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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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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16)

“荒原……荒原?你在發呆想什麽?”

游黎從回憶中被拉回了現實。他一擡頭,餐桌上的三個人正神色各異地盯著他。

怎麽回事?難道他發呆的時候錯過了什麽?

游黎停下快把牛奶攪成奶油的勺子,露出爽朗的笑容,張口就說:“我剛剛在想,白淵想要找的那個人是誰?”

海風收起文件,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不是缺少了那兩頁紙,也許我們就能知道白淵在尋找誰了。”

游黎表面和晴朗一起唉聲嘆氣,心裏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為他發現,要不是進入“越級本”,再次看到白淵失蹤的調查文件,他早已經把15歲那年遇到的女人和發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忘得一幹二凈!

如果把大腦比作一臺電腦,記憶比作各式各樣的文檔。游黎覺得,他在2020年2月的記憶就仿佛被鎖緊了隱藏文件夾。那些事情並非被他忘記了,只是平常根本無法回憶起來!

他痛苦於白淵的失蹤,氣憤於白淵的不告而別,卻根本無法想起來,白淵是為了尋找那個跟蹤他的怪女人而失蹤的。

即使整整半月,游黎都因為怪女人的存在而魂不守舍,即使他翻進白家檔案室,偷走了白淵失蹤始末的調查報告,但2020年3月,白淵徹底失蹤後,游黎身邊的怪事和夜晚的噩夢戛然而止,他也以詭異的速度忘記了有關那女人的一切。

游黎頓時感覺身處冰窖一樣,渾身冷得顫抖。

他意識到了,他和15歲那個生日宴會上的其他人一樣,是怪女人想要讓他看見她,他才能看見。

特殊的人一直是白淵。白淵看到了躲在陰暗角落裏窺探游黎、並靠得越來越近的怪女人,然後追蹤著她的蹤影,上了迷途山。

白淵在迷途山上失蹤後,游黎的生活立刻恢覆了正常,同時也忘記了那個怪女人的一切!

但一開始,游黎尚能模糊回憶起白淵失蹤原因的時候,他是非常痛苦的。因為他覺得就是因為自己,白淵才再也無法回家。

後來,他忘記了原因,就像剛剛在檔案室裏撕掉了文件的前兩頁一樣。

但他還能記得那種刻苦銘心的痛苦。

游黎從未有如此深的痛苦,以至於他為了尋找白淵,在後面的整整三年如同瘋了一樣……

“哢嚓!”鐵鎖打開的聲音從別墅的樓梯下方傳來。

游黎徹底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他和餐桌上的其餘三位演員一起擡頭,朝樓梯下方看去,等待許久,也沒有等到怪物從陰影從沖出來。

“去看看?”游黎率先打破寂靜,詢問海風。

海風把看完的文件留在餐桌上,一邊朝那道昨天起就存在感十足的鐵門走去,“走。”

來到樓梯下方,四人發現那道生銹的鐵門果然已經打開了,甚至露出一道誘人的縫,仿佛無聲的邀請。

游黎主動站在最前面,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露出一截潮濕昏暗的向下樓梯,墻壁上方固定著一枚光線暗淡的燈泡,照得樓梯旁的鐵護欄影影綽綽。

游黎感覺到身後的三位演員的呼吸急促起來。

但游黎對自己可能會在這個地下室遇到什麽早有預料,所以他一點也不慌,打頭就貼著墻壁往下走。

如果白啟明那人渣變成鬼了,那麽游黎就再殺他一回。

但游黎也不能顯得太悠閑。他還記得自己在假扮荒原呢,搞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可是很容易被拆穿的。

所以,游黎盡量減緩下樓的速度,擺出一副小心謹慎的態度。

繞過樓梯拐角的平臺,游黎突然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消失了。

他回過頭,發現樓梯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海風三人消失了。

游黎沒有絲毫慌亂,他從系統背包裏翻出一把手電筒,照明後繼續往下走。

海風在這條向下的樓梯上走到一半,就發現前面的游黎消失了。

他回過頭,身後的晴朗和棉花糖也不見了蹤影。

海風有點苦惱。他的武力值不高,如果獨自一人遇到怪物,那麽會很麻煩的。

但海風的這點苦惱並沒有阻止他繼續往下走。

繞過樓梯拐角,海風就看到了一扇鐵欄門。他走到樓梯盡頭,意外地發現鐵欄門並沒有上鎖。

他撥開插銷,跨過門,進入了地下室。

出乎意料的是,地下室裏既沒有怪物也沒有人,只有地下室的通風扇發出單調的旋轉聲。

說這裏是地下室,還不如說這裏是一條地下走廊。

海風順著這條走廊,小心謹慎地往前走。

走廊兩側,是一個個仿佛囚室一樣的房間,房間的門上都有方便外面人監視裏面的窗口。海風透過這些窗口,看到裏面奇奇怪怪的刑具和鮮血。

他皺了皺眉,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的盡頭,海風終於找到了一個打開門的囚室。

海風走了進去,發現了一個擺在房間中間的椅子,上面是已經被人掙脫的繩子。

房間的左邊連通著一個小小的監控室。

海風進入監控室,調出了電腦上的監控錄像。

存儲文件裏只有唯一一份監控錄像。系統並沒有給海風尋找正確的線索上再次設置麻煩。

這段錄像持續了四個小時,從2020年4月6日下午5點持續到晚上9點。

海風做到監控室的椅子上,開始從頭播放這則錄像。

視頻一開始,就是一個昏迷的年輕男人被綁在椅子上,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一臉二流子的樣貌。

提著一桶水的游黎從視頻外走到男人身邊,用水把男人潑醒了。

“我艹!哪個鱉孫敢動你白爺!!咳咳,小心白家剝了你的皮!”男人罵罵咧咧地醒過來,出口就是暴躁的臟話。

海風通過男人的聲音,認出了他是白啟明。

游黎扔掉水桶,站在白啟明面前,語氣平靜地說:“我有一些問題想請教一下白少爺,因此借你的地方用一用。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白啟明咳完,認出了面前的人,流裏流氣地笑了,“喲,這不是白淵的小跟班嗎?你把哥哥我綁起來做什麽?快把我放掉,要不然我爺爺、我爸會不高興的,哈哈哈……”

游黎面無表情,從地上撿起一截繩子系在白啟明脖子上,繞到他身後開始收緊,阻止了他嘴裏的廢話。

白啟明臉色因窒息而漲紅,在椅子上拼命蹬腿掙紮。

游黎做這一切的時候,面色自然,眼神冷靜,仿佛是在考試中解答一道數學題一樣專註。

等到白啟明的掙紮弱下來後,游黎瞬間放開繩子。

白啟明揚起頭,大口大口地喘氣,喘了半天終於緩過神,“你特麽的小兔崽子……”

游黎挑挑眉,再次把繩子往白啟明脖子上套。

“別別別!”白啟明認識到游黎為刀俎,他為魚肉的現狀,立刻認慫,嚎得和殺豬一樣,“你別殺我!我又沒逼白淵上山,都是他自己不顧危險去找死的!”

“上山?”游黎放下繩子,語氣溫和,站在椅子後面問:“白淵為什麽要上迷途山?你都跟他說了什麽?”

白啟明眼珠子亂轉,說:“嘿,是白淵自己畫了一幅畫,拿著四處找人問,問有沒有看見過畫裏的女人。作為堂弟,我不得幫他一把嗎?我可沒有騙白淵,我的小弟真的看到那女人在迷途山出沒。他自己沒準備好就上了山,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怪到我身上……”

游黎安靜地聽完白啟明的話,點點頭,又問:“你真的沒有隱藏什麽?”

白啟明心虛地冷汗直冒,“我隱藏什麽?小爺我命都特麽在你手上,我哪敢隱藏什麽,哈哈哈……”

游黎一腳踢翻白啟明的椅子,然後走出畫面,再回來是手上提了一根鐵棍。

“別殺我!別殺我!”白啟明看見了游黎的表情,失聲尖叫。

游黎一棍子砸在椅子上,把椅子的四個腿砸斷了一個。

“我說!我說!”白啟明閉著眼睛尖叫:“是那女人找上了我!她告訴我,把白淵和你騙上山,這樣的話,白家的產業就都是我的了!我這次真沒騙你!你應該感激我,我只找了白淵一個人,否則你現在早失蹤了!”

游黎冷眼看著白啟明的醜態,說:“你騙人。”

然後他又舉起手裏的棍子。

白啟明快被游黎嚇哭了,也終於老實了,“啊啊啊!我坦白,坦白!我第一次看那幅畫,以為畫裏的女人有白淵的把柄,所以我找了一個道士。是道士告訴我那女人的老巢在迷途山上,但普通人不能輕易涉足迷途山,否則大概率有去無回!”

游黎放下手,冷冷說:“所以,你只告訴了白淵迷途山的位置,卻沒有告訴他那座山的風險。”

“哈哈哈,那都怪他自己!”白啟明嘲諷地看著游黎,“他自己太著急了,我有什麽辦法?”

游黎冷冷看了白啟明一眼,然後扔掉棍子,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個時候,監控錄像的進度條還剩三個半小時。

游黎走後,一去不回。

接下來的畫面和靜止差不多,海風用鼠標緩慢地拖動進度條。

進度條拖到17:50左右,白啟明坐不住了。他開始掙紮扭動,拖著椅子在地上爬行,然後撿起棍子,用鐵棍的尖銳處磨身上的繩子。

海風皺眉,改成八倍數觀看。

18:30,繩子快磨斷的時候,白啟明整個人的狀態已經不太對了。

他開始在地上難受地扭動,不停發出模模糊糊的自言自語,偶爾尖叫一聲,然後放聲大笑。

海風認出來,他這是藥物的癮犯了。

癮犯了的白啟明再無法專心磨繩子,他用鐵棍把手戳得滿是血,然後帶著椅子在地上打滾。

最終,他還是把繩子繃斷了。

白啟明從地上爬起來,大笑著提著鐵棍,沖出門去。

視頻外的海風都被白啟明癲狂的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兩步。

監控錄像戛然而止,電腦屏幕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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