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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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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灣(完)

氣氛一觸即發,幾個莽漢估量著“秦桐”的小身板,壓迫式的往他那桌子靠近。

從“秦桐”那角度,能從大漢的間隙中看到旁邊桌的蕭元元手捂著嘴,肩膀不停的抖動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八成是在偷笑。

“秦桐”站起身,少年臉上盡是肅穆,唇角微抿,仿佛下一秒就能跟這些人打起來。

“怎麽著,還想打架?”一個壯漢看不過,上前威逼。

那面相相較溫和,胡髭還未長滿下半張臉的另一大漢橫了下手,上前的大漢停下。

他開口道,“這位小兄弟,你是現在自己出去,還是要我們兄弟幾個——”

把你打出去!

大漢聲音不大,但是帶著滿滿的威脅。

這戲院子還真就是這後面幾個大漢開的,潛龍灣掙錢的行當太少,雖然另有富庶之道,但他們哥幾個平日裏一起喝酒吃肉慣了,壟斷這麽個生意賺點小利也不錯。

他見人不動,也壓迫式的往前走了幾步,開玩笑,在自己場子丟面子這事絕對不能發生。

幾個大漢順著大哥的舉動也往前上了幾步,瞬間就包圍了那白袍少年。

蕭元元在圍圈外忍不住的偷笑,媽的,來啊來啊,互相傷害啊。

標題她都想好了,《震驚!少年修者竟與幾位大漢在戲院裏大打出手?》這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賣到五行山下的小報,絕對要占個把版面啊。

幸災樂禍的小眼神四處飄著,還準備於無人註意時悄然跑路。

不巧看到那被圍的人此刻臉陰沈著,右手還摸上了左臂的......

不會吧,打人就打人,難不成還要祭出法器?過分了哈。

蕭元元覺得不好辦了,剛剛是她先坑在前,裝不認識在後,現在來勸架是不是有點遲了?

不說那貨,那幾個大漢也不會放過她啊。

況且她這老臉,還拉不下來呢。

忽然,晴朗無雲的天空東邊炸了一出驚雷。

蕭元元猛地撞開圍著的好幾人,拽著裏面那個就往外跑。

這是他們這行人的接頭暗號,這明媚的天氣敢忽然炸雷肯定是出事了,他們得盡快趕去。

“快點快點,肯定是出事了。”她焦急地拖著人的手臂狂奔。

被拉著跑的“秦桐”一臉無奈,“出事你這麽高興嗎?我看你那嘴角一直翹著。”

蕭元元頭都沒回,“胡說!”

說著空著的手摸了摸嘴角,壓都壓不下。

她倒不是想出什麽事,完全就是剛沒有臺階就送來了臺階,只能說男女主太貼心了,至於出事?不可能的!

那可是男女主啊,這書可都圍繞著他們呢,有天道保護他們呢。

然而不過片刻,她的臉就被打的啪啪響。

劍修派有獨特的會合聚頭的手段,蕭元元前世覺得牛逼的很,到這一世她才曉得就是提前多謀幾個地點,一旦發生急事眾人靠驚雷指示,萬眾歸一。

蕭元元站在潛龍灣地界處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他們一路跑了好幾個地點,差點就被喊打喊殺的人給逮住了。

前面那五匹駿馬讓她依稀有幾分夢回五行山腳下的迷幻,尤其是那氣味。

這倒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身本引以為豪的劍修派純正白色道袍外面此刻裹了一道黑漆漆的麻布,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來的佛修呢。

蕭元元的目光太過熾烈,那兩個本是天道親孩子的男女主,此刻不自在的左顧右盼,眼神亂飄。

蕭駱成:“趕緊的趕緊的,再不走他們就要趕來了。”

可別看了吧,沒看見我家小清臉都給你看紅了嗎。

蕭元元也不是非要現在問,可是她盯著面前那肥碩的駿馬,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修真世界騎馬,是不是有點掉價了?

不說禦劍滿天飛,好歹也來電魔寵神獸啥的啊。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蕭元元那過於嫌棄的眼神,靠得最近的駿馬活靈活現的翻了個白眼,打了個響鼻。

蕭元元:......

一路飛馳,幾位來自這個世界第一修仙門派的入門和非入門弟子此刻像是被鬼魅追著似的策馬狂奔,不,比鬼魅還可怕,鬼魅他們還能打,人,他們打不得。

但是顯然,蕭元元不是這樣想得。

駿馬飛快,沒一會兒就將潛龍灣遠遠甩在後頭。

蕭元元忍不住了。

這倉皇而逃該是男女主的戲份嗎?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哦。

她乘著路窄的空子問騎行在旁邊的女主,“唉師姐,咱們跑什麽啊?那妖物沒搞定?”

施清雅聞言扭捏了幾分,不好意思的轉向她,“妖物是搞定了,但是,人...沒搞定。”

“人?縣令乾水?”

施清雅一楞,反而眼含佩服的看向她,“師妹這都看出來了?”

這個縣令雖然看著有些奇怪,但她原還以為是操勞整個潛龍灣的子民所致呢。

畢竟作為一縣之令,面對匱乏的天然資源,自然是要一番頭禿的,不過現在看來,是完全不對了。

施清雅眸光幾番轉動,消化了這幾天在潛龍灣查到的事,她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邊蕭元元迫不及待的,她想聽啊。潛龍灣的事在前世要耽擱半個來月左右,怎麽這一世這麽快就搞定了?還把男女主搞得這麽狼狽?

蕭元元打斷她的沈思,“師姐,那乾水,可是有什麽問題?”

施清雅想著,若說問題,她真不知道他算不算有問題,但是這一系列的事,還都跟他脫不了幹系。

潛龍灣本不富裕。

十幾年前,這裏的人還緊巴巴的過日子。潛龍灣地小,只能靠出口海產品,但是潛龍灣連著的這塊海域經常發亂,出海的人有去無回是常事。

後來有一年,一位年輕的縣令走馬上任,他剛來時,百姓並不多加信任,這樣還沒經過世面的毛頭小子,能為他們潛龍灣帶來什麽好處?盡管他再三宣稱自己就是這裏出來的人,百姓們也並未給予多大支持。

前幾年確實還是老樣子,但後來就不一樣了。縣令投了很多錢銀出來為他們辦置各種產業,又與外地加大了往來交流,潛龍灣一下子富了起來。

只是好景不長,縣令成親大喜不過第二年,情況急轉直下,直到後來出現了一個人,才又將潛龍灣重新扶起來。

施清雅說了這麽好久,像是怕聽者覺得無趣,又拋出問題,“師妹,你知道後來來得那人是誰嗎?”

蕭元元忍住內心吐槽,“自然是焦龍唄。”

施清雅震驚到幾欲開口又閉上了,這師妹真的強。

蕭元元實在無意於看這敬佩的詫異的各種混合的目光,她要是真圖這個,早就開局算命,現在都是編一本周易了。

她就想知道,他們為啥這麽慘的出來。

旁邊一道男聲霎時接口,“你倒是猜的準,那你一定猜不到那焦龍與那縣令乾水的關系。”

蕭駱成得意開口,纏著他家小清還這麽不給面子,定要難她一番。

蕭元元撇撇嘴,看著他小人得志的表情,心裏嘖嘖搖頭,你再怎樣女主她也不是你的啊大兄弟,你清醒一點啊。

況且說關系,蕭元元前世確實有夠吃驚,但是走了這麽一遭,又有了現世的種種教育,同性相愛嘛,雖然基數可能少點,但都是情感的表達啊,她接受。

再說這乾水與焦龍,還真不好說成這樣,焦龍是鮫人一族,在成年之前都是沒有性別之分的。他們最初相識,焦龍也是這麽個男子形象,那時乾水家裏遭禍,尤為依賴的老父親一命嗚呼,對突然出現在他生命中的焦龍自然感情深厚。

這事說怪誰都算不上,但乾水當年確實對焦龍表現了不一般的感情,可等人來回幾番,幫了他不少回的時候,他又瞞著娶妻生子,這誰能忍?

就這樣那焦龍還在他百般懇求暗示下,一直在幫他,拉動了當地的生活經濟,還不惜坑了多少同族。那晚在水中的,便是數以百計的被騙來的鮫人,他們夜以繼日的織龍綃,泣血淚化珠,拯救這個小小的潛龍灣。

自然,那焦龍也不是沒有要求,他讓縣令乾水遣散家室,對外便說是一心為了潛龍灣。可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一旦擁有了,誰還想獨自上炕?況且是這麽個幼時便缺少家庭溫暖的人,這麽一拖再拖,到了蕭元元他們一行人來,還在扯皮。

前世他們留的時間長,最終叫兩方化解前塵,那焦龍也帶著那批鮫人回了南海之外,只是現在,蕭元元不知道,是哪裏變了。

這些事自然不是她能“猜”得著的,蕭元元笑瞇瞇的求指點。

等蕭駱成臭屁的解釋一番之後,到那兩人的感情糾葛時,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蕭元元不想聽這個呀,她單刀直入,“那我們跑什麽?”

這會兒他卻有些不那麽暢快了,“那乾水縣令的老婆孩子都死了,他便算在了我們身上...”

“???為什麽?不是,怎麽死的?”蕭元元一陣懵逼,這劇情——

蕭駱成:“還記得那日被你打的半死的鮫人嗎?他殺的——,而後也以死謝罪了,不過我們與那焦龍以及那一眾鮫人都達成了共識,他們都離開潛龍灣了。”

蕭元元:......

她不知道該說些啥,她記得前世,結局要好上許多。但她轉而一想,什麽又是好,至少前世她還為那焦龍暗裏不平過。

蕭元元怔忡片刻,問道,“那我們此去?”

若按前世,就是直奔金陵與那群師兄們會合除大妖了。

蕭駱成白了她一眼,“自然是去金陵啊,不過——,那鮫人還說了點事......索性也在金陵。”

他策馬揚鞭,皺眉追上了前排那兩個白色身影。

蕭元元亦步亦趨,倒是與一路落在後面的“秦桐”並排了。

她甩了甩腦袋,朝旁邊人露齒笑了一下,“在後面想什麽呢?你對這潛龍灣的事不好奇?”

沒想到對方只是瞧了他一眼,又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蕭元元不知為何被那像是怨懟的一眼看的有點莫名心虛,她沒話找話道,“你剛剛在那戲園子是要幹什麽,還真準備跟那些人打架?”

“秦桐”看都沒看過來,只沈聲道,“沒準備打架。”

蕭元元不解,“那你還摸上了儲物環?不是要掏出什麽法器?”

這回他終於看過來了,卻是那看智障一樣的目光,不過幾個凡人,還需要法器?

“秦桐”收回目光,低聲道,“我看你手裏瓜子沒了,怕你還要就想把上次你給我的拿出來。”

蕭元元:......

那麽老久的瓜子還留著不吃幹啥?

不是你幹嘛還一副委屈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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