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游泳比賽結束的第二天，中島零和柳蓮二去了天文館。她看得很用力很認真，幾乎要把看到的一切都裝進大腦裏。回去以後，她拿出從圖書館借來的卡爾維諾的《宇宙奇趣全集》，把第一篇文章讀了很多遍，那些優美的語句在大腦裏變成一張張美麗的圖畫，走馬燈一樣在她的夢裏來回閃爍。

第二天下午放學，她把自己的畫板搬到了角落裏，對著畫紙塗畫起來。

該說不出意料嗎？中島表姐根本沒再管作品集的事，似乎只要交給了中島零就不需要再操心了。她更多地把精力放在了語言考試上，每天都要去補習。而作品集又要得急，這也是她之前把中島零叫去東京的原因。中島零只好抓緊時間，盡快搞定。

卡爾維諾這本書非常美麗，譯本也同樣精妙，中島零第一次讀的時候就非常喜愛，一直舍不得讀。但如今她需要的是激發想象力，就把這本書找了出來。

中島零早上就在美術部畫好了草圖，現在趁著大腦裏還有構思，調好顏料，一氣呵成地畫了起來。

即使這樣，她還是覺得時間太短了。

“中島桑！中島桑！要關門了！”

中島零剛回神就脫口而出：“我還沒畫完！”

留下來做值日的同學聳肩：“馬上就要關校門了。要不你明天早上再來畫？”

中島零看著畫了一半的畫，走到窗邊往外看去，正好看到網球部剛剛結束部活，一群少年正從球場走出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柳蓮二聽了兩句就擡頭看向樓上，中島零正在窗戶後對自己招手。

柳蓮二按照中島零的要求把畫板放好，中島零在地上鋪了報紙，又放好水桶，剛拿起工具就被柳蓮二摟住了腰。她一只手拿著調色盤，另一只手拿著畫筆，和柳蓮二接了個吻。

柳蓮二吻得很深很投入，中島零卻滿腦子都是畫畫。她看柳蓮二還想吻她，身體微微後傾：“下次行嗎？”

柳蓮二克制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你好好畫畫吧，我回去了。”

柳蓮二第二天早上雖然去了網球部，但是沒有參加訓練，一直待在社辦。

切原赤也看柳蓮二一直在寫寫寫，他湊過去一看，大驚失色：“柳前輩你居然沒寫作業？！等等，這不是……”

後面的話被消音了。柳蓮二收回彈在切原赤也額頭上的手指：“這是特殊情況。不要告訴別人。”

中島零畫畫到十一點多，她倒在床上就睡著了，結果半夜餓醒了。她隨便吃了點東西，才想起來沒寫作業。但是因為太困了，中島零寫了會兒就睡著了，只好早上找柳蓮二緊急求助。

中島零保證說自己畫完畫會認真補習，看柳蓮二沒有不高興，才放心地把作業交給了他。柳蓮二也很無奈，但是他也知道中島零現在沒有心情寫作業，而且他也不想幹擾她如今的狀態，只好把中島零的作業接了過來。

只是柳蓮二可以幫中島零寫選擇題和簡答題，卻沒辦法幫她寫國文作業，畢竟他們的筆跡差異很大。這天早上，柳蓮二在網球部給中島零補其他科目作業的時候，中島零也在美術部寫國文作業。

當天下午，柳蓮二從中島零手裏接過作業，第二天早上再把她的作業還給她。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中島零畫完畫才結束。

中島零在一周多的時間裏畫了十幾張畫，實在畫不出來了。後面幾張的質量也有所降低，但是她也沒心情改了，現在她看到畫板就有些想吐。中島表姐知道這個好消息後說會盡快來取，一直到周六，中島表哥空出時間，才開車帶中島表姐一起來神奈川。

那時中島零正在和物理搏鬥，聽得頭都大了，得知中島表姐來了，如蒙大赦，拿著文件袋就跑了出去。

中島表姐知道中島零正在柳蓮二家補習有點驚訝：“早知道我就帶禮物來了。”

中島零知道中島表姐是想著正式拜訪柳一家，但是有這個必要嗎？中島零含糊地說：“以後有機會吧。”

中島表姐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周我爸爸要帶我去澳洲散心，你也一起去吧？”

“你不上課了嗎？”

“學習休息兩不誤嘛。你和你男朋友也一起來唄。”

“我這次不想去。”中島零搖頭。

她倆又聊了一會兒，中島表哥還有事，他們就回去了。

柳蓮二感覺很奇怪，如果說不郵寄是擔心丟失，那麽中島表姐為什麽一定要等中島表哥有空閑才來？神奈川和東京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坐車是很方便的。

“我表姐只坐家裏的車。”中島零猶豫片刻，說，“她小時候被綁架過。花了兩千萬日元才救回來。後來她就只坐家裏的車了。”

也是因為這件事，中島舅舅才從老家把親戚們找了來。雖然他們也各有各的毛病，但是至少安全上沒有問題。

中島零和中島表姐一起上學那兩年，一般都是幾個親戚輪流送她們去學校。如果親戚們都沒空，那天她倆就請假在家待著。

那次綁架過後，中島表姐不僅是只坐家裏的車，也從來不一個人出門，不管是逛街還是旅游，全都要和中島舅舅或者中島表哥一起去。這也是中島表姐一直在冰帝讀書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學生家世普遍比較好，冰帝的安全工作要比其他學校好得多。

柳蓮二一顆心提了起來，他握緊了中島零的手：“你也遇到過嗎？”

“沒有。那是我去她家之前的事。”中島零聳肩：“我家和我表姐家的經濟差距很大，和她家比起來，我家算是貧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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