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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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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同

【洛陽宮,天牢】

齊滺被又粗又重的鐵鏈鎖在木樁上,沈重的鐵鏈牢牢鎖住他的四肢,將他整個人緊緊綁住,皮膚上出現一道又一道的紅痕。

元磬坐在齊滺對面,俊美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苦惱:“錄公大人,只要你說出傳國玉璽在哪,你就可以從這裏出去了,你為什麽還要嘴硬?”

齊滺低著頭,蒼白的臉上麻木到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他像是什麽都聽不到了一般,對於元磬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元磬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低著頭問:“錄公大人,有問題我們可以談嘛。你想要什麽?只要你點頭,錄公的身份我也可以給你留著,蕭楫舟能給你的,我也能。”

齊滺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元磬仿佛在唱獨角戲。

元磬輕輕擡起齊滺的下巴,他的指腹觸碰到齊滺因為滴水未進而幹裂的唇上。他近乎誘惑一般地問:“錄公大人,瞧瞧,以往沒吃過這種苦吧?你圖什麽呢?”

這次齊滺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慢卻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下巴,仿佛有多麽的嫌棄元磬的觸碰。

元磬討了個沒趣,他放開齊滺的下巴,又繞著齊滺轉了一圈,無奈地說:“我的錄公大人,你莫不是還覺得蕭楫舟能回來?”

聽到這句話,齊滺瞬間擡起了頭。他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泛起了紅,就連眼中都滿是怒意。他輕輕張口,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你住口!陛下不會有事的!”

見到齊滺終於肯正面回答,元磬的臉上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意。他微微低頭,在齊滺的耳畔說:“錄公大人,楊念玄在陛下身邊呢。他與陛下有殺父之仇,你真以為他會抓不住這唯一一次為父報仇的機會?”

齊滺死死地瞪住元磬,眼底仿佛淬了冰。

元磬摸著齊滺的臉,仿佛在把玩著什麽上等珍寶:“錄公大人,說出傳國玉璽在哪,你就依舊是萬人之上的錄公,不好嗎?”

齊滺閉上了雙眼,不合作的態度十分明顯。

再一次受到冷遇,元磬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收回手,冷冷地對手下說:“想辦法讓我們的錄公大人開口,別死了就行。”

轉身的剎那,清晰的破空聲傳來,鼻尖仿佛嗅到了鮮血的味道,元磬翹起了嘴角。

剛一離開暗無天日的天牢,元磬便看到了急匆匆而來的姚芰衣。他步履匆匆,發絲都有幾分淩亂,再不見以往翩翩公子的精致無雙。

姚芰衣見到元磬,上來便是劈頭蓋臉地發問:“錄公呢?他在哪兒?你對他都做了什麽?”

元磬被如此質問也不惱,依舊是臉頰帶笑:“表哥,你這麽多問題,讓弟弟先回答哪個好?”

姚芰衣聽到元磬如此語氣,只覺得一陣怒火從心底湧現。怒火燃燒了他的理智,他已然無暇去想眼前的這個看似和善的少年是能在舉手投足間便掀起一場叛亂的狠角色,姚芰衣一把抓住元磬的領口,聲音又冷了幾分:“我在問你話!”

元磬的眸光微微涼了三分,他輕飄飄地扯下姚芰衣的手,輕松地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襟上的灰塵。

但如此輕飄飄的力度對於姚芰衣來說卻重如萬鈞,他仿佛手上都失去了力道一般,任由元磬將他的手拂開。

元磬說:“表哥,你讀了這麽多的聖賢書,想必何為君君臣臣你還是懂的。”

姚芰衣臉色難看異常,一時間竟仿佛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只能冷眼看著元磬的動作卻一言不發。

元磬這才施施然地說:“表哥放心,輕重緩急我還是分得清的。堂堂錄公大人,世人眼中的小神仙,我又怎麽會對他做什麽呢?”

姚芰衣咬著牙說:“但願你能記得你說過的話。”

然而下一瞬,天牢中匆匆跑出一名獄卒,對著元磬便說:“世子,不好了,錄公他……他……”

還不等元磬發話,姚芰衣當場便白了臉色,問:“錄公怎麽樣了?”

獄卒哆哆嗦嗦地說:“他要不行了。”

元磬:“……”

別問,問就是臉疼。

元磬當即一甩長袖:“怎麽搞的?傳太醫!”

【洛陽宮,萬安殿】

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後元沚被困在自己曾經的寢宮中,但她的臉上卻絲毫不見恐懼。她端坐在主位上,閉著眼轉動著手中的佛珠。

元津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元沚念佛的這一幕。元津忍不住道:“阿姐當真好雅興,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求你的佛祖。”

元沚依舊閉著眼,但口中的話卻是對元津說的:“不求佛,難道求你這個畜生?”

這句話瞬間刺激到了元津,他上前一步直接搶走了元沚手中的佛珠,隨即又將這串佛珠粗暴地扔在地上。

佛珠與地面相撞,在瞬間摔得七零八碎。滿地亂滾的佛珠終於使元沚睜開了雙眼,她看了眼暴怒的元津,冷淡地搖了搖頭:“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廢物。”

元津頓時冷笑一聲:“對,我是廢物,所以我不配做人,我就配做條狗。”

說著,他竟然彎下了腰,徑直跪在元沚面前,沖著元沚磕了三個頭:“我就配做這樣的狗,一輩子對你點頭哈腰逗你笑。”

說著,他竟然學了三聲狗叫,三聲“汪汪汪”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無端帶起幾分恐怖來。

元津笑嘻嘻地說:“阿姐,我是不是這輩子只配這麽叫?”

不待元沚回答,元津突然就收了笑,他一秒鐘起身,臉上瞬間換了一副表情:“可惜了阿姐,狗是不想一輩子都做一條狗的,狗也是想做個人的,我就是那條想做人的狗。”

他伸出雙臂,仿佛在懷抱自由的空氣:“我就想看看,你們這些人都跪在我這條狗的腳下會是什麽樣子。”

他突然彎下腰,湊到元沚身前,說:“阿姐,你也學一聲狗叫給弟弟聽聽,好不好?弟弟想知道,你學的狗叫是不是比弟弟的還好聽。”

元沚似乎是覺得看一眼這人都嫌煩,故而閉上了眼睛。

然而這個動作卻再一次激怒了元津,元津當即如同瘋了一般,抓住元沚的脖子便撕扯著問:“你為什麽不看我!為什麽!是不是覺得我這條狗汙了你的雙眼!”

元沚被迫睜眼,她被卡住喉嚨,只覺得呼吸都開始困難。但她卻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一絲一毫痛苦的情緒,反而冷著臉,揚起手,用盡自己最大力氣,扇了元津一個耳光。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將元津打懵了,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小時候的西齊皇宮,因著他是婢女所生,皇後阿史那阿依夏每每看他不順眼,便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他的那個婢女生母每每想到生了他這麽個皇子卻不能討皇帝的喜歡,也會給他一個耳光。

後來西齊被大梁取代,他被送到了一個小村子裏,像條狗一樣的活著,那裏所有的人都可以欺負他。

同為元姓的其他人打他,因為曾經的皇子終於落到了泥地裏;

守衛也可以打他,這些人卑微了一輩子,難得有機會可以欺負“達官顯貴”。

他在元家村裏一邊勞作一邊挨打,打到他麻木,打到他再也不會反抗。

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過了八年,終於,他那早已沒什麽記憶的姐姐生下了一個皇子,他終於被釋放,回到了繁華的大興。

他以為他要開始過好日子了,一路上,他都在想,他一定要好好報答他的姐姐。還有他的小外甥,簡直是他的福音。

然而想象總比現實美好,他想象中的未來是花團錦簇闔家歡樂,現實卻是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充斥著醜惡。

梁景帝放他只是為了鞏固皇權彰顯仁德,所以他被提拔到了高位,但卻有名無權。他唯一的作用,就說在梁景帝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揭開自己的傷疤。他像一條狗一樣逗著梁景帝笑,梁景帝笑了,他就有飯吃了。

他想去問問他的姐姐,為什麽梁景帝要如此對他。可是他想象中溫柔似水的姐姐卻只會用嫌棄的眼神看著他,搖著頭說:“什麽都不懂,和廢物有什麽區別。”

那樣的失望刺痛了他的雙眼。他開始努力學習,世家瞧不起他,他觍著臉也要學世家的知識。最終,他的學識讓很多傳世大儒都松口誇獎,可他的姐姐卻依舊瞧不起他。

後來他終於明白,他的姐姐是高貴的阿史那阿依夏皇後生的,他卻只是個低賤的婢女生的,所以,他的姐姐永遠都不會瞧得起他。

不,那不是他的姐姐,那只是一個和他流著相同血脈、卻瞧不起他的壞人。

再後來,他的學識被大儒看中,在這些大儒的牽線搭橋下,他娶了一個身份高貴的妻子,吳興姚氏的嫡女姚霽。

高貴的南方氏族的女孩啊,就是在西齊鼎盛時期都不一定願意嫁給皇子的世族女,如今卻成了他的妻子。他滿心歡喜,心想,他終於有自己的親人了。

然而,事實卻又給了他當頭一棒。高貴的世家女為什麽會下嫁給他這麽一個身份尷尬的亡國皇子?當然是因為,那個世家女做出了不可說的醜聞。

兄妹私/通。

姚霽竟然和自己的親哥哥姚霆私/通,還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個在眾人口中出身高貴的吳興姚氏嫡長子姚芰衣,實際上是這對兄妹亂/倫的產物。

知道的人心照不宣,然後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娶了這樣一個原本應該被家族賜死的女孩兒。

妻子的背叛、姐姐的蔑視、世人的冷語……元津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麽他的一生就要遭遇這一切?他究竟是做錯了什麽,才讓這些人這樣的瞧不起他。

元津忍不住開口問:“阿姐,為什麽,我就這麽討人嫌?”

舟舟:老婆受傷了,給老婆吹吹

滺滺:老攻你真好……等等,你在吹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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