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獸聖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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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獸聖城（11）
更多的血獸從遠處趕來，帶來一桶桶黑紅色的油和一捆捆幹燥扭曲的異變植物。它們把油潑進兵工廠大門，再繞著四周把異變植物堆得高高的，點燃了火。
火如游蛇，迅速竄進了兵工廠的大門，在令人作嘔的油脂和扭曲的植物上跳舞，散發出惡臭的黑色濃煙。
小隊玩家被困在秘銀兵工廠裏，還沒被火的溫度燙到，就差點被濃煙熏窒息。
“怎麽辦？”婉婉臉色蒼白，不安地抓著衣角，“我們不會被燒死在這裏吧？”
臉厚一點滿頭冷汗，語氣不自主地帶著怨恨，“要我說，我們就不該到秘銀兵工廠來，要不然也不會被困在這裏。”
臉厚一點是在責怪游黎。
確實，尋找秘銀的計劃是游黎提出的，來13號兵工廠也是游黎的選擇。
【臉厚一點怎麽這樣啊？尋找秘銀的計劃雖然是游黎提出來的，但全體玩家都同意了啊。】
【誰讓一路上，游黎都是提出計劃的人呢。誰提議，誰背鍋嘛。】
【不過我必須說，游黎這一路的運氣是有點衰。】
游黎沈默，沒有說話。
白淵率先回頭看向臉厚一點，審視的眼神中充滿警惕。
“閉嘴！”呵呵訓斥臉厚一點：“即使不來兵工廠，你也得和血獸戰鬥！你不會又想不入舊聖城，躲在地表的血族國度，等到其他人完成任務，就可以讓系統接你回休息區吧？”
臉厚一點被說中小心思，臉色一白，再不敢說話。
“咳咳，”殷海站出來打圓場，也是替游黎解釋：“目前玩家只剩不到一百人了，但血獸數量初步估計就已經上萬。如果我們想和它們戰鬥的話，那麽尋找秘銀是必不可少的。”
文青師語氣溫柔而堅定：“剛才大家也和智慧血獸接觸過了，他們的狡詐和人類並無多少差別。因此，收集秘銀的計劃是理智的，妥當的，毋庸置疑的。”
【確實，他們現在不在秘銀工廠裏的話，情況只會更糟。】
【關鍵是血獸太多了，雙拳難敵四手！】
“道理說得都對，但我們現在馬上就要被燒死了！”打鐵焦躁地後退兩步，避開兵工廠大門口湧進來的火焰，“計劃大師們，你們快想想辦法吧！”
兵工廠外的火焰迅速升高，徹底堵死了小隊成員們離開的路。
滾燙的溫度讓空氣扭曲，他們八人都開始大量出汗，身體最弱的殷海甚至難以自控地眩暈了。
游黎雖然表情鎮定自若，但心裏也發虛。
不，他並不後悔制定尋找秘銀的計劃。就像殷海和文青師所說，沒有秘銀，玩家根本撐不過血獸的獸潮攻擊。
他只是憂慮，血獸在外面放火，他們再不想出一條出路，今天很可能就要被燒死在這裏了。
怎麽辦呢？難道竭盡全力從火焰和血獸中闖出去？
不，不行，盲目地突圍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也許，他們能從秘銀兵工廠裏面找出其他出路。
電影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嗎？兵工廠就該地表三層，地下還有十層。為了不被敵方包了餃子，還得有好幾條秘密通道。
游黎回頭朝兵工廠深處看去，看到空蕩蕩的廠房一層擺著零星幾箱秘銀武器，箱子堆的盡頭是一道向下的樓梯。
嘿，他找到了！
“廠房一層的這幾箱秘銀絕不可能威懾血獸。”游黎表情自信地說：“我們往下走吧，樓下肯定有大量的秘銀和更寬敞的空間。”
臉厚一點堅決搖頭，“不行！萬一我們下樓後，這些血獸把頭頂的路堵住了怎麽辦？”
“有秘銀在，血獸們不敢再靠近。”游黎語氣堅定不移，極好地掩飾著他內心的不確定，“而且樓下肯定有其他出口。一座戰爭時期的兵工廠，不可能只有我們現在看到的這點東西。”
游黎的理由說服了其他玩家。
大家相互對視幾眼，最終選擇默默走向工廠深處的樓梯，打開手電筒，避開樓梯上的碎石，艱難地往下走。
【下面真的有出路嗎？】
【不知道，但游黎很肯定的樣子。】
【他一看就是在唬人，其實他也不敢肯定吧。】
【哎，現在這種情況，不往下走，難道等著被燒死嗎？】
一開始，狹窄的樓梯又黑又陡。
頭頂火焰的熱度讓向下行走的玩家心裏摸不著底，氣氛反而更加焦灼。
走過四段樓梯，經過兩層平臺，他們面前出現了一道鐵門。
看到這道鐵門，臉厚一點明顯松了口氣。他說：“謝天謝地，我感覺到門後面確實有流通的空氣。”
既然有流通的空氣，那麽說明鐵門後有可以通行的通道，而且不止一條。
【好耶，真的有路！】
【謝天謝地，主播們不會被燒死了。】
呵呵這次漲了教訓，問臉厚一點：“李清，你再好好感受一下，門後面有怪物嗎？”
臉厚一點伸出手，小心地摸著鐵門，瞇著眼睛，感受了很長一段時間。
“呃，好像有些蟲子？但體型都不大，而且活動速度挺慢的……”臉厚一點猶猶豫豫地說：“應該不是什麽難纏的怪物吧……”
“蟲子？什麽樣的蟲子？”游黎內心咯噔一聲，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呃，長條形的，躲在縫隙裏……”臉厚一點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變得煞白，“好像是我們在卡米利斯別墅裏遇到的那種蟲子！”
樓梯裏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游黎都要沒脾氣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流年不利，才會剛剛擺脫放火的血獸，又撞上秘銀礦裏的鐵線蟲。
秘銀礦裏有鐵線蟲，說不定就有薄膜臉怪。
【我承認了，他們的運氣真的有一點點差。】
【這關運氣什麽事？每次距離混沌領主越近，異變生物就越多，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嗎？】
兩個小隊的玩家就站在樓梯裏，一動不動。
游黎又開始想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了。
血獸和血族害怕秘銀。鐵線蟲和薄膜臉怪害怕血獸，卻能住在秘銀裏。而人類玩家無論遇到血獸還是鐵線蟲，都討不到好處。
綜上所述，人類玩家果然是食物鏈的最底層吧。
“怎麽辦？”婉婉率先打破樓梯裏的寧靜。
血獸潑的油太多，從廠房一層漫下來，火焰即將緊隨而至。
就在此時，門後的鐵線蟲似乎嗅到了新鮮人類的氣息，也忍不住躁動起來。
它們撲在鐵門另一邊，拼命想從門縫下鉆出來。
“砰！砰！”鐵線蟲撞擊鐵門，“吱扭吱扭……”鐵線蟲互相纏繞摩擦。
它們如此渴望人類的血肉。
“誰還有抽卡次數嗎？”壯漢打鐵大聲問，語氣滿是驚恐，“再抽一次卡吧！”
游黎嘗試打開全息屏，卻得到了滿屏的雪花和一個紅色的警告：“混沌力量沖擊，秩序力量不足，系統已失效！”
“我艹！這垃圾系統怎麽又崩潰了？！”急性子的呵呵忍不住罵出了聲。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臉厚一點在火焰和鐵線蟲的圍攻下，瑟瑟發抖，“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危急時刻，游黎突然想到兩個問題。
鐵線蟲不是血神的眷屬，它們又是什麽時候產生的呢？
如果鐵線蟲誕生早在紅伯爵變成血神之前，那麽人類肯定有辦法對付它們吧。
無論方法是什麽。如果鐵線蟲一直和秘銀共生，那麽秘銀兵工廠裏一定有對付鐵線蟲的東西。
那東西可以是一個器具，也可以是一瓶藥劑，甚至可能是宗教風格的裝飾物。
游黎焦急地環顧著四周，在樓梯間裏尋找著什麽。
落滿灰塵的水泥樓梯，生滿紅銹的鐵欄桿，潮濕長滿詭異苔蘚的墻壁……以及一盞用綠色琉璃為燈罩的提燈。
那盞提燈就掛在鐵門上面。游黎需要擡頭，才能看到它。
“那盞燈！”游黎直覺那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欣喜地抓住白淵的袖子。
白淵回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原地跳起來，把綠色的琉璃燈取了下來，交到游黎的手裏。
游黎接過燈，打開燈罩，看到燈盞裏剩餘的油泛著詭異的紫紅色光芒。他不小心嗅到那紫紅色燈油的氣味，一股濃郁的腐臭差點讓他惡心地吐出來。
但游黎還是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點燃了燈。
燈光亮起，散發著詭異的紅色光芒。
燃燒讓燈油散發出一股枯萎玫瑰一樣的詭異氣味，說臭不臭，說香也不香。然而這股煙順著門縫飄到鐵門後面，鐵線蟲敲門的聲音立刻停止，然後傳來它們慌亂逃離的蠕動聲。
游黎看著燈盞裏的燈油，評估說：“這盞燈應該還能亮幾個小時。我們必須盡快收集到足夠的秘銀，然後找到通道離開。”
婉婉忍不住嘆氣，“如果我們能找到足夠多的燈油，就可以在兵工廠裏休息一會兒了。”
“那我們就盡量在工廠裏尋找一下這種燈油吧。”游黎回答。
呵呵利用他的積木炸彈，成功打開了鐵門。
游黎提著琉璃燈，走在最前面。其他玩家圍繞在他身邊。
他們往裏面走，能聽到軟體線蟲在秘銀縫隙裏往遠處逃竄的濡濕聲音。
通過那扇已經碎成積木的鐵門，玩家們腳下是一道向下的階梯。階梯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倉庫，秘銀礦堆成的小山把整座倉庫塞得滿滿當當。
在微弱的提燈燈光下，秘銀的反射光讓這座巨大的地下倉庫徹底亮了起來。
“哇！”婉婉忍不住感慨：“好多好多銀子呀！”
“別浪費時間感嘆了，”呵呵挽起袖子，“把空間道具都拿出來！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
用空間道具裝東西並不耗費玩家的體力和時間。很快，這座小山的山頂就從“尖尖”變成了一個“鈍圓”的頂。兩個小隊至少裝走了一百噸的礦石。
“這麽多秘銀礦，砸也能把大頭怪砸死了！”呵呵興高采烈地說。
游黎也很高興。
但他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註意到，琉璃提燈裏的燈油居然在短短十分鐘裏消耗掉了三分之一。
“不是，這油也燒得太快了吧！”臉厚一點苦著臉。
游黎提著燈，冷靜地說：“根據燈油消耗的速度，我們還有二十分鐘找到離開的路。”
“怎麽會這樣？”婉婉頭疼地扶著額頭，“我還想要在這裏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做道具呢。”
殷海站在秘銀礦山的一側，手指著秘銀山後面，說：“想要武器，我們就得去下一個倉庫。”
“走吧，去看看。”游黎提著燈，帶著兩個小隊的玩家向殷海所指的方向走去，“說不定出口也在那個方向呢。”
兩支小隊繞過依然高高聳立著的秘銀礦堆，在礦堆的背後找到另一扇敞開的小門。
穿過那道小門，提燈紫紅色的燈光照進第二間倉庫。
白色半透明的薄膜怪物從天花板和墻壁上飄起來，如同海洋裏的水母一樣，輕飄飄地順著縫隙逃走了。
更深處的陰影裏，幹枯畸形的人形怪物慌亂用手臂遮擋燈光，迅速鉆進墻壁上的通風管道裏，藏到了玩家們看不見的地方。
“……”打鐵說了一個很冷的笑話：“哈哈，這裏還挺熱鬧的啊。”
游黎可笑不出來。如果琉璃燈的燈油燒完了，那麽他們就得跟這些怪物賽跑了。
怪物離開後，第二間倉庫擺得滿滿當當的架子就露了出來。
永不腐朽的秘銀武器在這些架子上沈默著，直到今日才等來了挑選的人。
“哇，好多道具啊！”婉婉飛快地撲向架子上的秘銀武器，很快就挑中了一根秘銀九節鞭。
殷海拿起架子上的一把秘銀弓弩，嘴裏還嘀咕：“我更擅長熱武器。”
文青師舉起一支長槍，對殷海說：“有免費的道具能拿，你就別挑了。”
兩個小隊八個人，人人都沈淪在秘銀道具隨便挑的快樂海洋裏。
白淵挨個檢查秘銀武器的質量，最後拿起做工最好的一把長刀。
至於游黎，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空間鈕，像掃貨一樣，把架子上能拿走的武器都扔進空間鈕裏。
雖然他們八人竭盡全力往空間道具裏塞秘銀武器，但整座二號倉庫的庫存依然多如沙漠中的砂礫。
五百年前，這兵工廠裏的武器都是光明教為了對戰血神的眷屬而打造的。而像這樣堆積如山的兵工廠和冶煉廠，舊聖城裏有幾十座。
這麽多的武器還沒能離開倉庫，人類卻早已經失敗。
塞滿了空間鈕後，游黎站在倉庫過道裏，沈默地擡頭向前望，看到的是連綿不絕的裝滿武器的架子。
不知為何，他內心頓生悵惘。命運的車輪從人類頭上碾過時，即使一國之力也難以抗衡。
那他呢？游黎心想，自己又能抗衡那名為“命運”的詛咒嗎。
然而，游黎沒有更多時間傷春悲秋，因為燈油已經燃掉二分之一了。
“最後十秒鐘！”游黎提著琉璃燈回頭，對身後的隊友大喊：“我們必須去尋找出口了！”
“馬上馬上！”婉婉無憂無慮的快樂聲音回應著他。
都是老玩家了，大家可不會在這個地方因為貪婪而不顧小命。
很快，隊友們聚集到游黎的身邊，圍繞著紫紅色的燈光，朝著臉厚一點預感到的方向前進。
接下來的這段路意外地順暢。游黎和隊友們從二號倉庫背後的門出來，穿過一條長而空曠的走廊，然後看到一條地下隧道。
“就是這條隧道，走到盡頭就是光明教堂前的廣場。”臉厚一點說。
婉婉驚呼：“天吶，那我們豈不是可以直接開著摩托車，直接出現在大頭怪的面前？”
得知接下來的路途很順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臉厚一點難得輕松起來，呵呵也變得溫柔了。就連白淵都轉過頭來，沖著游黎倦怠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最放松的時刻。
一條瘦長的黑影從頭頂“唰”地垂下來，正好倒吊在游黎的面前，伸出尖銳細長的爪子，抓過琉璃燈就狠狠一摔。
“哢嚓！”
綠色琉璃碎裂的聲音讓玩家們輕松歡暢的氣氛戛然而止。
紫色燈火暗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銳刺耳如哀嚎的笑聲隨著黑影的逃離而越來越遠。
下一刻，黑暗裏，鐵線蟲潮濕的蠕動聲，薄膜怪扇動空氣的聲音，以及更多更詭異的聲音突然出現。
被提燈煙氣阻擋的怪物終於等到了狩獵的機會。
游黎忍不住猜測，這些怪物不會早就在這裏等著他們吧。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白淵率先打開手電筒，立即大步走到游黎身後，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站在他身後。
“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麽不好好看著燈！”臉厚一點又開始責怪游黎了。
游黎簡直想要吐血。老話果然說得不錯，幹得多，錯得多。
“對對對，我應該讓你來提提燈！”游黎忍不住懟回去：“我相信，怪物肯定拿你沒辦法！”
“兩位爺，你們還在爭什麽？”打鐵“砰”地一聲，從空間道具裏掏出山地摩托，“這都啥時候了？還不快跑？”
與此同時，白淵也取出摩托車，攔腰把正在生氣的游黎帶上車，然後第一個沖了出去。
“餵，等等！”
身後，玩家們紛紛騎著車追了上來。
一開始，他們甩掉了身後冒出來的怪物，輕輕松松開了一段路。
奈何，幾乎整段隧道都已經成為怪物的巢穴。
很快，那些鐵線蟲、薄膜怪和瘦長人影就從各種犄角旮旯的地方鉆出來，極為興奮地往他們身上撲。每個隊員都被狠狠咬了幾口。
“啊！”一聲淒厲的哀嚎突然從身後傳來。
然後，“砰！砰！”摩托車撞隧道的爆炸聲緊隨其後。
游黎回頭看，發現臉厚一點已經摔在了地上，鐵線蟲和薄膜怪已然把他裹成一顆橢圓形的“繭”。
“嘖。”游黎雖然和這家夥相處得並不愉快，但也不能眼睜睜看對方死得如此慘。
而且，這些怪物追得太緊了，游黎也得想辦法處理一下它們。
於是，他轉頭沖殷海喊：“海風，火箭筒！”
殷海沒二話，幹脆利落地從空間道具裏翻出最愛的火箭筒，對著頭頂開轟。
打鐵在心裏嘀咕，這麽厚的隧道頂，他們真的能轟穿嗎。
然後下一刻，“轟隆隆！”
頭頂的磚石就落下，露出隧道上方的舊聖城。紅光蟲群的紅光慢悠悠地彌漫起來，撲向怪物群。
最終，怪物只能不甘退卻。
之所以游黎和殷海能如此默契，是因為他們都察覺到自己一行人一直在以極小的傾斜角往上走。而且五百年前的人類王國，隧道確實不可能修太深。
鐵線蟲和薄膜怪離開了，只在隧道角落留下一輛報廢的摩托車，和進氣少出氣多的臉厚一點。
“哎喲，哎喲……”臉厚一點虛弱地呻|吟。
游黎皺著眉頭走過去，盡量避開紅光蟲，“你還好嗎？還活著嗎？”
走到近前，游黎才發現臉厚一點一直聰明地蜷縮著，保護了他的頭和胸腹。
臉厚一點雖然脊背和屁股被鐵線蟲和薄膜怪撕咬腐蝕得坑坑窪窪，但都只是一些皮外傷，不影響他身體機能和行動。
“嘖。”游黎見人死不了，不耐煩起來。
“謝謝……謝謝你和無盡之海。”臉厚一點爬起來，低著頭嚅囁。
“什麽？我聽不見！大聲一點！”游黎叉腰，得意地說。
臉厚一點立刻漲紅了臉，說：“你……你別太得意。你這次救了我，我下次不再說你壞話就是。”
游黎不樂意了，“我怎麽覺得這買賣有點虧呢。”
“別買賣不買賣的了，”殷海扯了扯他，用視線示意頭頂飛下來的紅光蟲，“我們該走了。”
“呵。”游黎放過臉厚一點，返回最前面的摩托車，坐上去，再次攬住白淵的腰。
白淵神情平靜溫和，轉過頭啟動了摩托車。
“嗚嗚嗚……”六輛摩托車再次駛入黑暗的隧道裏。
身後，紅光蟲在隧道的裂口中往下飛舞，而古老邪惡的怪物早已逃之夭夭。
游黎靠著白淵的脊背，又開始想東想西。
雖然在血族國度的時候，白淵一直讓游黎“不要下來，待在安全的地方。”
但等游黎真的進入舊聖城，游黎遭遇危險，白淵立刻出現，如天降之神一樣救了他。
在接下來的路途中，白淵還一直保持沈默，讓游黎有大量機會學習如何在一個副本裏做決定和行動。
游黎不無欣慰地想，時隔多年，白淵依然是那個過分好心的鄰家哥哥。
他沒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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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血獸從遠處趕來，帶來一桶桶黑紅色的油和一捆捆幹燥扭曲的異變植物。它們把油潑進兵工廠大門，再繞著四周把異變植物堆得高高的，點燃了火。
火如游蛇，迅速竄進了兵工廠的大門，在令人作嘔的油脂和扭曲的植物上跳舞，散發出惡臭的黑色濃煙。
小隊玩家被困在秘銀兵工廠裏，還沒被火的溫度燙到，就差點被濃煙熏窒息。
“怎麽辦？”婉婉臉色蒼白，不安地抓著衣角，“我們不會被燒死在這裏吧？”
臉厚一點滿頭冷汗，語氣不自主地帶著怨恨，“要我說，我們就不該到秘銀兵工廠來，要不然也不會被困在這裏。”
臉厚一點是在責怪游黎。
確實，尋找秘銀的計劃是游黎提出的，來13號兵工廠也是游黎的選擇。
【臉厚一點怎麽這樣啊？尋找秘銀的計劃雖然是游黎提出來的，但全體玩家都同意了啊。】
【誰讓一路上，游黎都是提出計劃的人呢。誰提議，誰背鍋嘛。】
【不過我必須說，游黎這一路的運氣是有點衰。】
游黎沈默，沒有說話。
白淵率先回頭看向臉厚一點，審視的眼神中充滿警惕。
“閉嘴！”呵呵訓斥臉厚一點：“即使不來兵工廠，你也得和血獸戰鬥！你不會又想不入舊聖城，躲在地表的血族國度，等到其他人完成任務，就可以讓系統接你回休息區吧？”
臉厚一點被說中小心思，臉色一白，再不敢說話。
“咳咳，”殷海站出來打圓場，也是替游黎解釋：“目前玩家只剩不到一百人了，但血獸數量初步估計就已經上萬。如果我們想和它們戰鬥的話，那麽尋找秘銀是必不可少的。”
文青師語氣溫柔而堅定：“剛才大家也和智慧血獸接觸過了，他們的狡詐和人類並無多少差別。因此，收集秘銀的計劃是理智的，妥當的，毋庸置疑的。”
【確實，他們現在不在秘銀工廠裏的話，情況只會更糟。】
【關鍵是血獸太多了，雙拳難敵四手！】
“道理說得都對，但我們現在馬上就要被燒死了！”打鐵焦躁地後退兩步，避開兵工廠大門口湧進來的火焰，“計劃大師們，你們快想想辦法吧！”
兵工廠外的火焰迅速升高，徹底堵死了小隊成員們離開的路。
滾燙的溫度讓空氣扭曲，他們八人都開始大量出汗，身體最弱的殷海甚至難以自控地眩暈了。
游黎雖然表情鎮定自若，但心裏也發虛。
不，他並不後悔制定尋找秘銀的計劃。就像殷海和文青師所說，沒有秘銀，玩家根本撐不過血獸的獸潮攻擊。
他只是憂慮，血獸在外面放火，他們再不想出一條出路，今天很可能就要被燒死在這裏了。
怎麽辦呢？難道竭盡全力從火焰和血獸中闖出去？
不，不行，盲目地突圍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也許，他們能從秘銀兵工廠裏面找出其他出路。
電影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嗎？兵工廠就該地表三層，地下還有十層。為了不被敵方包了餃子，還得有好幾條秘密通道。
游黎回頭朝兵工廠深處看去，看到空蕩蕩的廠房一層擺著零星幾箱秘銀武器，箱子堆的盡頭是一道向下的樓梯。
嘿，他找到了！
“廠房一層的這幾箱秘銀絕不可能威懾血獸。”游黎表情自信地說：“我們往下走吧，樓下肯定有大量的秘銀和更寬敞的空間。”
臉厚一點堅決搖頭，“不行！萬一我們下樓後，這些血獸把頭頂的路堵住了怎麽辦？”
“有秘銀在，血獸們不敢再靠近。”游黎語氣堅定不移，極好地掩飾著他內心的不確定，“而且樓下肯定有其他出口。一座戰爭時期的兵工廠，不可能只有我們現在看到的這點東西。”
游黎的理由說服了其他玩家。
大家相互對視幾眼，最終選擇默默走向工廠深處的樓梯，打開手電筒，避開樓梯上的碎石，艱難地往下走。
【下面真的有出路嗎？】
【不知道，但游黎很肯定的樣子。】
【他一看就是在唬人，其實他也不敢肯定吧。】
【哎，現在這種情況，不往下走，難道等著被燒死嗎？】
一開始，狹窄的樓梯又黑又陡。
頭頂火焰的熱度讓向下行走的玩家心裏摸不著底，氣氛反而更加焦灼。
走過四段樓梯，經過兩層平臺，他們面前出現了一道鐵門。
看到這道鐵門，臉厚一點明顯松了口氣。他說：“謝天謝地，我感覺到門後面確實有流通的空氣。”
既然有流通的空氣，那麽說明鐵門後有可以通行的通道，而且不止一條。
【好耶，真的有路！】
【謝天謝地，主播們不會被燒死了。】
呵呵這次漲了教訓，問臉厚一點：“李清，你再好好感受一下，門後面有怪物嗎？”
臉厚一點伸出手，小心地摸著鐵門，瞇著眼睛，感受了很長一段時間。
“呃，好像有些蟲子？但體型都不大，而且活動速度挺慢的……”臉厚一點猶猶豫豫地說：“應該不是什麽難纏的怪物吧……”
“蟲子？什麽樣的蟲子？”游黎內心咯噔一聲，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呃，長條形的，躲在縫隙裏……”臉厚一點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變得煞白，“好像是我們在卡米利斯別墅裏遇到的那種蟲子！”
樓梯裏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游黎都要沒脾氣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流年不利，才會剛剛擺脫放火的血獸，又撞上秘銀礦裏的鐵線蟲。
秘銀礦裏有鐵線蟲，說不定就有薄膜臉怪。
【我承認了，他們的運氣真的有一點點差。】
【這關運氣什麽事？每次距離混沌領主越近，異變生物就越多，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嗎？】
兩個小隊的玩家就站在樓梯裏，一動不動。
游黎又開始想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了。
血獸和血族害怕秘銀。鐵線蟲和薄膜臉怪害怕血獸，卻能住在秘銀裏。而人類玩家無論遇到血獸還是鐵線蟲，都討不到好處。
綜上所述，人類玩家果然是食物鏈的最底層吧。
“怎麽辦？”婉婉率先打破樓梯裏的寧靜。
血獸潑的油太多，從廠房一層漫下來，火焰即將緊隨而至。
就在此時，門後的鐵線蟲似乎嗅到了新鮮人類的氣息，也忍不住躁動起來。
它們撲在鐵門另一邊，拼命想從門縫下鉆出來。
“砰！砰！”鐵線蟲撞擊鐵門，“吱扭吱扭……”鐵線蟲互相纏繞摩擦。
它們如此渴望人類的血肉。
“誰還有抽卡次數嗎？”壯漢打鐵大聲問，語氣滿是驚恐，“再抽一次卡吧！”
游黎嘗試打開全息屏，卻得到了滿屏的雪花和一個紅色的警告：“混沌力量沖擊，秩序力量不足，系統已失效！”
“我艹！這垃圾系統怎麽又崩潰了？！”急性子的呵呵忍不住罵出了聲。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臉厚一點在火焰和鐵線蟲的圍攻下，瑟瑟發抖，“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危急時刻，游黎突然想到兩個問題。
鐵線蟲不是血神的眷屬，它們又是什麽時候產生的呢？
如果鐵線蟲誕生早在紅伯爵變成血神之前，那麽人類肯定有辦法對付它們吧。
無論方法是什麽。如果鐵線蟲一直和秘銀共生，那麽秘銀兵工廠裏一定有對付鐵線蟲的東西。
那東西可以是一個器具，也可以是一瓶藥劑，甚至可能是宗教風格的裝飾物。
游黎焦急地環顧著四周，在樓梯間裏尋找著什麽。
落滿灰塵的水泥樓梯，生滿紅銹的鐵欄桿，潮濕長滿詭異苔蘚的墻壁……以及一盞用綠色琉璃為燈罩的提燈。
那盞提燈就掛在鐵門上面。游黎需要擡頭，才能看到它。
“那盞燈！”游黎直覺那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欣喜地抓住白淵的袖子。
白淵回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原地跳起來，把綠色的琉璃燈取了下來，交到游黎的手裏。
游黎接過燈，打開燈罩，看到燈盞裏剩餘的油泛著詭異的紫紅色光芒。他不小心嗅到那紫紅色燈油的氣味，一股濃郁的腐臭差點讓他惡心地吐出來。
但游黎還是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點燃了燈。
燈光亮起，散發著詭異的紅色光芒。
燃燒讓燈油散發出一股枯萎玫瑰一樣的詭異氣味，說臭不臭，說香也不香。然而這股煙順著門縫飄到鐵門後面，鐵線蟲敲門的聲音立刻停止，然後傳來它們慌亂逃離的蠕動聲。
游黎看著燈盞裏的燈油，評估說：“這盞燈應該還能亮幾個小時。我們必須盡快收集到足夠的秘銀，然後找到通道離開。”
婉婉忍不住嘆氣，“如果我們能找到足夠多的燈油，就可以在兵工廠裏休息一會兒了。”
“那我們就盡量在工廠裏尋找一下這種燈油吧。”游黎回答。
呵呵利用他的積木炸彈，成功打開了鐵門。
游黎提著琉璃燈，走在最前面。其他玩家圍繞在他身邊。
他們往裏面走，能聽到軟體線蟲在秘銀縫隙裏往遠處逃竄的濡濕聲音。
通過那扇已經碎成積木的鐵門，玩家們腳下是一道向下的階梯。階梯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倉庫，秘銀礦堆成的小山把整座倉庫塞得滿滿當當。
在微弱的提燈燈光下，秘銀的反射光讓這座巨大的地下倉庫徹底亮了起來。
“哇！”婉婉忍不住感慨：“好多好多銀子呀！”
“別浪費時間感嘆了，”呵呵挽起袖子，“把空間道具都拿出來！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
用空間道具裝東西並不耗費玩家的體力和時間。很快，這座小山的山頂就從“尖尖”變成了一個“鈍圓”的頂。兩個小隊至少裝走了一百噸的礦石。
“這麽多秘銀礦，砸也能把大頭怪砸死了！”呵呵興高采烈地說。
游黎也很高興。
但他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註意到，琉璃提燈裏的燈油居然在短短十分鐘裏消耗掉了三分之一。
“不是，這油也燒得太快了吧！”臉厚一點苦著臉。
游黎提著燈，冷靜地說：“根據燈油消耗的速度，我們還有二十分鐘找到離開的路。”
“怎麽會這樣？”婉婉頭疼地扶著額頭，“我還想要在這裏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做道具呢。”
殷海站在秘銀礦山的一側，手指著秘銀山後面，說：“想要武器，我們就得去下一個倉庫。”
“走吧，去看看。”游黎提著燈，帶著兩個小隊的玩家向殷海所指的方向走去，“說不定出口也在那個方向呢。”
兩支小隊繞過依然高高聳立著的秘銀礦堆，在礦堆的背後找到另一扇敞開的小門。
穿過那道小門，提燈紫紅色的燈光照進第二間倉庫。
白色半透明的薄膜怪物從天花板和墻壁上飄起來，如同海洋裏的水母一樣，輕飄飄地順著縫隙逃走了。
更深處的陰影裏，幹枯畸形的人形怪物慌亂用手臂遮擋燈光，迅速鉆進墻壁上的通風管道裏，藏到了玩家們看不見的地方。
“……”打鐵說了一個很冷的笑話：“哈哈，這裏還挺熱鬧的啊。”
游黎可笑不出來。如果琉璃燈的燈油燒完了，那麽他們就得跟這些怪物賽跑了。
怪物離開後，第二間倉庫擺得滿滿當當的架子就露了出來。
永不腐朽的秘銀武器在這些架子上沈默著，直到今日才等來了挑選的人。
“哇，好多道具啊！”婉婉飛快地撲向架子上的秘銀武器，很快就挑中了一根秘銀九節鞭。
殷海拿起架子上的一把秘銀弓弩，嘴裏還嘀咕：“我更擅長熱武器。”
文青師舉起一支長槍，對殷海說：“有免費的道具能拿，你就別挑了。”
兩個小隊八個人，人人都沈淪在秘銀道具隨便挑的快樂海洋裏。
白淵挨個檢查秘銀武器的質量，最後拿起做工最好的一把長刀。
至於游黎，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空間鈕，像掃貨一樣，把架子上能拿走的武器都扔進空間鈕裏。
雖然他們八人竭盡全力往空間道具裏塞秘銀武器，但整座二號倉庫的庫存依然多如沙漠中的砂礫。
五百年前，這兵工廠裏的武器都是光明教為了對戰血神的眷屬而打造的。而像這樣堆積如山的兵工廠和冶煉廠，舊聖城裏有幾十座。
這麽多的武器還沒能離開倉庫，人類卻早已經失敗。
塞滿了空間鈕後，游黎站在倉庫過道裏，沈默地擡頭向前望，看到的是連綿不絕的裝滿武器的架子。
不知為何，他內心頓生悵惘。命運的車輪從人類頭上碾過時，即使一國之力也難以抗衡。
那他呢？游黎心想，自己又能抗衡那名為“命運”的詛咒嗎。
然而，游黎沒有更多時間傷春悲秋，因為燈油已經燃掉二分之一了。
“最後十秒鐘！”游黎提著琉璃燈回頭，對身後的隊友大喊：“我們必須去尋找出口了！”
“馬上馬上！”婉婉無憂無慮的快樂聲音回應著他。
都是老玩家了，大家可不會在這個地方因為貪婪而不顧小命。
很快，隊友們聚集到游黎的身邊，圍繞著紫紅色的燈光，朝著臉厚一點預感到的方向前進。
接下來的這段路意外地順暢。游黎和隊友們從二號倉庫背後的門出來，穿過一條長而空曠的走廊，然後看到一條地下隧道。
“就是這條隧道，走到盡頭就是光明教堂前的廣場。”臉厚一點說。
婉婉驚呼：“天吶，那我們豈不是可以直接開著摩托車，直接出現在大頭怪的面前？”
得知接下來的路途很順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臉厚一點難得輕松起來，呵呵也變得溫柔了。就連白淵都轉過頭來，沖著游黎倦怠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最放松的時刻。
一條瘦長的黑影從頭頂“唰”地垂下來，正好倒吊在游黎的面前，伸出尖銳細長的爪子，抓過琉璃燈就狠狠一摔。
“哢嚓！”
綠色琉璃碎裂的聲音讓玩家們輕松歡暢的氣氛戛然而止。
紫色燈火暗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銳刺耳如哀嚎的笑聲隨著黑影的逃離而越來越遠。
下一刻，黑暗裏，鐵線蟲潮濕的蠕動聲，薄膜怪扇動空氣的聲音，以及更多更詭異的聲音突然出現。
被提燈煙氣阻擋的怪物終於等到了狩獵的機會。
游黎忍不住猜測，這些怪物不會早就在這裏等著他們吧。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白淵率先打開手電筒，立即大步走到游黎身後，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站在他身後。
“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麽不好好看著燈！”臉厚一點又開始責怪游黎了。
游黎簡直想要吐血。老話果然說得不錯，幹得多，錯得多。
“對對對，我應該讓你來提提燈！”游黎忍不住懟回去：“我相信，怪物肯定拿你沒辦法！”
“兩位爺，你們還在爭什麽？”打鐵“砰”地一聲，從空間道具裏掏出山地摩托，“這都啥時候了？還不快跑？”
與此同時，白淵也取出摩托車，攔腰把正在生氣的游黎帶上車，然後第一個沖了出去。
“餵，等等！”
身後，玩家們紛紛騎著車追了上來。
一開始，他們甩掉了身後冒出來的怪物，輕輕松松開了一段路。
奈何，幾乎整段隧道都已經成為怪物的巢穴。
很快，那些鐵線蟲、薄膜怪和瘦長人影就從各種犄角旮旯的地方鉆出來，極為興奮地往他們身上撲。每個隊員都被狠狠咬了幾口。
“啊！”一聲淒厲的哀嚎突然從身後傳來。
然後，“砰！砰！”摩托車撞隧道的爆炸聲緊隨其後。
游黎回頭看，發現臉厚一點已經摔在了地上，鐵線蟲和薄膜怪已然把他裹成一顆橢圓形的“繭”。
“嘖。”游黎雖然和這家夥相處得並不愉快，但也不能眼睜睜看對方死得如此慘。
而且，這些怪物追得太緊了，游黎也得想辦法處理一下它們。
於是，他轉頭沖殷海喊：“海風，火箭筒！”
殷海沒二話，幹脆利落地從空間道具裏翻出最愛的火箭筒，對著頭頂開轟。
打鐵在心裏嘀咕，這麽厚的隧道頂，他們真的能轟穿嗎。
然後下一刻，“轟隆隆！”
頭頂的磚石就落下，露出隧道上方的舊聖城。紅光蟲群的紅光慢悠悠地彌漫起來，撲向怪物群。
最終，怪物只能不甘退卻。
之所以游黎和殷海能如此默契，是因為他們都察覺到自己一行人一直在以極小的傾斜角往上走。而且五百年前的人類王國，隧道確實不可能修太深。
鐵線蟲和薄膜怪離開了，只在隧道角落留下一輛報廢的摩托車，和進氣少出氣多的臉厚一點。
“哎喲，哎喲……”臉厚一點虛弱地呻|吟。
游黎皺著眉頭走過去，盡量避開紅光蟲，“你還好嗎？還活著嗎？”
走到近前，游黎才發現臉厚一點一直聰明地蜷縮著，保護了他的頭和胸腹。
臉厚一點雖然脊背和屁股被鐵線蟲和薄膜怪撕咬腐蝕得坑坑窪窪，但都只是一些皮外傷，不影響他身體機能和行動。
“嘖。”游黎見人死不了，不耐煩起來。
“謝謝……謝謝你和無盡之海。”臉厚一點爬起來，低著頭嚅囁。
“什麽？我聽不見！大聲一點！”游黎叉腰，得意地說。
臉厚一點立刻漲紅了臉，說：“你……你別太得意。你這次救了我，我下次不再說你壞話就是。”
游黎不樂意了，“我怎麽覺得這買賣有點虧呢。”
“別買賣不買賣的了，”殷海扯了扯他，用視線示意頭頂飛下來的紅光蟲，“我們該走了。”
“呵。”游黎放過臉厚一點，返回最前面的摩托車，坐上去，再次攬住白淵的腰。
白淵神情平靜溫和，轉過頭啟動了摩托車。
“嗚嗚嗚……”六輛摩托車再次駛入黑暗的隧道裏。
身後，紅光蟲在隧道的裂口中往下飛舞，而古老邪惡的怪物早已逃之夭夭。
游黎靠著白淵的脊背，又開始想東想西。
雖然在血族國度的時候，白淵一直讓游黎“不要下來，待在安全的地方。”
但等游黎真的進入舊聖城，游黎遭遇危險，白淵立刻出現，如天降之神一樣救了他。
在接下來的路途中，白淵還一直保持沈默，讓游黎有大量機會學習如何在一個副本裏做決定和行動。
游黎不無欣慰地想，時隔多年，白淵依然是那個過分好心的鄰家哥哥。
他沒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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