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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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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19)

扮演“海風”的游黎看到地面那團蠕動的肉泥,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但他面部表情卻能不動聲色,擡起平靜的目光,看向海風本人,“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威脅了這位白先生,想讓他作偽證,說我才是游黎?”

海風目光平靜和游黎對視,看他演出,評價一句:“你有這樣的演技,還能試鏡不成功真是不可思議。”

【哈哈哈,過獎過獎。】

【海風如果仔細看了游黎的《追求計劃書》的話,就知道他試鏡失敗的原因是喜歡加戲吧。】

地面上蠕動的怪物艱難團作一團,發出粘稠不清的哀鳴。它似乎想說什麽,但已經無法再發出人類的語言了。

在四位演員的旁觀下,它飛速腐爛衰敗,變作烏黑的不可名狀的一團,散發出有毒的惡臭。

下一刻,艱難團起來的肉泥怪轟然倒塌,變作地上一灘烏黑的臟水,臟水上有扭曲的人類五官。

最終,它模糊不清地說了句:“時間快要到了……”然後徹底消失了。

游黎見白啟明徹底從影片中消失,內心松了一口氣之餘,也對海風的戰鬥力有了新的想法。

本來游黎見海風弱不禁風的樣子,還以為海風和白啟明能夠打得兩敗俱傷。

但沒想到海風不僅能夠把白啟明打成一坨翔,還能在這麽快的時間裏,毫發無損地回到別墅。

真是不可小覷的對手呢!

游黎如此想著,演出一副久病纏身的模樣,艱難地咳嗽兩聲,說:“白先生不願意給你作偽證,你也沒必要把他的魂都打散了吧。”

棉花糖看游黎咳嗽的樣子,湊到晴朗耳邊說:“海風哥那麽虛弱,真的能獨自打敗一個怪物嗎?”

海風聽到這句話,眼神中充滿了一小撮跳躍的戰役。

“我們打一架吧。”海風邊說邊從背包裏翻出一柄長槍。

海風看向站在門廊下棉花糖,說:“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棉花糖以往多次在其他影片中合作過。她對我可是很熟悉的。”

聽到這句話,游黎心裏一咯噔。海風和棉花糖認識這一出,他著實是沒有想到。

但游黎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自亂陣腳,因為他懷疑海風在說謊驢自己呢。

他對海風這句話的反應就是邊從背包裏翻出同樣的長槍,邊說:“沒想到,你居然連我的記憶都能夠查看。”

說完,他就提槍率先攻了上去。

管他三七二十一,游黎決定先打為敬。

【演得真好,嚇得我都退出去,重新看了眼有沒有進錯直播間。】

【哈哈哈,海風想要自證,游黎就說他可以查看記憶。】

【不過我有個問題,如果棉花糖詢問游黎,海風以前的經歷,游黎回答不出來,該怎麽辦?】

根據“演假成真”的設定,游黎無法獲得全部演員的信任,就無法獲得新角色的全部能力。

游黎手裏的長槍和海風的長得一模一樣,但就是要不好用一些。

但游黎因為現實世界的訓練,個人體質和格鬥經驗要比海風更好,因而他也能用一把效果大打折扣的武器和“體弱多病”的海風打得有來有回。

兩人在昏暗的雨夜中繞來繞去,你打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最後卻誰都奈何不了誰。

三分鐘後,兩人默契地一起停手,站在別墅門口的兩端,互相對峙著。

沈默蔓延。

【完了,一場架打完,兩個海風分站直播間畫面的左右。我壓根認不出他們誰真誰假了。】

【笨!身上血跡多一點的是海風,血跡少一點的是游黎!】

三秒鐘後,游黎先一步咳嗽起來,勢要把“命不久矣”這個標簽釘死在身上。

聽到游黎的咳嗽聲,海風也忍不住咳了起來。

兩人好不容易都咳完了,一前一後返回了別墅的門廊下避雨。

海風擡頭看向門廊下的棉花糖,說:“棉花糖,你可以挑一些問題詢問我們,由你來判斷誰才是真正的海風。”

棉花糖抱著懷裏的泰迪熊,思考了一番,左右轉頭看了看游黎和海風,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然後,游黎就眼看著她擡步,先朝站在門廊左邊的海風走去。

游黎有點慌了。

他翻看起自己現有的兩個系統背包,想要找出一個有用的道具或設定卡,但似乎它們的效果都不太對應眼前的情景。

沒辦法,游黎決定把“禍水東引”最後一次使用機會用掉。

游黎不知道棉花糖和海風有沒有過節,但他決定最後賭一把。如果賭輸了,他就想辦法在接下來的游戲中再幹掉一個人。

“禍水東引”激活後,正在和海風說悄悄話的棉花糖臉色突然陰沈了起來。

她似乎想起了和海風的矛盾,心裏的怒火忍都忍不住。

棉花糖和海風交流完,陰著臉走到游黎身邊,小聲問他:“你還記得在上一次影片中,你欠我的承諾嗎?”

“呃……”游黎一臉無辜地裝傻,連瞎話都懶得編。

棉花糖定定看了一眼游黎,說了句:“我明白了。”然後轉身就返回了別墅門廊的中間。

棉花糖在晴朗身邊站定,轉過身,伸手一指海風,咬牙切齒地說:“他是假的。”

游黎終於松了口氣,自己的設定卡用對了。

海風向來冷靜,面對突然反水的棉花糖,他也只是長嘆一聲,就接受了現實。

晴朗看了看情緒外露的棉花糖,然後打量著對峙的海風和游黎,嘀咕:“這是玩‘真假美猴王’呢?而且現在辨別誰真誰假有什麽意義?等到晚餐的時候,指不定游黎又換了個樣子。”

棉花糖的情緒控制能力太拉胯,嚴重影響了她的證詞的可信度。

游黎沒有因為晴朗的懷疑而氣餒,無論如何這一局是他贏了下來。

“罷了,投票的環節留到晚飯後吧。”游黎十分大度地暫時放了海風一馬,“我們還是趕快上樓,找找離開這個密室的線索吧。”

這棟別墅和游家的那棟完全不一樣。

游家的氣氛溫馨舒適,處處透露著生活氣息。

白啟明私下擁有的這棟別墅的裝修卻十分奢靡,每一處的小細節都透露著紈絝子弟的醉生夢死。

四人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走過擺滿美女畫像的走廊,進入了一間裝飾風格十分迥異的房間。

三年前,白啟明出事後,這間別墅就閑置了下來。想買這間別墅的人買不起,買得起的人又嫌白啟明做的事情晦氣。

游黎就借用了其中一間房間,當做自己的秘密基地。

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為游黎發現這世界上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拿著橡皮擦,一點點擦幹凈了游黎15歲二月份發生的事情。

他腦海裏有關怪女人和白淵失蹤事件的記憶正在不可遏制地逐漸淡化。

因此,游黎選擇這裏,是想要借白啟明慘烈的死亡將有些事情記得更久一點。

但效果似乎並不好。

進入游戲之前,游黎已經不太記得怪女人、噩夢和被跟蹤的感覺,也忘記了白淵失蹤的原因。

他只記得白淵在2020年2月末獨自一人去了名為“迷途山”的地方,然後失蹤了。

游黎一邊回憶,一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推開了秘密基地的大門,然後按下頂燈的開關。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

只要游黎關上房門,外面的人就絕對看不到室內的燈光。

不論白啟明曾經在這裏做過什麽,現在這裏已經被游黎清空了。

只剩下一張訂滿照片和資料的白板,和一把椅子。

白板上到處都是游黎一點點收集到的有關“迷途山”的蛛絲馬跡。

迷途山是一座隨著怪女人的消失而消失的山。

回到2020年2月初,“迷途山”這個詞語莫名其妙地爆火,出現在網絡上、路邊的閑聊和同班同學的課餘八卦中。

但比這些更早,是游黎在年節時做的一個夢。

那是一個如此漫長的夢,讓游黎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差點把游父游母嚇死。

等游黎醒過來之後,他卻立刻把夢裏的內容忘記了。他只記得夢裏是一個混亂的世界,那世界的入口就在迷途山。

游黎從夢中醒過來,直覺有什麽事情改變了。

雖然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知道迷途山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停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游黎總會莫名其妙在心裏想——他知道迷途山,比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雖然他想不清楚,自己知道什麽。

但他不會這樣回答。

他扮演著一個普通的人類青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回答:“不,我不知道。”

接下來的事情進度如石頭從山頂一路滾落,速度越來越快。

游黎2月15日第一次看見怪女人。

2月下半旬,網絡的社交平臺上突然多出了很多奇怪的問題——

“請問,走夜路看見一只卡車大的貓在路上跑過,是不是加班加狠了出現幻覺?”“半夜在家裏聽到怪聲醒過來,在客廳裏發現一只籃球那麽大的蟑螂……”“怎麽辦?我們村的雞越長越大了,變得和狗一樣高!”……

再後來,白淵背著一個背包上了迷途山,所有事情戛然而止。

就像一部災難片播放到一半,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就是摧枯拉朽一般的遺忘。

2月27日,白淵背著背包上了山。2月28日,網絡和路人的八卦中,“迷途山”這三個字就再也沒出現過。

等到游黎在4月正式尋找“迷途山”的信息的時候,有關信息一點都沒有了。

他拿著白淵的照片,找到了曾經在迷途山腳下給白淵賣了一瓶水的老板娘。

“迷途山?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們村周圍可是平原。”老板娘漫不經心地回答:“這個男生我似乎見過……嘿,但就是想不起來了。”

21點太擠了,以後改回18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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