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看不見的委托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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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佟影和她的一幹小弟,小屁孩們將衛生間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白萱打眼那麽一掃,來的一共有五個人,除了佟影外,全是男孩,這些小崽子們每人手裏拎著一個半截墩布桿,杵子似的戳在門口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大有一言不合就打開的架勢。

白萱頗為無語地看著面前這一群小屁孩,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能經歷一次電視劇中被堵在廁所暴打的橋段,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吊兒郎當地靠在洗漱臺上,“怎麽著,想來來打一架啊?你們還真不會挑選時候啊,只要現在吼一聲,都能把全校的人招來你信不信?”

佟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江小緣,你以為你在這個學校裏有地位嗎,再說了,這會大家都去看熱鬧了,就算是聽到了你的叫聲,他們也不會來的,所以你就放心大膽的喊吧!”

白萱雖然這麽說,但也沒真打算這麽幹,見這話嚇不著這些小孩,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衛生間裏面瞟了一圈,還好,還有幾個趁手的掃把,可以用來當做趁手的武器。

佟影冷笑了一下:“怎麽,你是不是不敢啊,要不然我幫你,怎麽樣,我讓全校學生都來圍觀一下你的樣子,你說好不好?”

說完,她向前走了兩步,白萱不著痕跡地向墻角放掃把的地方退了一步。

佟影看見白萱這個動作,愉悅地笑了一聲:“江小緣,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兒,加入我們,怎麽樣?”

白萱翻了白眼,看來這貨還是怕自己把事捅出去。

佟影見她半天沒有反應,不由地皺了皺眉:“怎麽了,你不想嗎,那以後也就別怪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了!”

說著,她舉起了拳頭。

白萱好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小綿羊一般又退了一步,與此同時,她右手向後一劃拉,摸到了身後打掃把,而後,想也沒想就掄起掃把朝著佟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佟影萬萬沒想到江小緣還有這樣一手,她被那又臟又臭的掃把砸中的時候,那些塵封於記憶深處的東西好似燒沸的開水般“咕咚咕咚”全冒了出來——校園裏肆無忌憚的嘲笑、衛生間裏毫無章法的亂打、座位上無緣無故出現的膠水,書桌裏無以計數的蟑螂、衣服上各種彩色顏料,被莫名其妙扯爛的書本、老師看見了裝看不見的表情......以及親媽的各種咆哮,這些慘痛的記憶像電影快鏡頭般閃現在她那看似已經愈合了腦海中。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屈辱的、想要忘記的、塵封於深淵的記憶都白萱這一掃把打了出來,地獄通往人間的封印被撕裂,無數個沈冤不得以昭雪小鬼哀嚎著,爭先恐後地蜂擁而出,打破了這個世界上原有的和平。

“啊——”佟影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嚎叫,她張著大嘴,撕心裂肺地沖著白萱怒吼,好像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一股腦地發洩出來。

白萱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手裏掃把頓了頓,停在了她頭頂三尺之處,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也不知道這三尺之處的神明會不會被這破掃把熏暈。

正如佟影所說,這地方就是喊破了天也絕對沒人來,所以,盡管外面有許多成群結隊看熱鬧的學生,也沒有一個出現在這裏。

“憑什麽,憑什麽我一出生就要遭受這些,憑什麽我就要被人欺負,憑什麽他們都看不起我,憑什麽我就活該被打,憑什麽他們向我要錢,憑什麽我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家,憑什麽那個小賤人就有爸,憑什麽就連老師都看不起我,我要報覆,等我有能力了,我要統統報覆回來,我要讓他們一個個都去死,不,死了太便宜他們了,我要讓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江小緣,你就是我的第一個對象,這只能怪你命不好,誰讓咱倆有同樣的遭遇呢!”佟影歇斯底裏地沖著白萱嚷嚷。

白萱被她吵的腦殼疼,擡眼看了看身後那四個已經嚇傻了的男生,等到佟影終於不吼了才說:“哎,你們幾個,沒事把她弄走,我看這人病得不輕,你們要是沒事幹,就把她送到醫院看看!”

“醫院”這倆字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麽雷區,只見剛剛還稍微安靜了些許的佟影聽到了這倆字後,瞳孔瞬間放大,雙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掐住了白萱的脖子,惡狠狠地說:“小賤|人,我弄死你,我今天要不弄死你,我就不性佟!”

說著,她手上加力氣。

白萱被佟影嘞得呼吸不暢、眼冒金星,她手腳無意識地在空中亂抓,好巧不巧,正好抓住了佟影的頭發,白萱用力扯住了佟影的頭發,拼命向旁邊拉,她原本以為這樣好歹能緩解一些力道,哪成想這動作更是激起佟影的兇|性,手上的力氣也越發的大了。

後面四個男生已經被這場面嚇得當場死機了,一個個立在那,好似四個歪瓜裂棗的木頭樁子。

白萱眼看就要暈過去了,這時候,她的手忽然摸到了自己的衣兜,胡亂摸索間,也不知道摸到了哪張符,她拼勁最後一口氣,死馬當活馬醫,忍著窒息的難受,斷斷續續地念出了一句咒語,然後一發力,將這枚紙符貼到了佟影後腦勺上。

紙符貼上去的一瞬間,白萱頓覺那雙掐在脖子上的手失去了力氣,她嗆咳幾聲,慢慢從佟影身|下爬了出來,就在這時,倒黴的楊方洲終於趕了過來,他推開四個木頭樁子似的學生,一把搶到白萱身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怎麽回事?”

白萱很想說“你瞎啊,看不見”,但她實在是沒力氣在說什麽了,咳嗽了半晌,臉都憋紅了,楞是沒緩過來。

楊方洲進來的時候,白萱正好爬起來將佟影擋在了身後,在楊方洲進來的一瞬間,她迅速揭下了貼在佟影腦門後的符咒。

佟影在清醒過來的一瞬間,又想上去掐白萱,但被楊方洲攔住了,楊方洲讓那四個傻了的學生將佟影弄回去,而自己則帶著白萱回到辦公室。

白萱一路咳嗽,終於回到了楊方洲的辦公室,楊方洲也沒問什麽,將她安頓好後就出去,不多時,他又拿著一個請假條回來了:“你寫個假條,我和你班主任說一聲,你還是回去休息吧,這樣總不是辦法。”

白萱這會兒已經好多了,她偏著頭:“你就不問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楊方洲搖了搖頭:“你要是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信得過你。”

白萱:“......”

這是哪門子積攢的信任?

“楊老師,”白萱斟酌地問,“你就這麽相信我?”

楊方洲笑了笑:“信,為什麽不信,你這麽好的孩子,我還沒見過第二個呢。”

白萱:“......”

傻子都是到這人絕對不簡單。

白萱心不在焉地寫了請假條,準備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把她折騰了個夠嗆,她也應該去睡一覺捋捋思路了。

就在她剛要走的時候,楊永洲忽然提出要送她回去,白萱楞了一下,但這個楞神也就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欣然答允了。

回去的路上,白萱一言不發,家裏已經比之前幹凈了不少,看起來像個人住的,王大江已經消失不見了,徐錦蘭據說還在醫院住著,反正也沒人來問她要醫藥費什麽的,住著就住著唄。

楊方洲進屋後,很自來熟地倒了一杯水送到白萱眼前,要不是她一不小心看到這貨往水裏加了東西,白萱還沒準就真喝了。

她不知道楊方洲在水了加了什麽,但直覺不是什麽好東西,楊永洲看她不喝,也沒有強迫。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楊方洲以各種方法讓她吃東西,但是白萱一個比鬼都機靈的人,怎麽能上他的當,楊方洲最後沒法,直接下了死手,招呼在了她的後腦上。

“讓你好好休息你不聽話,這下好了,非要讓我動粗,睡吧,睡吧,睡著了,你就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這是白萱在昏迷前聽到最後一句話。

與此同時,一直在白萱身邊的三花炸了毛,因為它發現白萱的氣息又微弱了許多。

三花急得團團轉:“這都一個小時過去了,祿正川到底找沒找到解決的辦法,解青谙這東西也不知道去哪了,一個兩個關鍵時候都不在身邊,讓我一個貓可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它身後傳來,三花被嚇的一個激靈,猛地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老者頭頂冒煙地出現在了它面前,更搞笑的是,這人周身時不時還爆出幾個小火花,像過年時候家家戶戶放的禮花,頗有“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的錯覺。

老頭一聲沒坑,他頂著滿頭的濃煙走到白萱跟前,伸手就要去捉她的手腕。

三花“喵”一聲竄了過來,二話沒說先給了他一記“奪命連環爪”,老者迅速收回了手,一臉不悅地盯著它:“小貓,你幹什麽?”

三花也不甘示弱:“老東西,你做什麽死要碰她!”

老者登時就怒了,也哇哇大叫:“老子是她師父,你以為老子願意來啊,還不是你們幾個小崽子不省心找我來的,滾滾滾,趕緊滾,在晚一會兒,她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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