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擾/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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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安慰
林晝瞬間收起驚慌，轉為疑惑地看著她。但他的表演還是遲到幾秒，尾隨他又不知怎麽下車尋到他的女人從那雙警惕的眼神裏認出林晝，激動地上前抓住了林晝的手：“林晝，我真的好想你，我已經兩個月沒有看到過你……你怎麽生病了呢，你也不能沒有我對不對？”
林晝掙脫不開，這下他是真的不能不說話，咳嗽幾聲強行開口：“你是不是……咳咳，認錯人。我不認識你。”
他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清，還在僥幸因為嗓子罷工聽起來也不像他自己，謊還可以繼續圓，時間還可以拖。
然而聽到他說話的女人愈發激動：“我是Lydia呀，你怎麽會忘記我呢，你在最近一場專輯簽售還說過我做的便當比以前更好看了，想做我未來的家人。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你喜歡我照顧，我就來陪你回家……”
林晝本來在尋找武易棠說過的警務服務站，聞言楞了一秒。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幾年前營業說過什麽，即便是代入情景，他也只可能看到粉絲擔心禮物不夠鄭重時說“也許會嫉妒能經常吃到的人”，根本不會明確越過藝人和粉絲的關系開情感玩笑。
他下意識想澄清誤解，但對方另一只手也抓過來，明顯是要強行摟抱他。她喊著他的名字或昵稱，或許根本就不想聽他辯解。
林晝的嗓子在絕境中短暫上線，厲喝：“請你放開……咳，放開！”他再顧不得禮貌，用力要推開私生粉。但私生也不肯放過親近他的機會，強行撲向他，直接就把林晝向後撞去。
被撞飛的一瞬間，林晝似乎模糊地聽到不遠處武易棠在夜風裏大喊他的名字。
他身後是深夜仍熱鬧得突兀的車道，看不到盡頭的車輛停靠、離開或經過站臺，帶起的風聲、間歇的喇叭聲交疊在車燈的雙閃裏，最後都變成近在耳邊的緊急剎車聲和驚呼。
那一瞬間林晝心裏竟然很空。他的視線裏是燈光模糊的軌道，捕捉不到夜空的真正模樣。
掉進車流裏一定會很痛吧？會讓炎癥帶來的悶痛都疼止嗎？
林晝閉上眼，被車輛撞倒的疼痛卻遲遲沒有來。
他以為是過於猛烈的疼痛蒙蔽知覺，直到發燒中的感官遲鈍地捕捉到風。熟悉的氣息襲來，他身側沾著來人的體溫。
本不該出現在這的池睿結結實實地把他拽回了站臺，另一只手貼在他背後將他扶正，於最後一秒把危險隔絕在咫尺。
池總不太高興地看他一眼，冷汗差點流進眼睛。他還沒有說話，武易棠的大喊已經先響起來：“救命，快來人啊，搶手機了！抓住那個女的，她是搶錢犯！”
武易棠是忽然覺得不放心，趕在車快徹底離開送客臺的時候臨時要求下車的。她跑過來的時候私生粉已經把林晝推出站臺，緊接著正在指揮尋找林晝的池總奇跡出現，趕在最後一秒把林晝救回來。可他們的動靜已經吸引太多人的註意，剛才林晝被私生騷擾的樣子太像摟摟抱抱，隨便一按手機都是誤會或故意拍出的林晝和女性親密的緋聞照片。武易棠急中生智，直接給私生的鬧事定性，在路人前板上釘釘。
與池睿同車的人會意，立馬沖上去“見義勇為”，圍追堵截：“別跑！”
他們成功攪局，池總這才回過頭，無情地通知林晝：“不管你有什麽顧慮。報警。”
剛從生死一線回來的林晝還沒反應過來。他是沒有想過真的會有人出現解救他的，從過去到現在沒有哪一刻如此想過。
但偏偏是池睿。偏偏池睿來了。
驟然放松下來的小明星看著池睿好像想說什麽，腦海裏轟地一聲，眼前先暗了下去。
林晝是被通話聲吵醒的。
池睿坐在離他不遠的另一片沙發旁按處方拆分今天要吃的藥片，越拆眉頭越緊：“昨天一整晚沒怎麽睡覺？你們這做的是什麽工作？”
電話開了免提，那頭武易棠還在“招供”：“啊……啊。”一向不怕生的她不知為何總在池總面前有點心虛，因為剛蹭了池總的司機回家，此時愈發沒骨氣，“以前就這樣。寫歌錄歌的時候經常不分白天黑夜，放在眼前的飯都能忘記吃。”
池睿沈默。他涼涼看了眼睡醒又裝睡的小明星，選擇放過她：“知道了。”
掛掉通話的池睿收拾好桌子，拿著藥坐過來，打算直接和正主對線。後者不敢醒，心虛地把臉往毯子裏埋，又佯裝無意識地借勢拿膝蓋蹭了蹭池睿。
“四分鐘。”池睿不為所動。
林晝沒睜眼，把自己蜷縮得更緊。
“五分鐘。”池睿在通報林晝裝睡的時長。
林晝憋不住他這種不動聲色的壓力，從蓋毯裏忐忑地露出眼睛，一張口，發現自己又說不出話了。
“既然醒了，藥自己吃。”池睿把水杯和藥片放下，作勢要走。林晝著急又是個臨時啞巴，只能急匆匆地坐起來抓住他，皺著臉要哭不哭。
池睿於是冷臉教訓他。“還不吃不喝嗎？”
林晝搖頭，比劃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池睿看他那副慘兮兮的樣子，面上沒動，心裏倒是有些消氣，便又想站起身。驚嚇中的林晝以為他沒相信自己還在發火，趕緊一把抱住池總的腰不放他走。
“別鬧。”池睿無奈，“我去把燈打開。”
林晝沒撒手，池總只好拍拍他的頭，生硬地指揮他：“給你兩分鐘吃藥。”
於是池總打開落地燈回來時，林晝已經把藥片吞完，苦得滿臉惆悵。小孩聞聲擡頭，看到池總衣服沒換，仍是一身襯衫馬夾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逆反心上來，掏出手機打字給他看：你欺負我。
“我欺負誰？”池總無語。
林晝劈裏啪啦地打字控訴：你欺負我是個啞巴，喝苦藥也不能說話。
好了，還頂嘴，這賬還得繼續算。監護人冷聲開口：“醫生在急診質問我，一共十句。”
小啞巴翻重點：你騙我明天才回來。
池總回擊：“有些人不需要客房，總要有時間照顧他的行李。”
他們相互指責，你一句我一句，像深夜忽然無理取鬧的小情侶。
林晝轉變語氣：先生，我雖然從小不能說話，只能守著你的大房子做個盡心的小仆人，但我不是沒有想法。
池睿知道他又開始犯戲癮，靜靜看他演。但林晝的下一句莫名讓池睿的心海晃了一下，如他見過的林晝那件羊毛呢大衣，捋動布料表面時會微微動搖絨毛的方向。
林晝問：我好想你。你撿我回家，為什麽又不要我？
或許是仰頭看著他的那雙眼太過真摯熱切，足以燙到寒冬裏的旅人。池睿一時無法繼續攻擊下去，便沒有再說話。
林晝慢慢放下手機。又過了一會兒，等到手機桌面都因自動鎖屏暗下去，他嘴唇闔動，朝他比了一個口型：“我想……”
這次池睿果斷拒絕：“不可以。”
林晝說：“可是我好疼。”
如果能判定林晝在逼迫他就好了，池睿想，他最討厭道德綁架。
可林晝一向是眼角濕潤小心翼翼，祈求都很不得已。
無論已經親密過多少次，林晝在池睿面前都是生澀甜美的。他感受池睿的親吻時會找不到空隙呼吸，暈暈乎乎地被吻到舌根發麻。他會在貼著腰際的手掌把他按向懷抱時心跳如鼓，因衣物被褪到膝彎而羞到顫抖。
淩晨的室內即使開著暖風也濕冷入骨，所以他只能去無限貼近唯一的熱源，任由對方慢慢把自己壓倒，隔著臂彎壓實在沙發上。但節奏都在來人手中，池睿把自己鎖定在身下，還沒想好把他安放在哪個合適的位置，即使親吻和摩挲無法停止，耳際和下巴的吸吮都算是安撫。
林晝很喜歡把自己完全交給他，不用林晝怎麽思考，池總一個人就會糾結出他認為最完美的方案，然後像此刻般輕聲喊他：“點點，我們——”
突兀地，一陣急促的提示音在不遠處響起，緊接著被快活的腳步聲和鈴聲替代。
是紀星飛快地用密碼刷開了大門，雀躍地朝內大喊：“嗨我親愛的朋友！我雙十二給你買了一棵聖誕樹，竟然填錯地址寄到了我家！我給你扛過——”
他的聲音驚動了早睡的鸚鵡。它忽然發現客廳裏亮著落地燈，漂亮的林晝正伏在池睿身下，不禁興奮地在籠子裏邊跳邊叫：“祖宗！林晝小祖宗！親親小祖宗！”
紀星目瞪口呆。客廳光線昏暗，他本來沒看清池睿壓著誰，只看到是個短發男人，沒想到鸚鵡直接劇透了對方的名字。
這下三個人都醒了，所有人的動作都尷尬地僵住。
反應突然靈敏的紀星趕在池睿露出不悅前將樹放在門口，不小心蹭倒了它又驚慌失措地扶正，只來得及說完“打擾了”就落荒而逃，關上門時還差點絆倒在自己帶來的一大袋松果、鈴鐺上。
被打斷的池睿和林晝相視無言。短暫的沈思過後，池睿把自己撐起些許，嘴唇微動。
他想說的話二次被打斷。十二點到了，老鐘表旋出精巧的內裏，盡職盡責地播放一段古典樂，提醒主人遵守他的固定作息。
意識到這點的林晝慢慢變了神情。
嗓子臨時罷工的崩潰、重上舞臺的忐忑、代團體完結過去的感傷、與故人意外相遇的酸楚、受私生騷擾的驚懼、被撞破□□的羞恥……今夜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層層疊加在林晝虛弱的身心上，像是要把理智都擊穿。
林晝心態有點亂了。他不想等池睿說“不做了”或是“改天吧”，他禁不住新的打擊。池睿只是一眼沒看住他，林晝忽然上手扯他的腰帶，試圖埋頭湊近。
池睿眼疾手快地把做亂的林晝捉住，兩個人互相較勁一會，終究還是林晝敵不過池睿的力氣，上下顛倒，被池總按在懷裏貼著他的胸膛。
陷在柔軟沙發裏的池睿真實地犯頭疼。林晝的情緒變化明顯到自認遲鈍的池總都感受得到，左額角仿佛有根神經在跳舞。可這幾天因為出差晝夜顛倒氣候變幻，池總實在是想閉上眼緩緩：“別鬧。你等等，五分鐘後叫醒我。”
他沒來得及想如何安慰小孩，正好摸到林晝剛擠下沙發的毛毯，便將它扯過來勉強蓋在林晝身上，趕時間般閉上了眼。
林晝的掙紮便被前後溫暖的懷抱抽空了。他原本瘋狂想找一個情緒的出口，但池睿沒有動，他就定在那裏旁觀了所有，然後林晝想怎麽不安都可以。
抽空後的林晝終於有幾分鐘做林解逅，任那些害怕、茫然勾下眼淚，無聲且全然地為自己哭了一場。
他像是第一次被世界刁難的小孩，早就把自己做過的保證書扔在一邊，眼淚一滴追一滴，克制不住地小聲抽噎，要在家的角落把委屈全都哭完。
但直到他慢慢平靜下來，不知多少個五分鐘過去，池睿都沒什麽反應。
林晝把臉擡起一點，這才發現池睿顯然低估了長途出差的困倦，呼吸沈沈，已經陷入深遠的夢境。
把自己哭醒的林晝看著燈光裏池睿朦朧的輪廓，盯著盯著，自己也在放松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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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瞬間收起驚慌，轉為疑惑地看著她。但他的表演還是遲到幾秒，尾隨他又不知怎麽下車尋到他的女人從那雙警惕的眼神裏認出林晝，激動地上前抓住了林晝的手：“林晝，我真的好想你，我已經兩個月沒有看到過你……你怎麽生病了呢，你也不能沒有我對不對？”
林晝掙脫不開，這下他是真的不能不說話，咳嗽幾聲強行開口：“你是不是……咳咳，認錯人。我不認識你。”
他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清，還在僥幸因為嗓子罷工聽起來也不像他自己，謊還可以繼續圓，時間還可以拖。
然而聽到他說話的女人愈發激動：“我是Lydia呀，你怎麽會忘記我呢，你在最近一場專輯簽售還說過我做的便當比以前更好看了，想做我未來的家人。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你喜歡我照顧，我就來陪你回家……”
林晝本來在尋找武易棠說過的警務服務站，聞言楞了一秒。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幾年前營業說過什麽，即便是代入情景，他也只可能看到粉絲擔心禮物不夠鄭重時說“也許會嫉妒能經常吃到的人”，根本不會明確越過藝人和粉絲的關系開情感玩笑。
他下意識想澄清誤解，但對方另一只手也抓過來，明顯是要強行摟抱他。她喊著他的名字或昵稱，或許根本就不想聽他辯解。
林晝的嗓子在絕境中短暫上線，厲喝：“請你放開……咳，放開！”他再顧不得禮貌，用力要推開私生粉。但私生也不肯放過親近他的機會，強行撲向他，直接就把林晝向後撞去。
被撞飛的一瞬間，林晝似乎模糊地聽到不遠處武易棠在夜風裏大喊他的名字。
他身後是深夜仍熱鬧得突兀的車道，看不到盡頭的車輛停靠、離開或經過站臺，帶起的風聲、間歇的喇叭聲交疊在車燈的雙閃裏，最後都變成近在耳邊的緊急剎車聲和驚呼。
那一瞬間林晝心裏竟然很空。他的視線裏是燈光模糊的軌道，捕捉不到夜空的真正模樣。
掉進車流裏一定會很痛吧？會讓炎癥帶來的悶痛都疼止嗎？
林晝閉上眼，被車輛撞倒的疼痛卻遲遲沒有來。
他以為是過於猛烈的疼痛蒙蔽知覺，直到發燒中的感官遲鈍地捕捉到風。熟悉的氣息襲來，他身側沾著來人的體溫。
本不該出現在這的池睿結結實實地把他拽回了站臺，另一只手貼在他背後將他扶正，於最後一秒把危險隔絕在咫尺。
池總不太高興地看他一眼，冷汗差點流進眼睛。他還沒有說話，武易棠的大喊已經先響起來：“救命，快來人啊，搶手機了！抓住那個女的，她是搶錢犯！”
武易棠是忽然覺得不放心，趕在車快徹底離開送客臺的時候臨時要求下車的。她跑過來的時候私生粉已經把林晝推出站臺，緊接著正在指揮尋找林晝的池總奇跡出現，趕在最後一秒把林晝救回來。可他們的動靜已經吸引太多人的註意，剛才林晝被私生騷擾的樣子太像摟摟抱抱，隨便一按手機都是誤會或故意拍出的林晝和女性親密的緋聞照片。武易棠急中生智，直接給私生的鬧事定性，在路人前板上釘釘。
與池睿同車的人會意，立馬沖上去“見義勇為”，圍追堵截：“別跑！”
他們成功攪局，池總這才回過頭，無情地通知林晝：“不管你有什麽顧慮。報警。”
剛從生死一線回來的林晝還沒反應過來。他是沒有想過真的會有人出現解救他的，從過去到現在沒有哪一刻如此想過。
但偏偏是池睿。偏偏池睿來了。
驟然放松下來的小明星看著池睿好像想說什麽，腦海裏轟地一聲，眼前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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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於是冷臉教訓他。“還不吃不喝嗎？”
林晝搖頭，比劃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池睿看他那副慘兮兮的樣子，面上沒動，心裏倒是有些消氣，便又想站起身。驚嚇中的林晝以為他沒相信自己還在發火，趕緊一把抱住池總的腰不放他走。
“別鬧。”池睿無奈，“我去把燈打開。”
林晝沒撒手，池總只好拍拍他的頭，生硬地指揮他：“給你兩分鐘吃藥。”
於是池總打開落地燈回來時，林晝已經把藥片吞完，苦得滿臉惆悵。小孩聞聲擡頭，看到池總衣服沒換，仍是一身襯衫馬夾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逆反心上來，掏出手機打字給他看：你欺負我。
“我欺負誰？”池總無語。
林晝劈裏啪啦地打字控訴：你欺負我是個啞巴，喝苦藥也不能說話。
好了，還頂嘴，這賬還得繼續算。監護人冷聲開口：“醫生在急診質問我，一共十句。”
小啞巴翻重點：你騙我明天才回來。
池總回擊：“有些人不需要客房，總要有時間照顧他的行李。”
他們相互指責，你一句我一句，像深夜忽然無理取鬧的小情侶。
林晝轉變語氣：先生，我雖然從小不能說話，只能守著你的大房子做個盡心的小仆人，但我不是沒有想法。
池睿知道他又開始犯戲癮，靜靜看他演。但林晝的下一句莫名讓池睿的心海晃了一下，如他見過的林晝那件羊毛呢大衣，捋動布料表面時會微微動搖絨毛的方向。
林晝問：我好想你。你撿我回家，為什麽又不要我？
或許是仰頭看著他的那雙眼太過真摯熱切，足以燙到寒冬裏的旅人。池睿一時無法繼續攻擊下去，便沒有再說話。
林晝慢慢放下手機。又過了一會兒，等到手機桌面都因自動鎖屏暗下去，他嘴唇闔動，朝他比了一個口型：“我想……”
這次池睿果斷拒絕：“不可以。”
林晝說：“可是我好疼。”
如果能判定林晝在逼迫他就好了，池睿想，他最討厭道德綁架。
可林晝一向是眼角濕潤小心翼翼，祈求都很不得已。
無論已經親密過多少次，林晝在池睿面前都是生澀甜美的。他感受池睿的親吻時會找不到空隙呼吸，暈暈乎乎地被吻到舌根發麻。他會在貼著腰際的手掌把他按向懷抱時心跳如鼓，因衣物被褪到膝彎而羞到顫抖。
淩晨的室內即使開著暖風也濕冷入骨，所以他只能去無限貼近唯一的熱源，任由對方慢慢把自己壓倒，隔著臂彎壓實在沙發上。但節奏都在來人手中，池睿把自己鎖定在身下，還沒想好把他安放在哪個合適的位置，即使親吻和摩挲無法停止，耳際和下巴的吸吮都算是安撫。
林晝很喜歡把自己完全交給他，不用林晝怎麽思考，池總一個人就會糾結出他認為最完美的方案，然後像此刻般輕聲喊他：“點點，我們——”
突兀地，一陣急促的提示音在不遠處響起，緊接著被快活的腳步聲和鈴聲替代。
是紀星飛快地用密碼刷開了大門，雀躍地朝內大喊：“嗨我親愛的朋友！我雙十二給你買了一棵聖誕樹，竟然填錯地址寄到了我家！我給你扛過——”
他的聲音驚動了早睡的鸚鵡。它忽然發現客廳裏亮著落地燈，漂亮的林晝正伏在池睿身下，不禁興奮地在籠子裏邊跳邊叫：“祖宗！林晝小祖宗！親親小祖宗！”
紀星目瞪口呆。客廳光線昏暗，他本來沒看清池睿壓著誰，只看到是個短發男人，沒想到鸚鵡直接劇透了對方的名字。
這下三個人都醒了，所有人的動作都尷尬地僵住。
反應突然靈敏的紀星趕在池睿露出不悅前將樹放在門口，不小心蹭倒了它又驚慌失措地扶正，只來得及說完“打擾了”就落荒而逃，關上門時還差點絆倒在自己帶來的一大袋松果、鈴鐺上。
被打斷的池睿和林晝相視無言。短暫的沈思過後，池睿把自己撐起些許，嘴唇微動。
他想說的話二次被打斷。十二點到了，老鐘表旋出精巧的內裏，盡職盡責地播放一段古典樂，提醒主人遵守他的固定作息。
意識到這點的林晝慢慢變了神情。
嗓子臨時罷工的崩潰、重上舞臺的忐忑、代團體完結過去的感傷、與故人意外相遇的酸楚、受私生騷擾的驚懼、被撞破□□的羞恥……今夜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層層疊加在林晝虛弱的身心上，像是要把理智都擊穿。
林晝心態有點亂了。他不想等池睿說“不做了”或是“改天吧”，他禁不住新的打擊。池睿只是一眼沒看住他，林晝忽然上手扯他的腰帶，試圖埋頭湊近。
池睿眼疾手快地把做亂的林晝捉住，兩個人互相較勁一會，終究還是林晝敵不過池睿的力氣，上下顛倒，被池總按在懷裏貼著他的胸膛。
陷在柔軟沙發裏的池睿真實地犯頭疼。林晝的情緒變化明顯到自認遲鈍的池總都感受得到，左額角仿佛有根神經在跳舞。可這幾天因為出差晝夜顛倒氣候變幻，池總實在是想閉上眼緩緩：“別鬧。你等等，五分鐘後叫醒我。”
他沒來得及想如何安慰小孩，正好摸到林晝剛擠下沙發的毛毯，便將它扯過來勉強蓋在林晝身上，趕時間般閉上了眼。
林晝的掙紮便被前後溫暖的懷抱抽空了。他原本瘋狂想找一個情緒的出口，但池睿沒有動，他就定在那裏旁觀了所有，然後林晝想怎麽不安都可以。
抽空後的林晝終於有幾分鐘做林解逅，任那些害怕、茫然勾下眼淚，無聲且全然地為自己哭了一場。
他像是第一次被世界刁難的小孩，早就把自己做過的保證書扔在一邊，眼淚一滴追一滴，克制不住地小聲抽噎，要在家的角落把委屈全都哭完。
但直到他慢慢平靜下來，不知多少個五分鐘過去，池睿都沒什麽反應。
林晝把臉擡起一點，這才發現池睿顯然低估了長途出差的困倦，呼吸沈沈，已經陷入深遠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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