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月老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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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借住在林家,與林元香一起辦理了林父林母的喪事,期間,林元香的未婚夫被人以見不得光的方法輾轉救了出來,出來後的柳源並沒有消停的躲起來,反而趁黑夜跑到了林家,要求林元香嫁給自己。

柳源跑到林家的時候,沈堂正在院子裏煎藥,他壓根沒看沈堂,直接闖進了林元香的閨房,拉著她就往外走,嘴裏還不住的念叨:“娘子,我來接你了,咱們快點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林元香莫名其妙,掙脫開他,沈堂見狀就沖了上去,一把推開柳源,喝道:“你是什麽人,半夜闖到這裏做什麽?”

柳源吊兒郎當的打量了他半晌,轉頭問林元香:“他是誰?”

林元香冷不防被柳源這一舉動嚇著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正是在成親匆匆見了一面的夫婿,沈堂將林元香護在後面,顯然,他也認出了柳源,沈堂從墻角拎起一個木棍警惕的看著他:“你......你,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應該是被關在大牢裏麽?”

柳源上前扯開沈堂,一把將林元香拽了過來,不由分說就往外走,沈堂見事不好,舉起木棍,照著柳源就掄了過去,好巧不巧的,正中柳源的頭部。

柳源被砸的昏迷不醒,二人合力將他扛回了屋裏,並關閉大門,沈堂給柳源把了半天的脈,終於長籲一口氣,此人並無大礙,只是暈了過去。

二人守著柳源面面相覷,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由於他們這幾天一直忙於家裏的事物,對於外界的消息可謂是一無所知,沈堂開口:“咱們先將他捆了放在這,我明天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林元香:“你打探什麽消息?”

沈堂:“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被放出來的,還是自己從牢裏逃出來的。”

沈堂果然猜的沒錯,他第二天出去打探出來的消息是柳家將於三日後問斬,二人思量了半晌,終於決定將這個秘密告訴官府,沈堂將衙役領回家的時候,柳源跑了,與此同時,大牢內也傳出了消息,證實柳源確實是被掉了包。

林元香和沈堂作為人證被留在了府衙內,同時,整個開封開始戒嚴,排查一切可疑之人。

也不知道是救他的人有本事,還是他自己有本事,整個開封府地毯似搜查了半個月,最後連他一個毛都沒發現,林元香和柳源再一次見面,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因為一直捉不找柳源,官府也不能一直扣著他們,只好讓他們回家,但有一條,就是不可離開開封府。

那是一個雨雲密布的夜晚,林元香正在屋內看書,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敲門聲,二人出來查看,還不等他們將門打開,只聽“嗖嗖嗖”幾聲,好幾條黑影直接就從墻外跳了進來,而柳源則被黑衣人打開門放了進來。

柳源看著面前的二人,笑嘻嘻的說:“娘子,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你這小情人?”

沈堂看著院內的幾個黑衣人,擋林元香面前:“休想!”

柳源看著他那小雞仔兒一樣的胳膊,哈哈哈大笑,命令眾人將林元香搶走。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怎麽會是這夥黑衣人的對手,不消片刻,他們已經被分別擒拿,柳源哈哈大笑,捏住林元香的小臉,不由分說的就親了一口,林元香羞憤難當,當即就要自盡,結果被一把捏住了喉嚨。

沈堂見狀,大聲喝止,柳源一臉壞笑的走到他面前,示意黑衣人將他放開,然後一圈打到了沈堂的肚子上,沈堂疼的當即就彎了腰,柳源哈哈大笑,揍沈堂的力道越來越大了。

沈堂被揍的倒地不起,一直做壁上觀的黑衣人開了口:“柳公子,事我們已經給你辦成了,我們明月樓是最講究信用的,麻煩公子將剩下的一半錢結了!”

柳源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剩下的錢就在我住處的枕頭下,你們自己去取吧,不過,你們得留一個人給我看著這小丫頭,這不算過分吧?”

黑衣人抱拳,帶著幾個人走了,只留下一個人繼續壓著林元香。

柳源蹲在沈堂面前,十分得意,他慢慢的靠近沈堂的耳邊:“從今以後,林元香就是我的人了,至於你,我一會兒就找個地方將你埋了,讓你去見你的先人!”

沈堂聽了這話,本來已經快要渙散的神智驟然清明,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揣了一把匕首在懷裏,此時趁著柳源伏在自己耳邊,他以大夫的穩準狠,一刀直接紮進柳源的心臟。

柳源吭都沒吭,直接就斷了氣,而沈堂也逐漸支撐不住了,黑衣人見買主死了,也不多管閑事,放開林元香,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元香撲打沈堂身上,沈堂拼著最後的一口氣,讓林元香去報官,衙役來了後,將柳源的屍首並二人都帶到了衙門,衙門請了大夫來為沈堂治傷,沈堂的傷看著嚇人,其實也就挨了幾拳,不出三天,他就沒什麽大礙了,二人做為證人被傳到了堂上,由於柳源是朝廷欽犯,屬於死了也活該的貨,所以他們並沒有受到什麽為難,倒是大人對明月樓這個拿錢辦事的組織十分感興趣。

至於柳源怎麽逃出大牢,怎麽聯系上明月樓的事,就和身沈、林二人沒關系了,他們等到一切都處理完後,將林家的宅子買了。

林元香跟著沈堂既沒有回原籍,也沒有找個地方安頓,而是做起了游方郎中,這一走,就是兩年,直到抵達池州,這一日,林元香身子不舒服,就在客棧中停留了兩人,然後沈堂就發現林元香懷孕了。

孩子的到來無疑是給這倆漂泊之人帶來了一個全新的生活,一個紮根此地的念頭,二人商量後,決定就在這裏定居,他們這些年走南闖北,不僅漲了不少見識,同時也攢了不少錢,正好此地有一個藥堂要轉賣,沈堂看到這家店的老板,就想到當年的自己,還好時事過遷,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接下來,他們即將要迎來一個全新的生活,他想也沒想,直接付了錢,將這家藥堂買了下來。

沈堂將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重新開了業,因為他妙手回春、藥到病除,所以名聲很快就傳到方圓幾百裏外,沈堂還給自己的店取名為“德濟堂”——以德濟世方能傳承百年。

八個月後,林元香生下一女,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沈堂給女兒取名月娥,希望她將來能像月裏的嫦娥一樣美麗。

沈月娥出生的那一刻,白萱忽然感覺脖子一熱,她慌忙掏出懷表,驚奇的發現,這破玩意又能正常的使用了。

白萱一把扯著解青谙的袖子:“你聽我說,我現在必須回到十六年後,但是不能帶著你,記得,十六年後我們在德濟堂門口相見。”

說完,她迅速放開解青谙,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拎起三花,轉動指針,周遭事物飛速旋轉,解青谙焦急的身影在她眼前消失,然後她來到了最初的目的地——至和二年。

此時的沈月娥已經長成了她在月老廟時見到的樣子,還沒等她做出什麽反應,猛然間被人從後面抱了滿懷,那人沙啞的嗓子說:“你終於來了,我沒有離開,一直在這裏等著你。”

白萱瞬間有些心疼解青谙,十六年,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幾秒的事,但對於這個時空的人,那只活生生的十六年,一個足矣把任何信念都磨平的十六年。

白萱回身,不顧路人的指點,伸手抱住了解青谙,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好了,我來了。”

周圍的議論聲逐漸增加,白萱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推開解青谙說:“咱們找個地方在說,好嗎?”

解青谙又抱了一會兒才放開,拉著她的手,“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完,他拉著白萱的手走到了德濟堂的對面,一個叫“望軒樓”的酒樓,白萱被他拉進去,有點不確定的說:“你這是?”

解青谙拉著她的手開心的轉了幾圈:“你讓我在德濟堂門口等著,我就在門口等了,還開了一家酒樓,從今以後,你就是這的老板娘了。”

白萱驚訝有些說不出話來,這倒不是因為感動什麽的,就是忽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財主,有些不適應罷了。

在現代,她一直做夢自己有一天能變成一個混吃等死的土豪,再也不用為了生計奔跑,但說到底,她還是過慣整天東奔西跑的日子,一個吃麻辣燙都要計較幾塊錢的人,驟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家大酒店的老板時,恐怕震驚的程度遠遠大於變成土豪的驚喜。

這突如其來的震驚過後,白萱心裏忽然就湧出來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她知道,解青谙喜歡她,願意等他,願意將這世間的一切都給她,但她可不是那種心大如海的人,能接受另一半無限的饋贈,同時,她也有點接受不了這麽深沈的愛。

白萱說不出“我辦完這件事還走”的話,只好扯出一絲勉強的笑,跟著解青谙走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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