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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寄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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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寄 意

白清泠的預產期近在眼前,林意深就安排她從月子中心又回到醫院待產,請了兩個護工輪流,自己則是有空就過來鞍前馬後。

臨近生產,白清泠身體的不適也幾乎到了頂峰,晚上經常喘不上氣來,睡不好覺,林意深做不了什麽,只能在旁邊幹陪著,她醒了就跟著她一起醒,陪她說說話,直到她再次入睡。

醫生已經很多次強調白清泠肚子裏這位小朋友已經非常非常省心,但整個懷孕的過程還是讓林意深不想再回顧第二次。

讓他心裏既慶幸,同時又很難想象,其他孕婦和她們的丈夫到底是怎麽熬過這九個月時間的。

除了身體的不適外,還有情緒。

白清泠不知道是因為荷爾蒙還是孕激素的關系,變得十分多愁善感,總是怕小孩生下來會受委屈。

她從小就在輿論的低窪環境中成長,知道什麽叫三人成虎,也知道什麽叫人言可畏。

雖然她自己是擁有一顆不懼流言的強心臟,但她當然不會希望自己的小朋友一出生就在這種飽受非議的環境中。

深夜,白清泠又不自知地嘆了口氣,林意深當然知道她為什麽嘆息,因為離婚協議還卡在林璟明簽字的那一步。

他低下頭去,在愛人的眉心用安慰式的繾綣力道親了一下。

“沒事,快了。”

就在林意深說了這句話之後沒過幾天,白清泠就從電視裏看到藺家資產暴雷,資不抵債的消息。

“據悉,藺氏當前的總資產是……啦啦啦啦嚕!”

白清泠正等著電視裏主持人一本正經地用數據說話,電視就忽然被旁邊的林意深換了臺。

她立刻瞪起眼睛看過去:“你幹嘛?”

林意深帶著點笑意:“我怕小朋友看到會覺得爸爸很殘忍。”

看來藺氏這次失利,也少不了這位林董事長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你為了當小朋友的爸爸,真的好努力。”

白清泠也不知是認真說的,還是在揶揄他:“等它出生了,我們是不是要跟它多說一說你的打拼史?”

“也可以。”林意深覺得她玩笑的成分更多,便笑著應說:“等它能聽懂的那一天,就說明可以出師了。”

藺家比起林家,尤其是藺承和林青山比,確實能力上差了不止一兩截。

之前林意深動不了藺家,主要是林青山顧及到兩家之間的面子,再加上藺家那邊心裏也有數,知道自己是吸血鬼,之前藺承掌權的時候,吸得也不算太過分。

但之前她聽說,藺天驕成頂梁柱之後,事情似乎有所改變。

比起藺承這個保守派,藺天驕則是徹頭徹尾的激進派,他一上位就先利用和林氏的關系拉了不少融資,然後開始玩起了杠桿。

當時白清泠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笑了笑沒說話,其實在心裏覺得藺天驕這種玩法,遲早把藺家給玩死。

這種玩法放到林氏這種體量龐大的集團,玩玩也就罷了,藺天驕是真不知道藺家那點家底幾斤幾兩。

林意深的預測始終都是那麽準,就在藺氏被媒體傳出暴雷還不到一周的時候,藺書琴的電話就直接打到了林意深這邊來。

“我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麽卑鄙!”藺書琴在電話那頭氣到都快失語了,“你趕緊把離婚協議送過來,阿璟說他同意簽了,反正15%的股份都留給阿璟,那個女人一分不要是吧,那就趕緊凈身出戶滾蛋!”

藺家出了大窟窿,當然會需要錢去填補。

現在藺書琴手底下那些店面和不動產都是杯水車薪,在這筆虧空面前算得上錢的,當然也只有林璟明手上那15%的林氏股份。

“我上次是這麽說的嗎?”林意深讓護工繼續在病房裏照顧白清泠吃東西,自己則是走到病房外坐下,慢條斯理地扶了下眼鏡,“抱歉阿姨,時間有點久,我已經不記得了。”

“林意深!”

電話那頭,藺書琴氣得幾乎要尖叫出來,“我看你是瘋了,那你到底要怎麽樣,你信不信我死到你辦公室裏!”

“夫妻離婚,財產本來就應該平均分配,但事實上林璟明那邊有15%的股份,嫂子這邊卻只有5%。”

林意深壓根就不搭理藺書琴最後那句威脅,只回答她前半段的問題,“我知道您現在急缺錢用,不過在商場中,急的那一方往往需要表現出更多誠意,這一點您應該清楚吧。”

“你這是敲詐勒索!”藺書琴不等林意深話音落下,就已經快要發瘋了,“好,好啊,你們這對狗男女,之前一直裝出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現在終於露出自己的獠牙了,不光要離婚,還要分錢,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們死了之後一定會下地獄!”

“您放心,如果我要下地獄,我一定讓林璟明先去幫我探路。”林意深表情幾乎是動也不動一下:“您考慮好聯系我,不過我勸您盡快,未來幾天我會很忙。”

“你——”

說完,林意深根本不等藺書琴繼續咒罵,便直接掛了電話。

他知道,不管怎麽罵,藺書琴到最後還是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因為她已經別無選擇了。

厘城也是個南方城市,到了春天,總是陰雨連綿。

白清泠羊水破掉,是在一個陰雲密布的早上。

林意深直接給鄭群打了個電話過去,暫停了所有公事的處理,一心陪在白清泠身邊,給她餵了不少東西進去,儲存體力。

白清泠算開指開得快的,沒疼太久,一個淚失禁體質在被推進產房前,都沒有淚流成河,只是淺淺地灑了兩滴。

不過就這麽兩滴,也足夠使林意深在外焦灼——在這件事情上,他幫不上任何忙,只能坐在門口保持安靜的同時,向命運祈禱。

沒過多久,耳畔傳來了嬰兒的啼哭,白清泠就聽到護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便累得直接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直接從天色大亮,睡到了下午,醒來的時候,窗外正在下著雨,房間裏光線不太好,只能看到林意深坐在床邊,雙手將她的手捧在掌心,好像入了定似的,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白清泠想起失去意識前,護士好像在她耳邊說了句孩子什麽的,但她因為當時耳畔全都是心跳的聲音,也沒聽清楚,便輕輕回握住林意深的手:“意深,小朋友沒事吧,是男孩還是女孩?”

“嗯?小朋友挺好的。”

林意深這才如大夢初醒,楞了兩秒,卻說出一句令彼此都意外的答案:“至於性別……我沒註意。”

他記得當時護士好像是抱著孩子出來跟他說了幾句話來著,但那時候林意深滿腦子都是白清泠,也顧不上去管小孩,聽到健康就安下心來專心等她被推出來,就先讓護士把孩子放到無菌室去了。

現在倆人都發現,孩子是生了,性別都還不知道,彼此面面相覷兩秒,林意深才勉強想出一個找補的話:“我待會去問問。”

白清泠沈默了兩秒,才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你就一直坐在這,看著我睡覺?”

就剛剛三言兩語,白清泠已經聽出林意深的聲線不太對勁了。

有點啞,顯得格外厚。

她如果不是當下沒什麽力氣,應該會更加用力地握緊他的手,告訴他,一切都很好。

她很好,小寶寶也很好,不用擔心。

這次懷孕,遠比白清泠想象中辛苦,尤其到了後期,她沒有一天睡得好覺,孕肚的壓迫感幾乎無時無刻,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場綿延無盡的胸悶氣短,讓她幾乎每天都會夢到被石頭壓在山底下的畫面。

所以林意深身上這種感性,細膩的一面,就顯得更加可貴了。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這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但這種感性能讓人與人之間獨立的情緒產生鏈接,就像是一次牽手,一個擁抱,那都是一次情緒上的呼應,感情上的慰藉。

有的時候,人需要的其實並不是感同身受,不是因為自己疼痛辛苦,就希望別人跟自己嘗到一樣的疼痛和辛苦。

人要的,只是自己的疼痛與辛苦,被人認可。

要的,就只是午夜夢回時,身旁人一句溫柔地寬慰,幫她翻身的那雙手,在她額頭上落下的吻,還有那句“我在”。

“你待會去看看小朋友是男孩還是女孩,”

白清泠握著林意深的手,身體輕快下來後,面對和生產前一樣的病房都無限地暢快與感慨,“我們得想名字了。”

“我之前住院的時候想了幾個,你看看有沒有好的,沒有就再一起想想。”

林意深說著,打開手機備忘錄給白清泠看。

別說,還真想了幾個,男孩女孩都有,但白清泠一眼掃過去,還沒先仔細檢閱林意深的勞動成果,就先被名字前面的姓氏吸引了過去。

“白比林好聽,不覺得嗎?”林意深見她楞了下,便自然地接話道:“白這個姓,很容易給人一種斯文溫和,秀氣純凈的感覺,林的話,就只是樹,感覺普通很多。”

白清泠被他扶著在床上坐起,眸光中已經湧上笑意:“哦,看不出來你這麽喜歡我這個姓。”

“名字我也喜歡。”林意深也垂頭看她,半晌,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嘴唇有點幹,要不要喝點水?”

白清泠剛坐好,背後的靠枕已經給立了起來,還沒聽清他剛說了什麽,水杯已經送到了面前。

她捧著水杯,感覺林意深這個服務意識,是真的被她這次懷孕給徹底培養起來了。

喝完水,白清泠忽然來了點感覺。

“你說,叫白寄意怎麽樣?”

意本就有心願的意思,表達出這個孩子寄托了他們的心願,承載了他們對美好的渴望與詮釋。

再加上白取自她的姓氏,意取自他的名字,寄意兩字又不挑性別,無論男孩女孩都不會有違和感,不會在成長過程中被起難聽的外號。

“寄意?”

林意深伸出手,讓白清泠在他掌心寫下這兩個字之後,再一對視,便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嘴角不自覺上揚,順勢便牽住她的手,微微收緊。

“好,就叫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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