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誰電話呢？是不是蕓蕓？”程慧芬送完人回來，看著游嫂正在掛電話，隨意的問了一句。

這一天過得，正是又驚又嚇，她的心臟都差點被嚇得停了。

“老爺子醒了沒？”程慧芬坐到游嫂的旁邊，閉上眼睛歇息。

游嫂看了她一眼，勸道“沒醒呢，鐘醫生不是說了嗎，沒那麽快醒，你累了吧，餓不餓，我給你端碗粥過來吃兩口怎麽樣？”

程慧芬揉了揉自己的額間，搖了搖頭“沒胃口，你們去吃吧。這個生日過得，估計至安他們長大後都忘不了，真是夠了。”

程慧芬說著，一巴掌拍在了沙發坐椅上，足可見她心裏的氣憤。

“小白回來了嗎？那邊到底怎麽樣了？死不了吧”程慧芬難得的口出惡言。

游嫂很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別說她郁悶了，就是她們幾個做幫傭的都很生氣。

為了今天，一大家子人，從昨天就開始忙活，目的就是想要給幾個孩子好好的慶祝慶祝，那想到，就被鄭淑惠給毀了。

孩子年紀小，不就是問了一句話嗎？再說了，又沒有糊說，又沒有惡意，她至於那麽不依不繞的嘛。

聽聽她罵孩子的那些話，不怪趙桐蕓扇她那兩巴掌，典型的欠教訓，這些都是游嫂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當然這些想法她也只能留在心裏，不能拿出來說，特別是現在，說了只會是火上澆油而已。

“回來了，剛回來的，一聽說老爺子犯病，那家夥臉都青了，這會兒正在屋裏和護士一起照顧老爺子呢。”

游嫂想起剛才回來的白振國的樣子，自己都被他嚇了一跳，以為鄭淑惠要死了呢，結果一問才知道是他在醫務室聽到鐘醫生和值班醫生打電話，讓他今明兩天多註意一下老爺子的病情，這才知道老爺子犯了病。

一得知這個消息，他也不管鄭淑惠，直接跑了回來，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回來了，那你幫我叫他出來，我問問那邊的事。”程慧芬坐了起來，示意游嫂幫忙叫人。

游嫂點了點頭，走前想起之前的電話，說了句“蕓蕓他們回到趙家了，剛才來了電話，你別擔心他們了。”

“成，我想也是回趙家了，先不管他們娘幾個，先問鄭淑惠的事吧。”程慧芬頭痛得要命，不停的揉搓著額頭，可卻一點用都沒有。

她總感覺兩邊額頭一跳一跳的刺痛，像有人在用針刺她的頭一樣。

不過現在事情太多，一時半會兒休息不了，只能忍著。

“程姨，你怎麽了？那裏不舒服嗎？”白振國跟著游嫂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程慧芬在不停的揉著太陽Ｘ，擔心得問了一句。

程慧芬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鄭淑惠沒什麽大事吧？醒了沒？”

“我回來的時候還沒有醒，值班的黃醫生只是給她簡單的清理了一下傷口，他們那裏設備不全，看不了裏面，已經叫了救護車，說是要送去醫院做詳細的檢查，我原本準備等救護車到了再回來，結果家裏出了事，我就沒等了，你如果要知道，我一會兒去醫院裏問問？”

白振國嘴上說幫著問，實際上心裏一點也不想管，他也很討厭鄭淑惠，可又不想看見程慧芬為難，他在這個家裏的時間越長，就越同情她，要忙的事太多，要管的事也不少，真是累得不行。

“算了，別問了，她真有事，早晚會有人上門的，沒事，她自己也會來，你就別管了，照顧好老爺子就好。”

程慧芬拒絕了白振國的提議，她也不想他為難，這個家裏，現在除了老爺子還惦記著鄭淑惠是鄭家的血脈外，估計誰也不想管她，那樣的攪屎Ｇ，她也不想管。

“行，姨，那我就不管了，你真沒事嗎？要不叫鐘醫生再來一趟吧？”白振國說著就要拿電話打給鐘醫生，被程慧芬給按住了。

“你忙去吧，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程慧芬說完，人已經站起來，游嫂上前扶著她，把人送上了樓。

鄭家安靜了，只是這個安靜的代價卻有點大，程慧芬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上，想著今天的事情，心情非常的糟糕。

特別是想起是上鄭淑惠說的話，她就又生氣又難過。

這幢樓的確是因為鄭老爺子才分給他們家暫住，但以鄭封乾的職位，他們同樣可以分一個這樣的二屋小樓。

當初沒有要，只是因為這個家就只有她們大房能留下照顧老爺子，可今天有鄭淑惠的話，她不想再忍了。

她站起來，來到二樓的書房，直接給鄭封乾打了一個電話。

只是很遺憾，電話並沒有人接，最後她只能頹廢的退回了臥室。

“我還不信了，你晚上也不回來。”程慧芬憤恨的說了一句，換了衣服，躺上了床。

她真是覺得太累了，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

程慧芬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黑，中間游嫂上來看過她幾次，確定她沒有發燒也沒有出現什麽明顯的病癥，就沒有叫醒她，讓她一直睡。

鄭老爺子也和他差不多時間醒過來，不過醒來之後，他什麽也沒說，也沒動，不管誰和他說話，他也沒理。

直到鄭封乾回來後，來看他，他直接拉著大兒子的手，紅了眼睛。

這已經足夠嚇住鄭封乾了，因為在他的記憶裏，老爺子是個寧願流血也不流淚的人，現在卻在他面前這樣子，足可見事情大發了。

於是他一生氣，就對著來看老爺子的程慧芬大發雷霆，厲聲斥責“你在家裏是怎麽照顧老爺子的，怎麽會讓他又犯病？是不是你氣著他了？你快點過來給老爺子道歉，真是無法無天了，覺得他老了，就可以這樣敷衍他嗎？別忘了，他還有兒子，還有孫子，不是能讓你這樣怠慢的。”

鄭封乾是真的生氣了，他以為程慧芬因為長期對著又老又病的父親，失了耐性，開始像很多普通人家的媳婦一樣給老人家臉色看，或者說些難聽的話給他聽，這才讓老爺子在面對他的時候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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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零 冷戰

程慧芬簡直不敢相信，鄭封乾久不回家，回家的第一句話卻是對她的指責，還有老爺子，他就那樣一聲不吭的看著他大兒子耍威風，即沒有攔也沒有解釋，這一點更加讓她心寒。

反而是一旁的白國，幾次想要Ｃ嘴，被她以眼神阻制了。

但她再寒心，卻還有理智，並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著解釋，只是那樣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父子二人。

鄭封乾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聲音自然是越來越小聲，直至最後一點聲音也沒有。

“罵完了嗎？沒罵完你接著罵，如果罵得嘴巴幹了，我讓人給你倒茶來。”程慧芬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涼涼的看著鄭封乾。

鄭封乾訕訕的看了看老妻，又看了看老父，最後才問了一句“爸，你說句話，是慧芬的錯，我一定讓她給你賠禮道歉。”

程慧芬也把眼光看向了老爺子，想要聽聽他想要說些什麽。

只是很可惜，老爺子再是糊塗還是帶點智商，他並沒有正面回答兒子的問題，反而對他告起了趙桐蕓的狀。

“老大，你和你媳婦，也應該好好教教兒媳婦了，一家人吃飯，她一點小事，就對著淑惠又打又罵，還要當著我這個老頭子的面，我剛說了兩句，她到好，扭頭就走，還要帶上我們鄭家的孫子，孫女，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回來，你說說，好這是想幹什麽？還有你侄女被你兒媳婦打到進了醫院，家裏也沒有一個人去看看她，這像什麽樣子？這個家還算是個家嗎？”

鄭老爺子越罵越來勁兒，一邊罵還一邊用手拍打著床鋪，“啪啪啪啪”的拍打得十分的用力，可見他是真的生氣。

最重要的是，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紅，嚇得一旁的白振國立馬上前撫順著他的胸口，為他順氣，同時還不忘給他餵了兩顆速效救心丸。

旁邊本來還低眉順眼聽著他的訓斥的鄭封乾夫妻，立馬圍了上去，連連安撫老爺子不要動氣。

這一通鬧騰，又是好長一段時間，等把老爺子安撫好，時間已經快要到七點了，此時老爺子因為這一鬧人累了，已然睡了過去。

鄭封乾夫妻從老爺子臥室出來，他拉住程慧芬的手，正準備問她話，大門口鄭樹汶帶著牛莉莉進來了，無奈之下，他快速松開了老妻的手，和侄子兩口子打了個招呼。

“來了，你們倆這個剛下班，直接從單位過來的嗎？”一邊說，鄭封乾還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

“大伯，大伯母，是啊，我下了班就去接上莉莉，就過來了，嫂子和侄子，侄女們呢？”鄭樹汶進來，四周圍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幾個小壽星，又看向了大伯。

“咳，咳，樹汶，你嫂子娘家有點事，她帶著孩子們回去了，今天的生日改天再過，你和莉莉先去一趟醫院吧，看看淑惠，她在……”鄭封乾並不知道鄭淑惠在那個醫院，一下子卡克了。

臥室裏的白振國，見首長這麽尷尬，走出來，接過話“在軍區醫院，至於那個病房就要去住院部問問才行。”

他能這麽清楚，還要源於鄭淑惠給老爺子來電話，他在一旁照顧，聽了那麽兩句，只是具體的科室病房號，他卻沒有聽清楚。

“哦，對，對，軍區醫院，你和莉莉快去看看她，有沒有什麽需要的，給家裏來個電話，我安排人給送過去。”

鄭封乾收起那點尷尬，一一交代侄子註意事項。

鄭樹汶一聽到鄭淑惠又住院了，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雖然性格溫和，但一點也不傻，相反還挺聰明，上午二嫂打電話叫他們回來慶祝侄子侄女的生日，晚上來家裏沒人不說，反而聽到鄭淑惠住院的消息，這裏面要是沒有什麽牽連，打死他都不信。

不過現在並不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大伯能讓他去看鄭淑惠，那肯定是沒有辦法，再說了，鄭淑惠再討厭也是他的親妹妹，她住院了，他還是很擔心的。

於是，他把手裏的禮物放到一旁的茶幾上，對大伯道“行，大伯，我們馬上去，有消息，我馬上給家裏來電話。”

說完也不給朱莉莉任何時間，拉上她就往外走。

一走出鄭家的大門，牛莉莉就變了臉，一把甩開他的手，對他吼道“要去看你那個攪屎Ｇ妹妹，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先回家了。”

說完，她也不給鄭樹汶機會，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就沖了出去。

鄭樹汶想追，追到一半又放棄了，牛莉莉和鄭淑惠每次見面就像火星和地球一樣，一擦就著，在兩人之間他是裏外不是人，不去就不去吧，這樣不見面，也能少些矛盾。

想通了的鄭樹汶，一出了大院大門，也不管媳婦了，夫妻二人半路就徹底分開了，一個回了娘家，一個去了軍區醫院。

而大院裏鄭家，此時的氣氛也很緊張，老大兩夫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誰也沒有出聲，就那樣默默的坐在沙發兩端。

廚房裏的游嫂夫妻和何媽，見客廳那樣子，也不敢出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剛才鄭封乾罵人的時候，臥室的門並沒有關，一屋子的人，全都聽到了他罵人的那些話，個個都替程慧芬不值得，也替她委屈。

現在夫妻二人這樣的冷戰，他們又怕他們誰忍不住吵起來，到時候連勸的人都沒有。

當然這不是說他們自己不是人，只是他們畢竟不是鄭家的親人，有些話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並不適合說。

“你們說，要不要給蕓蕓打個電話，讓她回來看看？外面如果真吵起來，有她在多少也有個人擋一擋。”

老王看了看外面的還各坐兩端的兩個人，又看了看媳婦和付媽，最後反視線定在了付媽的臉上。

只因為付媽比起他們兩夫妻在鄭家的日子長了不少，這種時候，她的話還是有點參考價值。

付媽也來到門口看了看，退回來，搖了搖頭，算了吧，先看看再說。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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