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看不見的委托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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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萱以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她閉了閉眼,又睜開,結果就看見那女人果然是“詐屍”了,她撓了撓頭,心想,“這是重癥監護室啊,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在說了,裏面的醫生護士都是死的麽,病房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她們都沒反應嗎?”然而轉念又一想,“沒錯了,這不是一個正常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都有可能,即使是已經死了的人,在從新活過來也沒什麽稀奇的。”

他沒有驚動那邊兩個正在交談的人,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他們在談什麽,就沖著李麗說一句話往這邊瞟一眼的動作,就知道她正在和那個楊方洲說自己壞話,白萱無所謂的看著裏面那個“詐屍”的女人,等到她慢悠悠地爬到門口的時候,她“嗷”一嗓子尖叫,驚動了不遠處的護士和李麗等人。

李麗也是演技派,她聽到白萱這一聲叫喚,想也沒想就撲了過來,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怎麽了,怎麽了?”

白萱也十分配合地指著病房內在地上爬的女人,哆哆嗦嗦地說:“老師,老師,你看,你看啊——”

李麗定睛看去,也是一聲尖叫,不過她不是嚇的,她只在叫醫生,護士三下五除二地將房門打開,把徐錦蘭拖回了病床上,並且安排了兩個人一直在哪守著。

白萱表現出被嚇的夠嗆的樣子一直拽著李麗的衣角,李麗也一直摟著白萱,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們是一對兒關系極好的師生。

關於這件事,會診的醫生給的解釋就是徐錦蘭感覺到了門外的江小緣,因為相想見女兒,所以一不小心就爬下來床。

白萱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糊弄人有這麽不帶腦子的糊弄嗎?這解釋多像放屁啊!

李麗鑒於她的家庭情況,給她放了一個星期的假,白萱也不推辭,期間她將這不到三十平米的狗窩收拾了,也漸漸熟悉了周圍的環境——此地名叫建安,是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地方,不過白萱向來隨遇而安,這地方叫什麽名,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事,該怎麽出去。

其實還有一件事也比較重要,那就是她的經濟來源,她把家裏的每個角落都翻遍了,終於找到了一張銀行卡,但銀行卡的密碼她並不知道,為了這個密碼,白萱還專門跑了一趟醫院,她邊她便宜媽已經醒了,白萱趁她腦子還不清楚的時候從這女人嘴裏問出了密碼,然後她就去了銀行,餘額還挺多,夠她生活幾年的,生計問題解決後,她在建安繞了一天,終於買到了黃紙和朱砂,打算回去畫幾張符咒試試看能不能用。

關於她那個便宜爹,白萱也沒工夫管他,是燒是埋根本不知道。

這些事情都處理完後,白萱溜達到了徐影以前念書的三中,三中位於建安的北面,她做了一上午的公交車,終於從大南面跑到了大北面,她剛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下午學生們上課,白萱在學校外繞了好幾圈,終於在後面找到一個豁口,趁沒人的時候鉆了進去。

白萱在學校裏轉悠了大半圈,找到了學生公寓,她掏出一張隱身符,直接糊到自己眉心處,她也不知道這玩意在這裏管不管用,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趁著宿管大媽出去遛彎的時候,鉆了進去,她還留了一個心眼,看了一眼宿管大媽屋裏的監控,結果沒並發現人影,遂放下了,大膽地向裏走。

她在樓道裏轉悠了好幾圈,想找個開門的宿舍,偷一件校服穿,等她逛到三樓的時候,正巧看到一個學生宿舍開著門,裏面還沒有人。

白萱走進去,三下五除二翻出了一身校服,也不管大小合不合身,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後走了出去,她出去的時候,宿管大媽已經回來了,她雖然知道自己的符咒管用,但是在這個不穩定的環境中,隱身符什麽時候失效也不知道,萬幸,她最後安全地走了出來。

十分鐘後,上課鈴想起,白萱在操場上發現了一群上體育課的學生,三中的體育課不是一個班一個班的上,他們是好幾班合夥上的,所以,白萱混進去並不困難。

等到自由活動的時候,她從兜裏掏出了幾個剛剛買的巧克力,走到了一夥看起來比較無害的女生面前,她巧克力遞到她們眼前說:“吃點吧,你們不無聊嗎?”

這些女生以為她是那個班的新來的,也沒在意,直接就接過來,白萱一屁股坐在她們身邊,開門見山地問:“你們知道徐影嗎?”

幾個女生拿巧克力的動作緩了緩,一個短發女生開口詢問:“你問她做什麽?”

白萱聽了這回答,頓時覺得有門,她編了一個聽起來很靠譜的理由,成功套出了學生們嘴裏的實話,打聽完,她又給這倆一人買了一瓶飲料,揚長而去。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一路,徐影因為家庭、性格、經歷等原因在三中一直是被欺淩的對象,等他被自己那個便宜爹轉到一中的時候,為了和自己的過去道別,也為了讓自己不再軟弱,她徹底走上了另一條歧路,好死不死的,這次被她欺淩的對象正好是自己。

白萱嘆了口氣,默默地將腦袋從車窗玻璃上拿開,倒黴的電視劇中經常出現這樣一幕——女主受了感情上的傷,出門必定有公交,上了公交,她又必定將腦袋靠在車窗上,“這玩意兒真的不會震出腦震蕩嗎?還是她們已經傷心的顧不得這些了。”白萱心裏想,然後,她又說嘴打臉的靠著車窗睡著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來到這地方,只要她稍微一閑下來,就總能睡著,睡著以後總會做夢,而且還都是和解青谙在戰場上的那五年。

白萱是被一陣巨大的撞擊力驚醒,她迷迷糊糊地往外面瞅了一眼,一個私家車闖紅燈,攔腰撞在了公交車,私家車撞擊的力度很大,好像就是沖著公交來的,中間的乘客連人帶椅都被撞飛了,車裏頓時一片慌亂,尖叫聲、怒罵聲、哭喊聲和司機的咆哮接踵而來,白萱捂著發脹的大腦,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炸。

此地的交警來的極為迅速,不出五分鐘就趕到了現場,處理完一切事物後,白萱回到了家。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這種不安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在她見到楊方洲的時候就消失了。

楊方洲拎著一堆食物來看她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六點,學生們放學的時候,他開門見山:“江小緣,老師帶著點東西,來看看你。”

白萱心裏的不安雖然消失了,但她一點都沒放松對於楊永洲的警惕,“老師,你為什麽忽然來看我了,”白萱問。

楊永洲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容易,以後要走的路還長這呢,我放學以後也沒事,就來看看你。”

白萱眼睛閃了閃:“楊老師,是不是李老師跟你說的?”

楊永洲楞了一個,繼而又笑了起來:“小丫頭年齡不大,倒是激靈的很,對,是李老師和我說的,那天咱們不是在病房門前碰見了嗎,我就順便打聽了一下。”

白萱心裏冷笑,但面上還是沒有變現出什麽,她招待楊永洲在家裏喝了一杯水後,楊永洲就離開了。

第二天,白萱就去了學校,其實她的假期還沒到,但她有一種預感,等到假期到了在返校,她估計什麽都趕不上了。

返校的第一天,徐影就送給了白萱一個大禮包,這個連環大禮包從她邁進校門就已經開始了,這群熊玩意兒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招數,她進了校門沒走幾步,一條繃的筆直的繩子猝不及防的就出現在白萱面前,白萱腦子裏想著要怎麽離開這倒黴的地方,絲毫沒有註意那已經到小腿高的繩子,然後,她就光榮摔了個狗啃屎,差點把大門牙也磕了,周遭眾人看見狀,都毫無顧忌的開始哈哈大笑。

白萱被摔的七葷八素,等到她爬起來的時候,只能看見腳下的繩子和嬉鬧的眾人,那兩個拉繩子的貨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顯而易見,他們是把她當馬絆了。

她看著腳底下這根“絆馬索”,嘴角抽了抽,在心裏罵了句娘,這能有什麽辦法,那倆倒黴的崽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在這發火起到的作用,大概也就是能成為這些人眼中的笑柄。

白萱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往教室裏走,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響起:“江小緣,看這邊。”

白萱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下,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籃球流星趕月似的飛撲而來,白萱一驚,下意識地抱頭蹲在了地上,就在她蹲在地上的一剎那,籃球險險地擦過了她的頭皮,等到她起來的時候,那邊扔籃球的男孩發出了一個長長的尾音,顯然對這個結果頗為遺憾,白萱眼睛一瞇,看清楚那人的長相,這是個沒見過的人。

她有心追上去將這臭小子痛打一頓,奈何這具身體是個弱雞,即使追上去也沒辦法,搞不好還會被反殺,反正她已經記住那小子的長相了,等一會兒人都消停了,就讓他嘗嘗符咒的厲害。

白萱掃了一眼周圍,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生還旁邊指指點點,要說起這人,他們一個個事不關己的態度恰恰給了施加人和被施加人一種暗示,只不過前者是增加了信心,而後者則是加重了當事人的自卑之感,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作為間接性的幫兇,他們親手將一個純真的靈魂推到深淵。

索性白萱並不是那個真正被校園暴力的主角,她選擇性地無視了這些看似無害的幫兇,繼續往裏面走,還好樓道裏並沒有什麽陷阱,白萱以為這件事就這麽完了,直到她推開了教室的門,一盆涼水兜頭澆在了她身上,一滴都沒浪費。

“操,一個個都找死是不是!”白萱心裏吶喊,然後她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內心的暴躁,在全班同學的哄笑聲中走回了座位,同時,心裏想:“今天晚上,我要讓你們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煙火!”

幸運的是現在不是冬天,白萱被澆的渾身濕透,但也沒冷到哪去。

上課鈴又如約而至,來的還是那個叫楊方洲的化學老師,他一進班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濕淋淋的白萱,然後他二話沒說,直接將全班訓斥了一頓,繼而帶著白萱換衣服去了。

白萱覺得此人有病,在這樣一個全校都抵制她的環境中,這麽一個新來的老師幹嘛要瞎摻?

楊東洲將她帶到了自己辦公室,撂下一句:“你在這等著”就沒了。

白萱在辦公室裏無聊的緊,她拿出一張紙符,輕輕念了幾聲咒,而後,面露微笑,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五分鐘後,教學樓裏傳來了一個男孩殺豬似的嚎叫,整個教學樓登時沸騰了,數十個班級的老師一股腦地沖出了走廊,每個班級的窗戶也紛紛打開,從裏面伸出無數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腦袋,鬧哄哄地吵成一片。

就在這時,一個男孩從四樓跑了下來,邊跑還邊嚷嚷:“救命啊,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不要吃我,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繞了我,我在也不敢了,啊啊啊——”

眾多出來看熱鬧的學生紛紛縮回了腦袋,一個個心有餘悸地看著對方,好像明白了什麽。

白萱笑盈盈地坐在楊永洲的辦公室裏,聽著這殺豬一樣的嚎叫漸行漸遠,嘴角不由地向上一揚:“小子,該你吃苦的時候到了。”

自那男孩跑出教室後,他身邊就跟著一個老師並幾個學生,他撒歡似的跑出教學樓,身後那些老師和學生也拉練似的跟著,看來是想制止他。

白萱冷笑一聲,嘴裏又不知道低低地念了句什麽,只見外面圍著教學樓跑的男孩瞬間又是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啊,你不要跟著我,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媽媽,救命啊——”

這會兒,這個學校都沸騰了,不管是那個年級的學生都不顧老師的勸阻,紛紛跑出來一探究竟,白萱坐在一樓的辦公室裏,聽見門口有一個學生說:“他不是初二十班的劉雲霄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白萱冷笑一聲:“劉雲霄?我記住了,佟影,咱們的賬慢慢算!”

然後她走出了辦公室,準備去洗手間整理一下自己,這事說來也巧,她前腳剛進去,後腳就被人堵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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