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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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沈和陳紫綺回到吐魯番時,叔叔一家已經返回南京老家過年了。他除了四年前跟著回過家一次,至此,再未回過南京。

陳紫綺現在滿腦子都是談戀愛的幸福,為了能和林沈待在一起,她狠了狠心,忍到今年六月份再歸合肥。谷谷知道她放鴿子的時候,心裏別提多來火,直罵她重色輕友。

學校裏的老師都走光了,古慈一家今年不回家了,得知陳紫綺今年也不回去,於是就盤算著這個年,一起過得了。

大年夜晚,萬家燈火,但吐魯番的小鄉村裏卻聞不到禮花炮竹的聲響。漢人在這居住久了,也很少放煙花,只能在城市尋到這禮炮沖向夜空的美景。

年夜飯是古慈燒的,別看他是個男人,平時幹點雜物,做起菜來青絲絲不說,色香味俱全。陳紫綺知道要一起過年時,硬是強塞了幾百塊給他,算是交了個年夜飯的夥食費。

林沈來的時候,帶了禮品給古慈一家,分外禮貌。六點一過,古慈就端著最後一道炸圓子上了桌。

“好嘞,馬上就開動!”古慈放了菜,又去拿酒。

劉娜在放筷子,陳紫綺過來幫她。她推著陳紫綺,直喚她坐下。待古慈上了桌後,這年夜飯總算開始了。

“新的一年,祝大家幸幸福福,身體健健康康,一切都好,吃嘛嘛香!”古慈是天生樂觀的人,也是最容易滿足的人。

陳紫綺的碗裏堆滿了菜,都是林沈給她夾的。

“小陳老師,你寒假都在宿舍吧?”古慈給林沈倒酒,看看他兩。

“怎麽了嗎?”

“我明天跟小娜要走了,出去玩幾天。”古慈又道。

劉娜平時忙,根本沒工夫出去玩,雖然過年很多地方都未有開門,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去海南過個年,帶他老婆去看看海。

“我一會丟把大門鑰匙給你。”

陳紫綺點點頭。林沈接過杯,古慈他們就喝了起來。到底是仰慕林沈,古慈說話總是很尊敬他,但也異常熱情。這年夜飯吃到最後,變成了兩個男人的喝酒場。

酒足飯飽後,劉娜收拾完了桌子,拉著古慈回屋休息了。林沈酒量好,但這會也有點暈乎,看陳紫綺的目光,都開始渙散了。

“喝這麽多,你別回去了。”坐在床上,她聞了聞他身上的酒氣。

“好,不回去了。”林沈摟著她,在她頸肩笑。

陳紫綺的手插在他羽絨服口袋裏,摸到了一份厚厚的東西,她捏了捏,沒拿出來,問他,“口袋裏是什麽?”

他蹭了蹭她的脖子,有點孩子氣道,“你猜猜看。”

陳紫綺再摸摸,心領神會,笑道,“大紅包!”

“新年快樂,綺綺!”親了她一口臉頰。

陳紫綺給掏了出來,這紅包厚厚一疊,還挺沈重的。她抓在手上,喜悅在臉上。收紅包這事,從他父親走後,她還是第一次從人手裏接過紅包。

捧在懷裏,她真摯說道,“你知道嗎?我好久沒收到紅包了!”

林沈看著她,不禁去想,這個久有多久?摸了摸她的臉,替她扶開發絲,他說道,“以後年年給你壓歲。”

這本該是個快樂,舉家幸福的夜晚,但陳紫綺卻因一句“以後給你年年壓歲”而開心到濕了眼眶。

憋了進去,在他懷裏重重的點頭。

這個年,林沈沒有回過嬸嬸家,他日日跟陳紫綺過著鄉村生活。陳紫綺閑來無事想做個飯,下了個烹飪軟件後,她實地操作了一番,差點給廚房炸了。林沈去鎮上買完東西回來後,在院子裏尋她,最後看她一臉蓬頭垢面的從食堂奔了出來,嘴裏還在說說道道。

後來,那些食材都被林沈救回來了。他以前照顧過林小山,會簡單炒個蛋炒飯,燒幾樣蔬菜。這下,他做了心理建設,還得再學幾樣肉類的。

天好的日子裏,他們會去市裏放松放松,找點情趣,亦或是情調。摩擦總是會出現不一樣的激情,新鮮感才會持久,熱戀才會高昂。陳紫綺只覺得戀愛,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時間如流水,充分體現在了寒假期間,陳紫綺還沒過夠這樣的二人生活,她就要迎接新的學期了。而林沈再過一天,就要歸隊,他們又即將過上兩個星期見一面的日子。

莊安娜回來,給她帶了合肥出名的甜品坊糕點,陳紫綺就好這口。在吐魯番待久了,覺得自己口味是越來越重了,有時候想吃個甜品都找不到一家合宜的地方。

“待這一個寒假,你不無聊?”莊安娜在她房間走動,看著有所變化的臥室。

陳紫綺在吃糕點,頭也不擡,“兩個人在一起,哪裏會無聊啊!”

“怪不得,你這屋子大換血一樣。”她指了指周遭。

林沈除了給她貼了壁紙,還換了燈、桌子、衣櫃,也不想想這只是個臨時宿舍,全心只想陳紫綺住的舒服。

陳紫綺笑著,未回話,莊安娜又道,“他挺寵你的。”

“嗯,過年他還給我包了大紅包,知道嗎?他還會做飯!”陳紫綺恨不得通通說出來。

莊安娜點點頭,男人在碰到愛情時,總會將最好的一面展露出來,僅僅為愛,僅僅為對方。她羨慕陳紫綺能在遙遠他鄉,遇到真愛,也欽佩她的勇氣,愛,何嘗不是一種沖動呢?

開學當天,陳紫綺報完道就跟著莊安娜和一同老師前去開會。

校長在會議室問了大家新年好後,將本學期的教學計劃,安排工作都交待了下去。

會上,對於支教老師這塊也有細說,待本學期結束,六月份底,所有支教老師都將能返鄉。

如今,只剩下四個月的教書時間,說不長也不長,說不短也不短,但時光飛逝的一瞬間,離別是說到就到的。

潘田田回來時,已經剪了一頭發直發,留到胸口處,燙了個波浪,一改之前的甜美系,陳紫綺望著就倒胃口。

讓她倒胃口,自然是有原因的。她自認為雖已經不在意那件事,也不會特意給潘田田什麽難看的臉色。人好說話,就是不行,潘田田自蘇州回到新疆,人越發囂張了起來,陳紫綺將她的這股囂張勁定義為,自不量力和不知天高地厚。

“今晚嗎?你過來接我?好吧。”潘田田掛了電話,回頭就看見了陳紫綺。

陳紫綺剛從宿舍出來,正好撞上了她打電話。

“你這麽愛偷聽?”潘田田抱怨了一句。

她都懶得理睬她,最近打扮的像只花老母雞一樣,身上噴的香水也熏的嗆人,白了她一眼,自她身邊過了,去上課。

“什麽玩意!”在陳紫綺身後,她低聲罵了句。

部隊裏,劉煒聽到了消息,再過幾天,這裏將走一批老兵,光榮退伍,年限長的能拿幾十萬回家。他不禁在心中算算自己的年限,摸摸渾圓的腦袋,尚早,還得打拼打拼。

“沈哥,你馬上第十年了,真不退伍?”劉煒下了崗,就回了宿舍。

林沈在做俯臥撐,良久後,搭了條毛巾在肩上,回他,“在考慮,是得退了。”

是得退了,今年過了年,他已經虛歲29,擱外頭29歲當爸的,一抓一大把,比比皆是。

“是為了小陳老師?”劉煒跟了上來,肩膀上也搭了條毛巾。

林沈不可置否的點點頭,不僅僅是因為有陳紫綺的原因,他自己也有計劃,生活是要過下去的,打算也還是要做的。

陳紫綺班上學生的成績在經過月考後,已經逐漸穩定,她心感甚慰。補習班於這個學期,正式取消了。但林小山那,她依然每個星期都會去一次,主動提出了,免費教學。

林小山與她的關系越來越好,上課她們是師生,下課了儼然一對親姐弟。

剛過了三月,陳紫綺購置了不少春裝。桂英平時待她很好,每次來補課,都會留她吃飯。她從未給陶蘇芬買過一件衣服,有時候會羨慕她的朋友們,可以給自己的爸爸媽媽買東西,送祝福。

“給我買的?太破費了,不用這麽客氣的。”桂英摸了摸陳紫綺給她買的一套衣裙。

陳紫綺見她平時多穿褲裝,平平淡淡,簡簡單單,穿套裝裙的次數,少之又少,但她又還年輕,所以給她選了一套針織套裝裙。溫柔且知性。

“阿姨,我正好看到的,比較適合你。”她脫了包,自然放在了沙發上。

林小山沖出了房間,給她拉了進去。他成績現在每次考試,數學都能達到八十多分,偶爾上個九十。

他掏出了花牌,讓陳紫綺噤聲,“噓,嫂嫂,我們玩會拖板車。”

她直接給花牌搶了過來,教育他,“先補課,下課再玩!”

“嫂嫂……”他開始撒嬌了。

陳紫綺鐵面無私,糾正他,“陳老師!把卷子拿出來!”

於是,林小山訂正完了一張卷子後,又寫了張,陳紫綺才和他玩上了拖板車。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華沒有回來,他部隊有事在食堂吃。桂英沒有等他,燒好了菜,就喊裏頭兩位出來吃飯。

林小山早餓了,狼吞虎咽。陳紫綺吃相特別好,餓了也是細嚼慢咽,暴飲暴食最容易長胖了。

桂英讓她多吃點,看她一身瘦排骨,就有些擔心,腦子裏轉了會,才問她,“你這樣瘦,爸爸媽媽應該也瘦吧?”

陳紫綺捧著碗的手楞了一下,飯卡在喉嚨,她拍了兩下吞了下去,才說道,“嗯,遺傳。”

體質多是遺傳的,桂英笑了一笑,“像爸爸還是媽媽?”

她只是說了一嘴,像平常嘮家常一樣,但陳紫綺的心即刻緊張了,“像媽媽。”

桂英應了聲,“是啊,一般體質遺傳媽媽,長相上,女孩多像爸爸,你也是吧?”

陳紫綺重重點點頭,陳一維年輕時,文質彬彬,面容清俊,皮膚又白,這些陳紫綺都有遺傳到。而她的身材多像陶蘇芬,骨架小,但該有的地方都不缺。

“嗯,長得像我爸。”她吃了一口米飯,甜絲絲融在口腔。

“那我呢我呢?”林小山著急問道。

“你像我!像我多好,皮膚白眼睛大的。”桂英摸摸他的頭,一臉寵愛。

陳紫綺低了頭,關於家庭的問題,她以後該怎麽面對?

桂英收拾碗筷時,陳紫綺幫她擦桌子。她一出來就給抹布扯走了,喊著林小山。

“小山,把水果拿出來,和姐姐一起吃。”

林小山受了命令,興沖沖去了廚房端出來。

電視上,在放八點檔青春劇,說得是什麽,陳紫綺沒聽進去。桂英在一旁坐著,跟他們一起看電視。

九點多時,林華回來了,他的司機在樓下等陳紫綺,她跟林沈叔叔打了一聲招呼,退了軍屬樓。

房內,林小山已經洗好腳上了床。桂英給林華倒了杯茶,兩個人在床邊上聊天。

“我哥下個月要過來一趟。”林華啄了口茶放下。

“過年不是說了,他這麽急?”

“說是想看看這姑娘,這些年對林沈,他是愧對的。”林華嘆了口氣。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阿沈知道嗎?”

“我過幾天跟他說說,提前做個準備。”他拍拍肩頭的手。

桂英嗯了一聲,去鋪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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