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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獸聖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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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獸聖城(10)

游黎是被癢醒的。

清醒得很快,那種極致的癢如子彈一樣擊中了他!

游黎朦朧地睜開眼,視野裏一片不祥的猩紅色。模糊中,他看見扶著他的文青師眼中出現了驚恐的色彩,“天啊,游黎,你的眼睛!”

游黎倒吸著氣,他感覺自己眼睛、喉嚨和手心的傷口都蔓延開一片好似被洋蔥水洗過的麻癢。

他艱難地舉起手,顫抖著摸自己的眼眶,結果碰到了一片硬而冷的“芽”。這些“芽”似乎和游黎的眼瞳生長在一起,觸碰時好似能推動眼珠。

幾秒之間,游黎視野裏的紅色越來越多,越來越厚,這抹紅色像一片磨砂玻璃,深淺不一,遮擋住游黎的視線。

最後一刻,游黎只看到了自己的手心,那道秘銀短劍劃破的傷口裏長出纖細脆弱的紅色枝丫。

看起來還挺美的,游黎苦中作樂地想。

聽到游黎也出現了被異變生物寄生的情況,白淵立刻從婉婉身邊走開。白淵走到游黎身邊,看到他的情況後狠狠皺眉。

婉婉在他身後,被癢得眼淚止不住地流。她默默撇嘴,有對象的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在白淵的眼中,游黎脆弱地半躺在地上,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如同被蛛網束縛的蝶。他的眼睛和手心裏長出來纖細的枝丫是透明的紅,仿佛從他的軀體上開出兩朵花。

白淵的眉頭狠狠皺著。

不知為什麽,白淵不自主回憶起,游黎十五歲的那個令人焦灼的二月。

游黎躲在白淵的書房,樓下是傍晚的雨,游黎稱為“怪女人”的混沌侍者仰頭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沈默而壓抑地擡頭盯著游黎。

那個時候,游黎少見的脆弱和蒼白,讓白淵的心跳亂了節拍……

白淵及時從不合時宜的想法中回神,狼狽地往後仰了仰。他一瞬間無比慶幸,沒有人知道他剛剛想到了什麽變|態的東西。

【哈哈,白淵大佬果然是被游黎被寄生的鬼樣子嚇到了吧。】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次的寄生物意外的色氣嗎?】

【樓上,別懷疑了,審美奇特的只有你一個就夠了。】

就在這時,游黎分開淡紅色的唇,喘息著小聲說了什麽。

白淵立刻回神,朝著游黎彎腰,問:“你說什麽?”白淵探頭的一瞬間,看到游黎的喉嚨口,甚至也有紅色枝丫蔓延出來。

怎麽回事?這次的寄生物生長速度也太快了吧。

游黎艱難地深呼吸,平息著焦慮和憤怒,然後大聲喊:“我說秘銀劍!我的秘銀劍!你耳朵出什麽問題了嗎?老兄!”

白淵被震得渾身一顫。他慌亂地翻出背包裏秘銀短劍,遞給游黎。

游黎難受得手發抖,卻還是堅定地接過了短劍。

然後他左手扒開自己的眼眶,右手毫不猶豫拿起短劍,貼著眼球把眼睛裏的紅色寄生物粗糙地切除了。

白淵甚至都來不及阻止他。

寄生物早已經和游黎的神經連在了一起。游黎切除紅色枝丫,就像切除自己的血肉。那一刻的疼痛,讓游黎感覺自己是在拿燒紅的鐵棍捅進了自己的眼眶。

游黎再也忍不住,捂住流血的眼睛,發出無意識的慘叫。

旁觀的小隊成員全都狠狠打了個哆嗦。婉婉更是臉色蒼白,一把捂住自己的小腿。

【我去!不愧是敢第三個副本就過越級本的新手玩家,果然是狠人!】

【雖然但是,有必要嗎?難道系統商城裏沒有道具或設定卡解決寄生物了?】

【我從沒見過異變的寄生物在哪個玩家身上生長得如此快。游黎的體質有點奇怪,他處理晚了,恐怕會被寄生物徹底“吃掉”。】

【有游黎越級本過來的觀眾嗎?越級本好像有證據,游黎和混沌有聯系吧。】

【這就說得通了。如果他身上有混沌力量,那麽被異變生物故意針對很正常。】

游黎從疼痛中緩解過來。他發現自己被白淵抱在懷中,正止不住地抽搐。但秘銀短劍確實對紅枝丫有用,現在游黎的眼睛終於又能看見東西了。

他用脫力的手再次舉起短劍,想用同樣的方法挖掉手心傷口的寄生物,卻被白淵一把搶走短劍。

“先試試從抽卡池抽卡吧。”白淵擔憂地盯著游黎充血的眼睛,說:“我們從卡米利斯別墅裏搜集了三封信,所有人應該都獲得了三十調查點。”

游黎這才回想起來這一茬。

拉夏爾和血獸們來得太快,他還沒有來得及查看自己剛剛獲得的調查點。

現在,他打開全息屏,翻到設定卡抽獎池,果然發現自己的調查點總數從“40”漲到了“70”。現在,游黎擁有了三次影片設定卡抽卡次數和一次空白設定卡抽卡次數。

經過四次副本,這還是游黎第二次有機會獲得空白設定卡。

《豐收宴》,游黎用騷操作過得太快了,沒機會收集太多設定卡和道具;《那孩子》是越級本,根本沒有設定卡和道具。

游黎好奇心作祟,點開空白設定卡卡池,點擊“抽卡”。

白光閃過,一張白紙黑字的卡片出現在游黎的眼前。

“空白設定(限時10:00分鐘使用):請問拉夏爾現在會選擇直接追擊演員的小隊?還是選擇去繞路蹲守在13號兵工廠?”

就在游黎盯著卡片的那一秒,描述中的“10:00”變成了“9:59”。

游黎忍不住皺眉頭,這個空白設定卡是什麽意思。他可以兩個選項都不選嗎?

“能給我看一下嗎?”白淵詢問游黎。

游黎直接將卡片遞給了他。

看了一會兒,白淵對游黎講解:“空白設定卡是因果律武器,效果比永久設定卡更強大,但可惜只能在當前副本使用一次,且影響的範圍有限。”

“比如這張卡片,”白淵指著卡片上的“拉夏爾”三字,“NPC正在兩個選擇中猶豫。我們可以使用這張設定卡,系統就會用秩序力量‘幫助’他做出選擇。”

“不過我們只有10分鐘的時間做決定。10分鐘後,NPC就該自己下定決心了。”

白淵將空白設定卡遞給游黎,說:“你的卡片,你作決定。”

【啊?白淵大佬真要讓新人做決定嗎?】

【大可不必在這種地方保持民主。】

【笑死,白淵以前可不是民主的人。果然,戀愛腦就愛烽火戲諸侯!】

【戀愛腦個|屁!空白設定卡是游黎的!按照《恐怖電影直播》的規則,誰的設定卡,誰決定如何使用。如果游黎不是新人,那麽白淵甚至連設定卡都看不到。】

【確實,白淵看設定卡的要求,確實有些冒失。】

【還不是因為游黎是新人,白淵作為朋友,講解一下規則又怎麽了?】

游黎根本不知道直播間又在為自己和白淵的關系吵架了。

他看著卡片上的兩個選項,問白淵:“我們現在在哪兒了,距離13號兵工廠和14號冶煉廠分別還有多遠?”

白淵:“我們距離14號冶煉廠已經很近,只有不到10分鐘的路程。而13號兵工廠還在3千米外,而且我們得繞一個大彎才能到兵工廠。”

“冶煉廠離我們更近,但兵工廠顯然能找到更多的武器。不過3千米,我們可能需要走1小時。”游黎分析。

游黎摸著下巴,突然靈光一現:“不對呀!拉夏爾為什麽選擇去13號蹲守,而放棄更近的14號冶煉廠呢?”

白淵和游黎無聲對視數秒,最後齊齊說:“難道14號冶煉廠裏沒有秘銀了?”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麽真是一件糟糕透頂的事。這意味著,兩小隊只能選擇去3千米外的13號兵工廠。

臉厚一點猶猶豫豫地說:“這都是你們的猜測。也許你們猜錯了,14號冶煉廠裏有大量秘銀呢?”

“那我們可以詢問系統這個問題。”文青師舉起手裏的白色卡片,“剛好,我也抽出了一張‘問答’卡,可以詢問系統一個能用‘是否’回答的問題。”

文青師抽到的空白設定卡上面有兩行字。第一行:“一個問題:____”第二行:“是or否”

空白設定卡有很多種類:游黎在《夜班》裏抽到的是沙盒游戲裏特有的“加設定”卡,他剛剛抽到的是“幾率更改”卡,文青師抽到的是“問答”卡。

文青師展示完卡片後,就用意念對著卡片詢問:“請問,14號冶煉廠是否有足夠的秘銀?”

白紙黑字的卡片上,第一行快速顯示出文青師的問題,第二行的“是or”消失,只剩下一個“否”字變大加粗。

文青師把結果向隊友們展示。

臉厚一點的臉色因尷尬變得慘白。

婉婉也捂著小腿憂愁地嘆氣,“怎麽辦,我和游黎的情況不一定撐得到13號兵工廠呀。”

游黎撫摸著秘銀短劍的劍柄,說:“也許我們可以嘗試著喝下摻著秘銀粉的水。”

白淵臉色非常嚴肅地拒絕:“不行!這太危險了!你還沒抽影片設定卡呢!說不定系統有藥。”

游黎直覺系統也拿這次的寄生物沒有辦法。

他搖著頭,依白淵的話將三張影片設定卡抽出來,結果得到了一打水,一個山地摩托車和一小瓶止痛藥。

“你看,”游黎看著白淵變得鐵青的臉色,甚至笑了出來,“系統也同意我的處理方式,還建議我們跑快一點。”

“這麽多水,恐怕你們也得跟我一起喝秘銀粉摻水了。”游黎因不適感靠坐在廢墟邊,擡頭看著漫天的紅光。

他想象著這些蟲飛舞著,落在人類的傷口上,落在濕潤的眼睛裏,順著人類的呼吸進入肺和消化道,然後紮根寄生,長出紅色的芽,芽再變成枝條……

最終,人類會被這肉眼看不見的蟲子當做泥土,落下種子長出植物,然後吞噬幹凈!

那一刻,游黎感到一種不可遏制的惡心感,他猛地彎腰,沖著身側嘔吐,吐出一些細碎的紅色枝條。

完蛋,他又感覺到眼睛發癢了。

就在這時,臉厚一點盯著呵呵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吱哇亂叫起來:“糟了!何樂,你的眼睛裏也有紅色的東西長出來了!”

這下子,兩小隊的人不得不接受“秘銀粉加水”的滅蟲套餐了。

秘銀粉還是從游黎貢獻出的秘銀短劍的劍柄上刮下來的。

一人一瓶水,誰也逃不掉。

水喝完,游黎立刻感覺自己渾身發冷,全身從裏到外都是被撕咬的劇痛。他疼得忍不住把頭向後仰,喘息著,冷汗順著鬢角和後頸往下流,打濕了衣領。

其他玩家都只有少許不適,除了婉婉的腿真的很痛。

“很痛苦嗎?”白淵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游黎擡頭,看到他在自己身邊蹲下來,眼神的光晦暗不明。

白淵拿出手帕,幫游黎擦幹汗,安慰他:“休息一下吧。那個摩托車能乘兩個人,我帶你。”

喝完水,所有玩家都用卡米利斯別墅裏獲得的調查點抽出了山地摩托車。

準備出發前,游黎選擇了空白設定卡的第一個選項,讓拉夏爾來追他們。

畢竟,血獸們的速度不一定追得上山地摩托車,但它們還是很可能憑借對地形的熟悉,提前攔在13號兵工廠外面的。

最後,六輛摩托車載著兩個小隊的成員朝13號兵工廠行進。除了文青師帶著婉婉,白淵帶著游黎,其餘玩家都是一人一輛車。

坐在摩托車的後座,白淵的背擋住了從前面吹來的風,游黎抱著白淵的腰,將頭靠在他背上,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不用自己開車,游黎就有時間想東想西了。

他回憶著白淵這兩天對自己的態度,以及那些暧昧的眼神和局促的動作,忍不住就笑了。

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只有噴嚏、貧窮和愛情不可隱藏。游黎不確定地想,應該有人說過這句話吧。

算了管他呢,反正意思是這個意思。

游黎相信,白淵對自己是有感覺的。而且他確信,白淵從很早之前就對自己動心了。

但是,白淵這個別扭的家夥,就是不願意承認他也喜歡游黎這一點。

游黎想著想著,忍不住也生氣起來。可惡的白淵,就像鋸嘴葫蘆一樣,什麽也不願意說!

不願意說他的愛戀,不願意說他要獨自上迷途山,不願意說為什麽不回現實世界,不願意說為什麽一直拒絕游黎……

白淵不願意說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游黎恨得差點想要掐白淵一把。但他們在摩托車上,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

一路上,游黎就這樣東想西想,發誓等《血族國度》的副本結束,再次找白淵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他早已經不是愛玩暧昧的十五歲青少年了。成年人了,什麽不能攤開來談一談?

他倒是要看看,白淵要拿出什麽理由來拒絕自己!

在游黎的思緒中,十分鐘很快過去。山地摩托車載著他們來到了13號兵工廠。

追在身後的血獸也姍姍來遲。

六輛摩托車直接開進了兵工廠的大門。

秘銀歷經百年,依然在車燈下不銹地閃耀著寒光。

紅光蟲止步在兵工廠大門外。血獸也不敢靠近如此大量的秘銀,只能停在兵工廠外面。

就連拉夏爾的靈魂吟唱也無法抵達秘銀的範圍。

血獸們睜著仇恨嗜血的眼,守在兵工廠的大門外,焦躁著不願意離去。

“它們這是準備蹲守我們嗎?”殷海問。

游黎從白淵後背跳下來,從工廠地面撿起一支斷裂的秘銀箭頭,轉身狠狠地朝工廠大門外扔去。

血獸們躁動著,躲開秘銀箭頭的攻擊。

箭頭落地後,它們又再一次合攏包圍圈,目光幽幽地盯著工廠裏的玩家。

“怕什麽?”游黎退後,攤開手,說:“我們現在可是有一工廠的秘銀呢。”

工廠門外,拉夏爾看著他們的目光依然麻木而冷漠,但他說出來的話卻異常狠毒:“通知下去,所有血獸看到人類,立刻斬殺!”

他扭動著腫脹的下半身,艱難地轉身離開:“用油,用火,從外面把這個兵工廠點了。我看他們能不能躲在火裏不出來。”

“我艹,這蟲子好卑鄙!”臉厚一點指著拉夏爾的背影大聲罵。

拉夏爾的動作一停,半側過頭。他腳邊,三頭犬塞伯瑞斯發出瘆人的怒吼:“脆弱的人類,你們才是一腳就能踩死的蟲子!”

但拉夏爾也只停了那一瞬,下一刻他返回板車上,被血獸們拉走了。

剩下的血獸則積極地收集起易燃物,繞著兵工廠外圍,堆積起來。

“怎麽辦?它們看起來真的想要放火。”婉婉不安地問。

聽說劇情流日更3千沒前途。但日更6千對我還是有點難度,以後爭取更新4.5千。

到了高級影片裏,道具和設定卡的區別在於,道具是玩家在副本裏自行收集的(只有實物),設定卡是系統抽卡抽出來的(有實物也有虛擬能力)。

血獸的話,整體和沒有神志的個體用“它”代稱,有人格的拉夏爾和塞伯瑞斯會用“他”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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