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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獸聖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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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獸聖城(9)

別墅一樓,其餘七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桌上的三封信。他們誰也沒註意,站在白淵身後的游黎已經悄無聲息舉起了刀。

其實,白淵三年的游戲經驗早教會了他不要信任任何人。

今天換了其餘任何人,白淵都不會允許他站在自己身後。但游黎不一樣,白淵從不會對白淵設防。

只有游黎能聽見的吟唱聲充盈了他的大腦,讓他的嘴宛如被線縫住,發不出聲音,讓他的四肢宛如提線木偶,只能滑稽僵硬被無形的線操縱。

快讓他喊出來吧!哪怕一個字就好!

快讓他動起來吧!即使能讓刺向白淵後頸的刀鋒偏離寸許!

但游黎的願望只是徒然。

在刀刺下去的瞬間,游黎想象白淵被割開喉嚨,鮮血噴湧如雨,他神情驚愕地回頭,最後死在自己的懷裏……

游黎甚至開始怨恨。命運如果非要讓他失去白淵,為什麽兩次都是他的原因?

也許,白淵不和自己在一起是最正確的選擇。

有一剎那,游黎想,自己只會給他帶去厄運!

“砰!”游黎的刀鋒確實刺中了白淵的脖頸,但被一直激活的“護身符”設定卡攔住了。

白淵驚愕地回頭,就看見游黎被護身符炸開的金光擊飛,狠狠摔倒在地上。

這一變故讓桌邊的所有隊友回過頭。

“怎麽回事?”壯漢“打鐵還需自身硬”喊道:“游黎竟然在這個時候反水了?”

【新玩家怎麽回事?他不是白淵的熟人嗎?竟然突然從背刺白淵。】

【我TM早說大佬不需要隊友,不需要隊友!你看吧,隊友不是在拖後腿,就是搞偷襲!】

【你們別說了,我看游黎狀態似乎不對。他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嗎?】

【呵呵,就算被控制了,那也是在拖白淵後腿。】

直播間的觀眾看不到拉夏爾對游黎的控制,只看到游黎背刺白淵的情景,全都炸開了鍋。

短短幾秒鐘,兩小隊所有成員的直播間的觀眾數目都在飛速上升。白淵大佬竟然遭遇隊友背叛,可是賺足了觀眾的目光。

游黎摔在地上,頭暈眼花,胸腹疼痛得想要吐血。但拉夏爾的吟唱仍然控制著他,讓他又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橫沖直撞地朝白淵沖去。

【不是吧?還來?】

【白淵大佬會把他殺了嗎?就像上次處理叛徒那樣。】

【我看難。白淵對游黎還是有點額外的情誼的,應該會把人抓起來問一句為什麽再殺。】

桌邊的其餘隊友也震驚而焦急。

“游黎你怎麽回事?”呵呵作為白淵的粉絲,忍不住質問。

文青師努力調和:“也許游黎是有什麽苦衷……”

游黎口不能言,急得冷汗都冒出來了。這群煞|筆,就沒有一個看出他狀態不對嗎?

“他被控制了!”最終,還是殷海的智商靠譜,就是提出來的建議讓游黎吐血:“快把他打暈!”

出乎意料,白淵並沒有像其他人建議的那樣,粗暴地打暈游黎或是把他抓起來。

白淵在游黎沖過來之後,伸手握住游黎舉著短刀的手,利落地往身側一拽,緊緊握住。然後,他用另一只手環抱住撲進自己懷裏的游黎,牢牢固定住游黎的腰。

這是一個溫柔的仿若交際舞姿勢的擁抱。

游黎的軀體仍然在拉夏爾的吟唱聲中掙紮著,卻掙脫不開白淵的懷抱。

他們兩人在極近的距離裏對視著,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交融。

白淵溫柔俯首,看著游黎的目光充滿溫柔和詢問。游黎仰視白淵,眼睛因驚恐睜得很圓,瞳孔微顫,眼中的光仿佛迷路的螢火蟲。

“怎麽了?”白淵聲音低沈沙啞,他盯著游黎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說:“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然後白淵擡頭,對兩小隊的其餘六人說:“做好準備,血獸的首領已經到了!”

【不是,我想問,白淵是如何從游黎的眼神中讀出這麽詳細的信息的。】

小隊的成員也對白淵和游黎的默契而震驚。

文青師忍不住問:“呃,白淵,你確定嗎?”

就連游黎自己也把眼睛睜得更大了。不是,他的眼神真的可以解讀出這麽多東西嗎?

“沒有其他原因了,”白淵用巧勁取下了游黎手中的刀,“血獸用來控制游黎的靈魂印記發作了。”

與此同時,別墅外,花園裏的枯枝敗葉傳來被碾壓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隊成員擡起頭,和直播間的觀眾一起向外看。

他們就看見了一大群奇形怪狀的血獸如同百鬼夜行一樣從黑暗中走過來。

這些猙獰的血獸最前面,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腫脹蟻後腹部的拉夏爾站在簡陋卻寬大的板車,拉車的血獸是眼神仇恨猙獰的三頭犬塞伯瑞斯。

板車表面已經被拉夏爾不停誕出的畸形染得一片汙濁。

【我去!好可怕!】

【你不懂,明明整幅畫面都充滿了邪典般的美。】

【呵呵,還邪典美。讓這血獸大賢者做你男朋友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是男的。】

板車停住。拉夏爾面無表情地站在車上,沖白淵懷裏的游黎招招手,“過來吧,你不是想當我孩子嗎?”

游黎因靈魂印記不受控制地開始大力掙紮,差一點就要掙脫白淵的懷抱,往外面沖出去。但他的眼神中卻矛盾地盈滿對拉夏爾的仇恨。

游黎現在還在後怕,如果白淵不夠謹慎,如果白淵沒有一直激活“護身符”設定卡,那麽他可能已經再一次害死了白淵。

“看來,你不是很願意呀。”拉夏爾語氣冷漠地說著,他放下手,加大了吟唱的聲音。

游黎註意到,拉夏爾的吟唱並非從口裏發出的。

但是下一刻,游黎就沒餘力想這些了。在靈魂印記的輔助下,吟唱聲讓他的大腦仿佛浸入了滾燙的熱油,頃刻就燒得沸騰。

游黎因疼痛和狂亂而發出大聲的尖叫,他開始產生不真實的極度恐懼——他必須得去拉夏爾的身邊,即使是爬也要爬過去,要不然後果比死還恐怖!

拉夏爾的吟唱不僅影響到游黎,而且讓在場的其餘玩家也思維遲鈍、行動失準。就連白淵都感覺眼花繚亂,忍不住有一瞬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血獸們悄無聲息地從鐵欄桿外跳進花園,繞著別墅把兩個玩家小隊包圍起來。

它們或露出滿嘴的獠牙,或者舉起尖銳的利爪,或者伸出堅韌的觸手,就要把這一群膽敢偽裝成血獸的人類大卸八塊。

危急關頭,白淵忍不住拿出一顆藥丸餵給游黎讓他暈過去。然後,他把游黎交給自己最信任的文青師,拿出烈陽弓,忍著靈魂攻擊的劇痛和恐懼,一箭射向拉夏爾龐大的蟻後腹部。

拉夏爾艱難地在板車上後退一步。

但比拉夏爾更快的是三頭犬塞伯瑞斯。他動作矯健地跳起來,用長滿獠牙的嘴將光箭擊飛。

光箭確實偏離了,沒有射中拉夏爾,只在塞伯瑞斯的嘴角留下駭人的焦黑色灼傷,讓塞伯瑞斯的犬頭發出疼痛難忍的嗚咽。

不過,這一箭到底打斷了拉夏爾的吟唱。

除了昏睡過去的游黎,其他玩家都清醒了過來。

白淵環視了一眼周圍的血獸,再次舉弓朝向拉夏爾。“做好準備!”他對身後的玩家們說。

玩家們和直播間觀眾都以為白淵說的是“做好準備和血獸死戰到底”。

但下一刻,白淵轉身把箭射向血獸包圍圈的薄弱處,為自己和隊友轟出了一條出路。

“逃!”他收起烈陽弓,從文青師手裏搶回昏睡的游黎,扛起來就往外跑。

玩家們反應極快,跟著就跑了出去。他們邊跑還邊朝身後扔各種道具和設定卡效果,成功地阻止了血獸的第一波追擊。

【哎,還記得白淵上一次,一個人和大頭怪、血獸力戰了整整一夜。結果現在面對寥寥幾個血獸,卻選擇逃跑。】

【沒辦法,這次還要照顧其他隊友嘛。】

【我已經說累了,白淵大佬不需要名為“隊友”,實為“拖油瓶”的家夥。】

白淵和小隊成員們一路朝著13號兵工廠跑去。

幸好,卡米利斯的別墅已經距離13號、14號目的地不遠了。玩家們也不再憐惜自己的道具,不論是能加快速度,還是阻礙NPC的,凡是有用的都拿了出來。

“哎,早知道有人被血獸下了靈魂標記,我說什麽也不會同意和他們一路的。”臉厚一點嘟囔著,他跑了半個小時,早就累得夠嗆。

但沒想到白淵聽到了他小聲的抱怨,扛著游黎跑路的時候還能回過頭,精準地看向臉厚一點。

臉厚一點嚇得差點岔了氣。

白淵回過頭去,抿了抿唇,最終說:“大家堅持一下,還有十分鐘就能跑到了。”

“我感覺傷口好癢呀。”婉婉突然說。

呵呵安撫她:“忍一忍,就快到了。”

然而下一刻,婉婉卻發出一聲慘叫,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下子,所有玩家都停了下來。

“怎麽了?”文青師轉頭問。

“我……我的傷口!”婉婉驚恐地睜大眼睛,指著逃跑過程中被血獸劃傷的小腿,“傷口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長出來了!”

白淵把游黎交給文青師,立刻走回來查看了婉婉的傷口。

這一眼就讓他皺起眉頭。

婉婉沒說謊。那道原本細小的口子被撐開,裏面有密密麻麻的細碎的紅色“芽”長了出來,甚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這似乎是一種寄生物。而眾所周知,異化生物中最難對付的就是寄生物了。

“白淵,”就在這時,文青師忐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游黎手心的傷口裏,好像長出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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