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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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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淮樂

煙花還在綻放,掩去了高臺上的動靜,樓臺下的人尚未發覺。

打鬥停止,周圍的聲音是暗衛們壓著黑衣人時的警告。

“淮樂?”

腕處的那道力拉著淮樂面向他,青年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淮樂甚至能聽出他的聲音在顫抖。

淮樂木訥地看著楚子揭,後知後覺面具已經不在了,沒想到是在如此情形下重新以這副容顏面都他。

楚子揭正握著她的手腕,雙眸肉眼可見的泛紅,“淮樂,你沒有死?”

淮樂怔在原地,沒有掙脫楚子揭的手,任他握著。

還不等淮樂作答,另一只手的小臂被人一拽,使得她的手腕快速從楚子揭手中脫離,下一刻身子被楚式微按在懷裏。

淮樂可以感受到楚式微的不悅,周遭的空氣如同在一點點霜結,寒冷侵蝕她的骨血,似暴雪來臨的前兆。

楚子揭不敢相信地看著身子緊貼,嚴絲合縫的二人。

楚子揭雙目緊盯著淮樂,眼底閃過震撼,“淮樂,到底發生了什麽?”

“淮樂,你先過來皇兄這。”楚子揭又道,他實在不能接受淮樂竟然在楚式微的懷中。

一個是他的親弟弟,一個是妹妹兼愛人。

淮樂理應知道,他與楚式微不和,她向來都是站在他這邊的,怎麽可能會與楚式微為營。

而且,淮樂和他弟弟到底是什麽時候好在一起的?

在楚子揭的印象之中,似乎只有在青州時,淮樂與楚式微才有過交集。

莫不是在青州時,淮樂與楚式微一同住在州府北苑起開始來往?

想到此處,楚子揭懊悔不已,他怎麽能讓淮樂與楚式微住在一起。

楚子揭長指攥拳,楚式微竟然對淮樂下手,他竟然盯上了本該做他皇嫂的人,果真是皇室之辱。

一旁的程語嫣匪夷所思地看著淮樂,看到淮樂的第一眼雙目睜大,像是見了鬼一般又驚又駭,險些叫出聲來。

一個已經死了有好幾月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郢王的新侍女?

她到底是怎麽與郢王在一起的?

淮樂的腰身被楚式微桎梏住,按著後腰的大手暗暗發力,似要將她的身子按進他的身體,二人看起來呈親密無間狀。

“楚子揭。”楚式微聲音帶有警告,有厲兵秣馬之勢,“你認錯人了,她不是淮樂。”

楚子揭對他的話全然無視,一心在那個受了驚嚇的小娘子身上,“淮樂,你別怕,皇兄在這,你先過來。”

淮樂看著楚子揭,身子抖得厲害,不知是因為方才的刺殺受了驚嚇,還是意識到身邊人在生氣。

若是她此刻承認自己就是淮樂,只要走向楚子揭,就能離開楚式微。

四目相對,淮樂短促地收回目光,將臉埋在楚式微的懷中,她沒有回話楚子揭,而是對楚式微道,“殿下......”

女子的聲音溫軟,帶著委屈的尾音,像是真的被今夜發生的事情嚇到了。

“本王在這。”楚式微將淮樂鬢邊的發絲撩至耳後,輕輕拍拍她的後腦。

“淮樂?你怎麽了?”楚子揭錯愕地看著淮樂,與淮樂相差無二的臉,怎麽可能不是淮樂?

他們相識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認錯淮樂。

“我不是殿下口中的人,也不知殿下說的是誰......”淮樂搖搖頭,她說這話時,沒有向楚子揭多看一眼。

楚子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

淮樂,竟然對他說這種話,她竟然不認他。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兩個長得這麽相像的人?

楚子揭眼眸愈來愈紅,喃喃自語一般,“這不可能......”

他像絕處的人得了希望,又很快地看著希望被粉碎。

楚子揭醉一樣地後退兩步,手中的劍不穩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她不是淮樂。淮樂早就死了。”楚式微再一次道。

“是啊。”程語嫣失神道,“淮樂早就死了。”

“我從未見過大皇子,”淮樂小聲道出自己在揚州的身世,“我叫婉婉,家在揚州,天降橫禍,家中遇難,所幸被郢王殿下救了。殿下將我帶回京城,婉婉對郢王殿下感激不盡,只想一直陪在殿下身邊,其他哪裏也不想去。”

楚子揭仔細地聽她說的這些,尋不到半點破綻,不像是現編。

“你不是淮樂。”楚子揭輕笑出聲。

若是淮樂,怎麽會不認他,怎麽會對楚式微這麽依賴,她看楚式微的眼神,是他從未看到過的,像是依賴極了楚式微。

他寧可相信,她不是淮樂。

淮樂攥緊手,指尖深深掐著掌心。

有一個暗衛撿起淮樂落在地上的發簪,上前呈給郢王。

楚式微接過珠簪,將懷裏的人打橫抱起,對侍從道,“備轎回府。”

路過楚子揭時,淮樂輕輕擡首,與他相視,他的眸子愈發猩紅,淮樂卻看見一片涼意。

高臺人去。

餘下地上躺著的刺客屍身,還有佇立在煙火下的錦衣青年。

程語嫣遲遲沒有緩過神來,好不容易調整了呼吸,艱難地走向青年,驚惶地看著他,“表哥,現下怎麽辦?”

程語嫣沒有遇到過此等情況,這番計劃刺殺是鼓足勇氣行事,她在家中看過幾本謀策,以為可以效仿姑母,設計殺了楚式微。

今夜她看到楚式微身側沒有侍衛相隨,以為他寡不敵眾,可以讓他喪命於此。

程語嫣沒想到,楚式微竟然帶了人,更沒想到他身邊那個女子與前公主淮樂生有一模一樣的臉。

接二連三的事情出乎意料,程語嫣努力抑制著不平穩的呼吸,上前看著楚子揭,“表哥,郢王不會告訴皇上吧?”

若是此事被皇帝發現她刺殺郢王,定會勃然大怒,屆時受到牽連的人不計其數。

不止是她,還有程氏,以及皇後表哥,都會難逃。

“無需式微告訴父皇,父皇就會知道今晚的一切。”楚子揭眸子的紅消退,鎮定得可怕。

他比誰都了解他的父皇。

“該如何是好?”程語嫣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真切地害怕了,心中何必當初,“表哥,我錯了,我是想幫你和姑母除掉郢王,沒想到事情變成了這樣......表哥,我真的錯了。”

程語嫣怎會不知,表哥一向對她冷淡,好不容易開始對她有了些溫度,如今鬧成這番,他定是厭惡極了她。

程語嫣有一種如履薄冰得來的寶物被摧毀的絕望,失了儀態地想要挽回,她抓住楚子揭的衣袖,口中重覆說著“對不起”。

楚子揭將衣袖自程語嫣手中抽離,沒有怪罪她,“無事的,這件事我會處理。”

“表哥?”程語嫣驚詫地看著面前的青年,楚子揭身後的煙火映照得他像站在光裏的謫仙,在她心裏,他一直是世人眼中仁德高潔的太子。

楚子揭送程語嫣回了程府。

路上,二人遇到了碰巧回府的程蘿憶和程懷煦,程蘿憶冷冷瞥了二人一眼。

“表哥。”隔著一段距離,程懷煦向楚子揭有禮問安。

出了淮樂的事,程懷煦心中不好受,將自己關在屋裏好幾日不見人。

府中人不知長公子是怎麽了,只有程蘿憶知道是為何,靜靜地伴著哭了好幾日的兄長。

後來程懷煦無意中得知是程氏派人殺了出逃的淮樂,更是對程氏此等下作的手段感到不恥。家中從小教導他要謹遵禮儀,而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個個道貌岸然,姑母表哥,還有族中長輩。

只有他謹遵這些,如同一個傻子,程懷煦憎恨卻無能為力。

他是程氏的長公子,不能只為自己而活。

程氏將他視為將來的家主培育,他恨程氏,又不能愧對程氏。

程懷煦更厭惡這樣懦弱的自己,好在家中還有妹妹理解他。

淮樂死後,被廢黜太子的楚子揭很快回到朝中,他變得開始與程氏頻繁來往,更是到了要娶程語嫣的地步。

程懷煦無法理解他在淮樂死後的冷漠絕情,但礙於身份,又不得不與他妥當相處。

程蘿憶就不一樣了,她向來在程氏不受管控,是程氏出了名的頑劣之輩。

起初程蘿憶會對楚子揭指桑罵槐挖苦幾句,見此舉對他不受影響,便不再搭理他,相逢會對其嗤之以鼻。

“懷煦,外祖可在書房?”楚子揭問道。

“應是在的,來時看到祖父書房的燈亮著。”程懷煦回道。

他對淮樂早有心意,沒想到表哥也中意淮樂,程懷煦將自己與楚子揭比較過,苦澀地覺得淮樂喜歡表哥無可非議。

程懷煦雖遵循陳禮,但覺得淮樂與楚子揭不算兄妹,淮樂沒有錯,她情竇初開會喜歡上楚子揭這樣的男子再正常不過,只是楚子揭沒有保護好她,甚至要在她死後迅速與程語嫣定親。

“你與他多說做什麽,祖父在不在,他自己去看便是。”程蘿憶不滿地扯著程懷煦的手臂將他拉走。

“多謝。”楚子揭對程懷煦道,事態緊急,沒有與二人多言。

程語嫣抽泣著,跟在楚子揭身後,他走得快,她不得不快步跟上。

書房。

楚子揭將今夜之事說與了程司徒。

話語剛畢,今夜高臺上行刺的人就來認罪了。

程司徒聽完頭暈目眩,看著疼愛的孫女,恨鐵不成鋼,“你真是太冒失了,如今皇帝正一心想要削弱程氏之權,你表兄又失了太子之位,你此舉豈不是火上澆油?”

程語嫣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泣不成聲,“我是想幫表哥,想幫程氏。對不起祖父,我,我愧對程氏。”

楚子揭淡然,“刺殺式微的事,我會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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