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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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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1)

一路向西,經過了幾座城,駿馬都跑瘦了幾圈,一行人終於靠近了遠近聞名的金陵。

金陵城富庶繁華,在這片由祁姓稱皇的大陸,此城算是除皇城晉南城外貴族甲胄最密繁之處了。

若單單如此,倒也只就是平常的城池,頂多是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資僅次於晉南皇城之後的第二大城罷了。

金陵城位置特殊。

它在這片大陸東西之間,而恰恰就是這座城,分割了修真世界的修仙派和魔修派,而位於大陸東界之顛的劍修派與西界邊緣的魔域可謂是兩方翹首。

自數百年前雙方一場惡戰,為這片大陸建立了短暫的假象和平。而近幾十年來,魔修死灰覆燃,愈加猖狂,這金陵城,便是最先遭殃的地兒。

小打小鬧不斷,好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座城裏能人異士其實也不在少數,像是與那不斷侵擾的魔修達成了某種平衡。

只是數月前,城主裴龍川的小兒裴理無故失蹤,因為老來得子,城主夫人一下氣血攻心,病倒了,望著城中眾人皆束手無策,裴龍川廣招天下能人,甚至賣了多方人情請到了劍修派出手。

只是誰不曉得,這麽久了還未找到,八成人是沒了。

畢竟在這金陵城,失蹤人口可不是個稀奇事。

蕭元元翹著二郎腿,把打聽到的事都一一說了。

眼下他們宿在金陵城幾十裏一家略簡陋的客棧裏,男主說了,眼下聯系不上幾位師兄,貿然進城不妥。

大局觀是真的,但蕭元元曉得,這或多或少蕭家和裴氏的那點小淵源有點關系,畢竟要是能紮在皇城,誰願意流落在外呢。

所以蕭元元“體貼”地擔了刺探敵情的任務,其實主要是真不想在自殘了。

前世走到這兒的時候,男女主已經暧昧不清了。這世同樣如此。想來經過潛龍灣一行,男女主都有那麽點在確認對方心思的意思。

蕭元元可以肯定她這世心如明鏡臺,半點無雜思,但是這身體動不動就出現自動機理障礙隨時情緒上湧的,她受不了,索性攬了活,任他們小倆口你來我往。

她倒也罷了,蕭駱成可就苦了。

這麽一路依舊看不清自己是個男配的現實,現在還指不定在哪哭呢。

蕭元元又倒了杯茶,一仰頭灌了,說了這麽多,還真有點口渴。

她瞧了瞧左右這倆個陷入沈思的,唇角提了提,按著耐心在心裏吼:馬上就離開,小心臟你能不能結實點,出息。

一陣沈默,施清雅恍覺桌上人還在,她體貼道,“師妹辛苦了吧,這兩日讓你受累了,”嘆息似的,“可惜秦師兄可能還是有些...忌憚,師弟又...唉,總之辛苦師妹了。”

蕭元元暗道,只要你倆不在她面前談戀愛,她一點都不辛苦!

蕭元元無所謂的點點頭,“要是沒什麽事,我先回房了?來回奔波是有點累了。”

她按著額角,就差將“我累得不行了快放我回去”寫在臉上了。

右邊的白衣青年開口,“那你先——”

“呦!大名鼎鼎的劍修派都來到金陵城了啊,看來這金陵城主此番是下了血本啊。”

“哈你說得就錯了吧,人家修仙人士可不在乎這些身外物,怕不是只為了除魔衛道呢。”

“哈哈哈哈哈也是,像咱們這樣的俗人只怕是人家還不願為伍呢。”

蕭元元坐那兒,心裏把這幾個人祖宗三代都問候了遍。

媽的,早不說話晚不說話偏偏她要走開始說,這她還能走嘛!

要說這幾人奔著那什麽城主的懸賞來就去啊,結果好死不死,這幾人與他們一行一齊到達這小鎮,看著他們沒走,也學著他們留在這兒,還隔三差五來找不痛快。

要不是這兩個飽受“君子”之風迫害的娃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她立馬就想上去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師妹,你先回房休息吧。”施清雅瞧著旁邊人眼神已然帶著火光,再不攔著點怕是要壞事。

“瞧瞧,這劍修派還招了這麽多女弟子呢哈哈哈哈哈”

蕭元元一拍而起,“哈你個大頭鬼啊哈哈哈,等老子在你墳前多撒點跳跳糖讓你哈個夠!”

不是必要,她那祖/安屬性又怎麽會放出來呢。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靜謐,就連自家那兩個隊友也看得楞神。

那幾人在旁邊桌子回味幾番,臉上皆卡成了豬肝色,這幾天挑釁都沒有回覆,他們還當真是些軟柿子可以隨意捏呢,沒成想,這忽然一句說得他們還來不及還口。

尖瘦男子捏著嗓音,“看來這大名鼎鼎的劍修派也不過如此,什麽樣的人都能教出來啊。”

旁邊的胖子覆附和道,“呵,這些個正門正派的,也不過是表面功夫做做罷了,真要比人品,還指不定不如我們這些散戶呢。”

一句一句的刺來刺去,座上那兩個教養再好,這會兒臉色也變了。

小二在邊上急的發愁,這掌櫃帶著妻兒進城看戲,留得他們在這受苦。他左右望望,是一個也得罪不起啊。

正試著上前勸解,那邊的剛剛氣勢洶洶拍桌子的少女忽然朝著那幾人嫣然一笑,溫聲道,“幾位俠士說得對,小人自然有小人的做法了,只怕是俠士夜間走風,落得個頭身分家的下場呢。”

小二在旁邊摸摸脖子:忽然就覺得後面一涼是怎麽回事?

蕭元元安安靜靜的坐下,像一個大家閨秀般捏著茶杯小口抿著,嘴上還帶著微笑。

那幾人直到她坐下才反應過來是被威脅了,當下什麽更難入耳的臟話都放出來了。

小二在旁邊越聽越覺得這下他要完了,掌櫃回來肯定要殺了他的時候,那個剛剛一直在出口對抗對抗的少女此刻嘴角含笑的坐在桌前,時不時搖著腦袋,像是聽到了動聽的音樂。

小二顫抖著聽著那邊:這...也不算什麽動聽的吧。

沒過多久,那幾人便罵罵咧咧的走了,甚至還在門口後怕的回頭看了好幾眼。

及時摸了個耳聾目瞎符按在手上的蕭元元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直到左手手臂被拉了下,隨即是擔憂的聲音響起。

施清雅:“師妹,你...沒事吧?”

笑著忍了那麽久,真的不容易,她剛剛氣得差點就拔劍了呢。

目光漸漸聚了光,耳朵也清澈起來,蕭元元笑著擡頭,“沒事啊。”

施清雅不放心道,“真沒事?我看你剛剛不太對勁啊?”

蕭元元站起身來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擺手,“真沒事真沒事的。”

“等等師妹,”施清雅看著人就要離開,還是問道,“你是真要...今晚去教訓那群人嗎?”

雖然那群人可恨,但是也不必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的。

在樓梯口的蕭元元聽到回頭神秘一笑,“今晚不去——”

施清雅:就說嘛,師妹骨子裏還是善良的。

蕭元元停頓下,瞟了眼外面,高聲道,“明晚再去!”

施清雅:......

還未來得及說道,人已經沒影了。

施清雅回過頭,“南青,會不會出事啊?”

蕭南青看了她一眼,溫聲道,“沒關系,她知道輕重。”

施清雅:......

忽然就覺得心裏更堵了是怎麽回事?

入夜,蕭元元果然如同她講好的那般,安安穩穩的在小客棧呆著,數著小儲物袋裏不多的寶貝們,心裏發愁。

只是有些人,就想著先下手為強了。

窗外,風呼啦呼啦作響。

蕭元元坐在桌前,就著煤油燈,數著剩下的符紙,嘴裏還念念有詞,“殺人不眨眼符,見血封喉符,一擊斃命符......”

趴在窗外的幾人縮成一團,尖瘦男人越聽越抖,朝著胖哥道,“大哥,這女的有這麽多法寶啊,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再從長計議吧。”

再待下去怕是沒開打,就要被風吹散了。

今晚風真大。

胖哥恨鐵不成鋼,一個爆栗下去,“你怎麽就這麽蠢,她隨口說的你也信,那些符紙根本就不存在,老子從來沒聽過!”

旁邊蓄著胡子的像是小團隊軍師模樣的人一番沈吟,“大哥,這些符我也是聞所未聞,但是...”

“有屁快放!”胖哥梗著腦袋粗著聲音道。

裏面的少女忽然笑了一聲,幾人還未躲,便聽到她說,“真好,這麽多符紙明晚定要那些碎嘴子好看。”

小胡子小聲擔憂道,“但是畢竟劍修派出身,難保這些...”

是真的啊!

胖哥不說話了,他也開始擔憂了,他一個人事小,手下還有幾個跟著他呢,嗯,他不是貪生怕死,他是為了大家的安全,還是先回去吧。

一聲令下,“走——”

“想走去哪兒呀?”

忽地窗戶一開,一張明媚的笑臉浮現,催命般的溫柔問道。

啪啪啪——

幾人順著全從墻上掉了下去,還未跑兩步,便發現出不了個圈了。

一個漂亮的跳躍下墜,蕭元元從窗戶口落了地面,看著暗處那個此時一身黑衣的少年,眉眼間還有未消散的赤紅,聞到那鐵銹般的氣味,皺了皺眉頭。

蕭元元:“你殺人了?”

夜衍:“捏死了幾只雞而已。”

蕭元元:......

被困在小結界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幾個散戶無聲淚流滿面:......

來個人救我們吧,我們屬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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