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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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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戀了

天邊星影寥落,太陽溫吞地吐露著晨光,蟬聒噪了一宿,此刻放緩了音調,懶洋洋地告別黑夜,迎接新的一天。

昨夜蕭鶴塵沒太睡好,主要是因為葉氏父子對他的帝師馬甲的腦補和示愛。

葉知秋在他門前徘徊了一夜。似乎是想道歉,卻遲遲不敢開口。

葉盛老頑童一個,身為武將卻仍舊豪放愛八卦,對此事也是意料之外,似乎也想表達歉意,卻也不知如何開口。

他到底是年紀大了,要穩重些,沒有在蕭鶴塵房間門口“挑兮撻兮”,親生兒子倒是貫徹的十分到位。

這也讓蕭鶴塵對葉知秋高傲自滿剛愎自用年輕氣盛的人設產生了新的認知,二人昨夜屬實是徹夜長談。

昨夜臨睡的蕭鶴塵聽聞門外腳步聲徘徊了一柱香的時間,終於忍不住了。

“知秋,你有何事?”蕭鶴塵揉揉眼睛,對著門外藏在燭火裏,影影綽綽的惆悵身影道。

“沒事……”葉知秋脫口而出,下一瞬,又改了口:“嗯……還真有點事……帝師大人。”

蕭鶴塵下地踩在氍毹上,為他開了門。

“進來說。”蕭鶴塵將人拉進屋,準備聽著葉知秋一番辯解。

“帝師大人,是我有眼無珠,在您面前胡言亂語,望您恕罪,還有……還有家父言論有失禮術……”

一進門,葉知秋馬上要“撲通”一聲跪下,他俊朗的臉頰漲得通紅。心高氣傲的架勢再一次再蕭鶴塵面前被打壓。

曾經的他像是上好材質的樂鼓,有個蚊蟲輕撞,那氣勢都要震天響。而如今在蕭鶴塵面前好像洩了氣的鼓,有個什麽物體將他狠狠攻擊,也難以發出什麽聲響。

蕭鶴塵心知肚明。

他不是什麽喜歡破罐子破摔的人,他表達依舊含蓄,但也不喜挑明了說。

“你我才相識幾日,改口還挺快的。”蕭鶴塵沏了壺茶,緩緩刮去茶沫,遞到葉知秋手邊。

“我真的……是我,膽大包天,有眼無珠,是我的錯……”葉知秋有些難以啟齒,這場鬧劇最終是以這樣荒唐的方式而撕破。

“你今天才知道?”蕭鶴塵顧左右而言他。

“嗯,此事在燕都鬧得沸沸揚揚,這才知是帝師大人歸來整頓書法之風。”葉知秋囁嚅,像犯錯的小學生。

“確實晚了點。”蕭鶴塵挑挑眉,有些玩味道:“不過我本來也不是什麽高調之人。”

他呷口茶水,又放下,接著慢條斯理地擡手對葉知秋做了個請的手勢。

“沒什麽好道歉的。”蕭鶴塵看他有些窘迫,不忍心繼續說這個話題:“我既是客人,就要對您這個主人尊重。有勞這三日的款待,我明日便啟程回宮。舊情待我之後再還。”

蕭鶴塵起身,要往床邊走去,留下發楞的葉知秋。

“哎……這,您,您既已出世,為何又要回宮……”葉知秋想要追問,欲說還休,最後還是一咬牙道:“是為了陛下麽?”

屋內瞬間寂靜,踩在柔軟毛毯上的蕭鶴塵頓住腳步,餘光掃向他,在微弱燭火種留下一個冰冷的側臉。

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我從不為任何人,一切只有自己想與不想做的事,我回宮做帝師,就是不想看著大興淪落,哪怕頂著流言蜚語,也要硬撐著。”蕭鶴塵轉過臉,緩緩坐在床邊:“我抱最壞的打算,做最大的努力,若是救的了國,一個陛下又算什麽?”

葉知秋垂眸,不拘小節地將茶水一飲而盡,失落之色盡顯。

蕭鶴塵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個年輕的孩子有一次失戀了。

從素未謀面就心心念念上一個名聲,抽絲剝繭後發現心動的幾人其實是一人,的確有些難以接受。最主要的還是,自己中意的人上交了皇帝。

“葉知秋。”蕭鶴塵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截了當:“我心裏有人了。”

葉知秋一下子擡頭,驚異地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

“是,是……陛下?”葉知秋眼眶有點紅,他喉嚨幹澀,思緒混亂。

“不……不是的,他,他那樣對你,你怎麽可能還喜歡他?帝師大人……若要拒絕我,不必編造這般謊……”

“你怎麽知道。”蕭鶴塵上床,靜靜地坐在床上,蓋好被子,對他莞爾一笑:“我有心上人了,為何非得是他?我就不能喜歡一個吃苦耐勞的好人家姑娘嗎?”

蕭鶴塵沒有回答是不是,他只是在打消葉知秋的念頭。

葉知秋雙拳緊握,他在知道蕭鶴塵是帝師大人時,就應該料到,陛下不會白白放走他,要麽做帝師,要麽被擄走當男皇後。

他因為知道,所以不想面對。

心亂如麻,寂靜無聲。

“好。”葉知秋點點頭。“但我說過,我不會改變心意的,永遠不會,喜不喜歡是我的事,你要回宮做帝師,我便留在凡間聽你的光輝,我們各自安好,但這份心意不會變,你說服不了我。”

蕭鶴塵苦笑:“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你會後悔的。”

“可能是,但現在不會。或許將來歷經百態,我會覺得現在很傻呢。”葉知秋看向他,二人隔著老遠相視。

“但是明知道書會看完,你只會看最後一頁嗎?”他囅然一笑:“讓我自己去懂吧,或許……真的沒用機會的話,就讓時間沖淡它。”

“我以為你會說‘反正都是機會,給誰不是給,給我個機會怎麽了’這種話。”蕭鶴塵笑了起來,他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這句渣男語錄葉知秋並很懂,只是依稀感覺蕭鶴塵的情緒很穩定,沒有悲傷,沒有愁苦,沒有憤怒,好像寵辱偕忘一般。

“你會值得更好的。”蕭鶴塵一副要關燈睡覺的樣子,繼續道:“明日同我一道私訪吧!”

葉知秋有些意外,看著他,點了點頭。

*

吃苦耐勞的好人家“姑娘”季安舟,老早就上了早朝,與大臣議了國事。估摸著時間,去後花園溜達了一圈。

後宮不是沒有妃子,只是季安舟擺著美人的誘惑而看都不看一眼,也是歷史賞一代奇怪的君主。

除了不好女/色,其他的,不理朝政,不上朝,他什麽都幹過。後人要為他起個什麽謚號,的確是有些難以捉摸。

後宮妃子不多,也沒幾個願意拿著少的要死的俸祿去打點偌大的後宮,季淳箐偶爾管管。既然如此,妃子和宮女也沒什麽區別。操勞著後宮眾多事宜,沒有宮鬥,沒有爭寵,時間一長,也懶得施粉黛了,各個活的逍遙灑脫。

有的第一次見陛下面容,遠遠的穿著睡袍在門口伸懶腰打哈欠,聽聞陛下來了,立刻跑回去收拾自己。

季安舟好像視察百姓,為了展現平易近人的好君主形象,十分友好地朝眾人揮手。

妃子尖叫聲幾乎能穿出燕都去,此起彼伏,夏日毒辣的太陽也沒有她們熱情。

“陛下看我!”

“陛下今日不忙嗎?”

“啊啊啊啊!陛下,臣妾學了首江南曲子,彈給您……”

“……”

季安舟好像沒有聽見,隔著廊橋東瞅瞅西看看。

最後估摸著時間不早了,幹脆揚聲道:“請回吧!朕走了!”

“朕要去看剛烈小娘子了。”最後又低聲跟了一句。

李公公在一旁幹著急,看著季安舟那幅視察工作的架勢,有些無與倫比的無奈和氣憤。

“陛下,您知不知道這後宮是做什麽的呀?”

“知道。”季安舟真誠道。

“哦,對了,過幾日把她們都遣散出宮吧,之前都忘了,這下帝師大人要回來了,朕怕她們幹出什麽……”季安舟又補充道。

李公公心道:你還真以為後宮的妃子要和帝師大人爭寵啊!

季安舟卻說:“朕只是怕她們……影響朕娶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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