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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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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悸動

雨聲在這一刻陡然變得很小, 他剛剛那說出口的話像是被擴音器放大了無數倍,穿過鼓膜,直抵心間。

溫寧心下恍惚的那幾秒, 後背被披上了一件大衣, 驅散了些許的冷意。

他今天穿的也不多。

溫寧側頭, 拿下身上披著的衣服,遞給了謝沈延,“你穿著吧。”

“我不冷。”

謝沈延沒接, 因為男女之間的身高差距, 溫寧踮起腳尖, 把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但效果並不理想, 有些松松垮垮。

溫寧生怕謝沈延又把大衣脫給自己, 她道:“我不冷, 你要是把大衣脫給我感冒了, 那我豈不是還要照顧你。”

“行。”謝沈延道。

裏面的人進進出出,很快就有了空位, 溫寧與謝沈延走了進去。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溫寧的心也沒有剛剛的那般不安, 反而有些釋然。

等到張燕與溫天猛,還有丁建金出來的時候, 已經快到午飯的時間了。

大廳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溫寧在那一刻,見到了母親許久未見的笑。而她的視線逐漸下移,看到了母親與丁建金簽著的手。

張燕註意到溫寧的視線, 連忙松開手,走到溫寧面前, “寧寧,媽媽與丁叔叔想跟你談一談。”

“可以。”溫寧應的時候, 側頭看了一眼謝沈延。

謝沈延微微點頭。

雷聲大雨點小,雨來的匆匆,走的也匆匆。外面已然驟雨初歇,空氣清晰,烏雲散開。

溫寧與張燕先走到外面,而一旁的丁建金在不遠處,等待著二人。

張燕拉著溫寧的手,道:“離婚成功了。”

“我猜到了。”

看著溫寧眼底的暖意,張燕只覺得心裏愧疚,她擡手,一如年少的那般摸摸溫寧的頭,“但以後,我永遠是你的媽媽。”

“寧寧,我和你丁叔叔在一起了。我相信你也不意外,我們寧寧比我想象的還要勇敢。”張燕望了一眼不遠處的丁建金,道:“寧寧,以後你的工資就不用給我了,也不用給我贍養費了,我打算離開南寧,跟你丁叔叔去一座新的城市,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溫寧知道這樣是好的,可是還是無可避免地泛起難過。

人都是覆雜的個體。她曾經痛恨母親的不爭氣,她為了自己,想將就與溫天猛過一輩子,可是當這一天到來……

“挺好的。”溫寧覺得舌苔苦得厲害,聲音都澀澀的。

“我希望你別怪媽媽。”

溫寧搖頭:“我不會怪你的。”

猶豫了幾秒,溫寧還是把自己藏在心底很久的話傾吐而出,“媽,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和丁叔叔在一起了。”

在狹窄的小巷,她不止一次看到丁建金來找過張燕,也看到母親那愉悅且欣喜的表情。

就是是脫離了囚籠的鳥兒,那麽自由,讓人心生艷羨。

“我不會怪你的,媽。”溫寧語氣誠摯:“因為你幸福,就是我幸福。”

而在另外一邊,溫天猛一直盯著謝沈延看。

男人的眼神就像是泥垢裏的水蛭,渾濁烏沈,被人盯上,就有一股甩不開的黏稠感。

謝沈延也微微的有些不適,他側頭對上溫天猛的視線。

溫天猛咧嘴一笑:“你是寧寧的男朋友?”

“是。”謝沈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這樣並不打消了溫天猛的好奇心。

溫天猛自顧自地開口:“談戀愛好啊,談戀愛有個幫襯,以後也好照顧彼此雙方的父母。”

他這句話指示性的意味太過明顯,但謝沈延微微蹙眉沒有說什麽。

“你做夢。”溫寧沒想到一進大廳,就看到溫天猛這樣對謝沈延說話。

她走到謝沈延的面前,宛若一道天塹,隔絕了他和溫天猛。

謝沈延垂首,他下意識地看到溫寧白而纖細的脖頸。明明是弱小的身軀,可是在這一刻擋在他的面前。

剛剛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

謝沈延拉著溫寧的手,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後,他手輕捏了捏溫寧的手。

無聲的動作安慰——別怕。

溫天猛被女兒當面落面子,內心不耐,他道:“溫寧,我是你老子,贍養我是你的義務。你要是不想贍養我,你就等著身敗名裂,等著進監獄。”

“進不進監獄那可不是你說了算?”謝沈延對於溫天猛這漏洞百出的話坦然一哂,“溫寧不想贍養你,絕對是你對她做了不好的事情,你要是想欺負她,大可問問謝氏的法務部是不是吃素的。”

“對了,大叔你這麽窮,應該沒錢請律師吧?”

傷害在這一刻拉到極致。

溫寧沒發現謝沈延這張嘴除了長得好看之外,還有那麽會懟人這技能。

懟得太好了。

溫天猛被人落了面子,手顫動地指著謝沈延。

謝沈延不喜歡這種被冒犯的姿勢,他重重地打下溫天猛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你膽敢再對我指手畫腳,我不介意報警處理。”

溫天猛心下一顫,他被這淩厲的氣勢震住,瞬間噤口不言。

謝沈延側頭望著溫寧,聲線不同於剛剛的冰冷,反而柔和無比,“溫寧,我們回家。”

空中吹來的風似乎都不冷了,手上的暖意源源不斷的傳入四肢百骸。

溫寧眼裏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她鼻子微紅,只覺得喉中有些哽咽,千言萬語,只化成了頷首。

看著溫寧跟男人離去,敗者總忍不住出言挑釁,溫天猛道:“溫寧,你就跟你媽一樣,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水性楊花的婊子。”

“你之前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還玩暗戀那一套,現在找了個不得了的大老板,就不記得你之前暗戀的人了?你就是個拜金女,我要讓別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溫寧的身體一僵。

謝沈延松開了溫寧的手,另外一只空閑的手拳頭握緊。

溫寧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趕忙開口:“別,不值得為這種人渣賠上自己的前途。”

溫天猛大笑:“就是,還是我女兒懂事,現在是法治社會,打我,你敢嗎?你要付出代價的。”

謝沈延在這一刻甩開溫寧的手,他走上前,重重地朝溫天猛打了一拳。

一拳,兩拳,謝沈延眼神狠絕,力度不減。

溫天猛之前得意與囂張逐漸化為了求饒,甚至連忙說著抱歉。

路邊的人拿著手機。

溫寧連忙跑上去拉住了謝沈延:“別打了,謝沈延。”

她的力量比起溫天猛宛若蚍蜉,可輕而易舉地讓謝沈延停下手中的動作。

謝沈延松開拳頭,望著溫寧,可是字裏行間卻在針對溫天猛,“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的鑒定結果頂多為輕微傷。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

“而我事出有因,可以請最好的律師,取保候審。”謝沈延瞭起眼皮,看著瑟瑟發抖的溫天猛,“還有,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說溫寧一次,我打一次。”

在這一刻,溫寧覺得被自己關上的門,在剛剛他強力的拳頭揮舞之下,似乎不那麽牢不可摧了。

謝沈延精致的側臉全是不屑:“你要是不信,大可試試。但我保證,我如果拘留,你也會進去。”

謝沈延這時候優雅的整理了衣袖,“像你這樣的人渣,應該做了很多壞事。”

聽溫寧之前說的家暴,應該可以調查取證一下。

許是張燕不想做的太絕,但要是傷害到溫寧,謝沈延想,張燕應該會出手的。

旁邊都是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在罵著謝沈延。

在這時候,溫寧心動之餘,整個人像是穿了一套全副武裝的鎧甲,她望著眾人,著急解釋道。

“不是的,是我爸經常打我媽跟我,我媽才離婚。”

“我男朋友是我我們出頭,大家不要報警。”

……

謝沈延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他陰沈了許久的臉,難得一展歡顏。

他看著溫寧連忙解釋,在這一刻,那每一次看到她跳動的心。

似乎在這一刻,跳的更快了。

不再是小鹿亂撞,更像是在打擂鼓。

謝沈延走了過去,一把拉住溫寧的手,唇角翹起,“不用解釋了,你理解我就行。”

我只要你的理解。

“跟我走,溫寧。”

掌心的觸摸像是羽毛劃過心間,癢癢的,悸動無比,他站在自己的每一刻瞬間凝聚成了江海,沖破了溫寧的理智堤壩。

溫寧看著他的側臉,她跟著謝沈延。

在這一刻,她突然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起碼,謝沈延不會受到任何的處罰。

他就應該是光風霽月的,不應該被自己拉落泥潭。

等到了車上,溫寧才略微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她側頭望著謝沈延,道:“以後溫天猛說什麽,你都不要動手。”

謝沈延沒說話。

溫寧有些急了,嗔睨著他。

幾秒過後。

溫寧:“謝沈延,答應我。”

“行。”謝沈延面上沒有多嚴謹,反而慢條斯理地拿出消毒紙巾擦拭著剛剛打溫天猛時的右手,語氣漫不經心,“那我問你個問題。”

“問。”

謝沈延擡眸,望著溫寧:“聽說,你還玩暗戀?”

是剛剛溫天猛說的。

溫寧沒想到謝沈延記得這麽清楚,她心下一緊,下意識地抓住一旁的座椅,否認:“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他肯定是亂說的。”

“他是什麽樣的人我不知道。”謝沈延把消毒紙巾丟到車子一旁的簡易垃圾桶裏,望著溫寧閃爍的眼睛,“但你,我比較了解。”

他側身,望著溫寧,壓迫感頓時顯露,“溫寧,你剛剛說謊了。”

氛圍安靜的過分。

溫寧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試圖沈默,可是謝沈延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溫寧擡眸,“我要是回答了你,那你得保證不打溫天猛,還有別人。”

“我不打人。”謝沈延笑:“我沒有暴力傾向,放心。”

那這就是他第一次打人了?

是自己害他的。

溫寧更愧疚了,她抿了抿唇,道:“你問。”

“喜歡他多久了?”

“三年多。”

聽到這答案,謝沈延低眸,長長的黑睫很好地掩蓋了他的落寞。

他壓下心中的苦澀,問:“那現在呢?”

溫寧看著謝沈延垂首,眼珠子動了動,語氣聽著老實巴交道:“他走了。”

謝沈延:?

溫寧補充:“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一個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謝沈延的表情僵了一瞬間,很久之後,他才開口:“抱歉。”

“不用抱歉。”

謝沈延道:“是我的錯,讓你想起你那死了的白月光。”

溫寧眼睛一眨,反而安慰著謝沈延:“沒事,都過去了,那你現在,該向我保證了。”

“行。”

謝沈延做出發誓的動作,“我保證,不隨便打溫天猛。要是他再膽敢欺負溫寧與她在乎的人,我見一次,打一次。”

溫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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