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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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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突厥的消息周折傳回朔方,再傳到長安,已是一個多月之後。

裴明彥帶著少量騎兵出訪西域諸國,順便收攏突厥放棄的領地,沿路卻發現不少流離的突厥逃兵。

大驚之下,裴明彥抓了幾個突厥逃兵,仔細查問,才發覺是突厥的火藥實驗出了岔子,當時炸死炸傷的人不少,突厥登時元氣大傷,又有兩個附屬部落脫離了突厥,去往大漠深處。

舒宜拿著朔方傳來的詳細報告,微微一笑。

太後坐在上首,笑道:“你料到多少?”

“不多,”舒宜象征性謙虛一下,“原本只想叫他們用著錯誤的原料,下輩子也別想造出火藥了,不想突厥人膽子這麽大,也不預先實驗幾次,上手就敢搞大的。我可不敢居功,突厥主持實驗的人當居首功才是。”

不確認原料安全性就敢召集一堆人圍觀,還不確保安全的緩沖距離,加上沙漠中地質本就不穩,這幾個因素加起來,活生生的作死教科書啊。

太後笑著一指她:“又賣乖。”

舒宜拈起桌上插的玉蘭,品了品悠悠清香,才笑道:“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我這麽聰明的不是?”

“你啊。”太後搖搖頭。

笑完了,舒宜翻開信箋第二頁,言歸正傳:“裴郎君還說,他在樓蘭聽聞去歲曾來過一支大桓商隊,往大月氏去了。但去歲整個北方都亂成一鍋粥,哪裏來的商隊?”

裴明彥在信中委婉暗示,是否是朝廷高層派去的人。但舒宜左思右想,也沒想起來有這一出。

太後眼中緩緩聚起精光:“能確定是大桓人?”

“聽樓蘭人的意思,是這樣,”舒宜邊拿手指一下一下敲桌案,邊道,“只是,哪支不要命的商隊敢在去歲那時候去西域?黃娘子使人問了沿線的商隊鏢局,都說去歲沒有走那條線出去貿易的。”

若既非朝廷暗中出使,也非商隊,那會是哪一路勢力?

“那便接著查,”太後口氣十分平緩,“左右裴郎君如今在西域出訪,沿著那條線走下去也無妨。說不得不是什麽大事,查查便罷。”

她看了眼舒宜凝重表情,放輕了語氣:“你現在可不能操心,也別皺眉,還是再給我講兩個笑話吧。看著嬌滴滴的美人兒,我心情也好。”

“姑姑,”舒宜哭笑不得,“饒了我罷,我也就在您這能說些正事,回了家,個個都把我當神仙供著,一點兒小事都不讓沾就算了,稍有點不註意就說這說那,耳朵聽起繭了都!”

越國公夫人一心要當標兵飼養員,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就是話實在太多了些。如今聞府沒人,她回家只能去越國公府,被念得頭疼,動輒找理由入宮見太後。

“好啊你!原來入宮不是為了看我,是為了躲清靜,”太後大笑,“我這就命人去說給越國公夫人聽。”

“好姑姑,饒我這一會吧,”舒宜立即求饒,“我可再禁不起我娘念叨了。”

太後擺擺手:“也就這幾天了,你們家望巒剿匪的戰報已到,他再停留兩天打掃幹凈戰場,便要回京了。”

舒宜點點頭。

聞岱帶著兩營南下剿匪去了,距離不遠,也不是成氣候的叛亂,只是小股匪患,妥妥的殺雞用牛刀。但聞岱堅持,練兵必須從實戰中千錘百煉,如此才是能用的兵。

聽到匪患消息,他便上奏申請從禦騎營與神策營中撥兵馬剿匪,順便還將不滿七歲的聞曜也打包帶走了。

越國公夫人拿他當自己嫡孫看,聽說後還心疼了好一陣:“年紀小小的就要去軍中打熬,可憐見的。”

聞岱是鐵了心要聞曜接班的,別家給孩子開蒙用急就章,只有他親自給聞岱開蒙,用的是孫子兵法和六韜,據說聞曜還不會認字時,就叫他抱著認輿圖了。

加上聞曜在軍中住過不短的時間,舒宜便也不勸,還幫著聞岱說服越國公夫人。

當時聞岱很有些哭笑不得:“母親一片愛子之心,我實在感念。但扶風這股匪患不成氣候,沒什麽風險,是絕好的觀戰機會,聞曜從小在軍中長大,不會有事。”

“好好好,我知道,”舒宜拍著胸脯,“阿娘那裏我替你應付。”

就這樣,聞曜歡天喜地跟著聞岱出門了,而舒宜獨個在長安承受越國公夫人的口水洗禮。

中老年婦女的戰鬥力是無窮的,尤其當這個中老年婦女是你媽的時候,說實話,有時候舒宜都想跟著聞岱去剿匪,也好過在家和越國公一起聽嘮叨。

好在太後給的消息準,不幾日,聞岱便帶著兩營回了長安。

他先帶兵馬回營,又去宮中覲見,回府時已是暮色四合。

聞曜全程跟在他身邊,沒有先行回府,還堅持著將馬上的小身板挺得筆直,待到終於回府下馬時,腿都有些軟。

“無事。”他還繃著包子臉,示意琵琶不必扶。

聞岱心內暗自點頭,臉上卻看不出神情,只輕輕按了下他的肩膀:“走,先去見阿娘。”

舒宜從下午就在花廳邊做事邊等,終於等到了一大一小兩只……呃,泥猴。

雖然滿面的塵土掩不住精氣神,但泥猴就是泥猴!

舒宜楞是卡了半天:“……你們就這麽去見聖人和太後的?”

舒宜都怕他們被禦史劾一個面聖形貌不雅,是為不尊。要知道此時很多彈劾奏折的理由就是很奇葩的,就不要給奇葩彈劾理由裏再添一條笑話了吧。

聞曜驕傲地一挺胸脯:“聖人哥哥還誇我成熟不少,有名將之風。”

“少翹尾巴。”聞岱帶著笑意,拍了拍兒子的肩。

聞曜趕緊收腹挺胸不提,聞岱赧然道:“匆忙回京,叫聖人見笑了。”

一旁的親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扶風郡守要給將軍設宴,接風洗塵,將軍硬是沒應,一晚上都沒留。馬都跑瘦了,緊趕慢趕回的長安!說是家中有人牽掛,要早點回家。”

聞岱正望著舒宜,微微一笑。

談笑幾句,親兵便告退了,聞岱和聞曜也得去好好梳洗一番。

待聞岱滿身皂角香,再次出現在花廳,舒宜終於收拾好滿桌紙片,準備擺飯。

“這是什麽?”聞岱在旁端詳片刻,點評,“畫得不錯。”

“剛巧你在,快幫我看看,認得出來這都是什麽嗎?”舒宜道,“這是我預備刊行的連環畫。”

“連環畫?”聞岱輕輕重覆了一遍,“倒是有趣。”

他伸手叫來聞曜:“破奴,來認一認。”

聞曜歪著頭,就著他的手,一個一個數得認真:“這是麥子,這是高粱,這是黍——阿娘,這是要教人如何耕種的圖嗎?”

舒宜大力誇讚:“破奴真聰明,居然全能認出來。”

聞曜怎麽也壓不下兩邊嘴角,樂滋滋的。

聞岱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淡淡:“不錯,沒教成個不辨菽麥的小少爺。”

再看桌上一幅幅圖,便清晰得多,大多是簡略的簡筆畫,不求藝術審美,但求個形似,幾幅圖之間似乎是按著時間順序,邊上各自畫著晴雨或勞作農具,畫多字少。

“很適合不認字的人。”聞岱道。

“正是,”舒宜頓生知己之感,“這是根據杜老翁去年增收的經驗畫的,他是積年老農,許多耕種的經驗都值得推廣,只是不大識字。且那麽多農民,大都是不識字的,我就想著印成小畫冊刊行,便於推廣。你覺得如何?”

印刷術是她蘇的第一發,論起來也算老本行了,只需請人雕版,印成小巧易攜帶的畫冊,朝廷便可推廣。也是孕期實在憋得無聊,和朔方的朋友通信時,她忽然還有此事能做,當即幹勁大發。

聞岱不吝惜對她的誇讚:“這想法很好,且這許多經驗,都是實用的。”

說著,飯也不吃了,父子兩個開始為她參詳。聞岱是農家出身,自不必說,聞曜小時候在鄉村長大,在聞岱的刻意培養下也未對農事生疏。

“除了除草,還得除蟲,這邊不妨畫個蟲子。”

“澆水也得看天氣,晴天和洪澇,畫的水壺數量該有些差別。”

聞岱忽的又想起:“杜老翁經驗豐富,但他常年在朔方耕種,經驗也僅限西北,不同地方,水土和氣候大異,這畫冊可在西北推廣,至於別的地方,還需稍作調整。”

這是老成之言,有多少強行推行的政令正是因為水土不服,不但沒能起到預想的作用,反倒適得其反的?舒宜深以為然,道:“我們已經商定,第一次先寫些大略增產經驗,且僅限北方試點,若是有用,再從南方尋積年老農,一樣刊印其經驗,再往後還能推廣些其他的。”

除了教大家怎麽種田的技術手冊,還可以發種子嘛!

農業的重要一環就是育種,為什麽現代農民種田都不自己留種,而是去植保站買?當然是因為植保站精心育出的品種產量高,而如果只是自己田中一代代留種,再好的品種也會退化。

杜老翁對種田一道經驗深厚,對育種也頗有興趣,舒宜不過在信中給了些思路上的點撥,他已經熱火朝天開始準備實驗了。黃盈的信上說,杜老翁已經在朔方郊外開辟了一處實驗田,只等開春耕種。

今年的春天來得很快,第一批講耕種技巧的連環畫搶在春分前印制出來,除去朔方,還在北方選了十郡作為試點,當地農人每戶一本。

與此同時,裴明彥自西域發來的信使再次入長安城了。

“你說,帶著那只商隊的人是誰?”舒宜眉梢高挑,問。

近期又在琢磨改名了,如果有一天發現文名變了,不必驚慌,我還是我

有兩個可以選:

穿成侯府繼室後我和離了(穿書)

女配打臉日常(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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