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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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悸動
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溫寧趕忙解釋：“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懂。”謝沈延道：“但這是我的意思。”
因材施教，對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的應對方法。像溫天猛這樣的人，就應該以暴制暴。
善意只會成為他助紂為虐的資本, 恐嚇能遏制罪源的本身。
謝沈延側眸望著溫寧, 語氣柔了幾分：“但你放心, 我下次不會那麽沖動了。”
如果溫天猛下次挑釁，他直接來陰的。
車子開進山海灣。
謝沈延把溫寧送到小區樓下開口：“我去趟公司，你在家休息。”
“我也去。”
“今天你去不去都沒關系, 工資都扣了。”謝沈延語氣帶笑, “發生這些事情, 應該好好平覆一下心情。”
溫寧頷首。之前謝婉兒跟自己說東郊記憶的項目, 自己今天也應該做一下項目計劃書。
她對謝沈延揮了揮手。
謝沈延笑了笑, 離開了這裏。
溫寧回到了屋子, 按下指紋, 卻在門口看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顏彩鳳今日穿著貂毛大衣，一頭黑發散落身後, 戴著寬大墨鏡, 遮住了眉眼, 可那股生人勿近的樣子就跟謝沈延如出一轍。
不愧是謝沈延的媽媽。
“溫小姐。”
溫寧禮貌地開口：“顏阿姨。”
“我們談談。”
顏彩鳳語氣是肯定句，沒有任何詢問的語氣。溫寧自然也不會拒絕, 這小區都乃謝氏投資，算得上是顏彩鳳的產業。
她才是真正的主人，溫寧開門, 做了個“請”的姿勢。
顏彩鳳進入屋子，隨意地看了看四周, 甫一坐於柔軟的真皮沙發，開門見山：“溫寧, 溫天猛是你爸？”
“是。”溫寧正在沏茶的動作一頓，她若不其事地泡著茶，輕放到顏彩鳳面前，“阿姨，請慢用。”
顏彩鳳摘下墨鏡，淩厲的丹鳳眼望著溫寧，語氣也帶著股莫名的壓迫，“今天你爸來謝氏樓下了。”
“我去公司找婉兒討論項目，好巧不巧的是，你爸跟我說了今天發生的事兒。”顏彩鳳漫不經心地玩弄著紅色的丹蔻美甲，“我都驚訝沈延會做出打人這樣的事情，當我調查之後，事情果真大同小異。”
“溫小姐，你身為沈延的契約妻子，不覺得你們之間的關系越矩了嗎？”
看著溫寧沈默，顏彩鳳冷笑，“本來你們契約婚姻的這件事，我看破不說破。但是現在，沈延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這追錦江連載文，加企鵝君羊八六一齊齊三三零四一次，更是因為你的原因，直接傷害到了我的兒子”
“溫小姐，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溫寧對上顏彩鳳的視線，一時之間被攝住了心神，她垂首道：“我會離開。”
“抱歉，我不會相信。”顏彩鳳起身，“今天我來找你，不是提醒你離開，而是通知你直接走。”
“我今天派人調查了你，你之前放棄別的公司入職申請，來到謝氏也是高劍鋒在背後出了力，你是高家的臥底呢？還是誰布下的一盤棋？”
溫寧翕動嘴，卻被顏彩鳳厲聲打斷。
“你不用解釋，也不用跟沈延說什麽。我已經把你的所作所為，全部發給了沈延。”
謝沈延全都知道了。
溫寧的心不斷下沈，像泡在海水裏，又酸又脹。
顏彩鳳看著溫寧煞白的臉色，語氣冷冷：“不想被掃地出門的話，就趁沈延回來的時候，趕緊離完婚，自己離開。”
“也有個臉面。”
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顏彩鳳已不想再在溫寧身上投入太多的情緒。
她拿著包包，細長的高跟鞋在寂靜的空間裏發出清脆的聲響，離開了這裏。
偌大的屋子，只有溫寧一個人。
溫寧在這時候打開電話，她熟稔地按下一連串的數字，打通了她最不想打通的電話。
對面掛斷。
反覆且執拗地，溫寧繼續撥打。
一次又一次。
電話終於通了，傳來的是溫天猛的聲音。周邊有些嘈雜，有清脆的麻將碰撞聲。
“喲，這會兒才想起來慰問你老子了。”
溫寧呼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道：“你去謝氏了？”
“對呀，你那個姘頭那麽囂張，都說是謝氏了，我總不能不去看看吧。”想到這裏，溫天猛就更開心，喝了一口酒，“乖女兒，放心，我不會報警的，下次要打，歡迎你姘頭繼續來打我。”
溫天猛的語氣還有些回味無窮：“被打一頓，能得到幾十萬，還真是不錯。”
“你就是個瘋子。”溫寧沒忍住出聲。
她的怒火更讓男人開心，溫天猛笑出了聲，“我就是瘋子，只要我一發瘋，你姘頭打我，我就有錢。”
“要是這樣的話，我情願天天發瘋。”
溫寧掛斷了電話。
她垂首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神情沮喪。
她就不應該同意讓謝沈延與自己一同前行的。
這樣，謝沈延就不會被卷入這樣的事情了。
一股無力之感，席卷心頭。溫寧打開電腦，最終在電腦上緩緩地敲下那麽幾個字。
—
謝沈延去到公司的時候，就收到了一封郵件。
郵件署名——溫寧。
謝沈延頓了頓，再看清楚發送人的時候，他點了進去。
等到全部看完的時候，謝沈延握著鍵盤的手微微的顫動。
他陡然有些心煩，在這時候看著打來的電話號碼，有些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
謝沈延沒說話。
電話裏傳來男聲：“謝總，今天顏總來山海灣了？”
小區是謝氏的，因為溫寧與高陽的緣故。謝沈延怕高陽前來騷擾，提前與管理打過招呼，凡是高家子弟與謝家人進入這裏，都告知自己一聲。
謝沈延頓了幾秒：“我媽去了C棟了嗎？”
“謝總，刷臉系統後臺顯示進了。”
謝沈延心下了然，道：“行，我知道了。”
掛完了電話，謝沈延剛想打電話給母親，就收到了副助理的內線。
“謝總，顏總剛剛派人打電話來，約莫半小時後抵達公司。”
謝沈延沈聲：“知道了。”
半個小時沒到，謝沈延就聽到門外響起的高跟鞋聲，以及助理詢問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
謝沈延面對母親，禮貌起身問好：“媽。”
顏彩鳳對一旁的人揮了揮手：“行了，你先退下。”
辦公室只有他們二人，靜謐無聲。
謝沈延率先開口：“媽，你今天去找溫寧了？”
“是。”
顏彩鳳看著謝沈延臉色微怔的表情，她嘆了一口氣，“沈延，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今天可以為她出手打人，那以後呢？”
“你是不是還要為她殺人？”
最後一句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震入人心。
謝沈延眉眼輕擡，道：“我有分寸。”
“有分寸？”顏彩鳳冷笑，“謝氏家大業大，確實能調解，律師也能請業內最好的，可是這樣的人渣，就不配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裏。”
顏彩鳳想起溫天猛，眼裏全是滿滿的厭惡，道：“你和溫寧本就是契約婚姻，還是盡早離婚，不要以假亂真了，讓事情偏離軌道。”
“沈延，我會與你爸交流，以後都不逼你了。”顏彩鳳想了想，“我現在才覺得，比起虛偽的婚姻關系，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婚姻關系來的好。”
“我不會離婚。”謝沈延擡眸，語氣堅定。
顏彩鳳對上謝沈延的眸子心神一怔，她從小到大挺理解自己的兒子的。
沈延這一次，或許很難過去這一道坎。
但有些事情，越逼越不行。
顏彩鳳想起溫寧與自己說的話，她臉上又恢覆了一貫的雲淡風輕。
“婚姻不是一廂情願，是兩個人的事情。”
說完這一句話，顏彩鳳沒再多言，提著公文包離開了這裏。
—
謝沈延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裏彌漫著一股冷寂的氣氛，莫名地讓人感到壓抑。
冬天夜沈得快，室內沒開燈。客廳裏電腦冷冷的白光照在溫寧白凈的臉上，更顯慘白淒涼。
“溫寧。”謝沈延輕聲出口。
燈被打開，室內頓時亮如白晝。
溫寧校對到最後一個字，視線移到謝沈延身上。
謝沈延覺得今天溫寧看自己的眼神跟以往的不同，但他又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他道：“我知道，我媽今天找你了。”
“阿姨沒跟我說什麽。”溫寧不怪顏彩鳳，反而有些感激，要是溫天猛發瘋，謝沈延肯定要因為自己被牽連。
謝沈延不會吃硬，也不會對溫天猛同情，顏彩鳳的出現是最好的結果。
溫寧道：“阿姨處理了我爸，幫助了我們。”
她的語氣不似今天早上的熟稔，反而有種陌生人交談之感。
謝沈延輕扯了扯嘴角：“那挺好。”
溫寧道：“我想回春江明月了。”
“你寧肯跟高陽同居，都不住這裏？”
“我交了一個月的房租，押一付三。”溫寧解釋，“而且離婚冷靜期，我們也確實該冷靜。”
“有什麽好冷靜的。”謝沈延目光灼灼盯著溫寧，“溫寧，你知道今天我看到旁人發來那些文件時，我的反應是什麽嗎？”
他自問自答：“是開心。”
溫寧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謝沈延想，或許是他的錯覺，他繼而說道。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放棄其他公司的offer，反而來到了謝氏應聘，那文件說你或許是為了利益，亦或者是商業間諜。”
“但我不介意，溫寧。”
沈默須臾，溫寧避開了他的視線。
謝沈延繼續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不要計較太多，計較太多的話，反而會讓我們現在不快樂。”
知道他這些話的意思代表什麽，但溫寧腦海裏浮現的很多的碎片場景。
陰暗潮濕的老房子，溫天猛醉酒後抓起女人的頭發，年少的自己抱著母親痛苦，那噩夢橫跨了一整個青春期；學校夜晚光線混沌的操場旁，窸窸窣窣，卻又無孔不入的議論牽繞著自己的心；以及之前邵東野與今天顏彩鳳所知道的一切，過去是可以被找出來的。
過不去的。
忘不掉的。
她只能跨過去。
溫寧瞳孔清澈，她望著謝沈延，道：“謝沈延，我要辭職。”
她說完這一句話，視線落在電腦上剛剛改好的文檔。
謝沈延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是一封辭職報告。
她是真的要辭職。
謝沈延臉上飛閃過一絲茫然，極為強烈的不舍之感席卷心頭，他抿了抿唇，“是因為我嗎？”
她很喜歡這份工作的。
她每天都很有幹勁。
她做這份工作很好。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她應該也會成為行業的翹楚。
謝沈延控制住自己的落寞，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宣洩給溫寧，他道：“那祝你找到更好的。”
“嗯。”
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了。
但她，會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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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趕忙解釋：“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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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只會成為他助紂為虐的資本, 恐嚇能遏制罪源的本身。
謝沈延側眸望著溫寧, 語氣柔了幾分：“但你放心, 我下次不會那麽沖動了。”
如果溫天猛下次挑釁，他直接來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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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今天你去不去都沒關系, 工資都扣了。”謝沈延語氣帶笑, “發生這些事情, 應該好好平覆一下心情。”
溫寧頷首。之前謝婉兒跟自己說東郊記憶的項目, 自己今天也應該做一下項目計劃書。
她對謝沈延揮了揮手。
謝沈延笑了笑, 離開了這裏。
溫寧回到了屋子, 按下指紋, 卻在門口看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顏彩鳳今日穿著貂毛大衣，一頭黑發散落身後, 戴著寬大墨鏡, 遮住了眉眼, 可那股生人勿近的樣子就跟謝沈延如出一轍。
不愧是謝沈延的媽媽。
“溫小姐。”
溫寧禮貌地開口：“顏阿姨。”
“我們談談。”
顏彩鳳語氣是肯定句，沒有任何詢問的語氣。溫寧自然也不會拒絕, 這小區都乃謝氏投資，算得上是顏彩鳳的產業。
她才是真正的主人，溫寧開門, 做了個“請”的姿勢。
顏彩鳳進入屋子，隨意地看了看四周, 甫一坐於柔軟的真皮沙發，開門見山：“溫寧, 溫天猛是你爸？”
“是。”溫寧正在沏茶的動作一頓，她若不其事地泡著茶，輕放到顏彩鳳面前，“阿姨，請慢用。”
顏彩鳳摘下墨鏡，淩厲的丹鳳眼望著溫寧，語氣也帶著股莫名的壓迫，“今天你爸來謝氏樓下了。”
“我去公司找婉兒討論項目，好巧不巧的是，你爸跟我說了今天發生的事兒。”顏彩鳳漫不經心地玩弄著紅色的丹蔻美甲，“我都驚訝沈延會做出打人這樣的事情，當我調查之後，事情果真大同小異。”
“溫小姐，你身為沈延的契約妻子，不覺得你們之間的關系越矩了嗎？”
看著溫寧沈默，顏彩鳳冷笑，“本來你們契約婚姻的這件事，我看破不說破。但是現在，沈延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這追錦江連載文，加企鵝君羊八六一齊齊三三零四一次，更是因為你的原因，直接傷害到了我的兒子”
“溫小姐，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溫寧對上顏彩鳳的視線，一時之間被攝住了心神，她垂首道：“我會離開。”
“抱歉，我不會相信。”顏彩鳳起身，“今天我來找你，不是提醒你離開，而是通知你直接走。”
“我今天派人調查了你，你之前放棄別的公司入職申請，來到謝氏也是高劍鋒在背後出了力，你是高家的臥底呢？還是誰布下的一盤棋？”
溫寧翕動嘴，卻被顏彩鳳厲聲打斷。
“你不用解釋，也不用跟沈延說什麽。我已經把你的所作所為，全部發給了沈延。”
謝沈延全都知道了。
溫寧的心不斷下沈，像泡在海水裏，又酸又脹。
顏彩鳳看著溫寧煞白的臉色，語氣冷冷：“不想被掃地出門的話，就趁沈延回來的時候，趕緊離完婚，自己離開。”
“也有個臉面。”
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顏彩鳳已不想再在溫寧身上投入太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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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屋子，只有溫寧一個人。
溫寧在這時候打開電話，她熟稔地按下一連串的數字，打通了她最不想打通的電話。
對面掛斷。
反覆且執拗地，溫寧繼續撥打。
一次又一次。
電話終於通了，傳來的是溫天猛的聲音。周邊有些嘈雜，有清脆的麻將碰撞聲。
“喲，這會兒才想起來慰問你老子了。”
溫寧呼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道：“你去謝氏了？”
“對呀，你那個姘頭那麽囂張，都說是謝氏了，我總不能不去看看吧。”想到這裏，溫天猛就更開心，喝了一口酒，“乖女兒，放心，我不會報警的，下次要打，歡迎你姘頭繼續來打我。”
溫天猛的語氣還有些回味無窮：“被打一頓，能得到幾十萬，還真是不錯。”
“你就是個瘋子。”溫寧沒忍住出聲。
她的怒火更讓男人開心，溫天猛笑出了聲，“我就是瘋子，只要我一發瘋，你姘頭打我，我就有錢。”
“要是這樣的話，我情願天天發瘋。”
溫寧掛斷了電話。
她垂首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神情沮喪。
她就不應該同意讓謝沈延與自己一同前行的。
這樣，謝沈延就不會被卷入這樣的事情了。
一股無力之感，席卷心頭。溫寧打開電腦，最終在電腦上緩緩地敲下那麽幾個字。
—
謝沈延去到公司的時候，就收到了一封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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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沈延頓了頓，再看清楚發送人的時候，他點了進去。
等到全部看完的時候，謝沈延握著鍵盤的手微微的顫動。
他陡然有些心煩，在這時候看著打來的電話號碼，有些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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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傳來男聲：“謝總，今天顏總來山海灣了？”
小區是謝氏的，因為溫寧與高陽的緣故。謝沈延怕高陽前來騷擾，提前與管理打過招呼，凡是高家子弟與謝家人進入這裏，都告知自己一聲。
謝沈延頓了幾秒：“我媽去了C棟了嗎？”
“謝總，刷臉系統後臺顯示進了。”
謝沈延心下了然，道：“行，我知道了。”
掛完了電話，謝沈延剛想打電話給母親，就收到了副助理的內線。
“謝總，顏總剛剛派人打電話來，約莫半小時後抵達公司。”
謝沈延沈聲：“知道了。”
半個小時沒到，謝沈延就聽到門外響起的高跟鞋聲，以及助理詢問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
謝沈延面對母親，禮貌起身問好：“媽。”
顏彩鳳對一旁的人揮了揮手：“行了，你先退下。”
辦公室只有他們二人，靜謐無聲。
謝沈延率先開口：“媽，你今天去找溫寧了？”
“是。”
顏彩鳳看著謝沈延臉色微怔的表情，她嘆了一口氣，“沈延，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今天可以為她出手打人，那以後呢？”
“你是不是還要為她殺人？”
最後一句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震入人心。
謝沈延眉眼輕擡，道：“我有分寸。”
“有分寸？”顏彩鳳冷笑，“謝氏家大業大，確實能調解，律師也能請業內最好的，可是這樣的人渣，就不配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裏。”
顏彩鳳想起溫天猛，眼裏全是滿滿的厭惡，道：“你和溫寧本就是契約婚姻，還是盡早離婚，不要以假亂真了，讓事情偏離軌道。”
“沈延，我會與你爸交流，以後都不逼你了。”顏彩鳳想了想，“我現在才覺得，比起虛偽的婚姻關系，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婚姻關系來的好。”
“我不會離婚。”謝沈延擡眸，語氣堅定。
顏彩鳳對上謝沈延的眸子心神一怔，她從小到大挺理解自己的兒子的。
沈延這一次，或許很難過去這一道坎。
但有些事情，越逼越不行。
顏彩鳳想起溫寧與自己說的話，她臉上又恢覆了一貫的雲淡風輕。
“婚姻不是一廂情願，是兩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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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謝沈延輕聲出口。
燈被打開，室內頓時亮如白晝。
溫寧校對到最後一個字，視線移到謝沈延身上。
謝沈延覺得今天溫寧看自己的眼神跟以往的不同，但他又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他道：“我知道，我媽今天找你了。”
“阿姨沒跟我說什麽。”溫寧不怪顏彩鳳，反而有些感激，要是溫天猛發瘋，謝沈延肯定要因為自己被牽連。
謝沈延不會吃硬，也不會對溫天猛同情，顏彩鳳的出現是最好的結果。
溫寧道：“阿姨處理了我爸，幫助了我們。”
她的語氣不似今天早上的熟稔，反而有種陌生人交談之感。
謝沈延輕扯了扯嘴角：“那挺好。”
溫寧道：“我想回春江明月了。”
“你寧肯跟高陽同居，都不住這裏？”
“我交了一個月的房租，押一付三。”溫寧解釋，“而且離婚冷靜期，我們也確實該冷靜。”
“有什麽好冷靜的。”謝沈延目光灼灼盯著溫寧，“溫寧，你知道今天我看到旁人發來那些文件時，我的反應是什麽嗎？”
他自問自答：“是開心。”
溫寧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謝沈延想，或許是他的錯覺，他繼而說道。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放棄其他公司的offer，反而來到了謝氏應聘，那文件說你或許是為了利益，亦或者是商業間諜。”
“但我不介意，溫寧。”
沈默須臾，溫寧避開了他的視線。
謝沈延繼續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不要計較太多，計較太多的話，反而會讓我們現在不快樂。”
知道他這些話的意思代表什麽，但溫寧腦海裏浮現的很多的碎片場景。
陰暗潮濕的老房子，溫天猛醉酒後抓起女人的頭發，年少的自己抱著母親痛苦，那噩夢橫跨了一整個青春期；學校夜晚光線混沌的操場旁，窸窸窣窣，卻又無孔不入的議論牽繞著自己的心；以及之前邵東野與今天顏彩鳳所知道的一切，過去是可以被找出來的。
過不去的。
忘不掉的。
她只能跨過去。
溫寧瞳孔清澈，她望著謝沈延，道：“謝沈延，我要辭職。”
她說完這一句話，視線落在電腦上剛剛改好的文檔。
謝沈延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是一封辭職報告。
她是真的要辭職。
謝沈延臉上飛閃過一絲茫然，極為強烈的不舍之感席卷心頭，他抿了抿唇，“是因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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