小助理，池睿的反應就處變不驚多了，聞言不疾不徐地對默默聽著的林晝說：“好好休息。還沒帶走的東西如有需要，可以再讓我的司機老唐送過去。”
這幾天池睿聽阿姨發短信說，他出差的日子林晝並沒有回過他的房子，顯然林晝很快找到自己新的秘密住所，並不需要池總一直照顧。
可林晝不太高興。他不喜歡池睿電話裏看似彬彬有禮實際沒用真心的關照，於是沖著武易棠一通比劃。後者覺得自己肝解謎游戲都沒這麽理解力超群過，被迫營業：“剛剛他可能在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池睿似乎是被人叫走幾秒，聲音變遠：“誰的匯報……”不過很快恢覆如常，回到和林晝的對話裏：“明天或者後天。”
林晝的心突兀地緊了一瞬。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只能把視線繼續挪向窗外轉移註意力。
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半，這條路上的車並不多，他們的司機正加速甩開旁邊的車。這一幕落在林晝眼裏，伴隨著剛才的不悶重合短暫的記憶。他向後看了一眼，突然艱難地憋出幾個氣音：“後面……”
武易棠瞪不安分的他一眼，可林晝還在堅持開口：“白色的車。”他只說完這四個字，嗓子就耗完電量般徹底擺爛，急得他只能比劃。
林晝用手勢背了一串車牌號。又比了一個十點鐘。看武易棠不明白，又比劃兩個小人互相競速。
武易棠瞬間明白過來：“你是說後面白色的車一直跟著我們，從十點尾隨到現在？”
林晝面色凝重地點頭，又給她比劃了一個唱歌。
他的意思是，恐怕不只十點，恐怕那個人此前混在工作人員或員工通道裏，所以才能知道林晝並沒有第一時間和經紀人一起走，而是擔心被代拍截堵換一輛車離開。
在他比劃的縫隙車子又駛過一個路口，前面的司機終於說：“現在我也覺得是真的了。我試了下，我換車道他也換，我剛剛換了一條出城的路，那個人居然還跟著。”
武易棠有點懵了，這實在超出她的工作經驗：“怎麽回事？你再開快點呢，我現在給錢哥打個電話！”
司機也急：“我剛剛打過了，沒通。”
武易棠松開另一只手機：“好了，我這裏也不通。”
他們正著急，突然發現後面的車也在提速，甚至為了追上他們在紅綠燈前超速。眼看著對方的車頭在往自己車身上擦，慌不擇路的司機被迫一拐彎，繞進了沿江快速路。
驚險過後，林晝那破鑼嗓子又微弱地續上幾秒：“很好，快速路，現在誰也不用掉頭。”
“臥槽我他媽，”武易棠難得爆炸，“這私生還是代拍，是瘋了嗎？！不帶玩命的！”
一時間高速行駛的車裏亂七八糟。武易棠試圖和林晝換座位，後者覺得不解決問題有點煩躁。司機的道歉沒停過，還在試圖撥錢達電話。但很快一個聲音冷靜地切進來，如同劃開打結的線團：“各位。聽我說。你們現在是在哪裏？”
武易棠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掛池睿電話，立刻抱大腿報地名，說他們剛經過一個城市地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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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易棠反應過來：“就算跟蹤我們的人敢停，那邊路旁還有警察值班！我讀書的時候去坐車經常遇到！”
不習慣被打斷的池總沈默一秒：“到時候放林晝一個人快速下車，在最顯眼的廣場雕像外等，會有人接。”他想了想，覺得林晝可能沒怎麽坐過高鐵，補充一些令人安心的預案，“如果臨時被其他人糾纏，向右直走，周圍的地上地下停車路線類似於新明廣場。”
這是只有林晝能聽懂的話。新明廣場是林家在寧市的第一家也是代表性商業建築，他家的辦公大廈就在新明廣場後面，林晝很熟悉。
更熟悉的是池睿不慌不忙的語氣，和平時別無二致，可林晝在心裏莫名想，他仿佛又在特別對待自己一樣。
真正做決定的武易棠沒聽懂他們的黑話，但反正快被池總的明智感動哭了，當機立斷：“行，都聽池總指揮。”
池總的建議很快被時間驗證。這條快速路本身就為連接高鐵站和機場改造，他們沒花十分鐘就繞入高鐵站高架，又過三分鐘把林晝送上送客臺。
林晝已經臨時換好錢達落在車上的外套，拎著電腦包偽裝成衣品一般只顧保暖的中年人混入了候車的人裏。他的外套穿在武易棠身上，由武易棠假裝他還在車裏。
這聊勝於無的補丁可能讓池總的計劃更加天衣無縫。林晝被冷風吹得咳嗽幾聲，順理成章地把下半張臉裹在圍巾裏，顯然扔進粉絲堆裏也沒幾個人能認出，更何況還是深夜的高鐵站外，連平時游蕩的宰客黃牛都收攤回家了。
無人問津的小明星縮在路邊，等待池睿的人來接。明明還沒過幾分鐘，他卻口幹舌燥度秒如年。
等面前候車的幾個人忽然一起上了車，他面前驟空，突然不好的直覺上來向旁邊動了幾步，危險地閃避掉身後人的撲抱。
他回頭，看到兩步外一個沒來得穿外套的陌生女人激動地看著他，正小聲喊他名字：“林晝……林、林晝，你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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