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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冬去 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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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冬去 春來

那天打完電話,白清泠就想回臨洲去,看看林意深那個縫了八針的傷口。

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林意深費盡周折將她從臨洲悄無聲息地送到厘城,就是怕藺書琴那邊狗急跳墻,真的做出對她不利的事情。

她現在回去,那林意深的心思就全白費了。

又過了幾天,李葳蕤也得回臨洲了,臨走之前,她還怕白清泠又胡思亂想,還特地把林意深的底兒又抖了一層出來:“清泠姐,你真的別多想,我這次來厘城,就是意深哥讓我來陪你的,他說怕他沒空來,你會無聊。”

白清泠其實從大小姐硬是賴著要在她這小住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李葳蕤肯定是林意深請過來的。

而且讓李葳蕤到這還有個好處,就是假如她真的在這風口浪尖被藺書琴或林璟明找到,李葳蕤的存在能讓他們有所忌憚。

之後白清泠又打電話給鄭群,問了一下林意深的情況,才知道原來就那天所謂的“坦白局”,居然還是經過了美化修飾後的版本。

實際上那天刀子差點捅穿了他的肺葉,辦公室的地毯都被血浸透了,救護車來的時候,林意深的意識都已經渙散,讓白清泠根本難以相信那幾天他居然還掙紮著,佯裝若無其事地接她的電話。

“所以要不然怎麽說吉人自有天相呢……”

鄭群在電話裏說到這一段的時候,都有點受不了,沈默了好一會兒平覆情緒,才寬慰這邊的白清泠說:“還好沒真的傷到內臟,後來輸了血,傷口縫合了之後,也沒引發炎癥什麽的,昨天醫生還說恢覆得挺好,再觀察一周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白清泠當然知道鄭群是在安慰她。

無論是捅穿肺葉也好,失血過多也好,還是傷口遭到感染,每一步其實都是在生死線上游走。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啊,

不擇手段到連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嗎。

“好,謝謝你告訴我,鄭群。”

掛了電話之後,白清泠又接到了林意深的電話。

她想都沒想,直接掛了。

沒法接。

如果現在再聽到他的聲音,她怕自己的情緒真的會崩潰。

就這麽緩了幾天,白清泠總算才恢覆到,能夠聽到林意深的聲音,想到這件事情時不至於落淚的程度。

“我錯了。”

兩個人多日來第一次開啟了通話,林意深是真怕她扭頭就給掛了,趕緊認錯:“別生我氣了。”

白清泠本來想說她這壓根就不是生氣。

但轉念一想,他怕她生氣也挺好,至少下次再做這件事的時候,心裏還會掂量掂量。

“不要嬉皮笑臉。”

她順勢就演起了生氣的狀態,看著窗外一片春暖花開,嘴角上揚,但語氣仍舊嚴肅:“好好養傷,不許在腹肌上留疤,我不喜歡。”

又過了一陣,林意深終於辦理了出院手續。

出院後,先花了十天的時間處理了一下入院期間堆積的工作,才終於抽出時間到了厘城。

時間已經到了四月中旬,白清泠的預產期就在五月,即便林意深當下還有很多事要做,但他確實是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他來時沒跟白清泠打招呼,推門進了房間,才看見白清泠正在午睡。

她已經懷孕足八個月,肚子明顯比剛來時那陣又要大了很多,四肢相比之下更顯纖細,躺在床上都讓人看著覺得脆弱又吃力。

林意深想象不出來她挺著這樣的大肚子日常活動會有多艱難,也不敢多想,怕到時候她醒來,看到他狼狽模樣,只得靜悄悄地走到床邊,拂開落在她臉頰上的碎發,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臉頰。

月子中心確實將白清泠照顧得很好,她臉上少見地多了層薄肉,摸上去終於有了些柔軟的厚度。

他沒多碰,怕吵醒了她的安眠,就克制著坐到了旁邊,本想著拿出電腦看看文件,卻又不知不覺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不知不覺,又是一場冬去春來。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好像還在因為白清泠大膽又隱晦地靠近而感到困擾。

因為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目的,懷揣著怎樣的想法,怕被戲耍玩弄,不敢輕舉妄動。

那個時候怎麽會想到有今天,有現在呢。

短短一年的時光,就好像預支了這輩子都不敢做的綺麗夢境,讓他從一無所有,變成應有盡有。

“意深?”

他回頭,就看白清泠半睜著眼,有些懵懂地看著他。

她好像還沒從睡夢中回到現實裏來,眨了眨眼又瞇了過去,林意深也不出聲,就那麽笑盈盈地看著,看她一點點自己醒過神來,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怎麽過來了?”

原本在飛機上,林意深都想過了,給白清泠一個驚喜,如果她到時候問他怎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過去,那就故作輕松地說再不來,怕小朋友要不認識爸爸了。

但當下,看著女人眼眸中與窗外春景相呼應的,溫柔的粼粼波光,林意深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無比慶幸自己在籌備那一切的時候,即便偶爾有點時間,也忍住沒有到厘城來見她。

如果見到了,

他不可能再有勇氣拿自己的命去賭。

兩個人就在春天濕潤又舒適的空氣中,迅速點燃了彼此的身體。

白清泠的手環住林意深的脖頸,男人的手就扣在她的背後,他們仿佛從來沒有接過吻一樣,熱烈而又誠摯地與對方的雙唇緊貼,廝磨,唇舌糾纏,永遠渴望,永遠無法滿足。

“因為太想你了。”

他高估自己了。

他根本無法故作輕松,在白清泠的面前,他所有能力都在極速退化。

“我看了一下月子中心這邊上傳的記錄,你最近天天水腫。”

但當下的廝磨註定短暫且克制,林意深很快拉開與白清泠的距離,規矩地坐到床邊,用手幫她按摩起腫脹的小腿,“護工是怎麽幫你按的,你也教我一下。”

白清泠本來想說,護工按得比你好多了,不過看他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還是淺淺地指點了一二。

之後林意深又給她洗了點水果當下午茶,白清泠就跟老佛爺似的躺在那,心安理得地享受林意深的服務,直到傍晚,才問:“那你之後準備怎麽做,林璟明這一刀紮在你身上,他繼承權是沒了,但手頭上的股份還在呢。”

“那些股份,股東會的人不會讓它流入市場的,應該會內部消化。”林意深聽她問起了後來的事,才把自己之後的打算說了出來:“但價格不會高。”

“嗯,但是……”白清泠又撚了顆草莓過來,“這筆錢已經不小了。”

“是不小。”

林意深說到這裏,頓了一下,隨即笑開。

“但他們家的窟窿,也許會更大。”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馬上就要調轉矛頭對準藺家了。

不過在正式向藺家開火之前,林意深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臨洲市看守所。

林璟明已經數不太清楚他住到這來已經多久,取保候審的手續一直卡著,而比起還未到來的判決,這裏過於簡陋的生活環境才是真正在磋磨他的銳氣,叫他逐漸喪失信心,開始變得麻木的原因。

聽到有人來探視,林璟明以為又是藺書琴找的律師來了,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睛,卻在看到來人時,立刻湧現出尖刻的恨意。

“林意深,我怎麽就沒捅死你——”

他咆哮著走上前去,又被身後的警察摁住,滿是憎恨的表情好似恨不得下一秒就化作一把鋼刀,插進林意深的心臟,和他同歸於盡。

但他的蠻力與憤怒全部都化作一對鐵手銬,將他死死地拷在了桌子上,只恨不能以眼神將面前人殺之而後快。

林意深也懶得跟他多說,只從帶著的牛皮紙文件袋裏抽出一式兩份協議,放到他面前。

“簽了吧。”

離婚協議四個大字一下刺進了林璟明的眼窩。

他低著頭,卻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只在連續幾次深呼吸後才勉強能發出聲音:

“你覺得我會簽嗎?林意深,都鬧到這個地步了,我不妨告訴你,我就是進去了,我就是死了,我也要耗著你們倆,我耗死你們,我要讓你們的野種從出生開始就飽受非議,讓你們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聞言,林意深仍舊不動如山,只是慢條斯理地從他面前把合同拿過來,往後翻到財產協定的部分。

“林璟明,你現在簽了,你手頭上那15%還能保全,之後股東會這邊商量出一個價格跟你收購,你還有機會套現離場。”

林璟明聽完只剩一聲冷笑:“怎麽,你搶了我的家產,現在原本就屬於我的15%還要像恩賜一樣給我?我告訴你,我不稀罕!”

“好。”

林意深也不糾纏,直接站起身來。

“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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