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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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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一章

狐岐山小公主狐鈴謠的天資遺傳了狐王,才過百歲便修煉出了九條尾巴,雖然不是狐王子孫裏頭天資最好的,卻是最受寵的。狐鈴謠是狐王最小的女兒,與她一胎出生的幾個哥哥姐姐,也有兩個即將修出九尾,在她前頭的哥哥姐姐裏也不乏天資聰慧的,甚至有兩個不到百歲就修出了九尾。但她年齡最小,與狐後一般一出生就是一身火紅,自然惹得狐王喜愛,又是個極乖巧可愛的,狐王狐後孩子眾多,卻獨獨總是將她帶在身旁。

狐鈴謠百年來都不曾下山,只聽哥哥姐姐甚至是侄兒侄女們說起山下的事,她自然神往已久,可狐王狐後不舍得她,只哄騙她說命中有難,需九尾以後才能下山。

如今,她終於修出九尾,興沖沖地跟狐王狐後道別,下了山去。

狐鈴謠憑著興致亂跑,天色已暗,在一山腰處見燭光閃爍,便化為人身前去探看。狐鈴謠躲在樹後頭,探出腦袋往那竹屋裏望,見一書生正秉燭夜讀。

狐鈴謠初次下山,不知自己尚未完全踏入人界,此處堪堪在人妖邊界,放眼望去又只此一戶人家,如何不蹊蹺?這書生亦不是常人,是金虎山的族長虎軼薇。金虎山雖名叫金虎山,卻只有族長這一脈偶有金虎誕下,虎軼薇正是一只金虎,打小天賦異稟,又是個肯吃苦的,雖亦是家中老幺,卻是個本領最強的,別說金虎山的虎妖們將她奉為武神,便是別的妖族,聽到虎軼薇的名號也要膽戰心驚,哪裏會因著她年紀尚輕便敢小瞧了她?

虎軼薇當初一戰成名,又是個少年老成的做派,她爹直接將族長之位傳給她,帶著虎後雲游四海去了。虎軼薇從一頭霧水純靠武力統治一族開始,到如今將金虎山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一百多年的艱辛壓得她身心俱疲,前不久才偷跑出來躲躲清閑。

為了不被族人輕易找到,她化為人形時特地做男子打扮,又用法術在面容上更改些許。狐鈴謠躲在樹後偷看時,她已有察覺。虎軼薇將手中的書微微放下一些,又擡起頭來,餘光看見那樹下人影,見她模樣陌生,又是一副嬌俏模樣,不像是尋自己而來的族人,便不去管她。

竹屋離金虎山頗遠,在人界的交界處,偶有獵者過來,她已然習慣,只是這荒山野嶺會有一個姑娘只身前來,想來也不是人,至於是誰,她並不關心,只肖別擾她清閑便可。

狐鈴謠瞧他擡起頭來,有些害怕地往後一縮,見他沒有發現自己,只是看著外頭的樹,便又大膽地打量起他來。但看這男子雖一身書生打扮,卻劍眉星眸,英氣十足,只是臉蛋不大,線條也不硬朗,才有幾分柔弱書生的樣子。五官雖平平無奇,但又莫名給她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狐鈴謠決定,第一個要勾/引的人就是他了。

狐鈴謠站在樹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和自己的尾巴,確定沒有露出來,才使法術讓天下起雨來。

虎軼薇擡頭看了看窗外突然開始狂風大作,不消片刻便下起雨來,不必細想也知曉是誰搞的鬼。虎軼薇起身將窗戶合上,身後原本將將要被吹滅的蠟燭又穩穩地燃燒起來。虎軼薇坐下來,將桌上已被吹滅的蠟燭點亮,繼續執書而讀。

忽的,傳來敲門聲,虎軼薇權當沒有聽見,便聽外頭那人拍起門來:“裏頭有人嗎?”聲音嬌柔,若真是男子,恐怕早就心疼得起身開門相迎。可虎軼薇依舊無動於衷。

狐鈴謠喊了幾聲,見裏頭沒有動靜,便將門推開,走了進去,又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擡袖半遮住臉:“呀——不知公子在此處,奴打攪了。”說著又擡腳要往外走,見虎軼薇沒有要攔住自己的意思,狐鈴謠又一臉為難地轉過身來,“公子,外頭下了大雨,不知可讓奴避一避雨?”

虎軼薇擡手指了指外頭的一張椅子,示意她坐下,又低頭去看書。

狐鈴謠將門合上,轉身見那人半眼不瞧自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心化出一面鏡子,偷偷一瞧,還是往日那般嬌俏動人,放下心來,擡步往虎軼薇出走去:“公子,奴全身都濕透了,外頭太冷了。”說著,又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虎軼薇擡頭,見人已經行至跟前,確實如她所說渾身被雨淋濕,那衣物緊貼在身上,隱隱約約透出冰肌玉骨,我見猶憐。虎軼薇起身走至櫃旁,挑出一身衣裳,遞了過去:“換上罷。”雖不知此人行此苦肉計是為何,但虎軼薇在此孤身住了幾日,心情頗好,也順著她。

狐鈴謠接過衣裳,擺出一副羞赧模樣,心道:原來是個假正經,面上冷淡,還不是被我勾得不行。狐鈴謠含羞帶臊地看著虎軼薇,虎軼薇見她面露為難,便轉身坐回桌邊:“你放心,我不看你。”

狐鈴謠只當他與六姐口中的那些書生一般,面上正經不已,背地裏卻偷看得起勁。於是坐在床邊,背過身去,慢慢解起衣裳來。衣裳褪至腰間,狐鈴謠偷偷擡眼去看書生,哪裏有偷看模樣,正兒八經捧著書讀呢。

狐鈴謠輕輕咳了一聲,以為會引來那人回首,卻見那人無動於衷,擡手翻頁,看起後一頁書來。狐鈴謠慢慢悠悠將衣裳換下,不見那人偷看,亦不見那人有半點分神。狐鈴謠扭著腰肢行至虎軼薇身前行禮道謝:“多謝公子搭救,奴無以為報……”

還不等她說完,虎軼薇便打斷了她的話:“一件衣裳罷了,談不上搭救。等雨停了,姑娘便自行離去罷。”她這般說著,目光一直停留在書上。

狐鈴謠站起身子,拿起桌上的剪子,將燃著的蠟燭燈芯剪了一些去,綽綽約約的身影倒映在虎軼薇的書上,那文字都變得嬌媚起來,虎軼薇卻心無旁騖。狐鈴謠只得又尋話頭:“公子這般刻苦,可是要上京趕考?”聽那比她還大幾十歲的侄女說,狀元郎的靈氣最足。

虎軼薇將書放在桌上:“只是打發時間罷了。”聽這人的話,她似是不知自己身份,甚至還不知自己也是個妖,“我才疏學淺,考不上的。”說著,又註意著狐鈴謠的神情,見她只是去翻那書,臉上並沒有異色:“你看這種兵書自然是考不上的,你合該去問問,考些什麽,若是挑對了書,不怕考不上。”

狐鈴謠只覺他身上靈氣充沛,瞧著也是個聰慧的,定是沒挑對書罷了,便提點了一二,又道:“不如我明日去替你尋一些書來,你這般刻苦,恐怕得個狀元也非難事。”虎軼薇見狀,心中更是疑惑。

若不知自己身份,那為何要使苦肉計接近自己?若誤以為自己是人,不將自己吃了,怎還讓自己去科考?虎軼薇弄不明白,但見她暫時無意傷害自己,便也沒急著趕她走。

“你叫什麽名字?”虎軼薇問道,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狐鈴謠柔弱無骨的手搭在虎軼薇的肩上:“奴家姓胡,叫瑤兒,公子喚奴瑤兒便可。”

虎軼薇想了一通知曉的幾個姓胡的妖族,又覺此人或許也會胡謅一個姓來,不可信。狐鈴謠見她默不作聲,仍舊興致滿滿:“不知公子姓甚名誰?”那手指不安分地從虎軼薇的肩頭滑到胸口,又被虎軼薇擡手擋住:“我姓扈。”

“原來是扈公子呀!”狐鈴謠順勢收回手捂著嘴笑得嬌俏,“奴姓胡,公子姓扈,真是天定的緣分,奴就該進公子家門呢!”

虎軼薇站起身來,低眸斜眼看她:“扈胡氏?聽著就拗口,不般配。”

狐鈴謠笑了兩聲:“待奴伺候公子幾日,公子便覺再般配不過了。”

虎軼薇起身走到一旁,洗漱一番便去了床上:“天色已晚,我先睡了,姑娘請便。”狐鈴謠一聽,心裏不禁得意起來:你瞧,方才還裝得那般正經,還不是急不可耐。

狐鈴謠也跟著走過去,才要爬上床,卻是被一腳踢了下來,狐鈴謠坐在地上,低聲哭泣起來,好一副可憐模樣:“這裏只一張床,公子不讓奴睡,好好說就是了,怎還動手呢……”

虎軼薇原本並不想搭理她,可她翻過身去,那低泣聲不斷從身後傳來,擾得她根本無法入睡,只得起身去取一床薄毯來,扔在狐鈴謠身上:“別挨著我。”

虎軼薇本就是姑娘,倒沒覺得和另一個姑娘睡一塊兒有何不妥。她雖不喜人打擾,可自己在此處住了幾日已是習慣,並不想為這點小事搬家,更何況只一個人在旁邊呢呢喃喃,實比族裏那些在邊上不停嘰嘰喳喳好得多,她只盼著這人玩心結束能早日離去。

狐鈴謠心滿意足地抱著毯子起身,坐在床邊,見虎軼薇已經轉身合眼睡覺,也不再出花招,乖乖在一旁躺下,一來是自己折騰這般久也有些困意,二來她也瞧出這人並不是那急色的人,需要溫水煮青蛙,這正正好,這種人才能證明自己的魅力,看他還能忍過幾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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