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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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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

“你……”蕭鶴塵被抱的緊,他擡頭看看周圍,結果葉知秋一腳踹開一個小嘍啰,剛好看見這一幕。

葉知秋臉上瞬息萬變,他和季安舟不認識,但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二人看看彼此,似乎都有所察覺。

葉知秋則是心知肚明,敢怒不敢言,最應該叫苦連天都應當是他,情敵是皇帝,惹不起也說不得。

“參見陛下。”葉知秋垂眸,不得已還是走上前,恭恭敬敬行禮。

季安舟不看他,有意刁難般,揚聲問道:“朕看你身手了得,其父為誰?”

“回陛下,家父為今左騎將軍葉盛。”葉知秋忍著不擡頭,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

“原來是葉將軍。”季安舟摟著蕭鶴塵,像散步遇見故友的情侶:“葉將軍戰功赫赫,果然虎父無犬子。看到如今大興人才輩出,多像帝師大人這般有才學的才子佳人不斷湧現,朕心甚悅。”

季安舟嘴上這麽說,眼睛十分誠實地盯著蕭鶴塵,恨不得死死貼上去,這輩子不分離彼此。

葉知秋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他掀起眼簾飛快的看了二人一眼,雙拳不由得握緊。

“不錯,今後朕必然授予軍銜,也如當年大興秋氏子弟一般,征戰沙場。”季安舟擺手笑著道,“要振興大興,必然廣納賢才,朕最愛惜的就是棟梁之材。”

季安舟眼神一刻不離蕭鶴塵,他湊近蕭鶴塵耳邊小聲道:“更愛吾師……帝師大人。”

蕭鶴塵耳邊癢癢的,他僵著身子,不自然地躲過去,眼睛剛好對著季安舟性感的喉結,可一想到身邊還站著葉知秋,他幹脆不躲了,也貼近他。

“那就別和為師耍你的流氓之氣,為師不喜歡。”

葉知秋不懂蕭鶴塵說了什麽,看著二人親昵地一來二去,面色鐵青。

季安舟死皮賴臉,他繼續看看葉知秋,輕蔑一笑:“朕看他還行,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倒是可以為大興效勞,帝師大人意下如何?”

蕭鶴塵尷尬地咳了兩聲,他轉過臉:“陛下自己的事,自己做決定,我不幹預。”

這時候,禁軍其他人也出來了,看著這副東倒西歪的場景,立刻跪下請罪。

“陛下贖罪!臣等救駕來遲。”

“陛下贖罪……”

季安舟松開蕭鶴塵,在眾目睽睽下,這才喚了葉知秋起身免禮。

“朕無妨,不過,朕命你們三日效力於帝師大人,他若傷分毫,便是失職。”季安舟緩緩道,語氣有些危險。

葉知秋和蕭鶴塵都朝他看過去,蕭鶴塵有些意外,難道季安舟要罰他們麽?

蕭鶴塵有些緊張,看著此刻略顯狼狽的氣氛,心底砰砰直跳。

“不過這次朕來的及時,朕的帝師大人毫發無損,朕不予追究。下次若還有此等現象發生,那就別怪朕不念舊情了。”季安舟說罷,再次拉起蕭鶴塵的手,恭恭敬敬的像還真個學生。

“帝師大人,朕送您回去休息……”

一群人面面相覷,有些一頭霧水,只有葉知秋陰沈著臉,好像季安舟化身閻王爺刨了他家祖墳一般。

無奈二人越走越遠……

烈陽當空,楊柳依依,整個燕都被烤鑄著,地面仿佛冒著絲絲縷縷的煙霧,整個都城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蕭鶴塵閑搖折扇,嫌棄地推開湊上來“偷襲”的季安舟。

“說了,別耍流氓,為師不喜歡。”蕭鶴塵擺明地位,目不斜視地盯著窗外。

這是一處私密的小院,屋內陳設整齊,卻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土腥味,房前屋後,竹舍儼然,植被茂密。

“喜歡嗎?”季安舟沏好茶,擡眸看著蕭鶴塵的背影道:“新鮮的南酒翁,嘗嘗。”

他把茶推到蕭鶴塵跟前,蕭鶴塵終於移開視線,一把收起折扇,擡眼看了看他:“陛下何時有閑情雅致,來賞這世外風光了。”

這座屋子由竹子搭建,都是從江南地區送來的最好的竹料,耐腐蝕,耐風吹雨打,好像堅貞不屈的愛情一般,持久不衰。

蕭鶴塵進來時,註意了一下匾額,匾額上的字跡熟悉又陌生,歪歪扭扭,卻帶著蕭鶴塵一貫喜用的筆鋒筆法,這一看就是季安舟寫的。

“雪聚人歸閣”五個字,藍底金字,著實亮眼,字體是蕭鶴塵最擅長的小篆,季安舟學習不到位,有些其貌不揚,更何況兩年拿筆都困難,寫這匾額,一定是下了很大決心。

“不為欣賞世外風光,只因心上人身在世外。”季安舟看著窗外柳葉翩躚,轉過頭來,看著蕭鶴塵道。

他眸子亮晶晶的,蕭鶴塵對上他的視線,心底為之一動。

“不知帝師大人兩年裏身居何處,朕甚是想念,輾轉反側之際,朕便衣出宮,故秘密建此樓。”季安舟說到過去,有些哽咽。

“這裏無人知曉,是朕派民間工匠打造而成,宮裏只有朕和香蓮知曉此事。”季安舟啜了口茶,謦欬幾聲道:“世人都說莫學武陵人,但倘若沒了桃源,羈人如何心向往之?朕此生就獨獨動心一次,若是沒了摯愛,何以共存。”

蕭鶴塵眼眶有些發紅,他放下茶盞,撇過臉去,努力抑制住心裏無盡的疑惑和薄怒。

“鬼才信。”蕭鶴塵嘴硬,但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寒冬臘月裏,你說走就走。哪怕我已是一具死屍,你也不願意給我挖個坑埋了,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恨情仇,你根本不懂感情……”

季安舟眼神落寞下來,他雙唇動動,最後欲言又止:“總之,回來吧,朕會像從前一樣待你……”

“如何待我?”蕭鶴塵打斷:“讓我為你赴死,最終求著你帶我回去,卻把我再次留下,屍橫慘死,你就高興了嗎?”

季安舟沈默良久,最後不知是喜是悲,勉強笑道。  “帝師大人,朕手廢了……你救濟邊疆四城,掃蕩燕都毒瘤,也可憐可憐我,好嗎……”

蕭鶴塵一楞,他剛要開口,季安舟卻又忽然岔開話題,轉向窗外:“最近時間緊,任務重,帝師大人辛苦,明日可還有什麽打算?”

“蟑螂老鼠都擠在陰溝裏,表面上掃了些落單的害群之馬,用處不大。”蕭鶴塵被打斷,沈默良久,還是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繼續道:“燕都風聲緊,若是硬查,怕是會叫不知情的百姓引起群憤。”

“的確不好查……”季安舟喃喃,接著道:“不如提前收官,朕上朝召集內閣共商此事,否則日日暗訪,絕對不是長久之計,可能還會橫生禍患。”

“不,那不能撤人,表面功夫要做到位了,殺雞儆猴,便也可起到牽制作用,接下來再實施改革,重整制度。”蕭鶴塵道。

“好,依你的來。”季安舟起身,最後敬茶,轉身要走。

“朕明日在宮裏等你,從此大興皇宮禁不住你,你來去自如,朕都依你。”季安舟道:“還有,此地暫且不要來,宮裏隨便住。”

蕭鶴塵點頭,他懶得多問為什麽,看著季安舟走出去,他忽然出聲:“你的手……”

話到一半住了口,季安舟腳步不停,已經走遠,只留風聲依舊。

此地風景正好,園林郁郁青青,蕭鶴塵起身走了兩步,站在閣樓平臺,近處草木,遠處樓閣,盡收眼底。風暖熏熏的,帶著園林遍地的蒼蘭花香,牽著人的心魂,淡雅清幽,沁人心脾。

遠處小徑上,一個黑色身影漸行漸遠,蕭鶴塵看著季安舟的背影,視線落在他寬廣衣袖裏一截裸露的雙手。

為什麽是雙手廢了?蕭鶴塵目露擔憂,他著實不知道自己死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是這麽久,為何她沒有發現,季安舟的手究竟怎麽了?

練書法,這輩子靠手吃飯,若是廢了這雙手,無異於鳥折了雙翼,魚失了尾鰭。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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