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月老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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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樓後,解青谙領著白萱來到了左手邊的最後一間屋子,打開門,裏面的場景著實是將白萱震驚了,整個屋子裏大大小小的都是她的畫像,從衣著服飾上可以看出,都是墳地相遇之後的事,看來解青谙將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都深深的印在了腦子裏。

“十六年來,我每當想你的時候,就畫這麽一副畫,現在已經攢下六十四副了,正好你是六月四號出生的,我知道今年已經過了,但是,你可以當我提前送你的禮物。”

白萱心裏好似被火燒了一樣的不是滋味,她擡頭看著正在介紹每一副畫的解青谙,不由輕輕的喚了他一聲。

解青谙含笑的看著她:“怎麽了,你不喜歡嗎?”

白萱搖了搖頭:“我只是......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解青谙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繼續轉身介紹起另一幅畫:“這是你來接我的時候,我被一群盜墓賊打擾驚擾,本想著將他們全部結果,但沒想到碰到了你,說起來,我還真應該謝謝他們,要不是他們,我還見不著......”

白萱聽到這,仔細的打量起他所說的這幅畫,這是以解青谙的視角所畫,畫面中,白萱身著紅衣,伸者手,溫柔的看向對面,四周圍是一片墳地,頭頂明月當空,她就著這麽站在這,好像一盞明燈,將無盡的深淵照亮。

白萱看著看著,不由自主的就走到解青谙身後,雙手輕輕的抱住他:“謝謝你。”

解青谙滔滔不絕的介紹被這輕輕的三個字打斷,他頓了片刻,掰開了白萱的雙臂,捂住她那雙有些微涼的手,神色不似剛剛那麽興奮,有點寡淡的說:“你我之間,不必說謝。”

白萱絲毫沒有察覺解青谙的不對,她還沈浸在這夢幻中。

當然,三人行必有賤貓,三花在酒樓裏溜達了半天,將這裏的食物都吃了個遍,也沒見二人從樓上下來,它墊腳,悄悄的上了樓,就看見了這樣的一幕,然後三花就發現解青谙這個大尾巴狼的腦袋正偷偷的向那個神游天外的白萱靠近,做為一只喵,還是一只單身喵,它有必要且必須阻止這個“虐貓”行為,它清了清嗓子,嗷的一下叫喚出聲:“你們幹什麽呢!”

解青谙和白萱都被這一嗓子換回了神智,解青谙轉身,以拳捂嘴,幹咳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白萱則根本沒註意到解青谙剛剛的舉動,她扭頭看了看進來的三花,很自然的說:“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三花沒有理她,高貴而冷艷的在屋子裏轉悠了一圈,然後晃悠到解青谙腳底下,咆哮:“為什麽沒有我,為什麽畫像裏沒有我!”

白萱:“......”

解青谙:“......”

白萱一把拎起它的後脖頸,在它耳邊咆哮:“就是沒有你,怎麽了!”

三花被震的耳朵嗡嗡的疼,它伸爪在半空中撲騰了半天,終於蔫蔫的耷拉下耳朵:“沒有就沒有唄,喊什麽!”

解青谙終於被他們逗笑了,他接過白萱手裏的三花,抱著它順毛:“好了,別生氣了,下次一定畫你,好不好?”

三花被他摸的舒服了,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好,把本喵畫的帥一點!”

她在望軒樓一住就是一個月,店裏的夥計都拿她老板娘一樣殷勤的伺候,白萱終於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然後活活的胖了兩圈。

其實她最想幹的事還是看包大人升堂問案,奈何現在還沒到十二月,包大人還沒來,她只好每天繼續混吃等死。

一天,白萱拎著一個月前還能穿上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正好解青谙端著一碗甜湯進來:“剛給你熬好的,趁熱喝。”

白萱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甜湯,舔了舔嘴唇:“不吃了,在吃連衣服都穿不了了。”

解青谙將甜湯放在桌子上,拿起她的衣服比劃了半晌:“那就讓裁縫在改大點,這有什麽。”

白萱撅著嘴:“胖了就不好了。”

解青谙輕笑一聲,將她攔在懷裏:“那有如何,胖了正好,就沒人覬覦你的美貌了!”

白萱心花怒放,正要說點什麽來制造一些氣氛,“沈堂的夫人,今天病了,”解青谙還沒等她開口,就自顧自的說了這麽一句。

白萱一楞,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要做,她這些日子過的實在是太享受了,險些就誤了正事,她猛的從解青谙懷裏出來:“我得去盯著了,我還要搞清楚一件事。”

解青谙放開他,並沒有挽留,只是把那一碗甜湯遞給她:“喝了在走,不差這一碗的。”

白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三下五除二的喝完,拎著三花,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解青谙註視著她消失的背影,輕輕的說了一句:“時間快到了,你應該要走了吧。”

白萱和三花偷偷溜進了德濟堂,只見林元香已經臥床不起了,她記得林元香幾天前還是好好的,這怎麽兩天沒見,就成這樣了,然後她忽然有想到了一個問題:“解青谙知道我的來歷,那大概以後的我和之前的解青谙說的,但是,他怎麽知道我這次要幹什麽!”

三花聽了她這番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白萱一把拎起了三花,壓著嗓子說:“說,是不是你說的,要不然他怎麽能知道!”

三花繼續閉眼裝死,白萱被它了氣了個半死,一把將它扔到一邊。

沈郎中醫術超群,但救不了自己的妻子,林元香彌留之際,想讓他給自己開一副藥,沈堂聽了以後大發雷霆,因為此方名曰“回照”,就是回光返照的意思,這服藥,能讓病榻垂死之人頭腦清明,行動無礙,宛若常人,但藥效過後便油盡燈枯之時。

沈堂開始不答應這個請求,但最後架不住林元香說出了一個理由——她想去月老廟看看,想懷念一下當初他們相識的場景。

這個理由一出,一下就打敗了沈堂那堅硬如鐵的心,他答應了,顫顫巍巍的寫下了回照的藥方,配藥的時候,發現藥方中缺了一味名叫“當歸”的藥材。

他火急火燎的去其他藥鋪買藥,等到“當歸”回來的時候,他的妻子已經病逝了。

沈堂傷心欲絕,一連好幾天都閉門不出,就連沈月娥的勸解都沒用,最後是在是沒辦法了,沈月娥只好去月老廟裏碰碰運氣,好巧不巧的就讓白萱看到了。

其實白萱不怎麽關心沈堂和林元香,她最關心的就是沈月娥在向她訴說的時候,外面解青谙一身而過的身影,正是這個身影,讓她決定來到這裏,她偷偷跟著沈月娥,在月老廟外守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人,那根本不是什麽解青谙,就是一個尋常的過路人,只不過他的身影與解青谙有些相似罷了。

沈月娥求的願望是沈堂和林元香在見一面,當晚,林元香死後的第七天,白萱就讓林元香的魂魄與沈堂見了最後一面,他們二人在那邊懷念往事不說,單說解青谙,他這次也跟來了,看著那邊的一人一鬼,轉頭問白萱:“你要回去了嗎?”

白萱看著他那漆黑的雙眸,不知道是該說“是”好,還是說“不是”好,解青谙輕輕的笑了一下:“你不用為難,我都知道,快回去吧,不過,我最後有個請求。”

白萱示意他說,然後解青谙什麽話也沒說,走到她跟前緊緊的抱了她半晌,然後放開:“好了,你走吧。”

就在此時,沈堂、林元香和沈月娥三人來到她們面前,倒身下拜,白萱和解青谙趕忙扶起了他們,然後看著林元香:“時間快到了,你該走了。”

林元香又朝白萱拜了拜,和女兒、丈夫做了最後的告別,然後消失了。

沈堂攜著女兒回到德濟堂,白萱也和解青谙回到望軒樓,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店裏的夥計都早早的休息了,大堂中只有她們二人和一只三百瓦的電燈泡三花。

解青谙強打精神:“樓上的那些畫,我......”

白萱打斷他:“那些畫,咱們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送給我。”

解青谙眼睛一亮:“下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白萱很想告訴他,那已經是好幾百年之後的事了,但看在解青谙那期待的眼神,又有點不忍心,只說她們終有一天還會見面的。

解青谙得了這個承諾,整個人都變了,不在萎靡不振,白萱沒在廢話,她在解青谙的註視中,漸漸消失在了原地,回去的地方,還是月老廟那個景點,還好此時是晚上,要不然,她們鐵定就能上明天的頭版頭條了,一人一貓避開監控,慢悠悠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和解青谙這些天的相處,讓她不可抑制的喜歡上了他,宋朝的解青谙雖然很深情,但現在這解青谙才是重點,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他不告而別後能去哪。

一人一貓溜達回相易閣的時候,就被裏面的場景下了一跳,只見消失多日的解青谙自己又回來了,還帶來了許多已經裝裱好的畫,他看著進門後滿臉驚訝的白萱:“我想著,還是把這些畫交給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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