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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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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林晝在現經紀人錢達面前念叨那個睡走他第一次的男人已經有一年多了。

作為歌比人紅的“前愛豆轉型失敗”鞭屍帖釘子戶,林晝emo的不是自己一直被同公司藝人搶資源,不是又被黑“純凈的限定初戀”終於淡成白開水無趣下頭,emo的是自己當年手機失蹤,對一個成熟男人念念不忘卻不可追蹤。

當年剛從前輩那接手林晝的錢達處於轉正後的奮進期,對待憂郁脆弱的年輕藝人還是個實誠的老父親,沒有如今這麽陰陽怪氣,還真心為林晝出謀劃策,在半夜兩點為別人的露水情緣操心操肺。

後來他通過漫長的統計分析,終於悟到林晝只是因為沒有行程加寫不出歌而閑得吃屁。

錢達給自己點了根煙,試探性地和上任經紀人約了個飯,意識到他原來不是第一任被害對象,果斷不再相信林晝的鬼話。

他現在只會平靜地提醒林晝:“是通告提不動刀了還是你飄了?”“一年後拿前年的老專輯開演唱會,好懷舊,哦?”

可被迫閉麥的林晝覺得冤枉。

他當年只匆匆看了一眼那人的長相,確認自己沒虧才跑。誰知道在日後多年的倒黴際遇裏演變成對crush對象的求而不得,蓋過了差點被潛的驚心動魄。這見色起意、想再被睡幾次的執著因為大數據的殘害愈發扭曲——誰讓林晝天天在別人的cp視頻裏發現自己榮當bgm,卻連大名都未曾出場。

唉聲嘆氣的三十六線小歌手挪出私人行程,變回斯文冷漠的小少爺,回家相親。

作為新晉資本家的代表,池睿一向有清晰的自我認知。他知道自己一直被公司員工吐槽強硬無趣,被家族裏的人總結為無情的野心家,被自己那個倒黴兒子……算了,是年輕時候被女人騙而不幸沾上的債,再怎樣無法互相理解,都還是池睿欠他。

池睿剛成年時的聯姻鬧得非常尷尬,堪稱池家一大醜聞兼笑話。自池睿慢慢吃下老爺子的商業版圖後,生活卻如同沒有記憶般,為池總安排了一場一場不得不敷衍的相親。到最近,幾乎是男女不忌。

精英人士的相親並不是全無益處。隨著年齡和財富的增加,能坐在彼此對面的人也在悄然“疊代”。他們對行業交換彼此的“陋見”,一場飯局後,交易可以有,合同可以談,聯系方式不必。

誰知道路不窄,今天遇上的相親主角卻是“冤家”。

他卡著點剛進雅間,正百無聊賴查看畫廊邀請短消息的林晝擡起頭,幾乎是一個眼神對上的瞬間,兩個人都記起了彼此,以及對方與自己有關的黑歷史。

林晝收回眼神,自然地起身和他打招呼:“池總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林晝。”

池睿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一邊為自己不存在的遲到抱歉,一邊擡起手:“我在小解總那裏聽她提過,你是……”

沒想到林晝也伸出手,不是和池睿握手,是直接把他另一只手拎著的盒子接了過去,放在了自己身側。

池睿一句對太川和解家繼承人怎麽名不見經傳的試探還沒說出,直接被小孩的動作打斷,楞了幾秒。但他趕在林晝意識到尷尬前順勢坐下,不動聲色地接上話題:“是給你的禮物。我和年輕人相處的機會不多,希望勉強合你的喜好。”

林晝擡眼笑了一聲:“謝謝。能在千千萬萬年輕人裏被池先生挑中,我有種預感,它只會為今天添一分驚喜。”

他話接得又甜又穩,但池睿謹慎地意識到,林晝原本獨處時輕微的不耐被他緩慢撇去了,恰到好處地滲入一點青澀的緊張和崇拜,直接破散霧霾藍色的西裝勾勒出的生疏氣質,仿佛池睿早就是被喜愛的那個人一樣。

尤其是那張沒什麽缺點的臉上今天沒化妝,坐在一支紅得招搖的玫瑰後,心事似乎透明地寫在五官裏。

池睿短暫神游了一秒,鬼使神差地開口說:“我們這場對話像面試。”

“這個回答是不是太官方了?”林晝幾乎是同時說。

仿佛氣壓自動調節,簡單的交鋒後,兩個人忽然都輕松起來。

“我雖然接過很多戲,”林晝呼了一口氣,吐槽說,“但好像今天第一次接到主角一樣,明明每個臺本上的字都認識,忽然不知道怎麽張口說話了。”

池睿看著他。

林晝摩梭著玻璃杯,解釋:“我沒有內涵你的相親經驗豐富。”

池睿沈默了一下,“發現他們推了一個小我八歲的孩子時,我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吃驚過。”當然更驚人的在於今天開相親盲盒,發現小解總推薦的真是自己親戚,不僅是合作夥伴的繼承人,還早早被自己睡過。

“姨媽知道我只喜歡比自己大的。”林晝解釋說,“七八歲,這個距離還好。”

他不說這個詞還好。他一說,兩個人同時想起一年多前那個誤打誤撞的夜晚,第一次進入時林晝哭得很兇,池睿冷靜地問他是不是太深,意識模糊的林晝誤會了他的意思,不肯在嘴上暴露自己是初次,弓著腰說還好。

結果連喘息都是斷斷續續的。眼淚燙在陌生男人的肩膀上,濕得收不住。

還是池睿打破沈默,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回神。

林晝意識到自己該接話,但他正對著池睿的身材浮想聯翩,大腦短路:“我在想回到打電話給助理,讓她在地圖上兩家地址的連線取個中點告訴我的那一刻。”

這句話原本是有歧義的,暴露了林晝原本應付這場相親有多敷衍,所幸林晝誠實地補上了後半句:“踢掉她,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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