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是我的人設

關燈
這是我的人設

寧扉盯著戒指看了一會兒,拿起稍小的那枚,輕輕擦了擦,下意識往無名指上套。

只是想試一試尺寸合不合適,是不是他想的那樣,為他而準備。

在戒指堪堪碰到指尖的一瞬間,厲途伸手一拍,打斷寧扉的動作。

寧扉詫異地看向厲途,看厲途眉頭緊鎖,一臉厭煩的樣子,整個人一顫。

厲途對寧扉的不安一無所覺。

他偏著頭,勉力抵抗著渾身的倦意,嘴唇張合:“不行,不能在這裏,這裏不算……”

寧扉楞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厲途的意思。

——我在想什麽?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寧扉苦笑,把戒指用力握進掌中,安撫時不時掙動的厲途:“好,不在這裏,那你想在哪裏?”

救護車,的確不是什麽求婚的好地方。

“我想……我想想……”厲途眼皮越來越沈。

“別急,慢慢想。”寧扉展開厲途的手掌,包裹住自己握著戒指的手,放到唇邊輕吻,“沒事了,還有時間,還有很多時間,我們慢慢想。”

厲途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明顯超出正常水平,除了寧扉之外,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醫生誇讚厲途身體素質強健,寧扉也就默認了。

比身體更快好起來的是精神,沒了往日的陰沈和壓抑,有了生機和生氣,情緒恢覆到正常水平,不再毫無征兆地發作,也不再有自殘和自殺的傾向。

盡管都是同一個人,寧扉明顯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寧扉試探著問厲途,那天在別墅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厲途一臉茫然,連自己怎麽逃出療養院都不知道,全然失去了從睡醒睜眼到寧扉抵達別墅這段時間的記憶。

“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寧扉繼續問,“哪怕很不合常理,離譜到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只要是腦海裏有過的念頭,都可以說。”

諸如“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之類,寧扉以為會聽到這樣的話。

厲途沈默許久,盯住寧扉的眼睛:“我愛你。”

猝不及防的愛語,沒有人不喜歡聽。

寧扉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承認自己很高興,但是和他預想中的答案,差別還是有點大。

“我知道。”寧扉按下翹起的嘴角,保持嚴肅,回到最初的話題,“除了這個,沒有別的了?”

厲途微微張嘴,用越發迷茫的表情回答寧扉——沒了,想不出了。

寧扉歪頭:“真的沒有了?你再想想,好好想想,什麽都可以說,我都相信,哪怕當成故事,或者笑話,都可以。”

厲途嘖了一聲,眉梢高高挑起,意思——就這,還不滿意?

寧扉被厲途的表情逗笑,看厲途一無所知不像假裝,想必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便放棄了深究的想法。

算了,這樣也好。

原本就是偏激人設,能不能接受真相還是未知數,什麽都不知道,也許對他更好。

寧扉輕舒一口氣,拿出口袋裏的絲絨盒打開:“那這個呢?還記得嗎?”

對戒被寧扉送去專業公司清洗拋光,在緊貼皮膚的內側刻下他和厲途的名字——一個“扉”,一個“途”,當然尺寸早就偷偷試過了,戴在無名指上,不大不小,嚴絲合縫,剛剛好。

厲途眼睛一瞇,搶過盒子藏到身後,看表情,明顯記得。

“什麽時候買的?瞞著我偷偷買戒指,自作主張,你怎麽知道我喜不喜歡?”寧扉哼了一聲,假裝不高興。

厲途垂下眼瞼,嘴角越抿越緊。

“開玩笑呢,我喜歡。”寧扉伸出左手,手心朝下,微微擡起無名指,“幫我戴上。”

厲途不動,仍舊一臉不情願。

“怎麽,這裏也不行?”寧扉失笑。

“當然不行!”厲途一口回絕,這裏可是醫院,多不吉利!

“我覺得行。”寧扉從另一只口袋裏拿出另一個盒子,“不戴就不戴吧,那個還早,留給你收著,戴我這個,先訂婚。”

難道不該先求婚,再訂婚?厲途皺眉,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你不要?那算了,我自己戴。”寧扉取出戒指,往中指上套,又被厲途拍開。

“嘿!”寧扉不高興了,剛想說點什麽,被厲途抓住手指。

厲途穩了穩情緒,從寧扉手裏接過戒指,為寧扉戴上,又伸出左手,遞到寧扉面前。

寧扉托住厲途的手,小心避開傷口,把另一枚戴在厲途的中指上。

“我們結婚。”厲途的聲音有些哽咽。

“好。”寧扉笑著答應,握住厲途的手,伸到陽光下,細細凝視,“還不錯。”

戒指反射陽光,在病床上投下一圈光暈。

簡簡單單的素戒,承載的意義卻格外珍重。

寧扉翻過手掌,用掌心貼住厲途的掌心,與之十指交握:“我也愛你。”

從來不曾期望得到的回應,偏偏在最適宜的時間、最適宜的場合出現。

厲途呆住。

寧扉卻覺得理所當然。

從遷就,到習慣,到愛慕,到不舍,到險些失去,又失而覆得。

短短兩年時間,仿佛把一生的感情都耗盡。

除了厲途,不會再有別人。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對這個男人的感情早就毋庸置疑,一切水到渠成,只差說出口而已。

但對方好像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他不介意多說幾遍,讓他牢牢記住。

“我也愛你,我愛你。”寧扉重覆。

厲途沈默了很久很久,突然伸手,一把摟住寧扉的腰,用力吻上去。

寧扉欣然接受。

極具占有欲的溫存,久違到幾乎讓人想念的地步。

厲途熟練地用舌尖撬開寧扉的雙唇,留戀地來回舔吮,從唇畔一直吻到耳畔,繼續往下,在肩頸處留下熾熱的印痕,讓纏綿的吻迅速加溫。

感受到對方洶湧的熱情,寧扉也有些呼吸不穩,可惜時間地點都不太對,在抗拒與放縱之間搖擺不定,正當猶豫,敲門聲響了起來。

“喲,玩著呢。”是商律的聲音。

寧扉一個激靈,戰栗掃過全身,紅暈不請自來地爬上臉頰。

厲途眉頭一皺,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偏偏商律毫無自覺,還自以為體貼,杵在門口說風涼話:“玩歸玩,別耽誤換藥啊,護士等著呢。”

說不清遺憾多一點還是尷尬多一點,寧扉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離開病床,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朝護士招手,讓人進來換藥。

厲途可沒寧扉這麽好說話,低氣壓瘋狂盤旋,掃過病房每一個角落,眼神跟刀子似的,連殺人的心都有。

怕嚇到護士,寧扉折返床前,彎腰送上一個輕吻:“別生氣,先欠著,下次補。”

下次?下次是哪次?逮到寧扉失態的機會本就不多,更何況在人來人往、滿是監控的病房,還能有下次嗎?

厲途表情不改,意思哄不好。

“……晚上補,好好補。”寧扉湊到厲途耳邊小聲。

厲途撇了撇嘴,總算滿意。

寧扉披上外套往門外走,讓護士安心工作。

“你怎麽來了?”寧扉不太高興地看著商律。

“過來看看你們,看樣子挺好的哈。還是你有本事,精神病都治得好,你就是他生命中的奇跡呀。”商律一貫陰陽怪氣,眼尖瞥到寧扉手上的戒指,八卦地挑眉,“喲,戒指都戴上了,這是準備定下來了?婚宴辦不辦?打算什麽時候辦?”

“先訂婚,也還早,等空下來再說吧。”寧扉抱起手臂,“你來幹什麽?就來看看?”

“啊,是啊。”商律眨眼,說得跟真的似的,頂著寧扉越來越懷疑的目光,老老實實坦白,“當然還有個事,想知會你一聲。就你那表弟,你給我透個底,真是你親表弟?關在酒店裏都不老實,簡直折騰翻了天,每天光點外賣,能點掉上千塊,就他一個人吃,也太他媽能吃了!他是豬嗎?”

寧扉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商律口中的“表弟”是誰——簡驍。

這幾天,簡驍在酒店吃寧扉的、住寧扉的,還有一堆保鏢供他使喚,幾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鹹魚生活過得有滋有味,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個穿書者。

保鏢團受寧扉所托,不好直接對寧扉表達意見,只能對自家老板商律旁敲側擊。

商律本就好奇簡驍的身份,又深知寧扉的脾性,向來沒什麽多餘的同情心,居然對簡驍縱容到這種地步,好奇心越發旺盛,忍不住過來探探寧扉的口風,看看要寧扉怎麽解決這個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表弟”。

“……是我表弟。”寧扉硬著頭皮承認,“記我賬上,你急什麽。”

“錢是小事,就很奇怪!”商律摸著下巴,“這人也太莫名其妙了,還有你們兩個,也很莫名其妙!不會是那祖宗犯了什麽錯誤,在外面養了不該養的人,被你發現了吧?”

寧扉很想問商律,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也太神了,然而問出口,必然不能善了,只能推脫:“瞎說什麽呢,怎麽可能。這事說來話長,總之,交給我處理。”

“行吧,反正是你們自己的事。”商律深谙話術套路,說來話長,等於不能說,盡管好奇,分寸還是有,便不打算過問了。

又過了幾天,厲途的傷勢基本穩定,寧扉借口回公司,抽空來到酒店,刷卡走進總統套間,簡驍正對著鏡子,在擠痘痘。

毫無偶像自覺。

寧扉按了按額頭,站在衛生間門外,擡手敲了兩下門。

簡驍肩膀一聳,像只受驚的奶貓,轉過頭來,眼中已蓄滿淚水。

察覺到寧扉眉頭微動,簡驍一邊擦眼淚,一邊解釋:“你別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呀,我也不想的。這是我的人設,清純綠茶哭包受,嗚嗚,好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