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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言出 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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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言出 必行

“清泠姐,你午飯就吃這麽點嗎?我表嫂懷孕到你這個時候,吃得可比你多多了,你這樣寶寶出生了,不得瘦得跟只小貓一樣啊?”

過了一段時間,李葳蕤說是來厘城玩,順便到白清泠這探望探望,結果探望著探望著,就變成了小住。

恰逢林意深最近沒空過來,之前給他睡的那張床就順勢給了李葳蕤,兩個人每天聊聊天散散步,李葳蕤話多又活潑,讓白清泠的生活也跟著多了許多有趣的色彩。

“其實我們也想問來著,白小姐,是最近的飯菜不合胃口嗎?”

只是李葳蕤說話也不知道要避著誰,當著來收餐具的護士的面就大喇喇地說了,搞得護士滿臉局促:“咱可一定要保證好心情,寶寶才能茁壯成長呢,你要是有什麽需求,可一定得跟我們說,不要客氣呀。”

白清泠知道估計是被誤會了,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

林意深最近是真忙,中間甚至有段時間,硬生生隔了兩天才回覆,說是手機掉了。

各種意外接連發生,她又正好處於孕期,情緒起起伏伏,總覺得他有很大的事情瞞著自己,上次多問了幾句,林意深那邊還在耐著性子否認說沒事,她這邊倒是先生氣了,好幾天不想搭理他。

“清泠姐,是不是意深哥最近沒來,你想他了?”

等護士走後,李葳蕤黏到床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她,大概是誤會了什麽,特別小聲地說:“哎呀,你放心吧,意深哥肯定不會亂搞的,他最近估計在忙璟明哥的事情呢。”

“嗯?”

白清泠聽到了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什麽事情呀?”

在住到月子中心之前,林意深跟她說要把林璟明徹底踢出局。

之後白清泠一直在想,這個想法會不會太理想了,到底要怎麽做到。

要知道,想把股東踢出股東會,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股份就是財產,是誰的就是誰的,如果要讓誰退出股東會,最直接的辦法只有從這個人手中把股份收購過來。

但林璟明怎麽可能會賣掉手頭上的股份,他還在暗中伺機而動,等著林意深一著不慎呢。

而繼承權,就更玄了。

已經立了遺囑的情況下,除非林青山修改遺囑,否則白清泠真的想不到要怎麽做,才能讓林璟明喪失繼承權。

林青山那種人,疑心重又極度謹慎,要讓他修改遺囑,何其困難。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腦梗的後遺癥,在這種情況下很難證明他是在神志清醒的狀態修改的遺囑,具體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還未可知。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白清泠感覺林意深不會選擇走這種留有太多爭議和餘地的棋,更何況這步棋本質上是在林青山那邊使勁,但李葳蕤剛才說的是“在處理璟明哥的事情”。

“我聽說呀,前幾天,藺伯母好像到醫院去跟林伯伯鬧了一場,璟明哥哥也在場,好像還驚動了警察呢。”

這次白清泠就只剩意外了:“去醫院鬧?為什麽?”

“……清泠姐,這消息可是我的獨家絕密,臨洲那邊這件事被意深哥壓得很死,幾乎是出了病房就沒人知道了。”李葳蕤的表情立刻變得緊張:“你可千萬不能告訴意深哥是我說的!”

“你說,我絕對不告訴他。”

見李葳蕤這小公主臉上都滿是緊張神色,白清泠頓時意識到這件事可能真的要超出她的想象了。

但她確實沒想到,李葳蕤一開口,便讓她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

“我聽說,是因為林伯伯立下的遺囑,不止一份。”

不止一份!?

簡短的句子裏,巨大的信息量讓白清泠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堵塞。

李葳蕤見她楞在床上,就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似的,趕緊站起身來:“哎呀,我都是道聽途說的,你也知道現在謠言滿天飛,有幾個消息是真的空穴來風啊?好啦好啦,你不要想這些事了,該午睡了,等睡醒我們還要出去買寶寶的衣服呢!”

她不知道是沒有哄人的耐心,還是有什麽別的情緒在,扶著白清泠躺下之後趕緊把被子給她蓋好,就溜出了臥室,徒留白清泠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其實遺囑不止一份,對林青山那種人來說,是很有可能的。

他這種萬事都必須做到滴水不漏的人,如果只有一份遺囑,倒是奇怪了。

只是當下,白清泠聽完李葳蕤的話,內心忽然湧上一股非常強烈,難以名狀的不安,她不知道原因,只是一種直覺。

不對。

在李葳蕤視角,醫院鬧事是多份遺囑事件引發的結果。

但以她對林意深的了解,

這件事絕不會到這裏就倉促地劃上一個句號。

關鍵是,林意深到底想要通過這件事情獲得什麽。

又會付出什麽。

幾天後一個陽光明媚的正午。

林氏總部的午休時間,鄭群抱著電腦進到公司電梯,正好遇到幾個新進來的小年輕,見到他也不怵,反倒很自來熟地打招呼道:“鄭特助,吃飯去啊?”

之前林意深本來是更希望鄭群坐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去市場部擔任部門總監,但鄭群覺得,還是更希望和林意深做同事,便調到了特助崗。

“不是,出去一趟。”

鄭群口風緊,回答得籠統,幾個小年輕卻一看就是茶水間常客,立刻換了副關心的表情問:“是去醫院嗎?”

“特助您跟董事長熟,他現在身體到底怎麽樣了,那天救護車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這些事是該你們打聽的嗎?”

聞言,鄭群臉色微變,目光淩厲地掃了眼幾人掛在胸前的工牌,“出來打工,少議論老板的事。”

幾人知道自己的姓名和部門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頓時沒了二話,低下頭去連連應好,等電梯門一開便魚貫而出。

看著電梯直直下到B2,其中一個男生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我都說了他生氣起來很可怕,幹嘛還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不是太好奇了嘛……”旁邊另一個人也趕緊吐出口氣:“我一直以為兄弟為了家產互相殘殺這種戲碼,只在電視劇裏才有呢……”

雖然消息早就在林氏內部被嚴密封鎖,但畢竟也就幾天前發生的事情,即便這群人為了保住飯碗對外都守口如瓶,但比起閉嘴,更艱難的是守住自己的好奇。

其實林意深辦公室門口也就只有個秘書崗,當天什麽情況,誰都不是很清楚,就知道林意深在辦公室裏被人捅了,聽說情況還挺嚴重,到醫院就進了ICU。

鄭群開車到了醫院,病房裏的林意深剛吃過午飯,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幾個護士正在安排他輸液。

“辛苦了辛苦了!”

鄭群走進去客氣地向小護士們點頭致謝,等她們忙完離開後,才從旁邊撈了個凳子過來坐下,“您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好。”這麽多天過去,林意深也算從生死線上挺了過來,雖然目前身體還在恢覆期,但從前天開始已經能坐起來開視頻會議了,“消息壓住了吧?”

“是,”鄭群說完,想起來的路上遇到的小插曲,又補充道:“目前公司內部有一些議論,但這個確實是在所難免的,但媒體那邊捂得很死。”

為什麽這麽問,當然是因為他今天早上給白清泠打電話,白清泠直接把他的電話給掛了。

雖然她之後很快發來消息說在外面陪李葳蕤喝早茶,等之後再給他回電話,但這確實是除了他受傷那幾天,兩個人唯一一次,沒有在早晨聽到對方的聲音。

“那就好。”

她本就聰明,再加上最近敏感,前幾天他傷口剛縫合好,不能大聲說話,就被她聽出端倪,費了不少神才勉強圓過去。

接二連三的異常,確實讓林意深不得不多想。

“出什麽事了嗎?”

鄭群見林意深面色不佳,還以為是哪家媒體漏了風出去。

他正準備掏手機看一眼,就看林意深有個電話進來,隨即給了他一個眼神:“你出去一下。”

“好嘞。”

鄭群立刻懂事起身,等病房門被關上,林意深才接起電話,儼然換了副表情和語氣:“怎麽今天中午不午休,想起要給我打電話了?”

“林意深。”

白清泠那邊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語氣中卻不帶什麽情緒,聽起來只有冷靜,“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說實話,如果你到現在還想撒謊騙我,我今天晚上就回臨洲。”

短短一句話,林意深就知道她應該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他嘆了口氣:“好,你說,我絕對不隱瞞。”

因為她已經發現,他特地把她送到厘城,就是因為希望她遠離臨洲這個暴風眼了。

“你現在人在哪?”白清泠問。

“醫院。”林意深答。

“為什麽住院?”

“被捅傷了。”

“有多嚴重?”

“縫了八針。”

電話那頭傳來了非常非常輕弱的,倒吸了口氣的聲音。

隨後便是沈默。

沈默發酵了近一分鐘,他才感覺白清泠勉強收拾好情緒:

“你在準備送我離開臨洲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後面的一切了,是嗎?”

“是。”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裏,最近這幾步棋已經完全不在林意深最初的計劃中。

從林青山腦梗開始,局勢風雲突變,誰都料想不到明天會發生什麽,只有將當下握在手中才是真的。

“多份遺囑的事也是假的,對不對?”

“對。”

白清泠之前一直都是往商戰的方向去想,想林意深會用什麽辦法,比如讓林璟明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情,剝奪他股東的身份。

但她確實沒想到,這次林意深對林璟明用的是徹頭徹尾的攻心計。

“你是利用了林青山現在語言能力和行動能力都遲緩的狀態,散布關於遺囑的假消息,釜底抽薪。”

“對。”

其實這裏面還有一些細節,譬如在得知林青山對他們兩個兒子身上用的心計之後,林璟明當天晚上就大病了一場。

林意深卻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很快布置了那個關於遺囑的謠言,讓藺書琴徹底癲狂,再顧不上什麽林家的臉面,直接鬧到了醫院,但因為林青山沒法開口解釋,這件事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他借此機會,以保護父親為由,給林青山強制辦理了轉院,將他送到了一個私密性極強的療養院中,徹底把林璟明逼瘋了。

“為了盡快把他踢出局,我沒有別的辦法,清泠。”

在白清泠面前,林意深很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急躁,承認自己在當下已經沒辦法再耐著性子去鋪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長線。

所以他以自己為餌,布置了一個殺人未遂的現場,等著林璟明一步一步走進來。

“為什麽,你在急什麽,八針啊,林意深。”

話說到這一步,白清泠的語調才終於上揚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會死,如果你死了——”

“不會的。”

林意深聽出她聲線中顫抖的哭腔,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話去安慰她,只能一遍一遍地重覆“不會的”。

確實,就當時那個情況而言,他真的被捅死的概率其實不大,因為林璟明即便是動了殺心也沒有那個膽量真的要他的命。

但畢竟他是個人,不是個電腦程序,萬一被逼到發了瘋,萬一真的狗急跳墻,這一切也不過就是他在賭那個相對更大的可能性罷了。

“你到底在急什麽,你為什麽就非要急著現在把他搞掉,為什麽非要這樣……”

聽著白清泠在電話那頭隱忍著自己的哭腔與情緒,林意深胸腔裏的器官仿佛也被絞成了一團,連帶著腰腹的傷口一並開始隱隱作痛。

“因為我答應過我們小朋友,”

他看著窗外陽光從樹的縫隙中灑下來,想到白清泠當下紅著眼眶的樣子,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

“要在它出生前,掃平一切障礙的。”

卻是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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