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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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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婚禮

鞏桐和班長約的這頓晚餐吃得倉促且短暫, 方過一半,她就接到了師姐急不可耐的催促電話,不得不先行離開, 趕回工作室處理一組棘手的稿件。

雙方工作都不輕松, 後來很長一陣子找不出機會再約。

只是班長隔三差五會在微信上找鞏桐聊幾句,哪怕她手上的事情繁雜,整天忙得暈頭轉向,經常隔好幾個小時才回,他也毫不介意, 樂此不疲。

江奕白別墅的裝修在追求高品質的同時, 註重高效率, 五月底便大概完成了室內裝修,進入園林構景。

施工進度走到百分之六七十的時候, 鞏桐特意抽出一個周末,照例前去巡查實際布景的效果。

誰知她停好車, 邁入別墅寬廣的院落沒多久, 就入耳了工人們對於江奕白源源不斷的好奇尋究:

“江總怎麽又來了?”

“瞧你說得什麽話,這是江總花銀子買的大房子, 人家還不能來逛逛?”

“這邊不是還沒裝修好嗎, 到處亂糟糟的, 他成天來逛什麽?”

“就是,他那種牛逼哄哄的大老板, 每天應該很忙吧?哪裏抽得出這麽多空?”

“別不是為了親自來監工咱們吧?咱們也忒有榮幸了。”

“你丫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俺們哪裏值得江總親自來盯著?俺寧願相信他是為了來撞撞運氣, 看看能不能在這處風水寶地撞上哪路神仙。”

眾人哄堂大笑, 一邊忙於栽種院角的花草,一邊壓低嗓音罵:“就你丫猜得最離譜, 江總怎麽可能搞封建迷信,想來偶遇哪個人還不多。”

鞏桐聽到此處,有速向前的雙腿不自覺減慢,眼睫輕微一顫,下意識地向周邊搜尋。

她心跳快了兩拍,緊張惶恐,幾度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掉頭離去。

然而內心深處的隱匿角落,又難以抑制地浮動一些不合時宜的期許。

她和江奕白自從正月十六,一道逛過植物園,在小區門口一別,好幾個月沒有見過了。

思及此,前方不遠處的轉角繞出來一個單薄修挺的身影。

閑暇時分的江奕白衣著一套寬松簡約的休閑服,瞧不出具體品牌,卻能通過精密考究的版型、面料和針腳走線,明了其不同凡響。

襯得他氣質愈發卓然,縱使是姿態隨和地閑庭信步,也同樣博得眼球,不容人忽視。

他好像清瘦了些許,一頭茂密的黑發應該才經過了修剪,細軟的額發掃在眉毛之上,盛有璀璨明光的琥珀色眼瞳如舊熠熠生輝,腦袋偏向一側,似乎是在查看那邊工人的進度。

鞏桐烏黑發亮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那道被極力鎮壓在隱秘心底,卻時刻澎湃叫囂的人影,倏然止住腳步。

前行還是撤退,矛盾糾結的撕扯又一次纏上了她,氣勢洶洶的力道之於她的纖柔,堪比摧枯拉朽。

忽而風過林梢,在日漸入夏的嚴酷天氣,卷動了詭異的沁人心脾的涼。

鞏桐被吹得打了一個哆嗦,剎那間的恍惚過後,猛地用力將指甲嵌入掌心。

強烈痛覺的刺激直擊大腦中樞,她迅速打消纏成亂麻的糾結,做出決定,挪動了腳步。

他們還是不見為好。

然而不過這一兩秒的遲疑,江奕白根根分明的長卷睫毛眨了幾下,漂亮雙眸流轉,經過清風明光,滿地正在施工的混亂,不徐不疾地落向了她。

鞏桐一只右腳的腳尖已經有了相當明顯的調轉動作,見此如同被當空點了一記定穴,渾身僵硬呆立,惴惴不安地回視著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霎時間糅雜了太多太亂的情緒,有不可思議、疑慮懷疑、欣喜歡愉。

以及瞟見她腳尖所朝的方位,一寸寸煙消雲散,變冷變淡。

鞏桐局促別了別並不淩亂的耳發,硬著頭皮,若無其事地端正了站姿。

江奕白絕非一個人來的,緊隨其後的還有劉秘書。

他抱著手機追出來,約莫是才進來了工作相關的新消息,抓緊對他講:“江總,你昨天預定的食材到了,已經放進你家……”

江奕白定定望向鞏桐,擡手擺了擺。

劉秘書同樣有不可小覷的名校留學背景,在美國讀研時就開始跟著他,對他的日常習慣和癖好可以稱得上爛熟於心,即刻明白這個手勢的意思,飛快閉嘴,兀自吞下了“冰箱”兩個字。

他大著膽子,偷偷順著江奕白寡淡的視線望過去,便見到了鞏桐。

鞏桐也錯開視線,將註意力轉移向了他。

說來兩人的關系十分有趣,過去數月在網上聊出了幾大頁消息記錄,卻由於各種原因,這還是頭一回在現實中碰面。

劉秘書在江奕白處見過鞏桐的資料,搶先確定她的身份,與網上一樣活潑熱情,揮手打招呼:“嗨鞏設計師!我是小劉,我們終於見面啦。”

“你好。”鞏桐輕輕頷首,唇角一彎,沖他露出了得體的微笑。

她餘光瞟著旁邊冷若寒霜,薄唇緊緊抿起,不發一言的江奕白,不由慶幸劉秘書的適時出現。

否則讓她和江奕白兩兩相望,獨自對立,別提多尷尬。

江奕白估摸也覺得杵在這裏有些別扭,收回視線,跨動纖細筆直長腿,大步走去了另一邊。

鞏桐垂落在身側的指尖不自覺地抓了兩下衣擺,琢磨片刻,上前和劉秘書說:“謝謝你每天幫我點的餐,每一道,我都特別喜歡。”

這位細心周到的秘書辦事能力確實叫人刮目相看,她分明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自己的飲食喜好,以及胃病情況,他每每擅作主張的點餐,總是能恰好到處地刺激味蕾,安撫作亂的胃部,讓她想要多吃幾口。

聞此答謝,劉秘書面上無懈可擊的燦爛笑容卻不著痕跡地發僵,像是有完全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料峭寒風對面呼嘯,迫得他連本能的眼睫眨動都變得笨拙,不太自然。

他忐忑地轉動眼珠,飄向附近的江奕白,心下的求救之意如潮水洶湧,卻悲催地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唯恐會被近在遲尺的鞏桐瞧出端倪。

江奕白頎長的身姿暫停在距離他倆四五米的地方,玉白瑩潤的指尖撥弄一片翠葉子,小弧度側過頭,給了他一個清冷平淡,自己領悟的眼神。

機敏的劉秘書福至心靈,忙不疊把目光全部定向鞏桐,飽含誠摯與底氣:“不客氣不客氣,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鞏桐打量周遭,禮貌道:“這個項目最遲下個月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不再算是江/氏的半個職員,你千萬不要再給我訂餐了。”

江奕白站去一處才完工沒兩天的花園,指腹一一劃過飽滿硬挺的葉片,長睫低垂,扇落的小片暗影恰如其分掩飾了眼底的變幻莫測。

忽而觸及到一個帶刺的品種,指尖滲出鮮紅,他亦渾然無感。

“這個啊……好的好的。”劉秘書鎮定自若地回,內心卻是截然相反的兵荒馬亂。

他後背寒毛直豎,每個細胞每塊肌肉都不安地繃緊,生怕鞏桐還會蹦出什麽匪夷所思的言語。

他那位一向我行我素的江總莫名其妙拿走了他的工作號,又沒提前和他串過供,他要是接得牛頭不對馬嘴,等下回集團,會不會被生吞活剝?

幸虧鞏桐的話頭停止於此,再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轉身去忙工作。

繞場巡視一大圈,鞏桐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班長。

她盯著屏幕猶豫幾秒鐘,快速走去一個僻靜的角落接起來:“餵班長。”

“今天星期六,你應該休息吧?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有興趣一塊兒去看嗎?”班長言語間的笑意明顯,輕松地詢問。

“抱歉,我沒有。”鞏桐不假思索地回,“班長,我們平常都忙,你也不用再找我了。”

大家都是一點既透的成年人,話外之音不言而喻。

班長自然秒懂,不尷不尬地打了幾句哈哈,潦草結束了通話。

可算是解決掉近期的一樁心頭事,鞏桐小小地呼出一口氣,放下手機,掉頭要往回走時,冷不防地見到了江奕白。

日光斜照,婆娑樹影於風中搖晃,他孑然挺立在半明半昧的交線之間,姿態罕見地緊繃,一瞬不瞬瞧著她。

鞏桐心頭驟然收縮,水靈靈的鹿眼茫然無措地眨了兩次。

猝不及防的,江奕白低聲開了口,也是今天這場不期而遇,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高中確實很美好。”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鞏桐不明所以,眉心難免蹙了一下。

江奕白天資聰穎,自幼對諸多事件游刃有餘,此刻周身卻破天荒地縈繞一股無能為力的頹然,性感的薄唇張了張,喃喃自語似的:

“如果再來一次,我肯定會更關註你。”

哪怕就是依照現狀,她也是他在肆意妄為,專註自我的年少,最為關註照顧的異性了。

但此刻回顧,江奕白仍然覺得不夠,至少沒能想方設法,在她爛漫無邪的那兩年,留下一頁非同凡響的篇章。

當時的懵懂情愫何其純粹珍貴,他或許窮盡一生,也取代不了。

又一陣夏日的清風徐徐而起,裹挾園中的青青芳草,糅雜數縷淡雅的木質香,不動聲色地熨帖焦躁,撫慰心緒。

繼而狂風亂舞,輕而易舉卷動了加倍的迷亂與恍惚。

鞏桐孤零零地置身於風暴之眼,仰頭望向江奕白深邃瞳仁中澎湃的覆雜與愁苦,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他那句話仿若縹緲梵音,攜同這場從十五歲,兩人的初見開始,從未有過一刻停歇的夏風,在她耳畔陣陣回蕩。

鞏桐頓時生出一種盡數自以為是的堅持都會分崩離析,再也強硬不下去的感覺。

——

江奕白別墅這個項目在新的一個月迎來尾聲,另一邊,林宇飛和岳姍大肆張羅的婚禮也進入了倒計時。

兩人的性格太好玩,這些年結交的朋友多在北城,加上岳姍舉家搬了過來,婚禮便選在了這座見證了他們一路跌宕,分分合合的錦繡華城。

林宇飛的媽媽會從國外飛回來參加的緣故,王潔不方便出席,鞏桐用不著在婚禮上陪她,卻是提前在微信上,收到了一個人的央求。

【桐桐,我想去參加林宇飛的婚禮,你可以帶我不?】

不用特意去看備註信息,也猜得出是寧筱萌。

將近十年的暗戀,能夠沈澱積壓出怎樣一份難以形容的厚重,鞏桐最有發言權。

她憂心地擰起眉心,玩笑性地敲字回覆:【不是去砸場子的吧?】

寧筱萌:【當然不是,我就想親自去瞧上幾眼,好徹底死心。】

鞏桐清楚這是她的執念,低眸思忖須臾,答應了。

林宇飛和岳姍所籌劃的這場隆重婚禮,大肆地廣邀賓客,可以說是來者不拒,她多向他們要一張請柬,不算難事。

因此婚禮當天,鞏桐一早便和寧筱萌匯合,一道前往酒店。

下車後,望向一眼可見的喜慶婚禮指示牌,寧筱萌莫奈何地盯著巨幅海報上的俊男靚女好幾眼,急促呼吸一大口,膽怯地挽起了鞏桐的胳膊。

像高中課間出行一樣。

更像是在層層疊起的晃蕩浪潮間,緊握一個支點。

遵從慣例,新郎和新娘雙雙站在宴會廳門口,喜迎賓客,收受禮金。

林宇飛和岳姍無不衣著盛裝,搭配的發型和妝容精細華麗,並肩而立,來往賓客都會真心實意地送上祝福,誇一句登對。

寧筱萌卻似是心虛,遠遠瞟見他們的時候就低下了頭,愈發沈重的腳步好比不斷堆積的鉛塊,行屍走肉一般地機械跟上鞏桐。

林宇飛顯然不記得有她這一號人,待得她們走近,大咧咧笑著問了鞏桐一句:“你朋友啊?”

鞏桐明顯覺察到寧筱萌挽住自己胳膊的指節緊了幾分。

“嗯,最好的朋友。”她匆忙點下頭,給完兩人份的賀禮,快速帶著寧筱萌進了宴會廳。

遠離迎賓處,鞏桐擔心地看向好友,輕聲說:“如果你很不舒服,一定要馬上和我說,我們走。”

婚禮現場布置奢華大氣,大量采用了岳姍鐘愛的厄瓜多爾玫瑰,其刺眼的赤紅艷烈,反襯得寧筱萌面色更加蒼白生硬,仿若一具靈魂離體的空洞軀殼。

她綿軟無力地頷了頷首。

林宇飛包下的宴會廳無比開闊寬敞,足以容納上百桌,每桌上面擺放了名單,各個賓客需要對號入座。

鞏桐帶著寧筱萌穿行在各大圓桌之間,還沒見到自己最為熟悉的姓名,先遇上了一個熟悉的人。

今日的江奕白將作為林宇飛的伴郎,造型同樣正式用心,高大勁瘦、肩寬腿長的身形完美撐起一套純黑色西服,深邃鋒利的五官經過化妝師細致勾勒,處處不動聲色地彰顯過人鋒芒。

不過隨意一瞥,他給人的感覺便是快要喧賓奪主,勢頭蓋過新郎。

好在他對自己的外形條件應該相當有自知之明,刻意低調,默不作聲、目不斜視地經過一處處嘈雜人聲,步伐分外匆忙。

直至遙遙望見鞏桐纖瘦的身影,江奕白波瀾不驚的眸光微微閃動,不由自己地減緩了腳步。

雙方視線防不勝防地在空中撞上,鞏桐無意識地扇了兩下眼睫,局促而無措。

江奕白約莫瞅出了她的仿徨踟躕,淺色晶亮的瞳仁淡了幾分,很快收回眼,有條不紊地沿著既定方向行徑。

鞏桐也迅捷別過腦袋,拉著寧筱萌去找位置。

婚禮流程大同小異,林宇飛和岳姍都不是喜歡當眾煽情的人,刪掉了一系列容易催淚的環節,卻保留了講述兩人的初次相識。

岳姍換了一條性感妖嬈的修身魚尾婚紗,頭戴接近三四米的頭紗,高舉話筒站在舞臺中央,落落大方地分享:

“現在回想起來十分神奇,那會兒我們才念大一,過年的時候,蓉市一個山坡坡上,開了全市唯一一家滑雪場,我和朋友約著去玩,無意間遇見一個小女生闖了禍,撞倒了他暫時放在一邊的滑板,小女生膽子太小,見到他買完東西回來,嚇得直哆嗦,想去扶滑板又不敢,我看不過去,替她頂了。”

鞏桐對林宇飛和岳姍的不打不相識有所了解,但不清楚詳情。

她聽得馬虎,全程關註一旁的寧筱萌,見她此刻眼底的情緒再度洶湧,隨時可能激烈噴湧。

岳姍當場睨了對面人模狗樣的林宇飛一眼,高聲道來:“誰知道他是個炮仗脾氣,完全不能忍受別人碰到自己最愛的滑板,我倆大吵了一架,不過他長得實在不賴,剛好在我的審美點上,後來我就死皮賴臉地追他咯。”

臺上的林宇飛笑得坦率輕佻,頗為得意,臺下起哄不絕,歡騰的掌聲接連炸開。

獨有寧筱萌如坐針氈,捂著嘴巴蹭起身,一聲不響地跑了出去。

鞏桐愕然,後腳跟上。

跑出會場的最後一刻,她入耳了岳姍豪爽的感嘆:“能和林宇飛走到此時此刻,我最感謝的是當年無懼無畏,奮不顧身的自己。”

整家酒店都被林宇飛包了場,關於新郎新娘的橫幅海報隔幾米就有,無不充斥喜宴的痕跡。

寧筱萌視而不見,咬緊後牙槽,強忍胸腔源源不斷的酸澀,奮力狂奔,卻發現無路可去。

最終在隨後趕來的鞏桐的建議下,躲去了車上。

“桐桐,其實她說的那個小女生是我。”寧筱萌縮坐在汽車後排,一把抱住鞏桐,嗚咽道。

鞏桐一驚,沒想到還有這種內幕。

“是我膽小如鼠,不敢站出去,更不敢明目張膽地追著林宇飛跑。”寧筱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那本來是我可以讓他認識我的機會,是我自己畏手畏腳,選擇了縮在後面。”

鞏桐默然,她不知道如果當年情形變化,寧筱萌無所顧忌地勇敢一次,林宇飛還會不會和岳姍相識,他們三個的人生軌跡會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寧筱萌死死摟緊她,哽咽到斷斷續續:“你,你千萬不要學我,只要你還喜歡,還喜歡他,就一定要大膽地上,想,想那麽多幹什麽,今天在一塊兒就成,不要,不要等到……”

她越哭越大聲,幾度失語,鞏桐卻在她沒有講出的半句話裏,如被會心一擊。

在耳畔瘋狂叫囂的,還有過年時,岳姍輕松吐出的豁達言語。

“誰叫我喜歡他啊。”

“沖這一點,我啥都忽略不計了。”

寧筱萌很少哭,卻一哭就停不下來,最後甚至哭到渾身脫力,疲憊地睡了過去。

鞏桐小心翼翼把她的腦袋放去椅背,下車鎖好車門,打算去知會林宇飛、岳姍一聲,再開車帶她回去。

如何料到被他們精簡過的婚禮流程依舊繁多,鞏桐重新進入宴會廳,流程還沒結束,正好碰上收尾的扔捧花環節。

林宇飛和岳姍肯定早就商量好了,直接拋給了江奕白。

江奕白緘默站在他倆後方一兩米的偏僻角落,面對砸來手上,超乎意料的花束,有些茫然。

最會活躍氣氛的司儀大步走來,把話筒遞給了他,含笑說:“接到捧花的人馬上就會走桃花運,迎來屬於自己的婚禮,江先生,你此刻有什麽想說的嗎?有沒有哪位女士,讓你立刻想要把這束寓意幸福美好的捧花,轉送給她?”

江奕白握緊了手上造型莊重華美的捧花,若有所思盯了好半晌,隱匿在耷拉長睫下的眸光頃刻間閃爍變化了千萬個輪回。

倏忽,他擡起無可指摘的絕艷面龐,輕微牽動唇角,回了個神秘莫測,難以琢磨的笑容。

等到流程走完,鞏桐遙遙瞧見江奕白並沒有緊跟新郎新娘,回到後臺等待敬酒,而是徑直跨下了舞臺,仰起纖長白潤的脖頸,一邊謹慎避讓賓客,一邊舉目四望。

應該是在找誰。

不多時,江奕白別有一番韻味的琥珀色雙眸游走於滿場熱鬧,喧囂人潮,不偏不倚地定格向她。

他手持捧花,堅定地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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