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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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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空曠的牢房內,韋秉禮和白菡萏在粗糙地面上相對而坐,卻頭一次不是柔情蜜意,而是互相指責。

“你這賤婦!你是突厥派來的細作是不是,你一定是想栽贓會昌伯府,”韋秉禮情緒激動,說得臉紅脖子粗,“枉我愛你信你,你竟然是如此毒婦。”

白菡萏唯有冷笑:“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又從未信任過我,愛重過我,何來的愛?我只能為自己圖謀。”

韋秉禮恨不得上去打她:“你有什麽圖謀?原來你真是狼子野心。”

曾經的甜蜜好似鏡花水月,在兩人對峙中被一把扯破。兩人激烈爭吵起來,連數月前的一件小事都要翻出來對質,罵到激動處,真如生死仇人。

兩人牢房墻後有一隔間,是修這牢房時配套修建的,坐在裏面,能將牢房中的細小動靜聽得一清二楚。聞岱和越國公分坐兩邊,靜靜聽著,舒宜坐在他們當中。而蒼如柏在角落,豎著耳朵奮筆疾書。

這還是舒宜的建議,她清晨剛醒,就被聞岱請來兵部,聽聞白菡萏的要求,她一揚眉:“誰耐煩知道她所圖是甚麽?她都被抓了,咱們還得供著她不成。先把她和韋秉禮關在一起試試,讓他們吵一架,看能不能抖出什麽,再說剩下的。”

越國公也認為此舉不錯。

韋秉禮早在被抓進來那一刻就被嚇破了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極陳自己並不知白菡萏計劃,願意說出她的異常之處,戴罪立功。

他激憤於自己無辜被白菡萏連累,又被獄卒有心用三言兩語一嚇,連臉上的涕淚都沒擦幹凈,就被扔進了關押白菡萏的牢房裏。來提人的獄卒扔下一句話就走,只留這對夫妻在空蕩蕩的牢房裏對罵起來。

耳聽著越罵越激動,白菡萏說韋秉禮是只自視甚高的癩蛤蟆,眼界也就只有井蓋那麽大了,韋秉禮一揚手將白菡萏推到欄桿上,發出一聲巨響。

聞岱一擡手,立即有獄卒進去拉開兩人。

韋秉禮不失時機地沖牢房外竭力放聲哭喊:“我真的不知道枕邊人身懷狼子野心啊,我什麽都願意說,但我什麽都不知道,還請大人給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吧!”

白菡萏額頭上蜿蜒流下一道血跡,但她掙脫了獄卒的鉗制,傲然擡起精致的下巴:“你就是這樣,只愛你自己就罷了,還又蠢又慫,我原來現在才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聯絡突厥細作?”

白菡萏冷笑道:“你懂什麽,我和你們不一樣,自有我的道理。”

韋秉禮還在叱罵不休:“無知蠢婦!”

白菡萏眼神一寒:“你才是蠢貨!安安心心跟著我的計劃走,保你榮華富貴,你偏要生二心。當初要是早知道,我才不安排你過得春風得意!”

“你說什麽?”韋秉禮覺得荒謬,“莫不是瘋了?”

白菡萏自覺完美的計劃被打斷,還被自己一手塑造出來的男主辱罵毆打,氣得口不擇言:“誰瘋了我都不會瘋,我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我知道未來會怎麽發展,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秘密!你若是老老實實聽我的,就不會有今天這事!”

她朝獄卒道:“告訴你們大人,我知道好多秘密,饒我一命,我就幫大桓對付突厥。我有用!”

舒宜動作一頓。

監聽的房間為了保證聲音清晰,沒有開窗,墻壁也厚實,只有墻上幾盞油燈的火苗在房間內散發著微弱的光。舒宜看著墻上火苗顫動的影子,一時竟覺得呼吸困難。

白菡萏說,她知道有關整本書的一切。

她說:“要是早知道,我才不安排你過得春風得意。”

在她眼裏,這個世界的一切秘密都一覽無餘,這個世界中的所有人都一手由她操控。

白菡萏不僅是穿來的,她還是原書作者。她看這個世界,自然如掌中的一本書。

舒宜這廂明白了白菡萏身份,自己心裏也在驚濤駭浪。

作者穿成了原女主。她是作者!

誰能和作者比劇情了解程度啊?

越國公與聞岱都擰起眉頭,越國公道:“她是什麽意思?莫非真的瘋了?還是她想裝神弄鬼,叫我們尊她為神女不成?”

聞岱沈默片刻,道:“望巒從不信神鬼之說。”

舒宜壓下亂跳的心,道:“阿耶,將軍,我想會會她。”

“聽說你要見我?”舒宜走進牢房,不緊不慢理了理袖口,對下方的白菡萏道。

白菡萏擡著精致小巧的下頜,篤定道:“咱們其實也算有緣。”

“別跟我打啞謎,我沒耐心陪你磨嘰,”舒宜幹脆利落地打斷她,“你有什麽要說的?”

她不準備玩什麽認親,在一群古人面前自陳是一個來自現代的游魂,等於大叫著快找個道士來收了我吧。何況白菡萏這詭異的態度,難保不會伺機找舒宜的破綻,反咬一口。舒宜摸不清她來意,分外謹慎。

“也許你很有才能,但我知道這個世界未來全部的發展,所有人的秘密。”白菡萏循循善誘,一副等著舒宜追問的樣子。

舒宜卻不買她的帳:“你說的這些剛才我都聽過了,不要拿些神神叨叨的陳詞套語來糊弄我。”

“不識好歹,你會後悔的。”白菡萏對她冷笑。

然後白菡萏就一句話也不願說了,舒宜再問,她也只對外喊話,說自己知道很多秘密,要見大官,最好能見皇帝。

舒宜轉身出牢房,在甬道裏,感到一陣頭暈。她扶住額頭,被幾步趕上來的聞岱扶住,交到越國公手裏。

“珠珠,怎麽了?”

“沒事,阿耶,就是有些頭暈。”舒宜甩甩頭。

越國公道:“你先回府休息,也到兵部其他幾位大人上值的時候了,剩下的交給我們。我看白氏是打定主意要裝神弄鬼到底了,但她一個人不說,其他地方的突破口多得很。”

聞岱微一點頭。

舒宜一回府,就從清晨睡到了夕陽西下,才覺得頭暈稍有緩解。

她剛一醒來,就聽聞王德帶著小黃門到府上。舒宜裝扮停當,帶著鈴鐺琵琶去前廳,見王德含著一絲苦笑躬身過來:“楚國夫人,陛下急召,隨咱家入宮一敘吧。”

舒宜側頭示意,鈴鐺便靈巧地將一個小荷包塞到王德手裏。

舒宜率先舉步:“我今日睡了一天,頭還發沈,發生什麽事了,還請公公告知一二,我也得穿好朝服面見聖人,以免失禮。”

短短一個白天,發生了很多事。

韋秉禮為自保,攀咬白菡萏,將她平日行走坐臥、言談舉止間的所有異常都一一抖出,當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韋府的下人仆役也有不少被詢問道,答案兩相印照,都指向白菡萏對大桓的禮儀習俗甚是陌生,而在某些事上常有出人意表之語。

再細查白菡萏的出身家世,原來她是長安郊外一戶莊戶人家之女,之前竟從未聽她提過。

從長安郊外召來其父母親人一問,都說白菡萏從一年前突然落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習慣也幾乎全改了。她偷偷跑到長安,家人皆不知曉,還以為她走失了,連她與韋秉禮的婚宴上都沒有娘家人出現。

看上去,白菡萏真像是個奪舍之後試圖攪風攪雨的妖孽了。

而同時,白菡萏在獄中大喊大叫,甚至喊出了關於今上生母德獻太妃和先帝的秘辛,當時負責審問的官員嚇出一身冷汗,不敢擅專,便上報皇帝。陛見時,白菡萏堅稱自己是知曉此世全部秘辛,通曉過去未來的神女。

皇帝直斥其妖言惑眾,是奪人魂魄的孤魂野鬼。白菡萏便道:“楚國夫人舒宜,她和我來自一處,不然她怎會知曉如此多的神妙器械。為何楚國夫人就是於國有功,我就是奪人魂魄的鬼魂呢?望陛下明察!”

舒宜被成功地拖下了水。也許,這就是白菡萏原本的目的。

其二,會昌伯世子韋希信首告會昌伯夫婦,稱其密謀通敵已久,依著韋希信所說,會昌伯府書房中搜出通敵信件。能無需口供,從另一角度還原白菡萏所作所為的證據出現了。

舒宜進宮時,夕陽已經被地平線吞沒了半個,另一半籠在宮城的輪廓上,紅暈暈的一片。

大殿內,皇帝坐在上首,聞岱、越國公、袁執綬、龐棟臣和黎徵山幾人坐在兩旁,韋秉禮和白菡萏分別跪在兩端,韋希信跪於他們正前方,身後都站著獄卒。

空蕩蕩的大殿竟然就只有這幾個人,王德遠遠站在殿門處,其餘宮人皆叫出去避得遠遠的,不許偷聽。殿裏落地的銅燈點滿了,一時間燈火通明,越發顯得殿內空得嚇人。

龐棟臣心內發苦,他怎麽就恰好在今天下午提審白菡萏,聽到她喊出的後宮秘辛了呢?此時真是悔之晚矣,只盼聖人不要想起這一茬。

他心中還在哀嘆,就見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朝殿內行來,打破了沈寂如死水的氛圍。

舒宜察覺到如有實質的探究眼神,仍穩穩當當下拜,行了禮。

“起。”皇帝高坐在上,聲音也變得沈悶遙遠。

舒宜依言擡頭,皇帝沒有賜座,她便站在原地,頭上步搖同她端正的身形一樣,八風不動。

“楚國夫人,”良久的沈默後,皇帝終於開口,“會昌伯夫人白氏,指認你非本世中人,同她一樣能通神鬼,知曉此世間一切秘辛,通曉過去未來,你可有話說?”

明天(2.21)又是周一了哦,周一不更,但我一直利用周一辛勤攢存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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