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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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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視線昏暗,封瑭的呼吸就在她鼻邊交纏,鄭再突然覺得自己在幻聽,怎麽可能,封瑭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可剛才那個念頭又跳到嘴邊,她掀開眼簾,毫無意外地撞進他映著星光的眼裏,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細又摻著抖:“你……你喜歡我?”

封瑭偏了偏頭,溫軟的唇含住她細嫩的耳垂,幾秒後松開,輕輕吹了一口氣:“對,我喜歡你。”

“可是你明明就有一個掛在心裏的人,你還想用孩子早日捆綁住她。”鄭再無法去深思封瑭的話是不是真的,只覺得自己的耳垂燙到快要燃燒起來。

盡管大腦像是銹住一般無法思考,可她仍清晰的記得那日封瑭目光侵略,勢在必得。

“傻瓜。”

封瑭幾不可聞輕嘆一聲,微撤回身子,舔了舔嘴角繼續和她對視,把一縷黏在她嘴角的發絲別到她而後,他及有耐心地解釋道:“敏感如你,那夜我曾說過自己有個掛在心尖上的人,可你丟下離婚協議書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你沒有機會讓我解釋清楚,再說,你既然這樣在意,為什麽不直接找我問清楚?”

“可我們明明是閃婚,我,我覺得我並沒有可以讓你再婚後喜歡上我的潛質。”

封瑭並不打算回答她這個問題,握住她抵在倆人之間的手指,拉到嘴邊虔誠地吻了吻,然後擡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鄭再眼睛,不再給她時間發問,簡單利落,以吻封唇。

這是倆人之間真正意義上的初吻。也是第一次在鄭再意識完全清醒時,倆人接吻。

可他並沒有深.入,如同羽毛掃過般,輕柔地,一下下淺吻著她唇瓣,若即若離。封瑭卷密的睫毛刷在她臉側,讓她頓覺微癢,她睫毛顫了幾顫,嘴唇動了動,動作像是難耐,迎合封瑭的吻一樣。

他停下,溫熱的唇仍貼在鄭再唇上,封瑭就著這個姿勢,垂下眼睫柔聲說道:“再再,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你這是在迎合我?”

鄭再搖頭,可倆人唇瓣焦灼在一起,一扯動就刺激的她心跳驟然加快,她想把倆人的距離拉開一些,前面是封瑭熾熱的唇,身後靠著的是紋絲不動的車身。

她只能咽了咽口水,小聲說:“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封瑭緊緊追問,並不打算放過她,“是嫌棄我動作不夠深.入?”

“不不,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鄭再忙否認,封瑭靠在她身側,輕笑出聲。

“雖然不早了,但我們並不是外人,我覺得你應該讓我去你家裏,我們就一些事深入討論一下,彼此加深一下印象。”

鄭再心跳如擂鼓,聽到封瑭的話立馬想歪,臉漲紅一片。

“嗯?”封瑭見她沒出聲,鼻尖蹭了蹭她耳尖,催促,“上去吧。”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說我們是該把之前的誤會全都解釋清楚。”

鄭再到現在還是不相信這是真實的,下意識就想拒絕:“可是……”

封瑭打斷她:“沒有可是,你還是在懷疑我喜歡你這件事的真實性,好吧,那就這樣。”

他摟過她,語氣無奈,裝作妥協:“從樓下到樓上這段距離,我給你時間回憶我們的結婚過程,你不能拒絕,否則我沒有機會向你說清楚。”

見鄭再沒有點頭,他加緊攻勢,哄騙道:“你誤會了我這麽久,我不想再繼續加深誤會。再再,我知道你喜歡我,難道你不想掃除擺在我們之間的障礙嗎?”

他勢在必得,拐也要拐上樓。

最終,鄭再還是半推半就地點了點頭:“好吧,我們是該談談。”

鄭再讀高一的時候,那時她還不姓鄭,而是姓唐。

同年年底,父母離婚,她跟隨母親從S市回到Z市生活,同時也改了姓,從此叫鄭再。

鄭母是個高中教師,一直對她要求極其嚴格,鄭再從小就一貫聽話,但外表乖巧的人,很多心生反骨。

唐爸爸對她很好,小時候,鄭母不允許鄭再吃的糖,他會偷偷塞給她,鄭母不帶她吃那些快餐食品,他會帶著鄭再去吃,倆人約定好,當做彼此的小秘密。

鄭母對鄭再寄予厚望,希望她按部就班,考上一線大學,出國,她希望鄭再的人生井然有序,不允許她出一點差錯。

可是,父母離婚後,鄭母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而鄭再以為,爸爸媽媽離婚,責任全在於鄭母。

高二文裏分科,她把對鄭母的不滿都表現在對新環境的抵觸上,她違背鄭母讓她學理的意願,堅決選了文科,又在高三時,放棄了某校自主招生的名額,憑借著從小練習鋼琴民族舞,背著鄭母報考了藝術學校。

高考那天,她語文作文交了白卷,公布成績那天,鄭母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接到錄取通知書後更甚,鄭再當著鄭母的面說:“我接到了藝校的通知書,我沒有報考其他學校。”

鄭母二話不說就把她的通知書撕成幾片,隨手仍在地板上,恨鐵不成鋼地揪住她胳膊,往門外拖:“覆讀,那你就去覆讀。再上一年,還可以考個更好的學校。”

“我不要。”鄭再奮力掙脫她,折身回到室內撿起那幾張碎片,搖頭,“我不要覆讀,為什麽我明明考上了學校你不讓我去上,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學那些該死的經濟,我不要。都是因為你,我爸爸才不要我,都是你。”

“你……”鄭母被氣得吐不出完整的話,她身體發抖,半天才說,“我不管你願不願意,明天我就去給你聯系學校,還有,我沒說過讓你學經濟,只是和你爸有關的東西,我不允許你再去接觸,聽到沒有。”

鄭母說完,摔門回了自己的房間,只剩下鄭再一人,悄無聲息,慢慢地用膠帶,一點一點把通知書黏回去。

她看著那張遍布裂痕的通知書,眼淚突然落下。

越是鎮.壓,鄭再反抗的就越激烈。矛盾再也無法調解,她最終拿著爸爸給她的錢,收拾了幾件衣服,離家出走。

半月沒有和任何人取得聯系,鄭再一路南下,游山玩水,遍訪古跡,倒是玩的自在舒心,而鄭母在家裏卻無比擔心,差點報了警。

最後,鄭母妥協:“鄭再,你走吧,走了就別回來,你和你爸一樣,都不要這個家了。”

去報道之前,鄭再竭嘶底裏地反駁:“才不是我爸爸不要我,是你,都是你的錯,我爸才會和你離婚。”

鄭再並不適合某知名藝校的生活。

賭氣是賭氣,她喜歡演藝圈,卻不代表她適合踏上這條路。

自小苦練鋼琴,民族舞,一直努力把各類獎杯拿回家的鄭再,在面對融入不進去的宿舍後,更加抵觸鄭母。

其實演藝圈從來不屬於她規劃的人生範疇,只是人一旦一意孤行,就勢必會走上一條不適合自己的路。

鄭再的大學生活,本該是往來於各大圖書館,素面朝天,高傲而充足的活著,前途一片光明。

而現在,她基本足不出戶。

她的幾個舍友天天早出晚歸,影響了她正常作息,她曾心平氣和的和她們交談,換來卻是嗤之以鼻。

“鄭再,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舍友。大家都在拼命找資源,找門路,你卻天天裝清高,你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應該懂得裏面的生存法則。你嘲笑我們抱人大腿,可你天天窩在寢室內,還不是照樣渾渾噩噩的過著,起碼我們目標比你明確。”

“對啊,鄭再,我覺得你真的是不合群,不然你搬出去算了,不然我們一起生活也是互相影響,看著都不舒服。”

鄭再脾氣不差,只是她遇到了一群不在一條路的舍友。

然後她還是搬出去了。明明有宿舍,卻被人排擠。

除了大二時拍過一個gg配角,她基本全程都沒參與過其他人的那些活動。

她沒有一個朋友,更沒有閑暇時相互聊聊生活,煩悶時傾訴苦楚的知心朋友。鄭母不理解她,舍友排擠她,這和她之前的生活千差萬別,鄭再的生活環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環境造就性格。

鄭再不再那麽自信。她一直很責備鄭母,自從她和爸爸離婚後,鄭再的世界就徹底翻了。

大學四年很快完結,鄭再的人生一無所獲,她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到最後還是要為生活奔波,鄭再步入職場工作,按部就班,朝九晚五過著和無數普通人一樣的生活。

鄭母一幹涉她,倆人之間的氣氛就劍拔弩張。

這一年,鄭再在家過了二十四歲生日,可是鄭母卻開始逼著她參加各種相親場合。

鄭母已經老了,語氣也是略顯疲憊:“鄭再,你趕快結婚吧,以後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好,我明天就去相親,見完面後就結婚。”鄭再賭氣,把戶口本身份證都當著鄭母準備好,放進包裏。

然而,她卻因為出差而暫時去了S市。

也是這樣一個秋日,鄭再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返程,卻接到了爸爸去世的消息。

鄭再覺得世界才是真的塌了,怎麽會,爸爸明明說是要移民去國外,為什麽突然去世了?

鄭母一點都不傷心,還是催著鄭再早點回來。

鄭再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對鄭母前所未有過的失望。

鄭再來到了轉學回Z市前常和老師一起來招學員的商廈中。

一樓展廳內擱置著一架黑色鋼琴,鄭再挎著包走過去,手指撫摸琴身,彈起了自小爸爸就一直讓她練得曲子。

然而時隔太久沒有練習,曲調她已記不全,磕磕絆絆地彈著,突然,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男聲清潤:“你彈錯了。”

鄭再擡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我在彈琴招親,你指出了我彈的錯誤之處,是不是想來和我結婚?”

那是封瑭第一次見到鄭再,她臉上紅潤,說話間呼出酒氣,而封瑭卻一楞,而後目光牢牢地鎖定她,鄭重其事地點頭:“好。我讓人去取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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