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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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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接受

“郢王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淮樂氣得起身。

哪有人會問女子這種話?

即便是尋常人,也不會喜歡被人詢問床榻之事吧。

這是行者二人之事,第三個人知曉算個什麽事?

“是你還是公主時,你們就做了?”楚式微聲線很平,無聲中裹挾威壓,像是升堂審問一般的認真。

淮樂這般愚昧,定是楚子揭欺哄她與他做這種事,楚式微這般想完,又生出煩躁,他為何要為她尋理由。如果是,她當時多大?哪個受過倫理之教的女子能與還是兄長的人糾纏到一起。

淮樂發出極輕的一聲笑,楚式微是這般認為的,那外頭不少人說不定也是這樣認為的。

“是不是?”楚式微聲音加重了幾分。

“我為何要告訴你?”淮樂想著自己都要死了,還怕他做什麽,淮樂不覺得自己有何大錯。

楚式微拉過她的手,見淮樂掙紮,手上的勁道重了些,有能捏碎她的手骨之勢,痛的淮樂不敢再動。

淮樂蹙眉看著他,楚式微的手指輕撫她的手心,“本王喜歡你,你委身給旁的男人,本王自然在意。”

今日發覺此事時,更是恨不得殺了楚子揭。

淮樂微楞,她與楚式微從前就交集不多,是他回京之後才漸漸多了往來,近半年的相處。

淮樂不再是容易輕信感情了,才半年,應是不至於他愛得死去活來。

“一個與你親兄長做過親密之事的女人,你也能接受嗎?”世道如此,大多男子不能忍受,覺得女子這樣便是臟了,何況是楚式微這樣自負的人,怎麽能忍受旁人擁有過的,更何況那人是楚子揭。

淮樂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好笑,她覺得楚式微就是這樣的人。

故而不會在意,她與楚子揭是自願的,沒有錯。

“本王是不滿此事,”沒有哪個正常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和旁的男人有了關系,“不過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淮樂不免想笑,她都要死了,自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除非楚式微要救她。

這世上若能活著,誰會想死?

還是說,楚式微會救她?

淮樂眸光一閃,手指微動,輕輕握住楚式微的手,眼睫垂下,“皇兄為我退了南蠻,破了和親,淮樂感激皇兄,若是有下輩子,淮樂再報答皇兄之恩。”

淮樂的指尖收緊,緊緊握住楚式微的手,眸子裏似有不舍,又隱匿著慌亂,楚式微反握住她輕輕顫栗的手指。

見楚式微有了回應,淮樂擡起眼,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楚式微神情漠然,幽深的黑瞳似要看透淮樂。

她在看他。

楚式微不知道淮樂在透過他看誰。

她和父皇一樣,面上說喜歡他,心裏想著的卻是楚子揭。

旁人都說父皇要立他做太子,其實楚式微知道,皇帝心裏覺得最能勝任太子的人選,是楚子揭。

他們皆是口是心非。

小時旁人時常分不清兩個皇子,皇帝亦然錯認過,楚式微早已習慣,如今得知真相泛不起什麽波瀾。

只是對於他與淮樂的那件事,心裏說不明有些芥蒂。

“那便下輩子報答皇兄吧。”楚式微道。

淮樂楚楚可憐的神態僵住,抽回了手,側過臉不再看他。

楚式微看著她這副委屈的模樣,淡然道,“下輩子可要認清了人。”

“多謝皇兄提醒,下輩子一定認清人。”淮樂話裏另有所指。

楚式微神態依舊,反擊道,“你那個喚作玲瓏的侍女口不擇言,已被割去了舌頭亂棍打死,你們主仆向來情深,就連蠢笨都一致,想來很快就會相見。”

“什麽?”淮樂不敢相信,縱使再遲鈍也能聽出楚式微話裏的意思,是玲瓏背叛了她。

到底是為何?

她分明給了玲瓏一大筆錢財,又讓人送玲瓏回鄉,玲瓏何時回到的上京,又為何要出賣她。

“你早該聽本王的,除了這個禍害,淮樂,你做事太心軟。”楚式微早同她說過,她那個侍女會害了她。

這本就不是幹凈的世道,人不為自己著想,就會惹得一身臟。

玲瓏是淮樂自己挑選的侍女,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玲瓏了,知曉玲瓏家中需要錢財,每次都會多給玲瓏賞錢,未曾想被反咬一口。

這世上,還有什麽是對的?

淮樂自我懷疑,誰都能欺騙她,到底是她蠢笨,還是世道太惡。

難道讓她誰也不信嗎?

楚式微起身,“本王要回去了,記得上藥。”

淮樂不語,也不去看楚式微一眼,她能感受到楚式微出了牢門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楚式微走後,一墻之後再次傳來了南宮遠的聲音。

“楚式微竟是對公主有意。”

南宮遠後知後覺,難怪之前在地牢看見了楚式微與淮樂公主一同出現。

淮樂想起方才楚式微無動於衷的態度,笑了笑,“他說過,只是喜歡我的皮相。”

“真是好色之徒。”南宮遠替淮樂抱不平,他方才在墻後聽得一清二楚,聽楚式微的話,像是淮樂與太子有染。

南宮遠沒有過問此事。

楚式微離開後,很快就有獄卒送來幹凈的水和食物,還有厚實的新被褥。

在皇宮地牢的第一晚,淮樂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一團糟,她只能憑借猜測想象事情的來龍去脈,同時擔憂著楚子揭如何了。

今日禦書房,皇帝說要廢黜他的太子之位,還要刑罰。

帝王當真薄情冷漠。

西宮殿。

天如潑墨,黑得看不清一絲亮色。

太子被廢,搬離了東宮,暫住僻遠空曠的西宮殿。

宮殿內亮著燭光。

濃郁的苦澀藥味充斥著整個寢殿,有人在煎藥,有人在為大皇子上傷藥,宮人們無一閑暇。

太醫們在殿內幫著做事,來來回回,每過半個時辰就為榻上面色蒼白的青年診脈一次。

床榻上。

楚子揭受了鞭刑,昏死了過去,上衣褪去,只見身上血痕可怖,清俊的面上沒有了血色。

送回來時,幾個診脈的太醫去寶華殿稟告皇帝病情,說是性命堪憂,難以熬過今晚。

太醫們找了說辭,說是大皇子自己不想活了。

皇帝陰沈著臉,讓他們務必讓大皇子醒過來,否則就去陪葬。

殿內幾個太醫忙得焦頭爛額,害怕大皇子死了,他們都得跟著陪葬。

椒房殿那邊知道了此事,皇後當場失態地流淚了,說什麽都要出去看兒子,奈何皇帝下了禁足之令,幾個侍衛為了腦袋不會讓皇後踏出椒房殿一步。

皇後只能找宮人想辦法出去打聽太子的病況。

大皇子昏迷的第五日醒了,楚子揭眉頭都不皺地喝下了腥苦的藥湯,第一句話便是問淮樂如何了?

宮人們個個低著頭不說話,最後直接跪了下去,求大皇子好好養病,不要再多管外頭的事情。

楚子揭見狀,知道發生了何事,作勢要下榻。

宮人們嚇壞了,忙按大皇子坐回去,只好告訴他事情真相。

在大皇子病危的第二日,皇帝下令,七日後賜鴆酒給淮樂,還說賜酒是保全她的體面。

現在滿城都知道,淮樂犯了大罪,惹怒了聖上。

至於是何罪,宮裏沒有明說,但大家多多少少有所耳聞,知曉是與太子的事,不然為何太子會被廢了儲君之位。

本以為大皇子會因此動怒,然楚子揭冷靜得可怕,只是讓人尋淩雲來。

主仆二人閉門而談了許久,淩雲出了西宮殿,沒人再見過他了。

皇宮地牢。

淮樂在幾日前便得知了皇帝會在此時賜死她。

雖說早知道自己是難逃一死,但得知死亡來臨時,淮樂當晚還是沒忍住哭了,她哭得小聲,怕會被南宮遠聽見,惹人笑話。

哭著哭著,淮樂便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接受了現實。

這幾日,淮樂幫著南宮遠挖地洞,只是進度緩慢。這樣的自救,真真切切等不到她活著的那日,但想到如果南宮遠可以活著,淮樂還是為自己能為他做些什麽而高興的。

南宮遠與她說,他一定要活下去,因為外面有一個能讓他有理由活下去的人,他要活著去見那個人。

這是南宮遠的私事,淮樂沒有多問,只是鼓勵他定會再見到他想見的那個人。

南宮遠問淮樂有沒有這樣一個想見到的人,淮樂想了想,她進地牢後,本是最想見到楚式微的,那個時候還抱著一絲希望想他能救自己。楚式微確實來了,淮樂現在只恨當時沒有膽量說出讓他滾的話。

以後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賜鴆酒的前一晚。

淮樂仍在用瓦片挖著地洞,南宮遠受了傷,行動緩慢,仍然掛念著挖地洞,淮樂勸他休息。

昨日不知為何,有人去了南宮遠的牢房,對他用了刑罰。

那時是深夜,淮樂被動靜驚醒,只聽見隔壁傳來了痛苦的慘叫,獄卒走後,淮樂詢問南宮遠是否還好,且將楚式微留下的傷藥給了南宮遠。

今日,南宮遠似是傷口更嚴重了,許久沒了動靜。

“你怎麽樣了?”淮樂看不到南宮遠,只能靠著詢問。

“我無事。”南宮遠這般說著,說出的話則是有氣無力的。

淮樂擔心他的傷勢,掩蓋好了地洞,起身去叫獄卒,“有沒有人!這裏有人要死了!”

“他們不會管我的,公主不必白費力氣了。”南宮遠出聲道。

然淮樂繼續叫著獄卒,遲遲沒有人回應,就連罵她的人都沒有。

直至遠處傳來沙啞的聲音。

“著火了!地牢起火了!”

“薛將軍,地牢起火了!”

地牢裏的光確實比燭光要亮,也更炙熱。

淮樂聞言後退兩步,她的牢房外傳來鐵鏈被劈了幾下的聲音。

淮樂緊張起來,又後退了幾步。

而後是鐵鏈斷裂落地的聲響,沈重的牢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來人是一個帶著銀色鬼面具的侍衛。

“走。”那人的聲音是淮樂陌生的,他的手中正拿著一柄劍。

淮樂不知此人是來救她還是殺她,之前吃了太多虧,淮樂警惕道,“你是誰?”

“想活命就跟我走。”他道。

有火光映照在他的銀色面具上,可以看見跳躍扭曲的火苗。

火要大了,淮樂只能跟上他,突然,淮樂看向隔壁繞了好幾圈鐵鏈的牢門,“他受了重傷,大人能否救救他?”

“真是麻煩。”那人嫌棄道,他不知裏面關的是誰,持劍利索地砍了幾下,鐵鏈脫落。

“快!快救火!有人要逃跑!”獄卒快跑而來。

火勢再一次大起來,男子讓淮樂沿著暗道跑出去,他去阻止趕來的獄卒。

生死關頭,淮樂來不及多顧,只能聽從男子所指的暗道,一路跑去。

果不其然,如男子所說,有一處暗門,門一推開,就是地宮另一個出口。

未料想,暗道出口之外早已廝打一片,刀光劍影,很是駭人。

領頭的蒙面侍衛看到淮樂先是一楞,而後反應迅速地讓侍衛們拖住獄卒,然後拉著她上馬,駕馬一路向宮門而去。

事發突然,守宮門的侍衛還不知皇宮發生了何事,他們見騎馬的侍衛拿出了一塊玉佩,便聽令放行。

過了皇宮,侍衛快馬加鞭。

淮樂被他藏在寬大的黑色鬥篷之下,離開皇宮好一段距離,才開口試探,“淩雲大人?”

郊外的天色烏暗,淮樂絲毫不懼,反倒融入黑夜之中很有安全之感。

淩雲扯下面布,“殿下托屬下與娘子說,會沒事的。”

淮樂還沒來得及問他楚子揭如何了,後面突然追上來一撥人馬,聽那馬蹄聲,數量不少,殺意洶湧。

“怎麽辦?”淮樂緊張起來,落下的心再次懸起。

淩雲飛快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人,面色嚴肅起來。

“他們不是皇宮的人。”

皇宮。

地牢走水,宮裏亂作了一團,驚擾了皇帝歇息,皇帝聽著獄卒的稟告,很是生氣。

“地牢不知為何,莫名其妙起了熊熊大火,”那獄卒跪在地上,磕著的頭始終貼著地,“有人趁亂帶走了犯人。”

“哪個犯人?”皇帝問。

“經點認,是南疆君主,”侍衛頓了頓,繼續道,“還有前公主淮樂。”

“還不快去尋,翻遍整個上京,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給朕找出來!”皇帝道。

“是!”

地牢處。

夜裏無端生出大火,好在宮外的郢王及時帶人趕到,滅了大火。

地牢的火被澆滅,整個地牢濕答答的,地上的水變成了黑色,土木被燒得焦黑,散發難聞刺鼻的氣味。

楚式微目色陰鷙,睨了眼身側的淩符,“淮樂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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