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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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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同

“阿姐,為什麽,我就這麽討人嫌?”

這句話讓元沚的心都忍不住顫了一下。有那麽一刻,她甚至也在想,為什麽她會不喜歡元津?

是因為身世嗎?因為元津是婢女所生,元津的存在就意味著父皇對母後的背叛,所以她從都至尾都討厭元津?

不然吧……元沚忍不住想,當初蕭楫舟剛剛出生時,她也是真的盼望著這個弟弟。那時她在大興,她的兄長卻遠在洛陽,兄妹二人多少年都能聽著對方的只言片語來知道對方過得究竟好不好。

沒有兄長在身邊,元沚也曾真心地想過要對自己唯一的親人好一點。只是當元津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元沚的臉上滿是失望。

心念不正,憤世嫉俗……八年的囚禁生涯早已讓當初那個小皇子扭曲了心神,現在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心底只有欲/望、只有向上爬的魔鬼。

對這樣一個人交心,以後只會被他吃的連渣都不剩。

在重逢的第一眼,元沚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決不能真的把他當成弟弟。她的阿兄會為了她忍受世間所有的屈辱,可她的“弟弟”卻只會在吸幹了她的血之後還要將她拆吃入腹。

元沚清淡的眸光落在元津癲狂的臉上,忍不住說:“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誰會真的瞧得起你?”

元津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他的臉上還帶著癲狂的笑容,卻在這一瞬間想要做出其他的表情,以至於整張臉看起來都有些扭曲。

元津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元沚看,像是不可置信於自己的姐姐會說出這樣的話,又像是覺得他終於等到了等待已久的審判,他的姐姐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元津扯了扯嘴角,僵硬的肌肉在他的臉上組合成一個怪誕的表情。元津啞著嗓音說:“阿姐,你終於說出你的心裏話了,你就是瞧不起我,對不對?”

千言萬語匯聚在元沚的喉嚨處,可一番斟酌過後,元沚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事已至此,再說什麽都是多餘。

更何況,元津說的也沒有錯。

元沚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擺,銀白色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元沚說:“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元津冷颼颼地看著她,眼中似乎蘊含著萬千思緒。最終,元津卻說:“阿姐,我不殺你,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麽奪回我們西齊的天下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令人高興的事,元津甚至扯出了一個堪稱愉悅的笑容:“你做不到的事,我能,我會把蕭氏從我們叱羅氏手中奪走的天下再奪回來。”

元沚看著元津逐漸走遠的身影,半晌,說出一句:“說你蠢,你還不願意聽。”

【上黨】

衡山郡公元津叛亂、帶兵保衛洛陽的消息傳到蕭盛的耳中的時候,他正帶著七萬大軍北上支援。

東/突勒南下入侵並州,如今正被並州刺史率軍擋在長城之外,如今戰場就在晉陽以北。只是並州守軍不多,因此並州刺史向洛陽求助,希望洛陽增兵,將東/突勒徹底趕出大梁國土。

齊滺便以尚書令兼錄尚書事的身份派遣廣陵郡王蕭盛領兵七萬北上禦敵。只是大軍剛剛走到上黨,蕭盛便收到了洛陽被圍的消息。

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蕭盛便想掉頭南下解救洛陽,只是李問疆攔住了他。

李問疆問:“你現在回身南下,洛陽之圍是解了,晉陽怎麽辦?東/突勒騎兵十萬,晉陽卻只有守軍五萬,現在全靠長城才可抵擋一二。若是沒有援兵,晉陽失守,你知不知道意味著什麽?”

蕭盛的臉瞬間就白了:“晉陽失守,以南一馬平川,將再無山河之利來抵擋突勒騎兵,屆時突勒騎兵可一湧而下直入洛陽。”

多麽熟悉的流程,當年大齊末年,就是這樣丟掉了長城又丟掉了洛陽,從此華夏北方便成了蠻族的溫床,任由蠻族肆虐。

自此,南北二十七朝噩夢成了每個華夏人心底抹不去的傷痛。

蕭盛白著臉,這才意識到他的決定對於這個天下來說意味著什麽。

只是……

“那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小齊大人遇險嗎?洛陽守軍幾乎被抽調一空,涼州戰場上崇玉山自顧不暇,遼東戰場還不是是什麽樣子,萬一小叔叔沒能及時回援,那小齊大人就危險了。”

李問疆臉色難看:“你以為他不知道?”

蕭盛一楞。隨即,蕭盛不可置信地問:“現在的這一切,是小叔叔和小齊大人計劃好的?”

李問疆:“只怕你的小叔叔也被蒙在鼓裏呢。”

蕭盛:“???”

一開始蕭盛都有點轉不過來彎,直到他想明白了李問疆究竟在說什麽的時候,他直接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小齊大人連小叔叔都瞞著?”

李問疆冷著臉不說話。但蕭盛太熟悉李問疆,通過李問疆的微表情蕭盛便明白了,他說的都是真的,齊滺是真的在瞞著蕭楫舟的情況下策劃了這一切。

這一刻,蕭盛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冷了起來:“阿滺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究竟有多危險?”

很顯然,齊滺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只是有些人平日看起來文文弱弱又乖又聽話,瘋起來卻比誰都瘋。

李問疆咬牙切齒:“還能為什麽?人家偉大著呢,要用自己的命為你的小叔叔找出背地裏的叛臣,給你小叔叔掃清障礙。”

蕭盛覺得頭暈:“等小叔叔回來,他不得氣死了?”

“那也是之後的事了。”李問疆說,“阿盛,這是阿滺的選擇,我尊重他。而現在,你也應該做出你自己的選擇。”

蕭盛卻依舊猶疑:“阿滺的選擇太危險了,我怕他玩脫了。”

“就是玩脫了你也不能回去!”李問疆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要知道你在做什麽,更應該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蕭盛被李問疆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小心擡眼看向李問疆,便聽見李問疆嚴厲的聲音:“抵禦外族才是最重要的!北邊的戰事遠比南邊的更重要!王朝可以疊代,但華夏的土地絕不允許外族侵擾!”

“可是、可是……”

蕭盛“可是”了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不得不承認,李問疆說得對。比起王朝內部的皇權疊代,北邊抵抗外族入侵才是頭等大事。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齊滺,齊滺會做出北上的選擇;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蕭楫舟,蕭楫舟也會做出北上的選擇。

哪怕被圍困洛陽的是他們的摯愛,他們也會做出最重要的選擇。

蕭盛快要哭出來了:“母親,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李問疆沈默一瞬,才說:“我會向洛陽周邊送信,讓他們點兵解救洛陽。你也別擔心,陛下很快也會帶兵回援的。高麗那邊戰場很輕松,陛下回得來。”

蕭盛抹了把臉,也抹去了他眼眶中打轉了淚水。

李問疆難得心軟了,她拍了拍蕭盛的肩膀,說:“阿盛,你是個大人了,要承擔起自己的職責。別學你的父王,像個蠢貨一樣。”

蕭盛:“……”

剎那間,蕭盛的心情十分覆雜。

沒過多一會兒,蕭盛終於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沖著李問疆點了點頭,終於重新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士兵說道:“將士們!隨我北上,將那些蠻子趕出我們的家園!”

剎那間呼聲滿天,在漫天的“北上”聲中,蕭盛再一次抹了把臉。

【遼東】

楊念玄走進主帥營帳的時候,發現營帳內只有他和蕭楫舟兩個人。死一般的寂靜盤旋在營帳之內,幾乎要凝滯的空氣讓楊念玄都要無法呼吸。

蕭楫舟把玩著手中的長/槍,刺眼的光澤從長/槍上傳出,刺得楊念玄的雙眼都忍不住瞇了起來。

蕭楫舟問:“知道這把長/槍嗎?”

楊念玄看著遠比其他長/槍更長的銀白長/槍與槍頭金黃色的長纓,瞬間便知道了這把長/槍的來歷——

斬長鯨,蕭楫舟在涼州時用的最久的兵器。傳聞,蕭楫舟從揮舞斬長鯨在涼州戰場上累計殺敵三十萬,斬長鯨三字因此成為西突勒所有士兵的噩夢。

還在想著蕭楫舟問出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下一秒,楊念玄只覺得眼前一花。他下意識接觸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卻發現蕭楫舟扔給他的正是斬長鯨。

蕭楫舟:“朕知道,你想為父報仇,現在,朕給你這個機會。”

蕭楫舟走到楊念玄身前,說:“這是你唯一一次機會。在這裏,只要你能打敗朕,那麽你就可以殺了朕,朕以蕭氏皇族的榮譽擔保,沒人可以因為你在今天殺了朕而為難你。怎麽樣,敢不敢?”

楊念玄心頭一顫,斬長鯨直接被他扔到了地上。

蕭楫舟輕笑一聲彎腰撿起斬長鯨,又將斬長鯨遞到楊念玄的手上:“大將軍,連槍都握不穩,怎麽殺敵?”

楊念玄瞬間匍匐在地,說:“陛下多慮,楊念玄絕無弒君之意。”

蕭楫舟看著跪在身前的楊念玄,頓覺無趣,他踢了一下楊念玄的膝蓋,說:“起來。”

楊念玄不敢:“請陛下明鑒,臣絕無二心。”

這次反而輪到蕭楫舟笑了:“你有什麽不敢的,朕看你背地裏小動作也挺勤的。不過你也算做了件好事,若是雲定北真的死了,朕以後下了九泉,可沒辦法和阿兄交代。”

他說的輕飄飄的,仿佛不過在說什麽很是普通的事,可這句話內裏的含義卻直接讓楊念玄白了臉。

一想到蕭楫舟連雲書是雲定北的事都知道,楊念玄只覺得額頭已有冷汗流出。他第三次說出那句話:“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是嗎?忠心耿耿?”蕭楫舟咀嚼著這個詞,反問,“既然如此,那你說說,你和錄公究竟都瞞著朕什麽了。”

楊念玄:“……”

楊念玄瞬間如同癟了的氣球,一句話都說不出。

蕭楫舟見狀冷笑:“這就是你口中的忠心耿耿?楊念玄,你給朕說明白了,不然別怪朕不講情面。”

楊念玄還是不說話。

蕭楫舟再也憋不住氣,他一腳踹上楊念玄的肩膀,直接將楊念玄踢了個跟頭。楊念玄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又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跪好。

蕭楫舟都要氣笑了:“楊念玄,你知不知道阿滺現在在洛陽過著什麽樣的日子?你給朕老實說明白了,阿滺究竟和你說了什麽!”

他彎下腰,拽著楊念玄的領子說:“楊念玄,你若是還想阿滺好好活著,就將事實一五一十都說出來。不然阿滺出了什麽事,朕讓你陪葬!”

一提起齊滺的安危,楊念玄的神色終於動搖了起來。他咬著牙說:“離開洛陽的前一天,錄公找到臣,說想讓臣做一件事,就是在得到他的指示後,向江南發出消息,說陛下重傷……”

聽完齊滺說了什麽之後,楊念玄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出了點問題,不然他怎麽會聽到這麽離譜的要求。

楊念玄甚至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錄公大人,你說什麽?”

齊滺好脾氣地重覆了一遍:“我說,希望都督到時候發出消息,就說陛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楊念玄皺起了眉頭:“兩軍交戰,這樣的消息會讓我方士氣大減。若是錄公擔心戰事,那楊某可以明確地告訴錄公,錄公無須擔心,高麗不足無慮。”

齊滺搖搖頭:“不是讓你將消息傳到軍中,而是讓你在想辦法在瞞住陛下、瞞住軍隊的情況下,將消息散播到江南。”

頓了頓,齊滺意有所指地說:“尤其是江左。”

這句話一出來,楊念玄瞬間就明白了齊滺究竟是什麽意思。讓江南以為蕭楫舟在東征高麗的途中重傷在身生死未蔔,那麽接下來的……

楊念玄若有所思:“錄公是想釣魚?”

齊滺點頭:“有些人總是隱藏在背後攪動風雨,我每每想起總是覺得不安,現在有個機會能一網打盡,我當然要抓住。”

楊念玄沈默了一瞬,才說:“陛下不會同意,楊某也有些不想同意。”

楊念玄皺起眉:“太危險了。錄公大人,這件事可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魚餌灑下去能釣到魚不假,但若是釣到的魚太大,那可很容易陰溝裏翻船。”

似乎是早就猜到楊念玄不會第一時間就同意這個瘋狂的想法,遭到了拒絕,齊滺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的意外。他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任由裊裊煙霧模糊了他的雙眼。

齊滺將茶遞給楊念玄:“都督,你看到了什麽?”

楊念玄低頭,就看見茶杯中滿到快要溢出來的茶水。楊念玄頓了一下,才說:“錄公,水要溢出來了。”

齊滺:“品茶品的就是茶湯,但是茶湯多了,不但茶水變了味道,甚至有溢出的風險。如此一來,這杯茶就不能喝了。”

這份意有所指齊滺已經近乎是明示,楊念玄自然懂——齊滺口中那要溢出來的茶水,自然是如今已經勢大到能和中/央/政/府對著幹的世家。

水多了便要溢出來,這確實是一件讓人無法安枕的事。可楊念玄卻說:“茶水滾燙,一意要將多餘的茶水倒出,只怕容易傷到自己的手。”

聽到這句話,齊滺徑直笑了起來。唇畔兩個梨渦淺淺,像是往常那樣乖乖巧巧。但在楊念玄的註視下,齊滺卻是一把抓住滾燙的茶杯,直接將杯中的茶水倒了出去。

滾燙的茶杯將齊滺的手都燙紅了,但是齊滺卻毫不在意地展開雙手,說:“燙紅了又如何?燙又燙不死。更何況,若是能空出來一個嶄新的茶杯給他人,便是燙死了也無妨。”

楊念玄眼皮直跳:“錄公大人,你……”

齊滺卻打斷了他的話:“都督,齊某知道你心裏怪罪太後怪罪陛下,覺得是蕭氏皇族這些亂七八糟的蠅營狗茍害死了你的父親。但齊某更相信都督的為人。當年的摩羅大人能孤身一人直入突勒,以一己之力將突勒分裂成東西二部,齊某便相信今日的都督也能為了天下暫時放棄私怨。”

楊念玄沈默。

齊滺繼續說道:“齊某想,都督心中一定明白,現在那些隱藏在暗處窺伺龍椅的都是些什麽人。他們能為了一己之私蓄意挑動戰爭,搶走百姓本就不多的財物,甚至還想放羈縻州縣獨立。一樁樁一件件,哪樣都不是明君所為。”

“都督,你很清楚,一旦讓這樣的人陰謀得逞,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們會怎麽樣對待治下百姓。現有的一切新政都會被推翻,到時候,你讓天下百姓怎麽活?若當真有那一日,我寧可起兵造反的人是都督,起碼都督光明磊落,心中尚有百姓。”

一番話說的楊念玄渾身上下冷汗直流,他下意識向齊滺的眼底看去,想要知道齊滺的心底究竟都在想些什麽。

可那雙杏眼清澈的如同一汪湖水,一眼就能看到底。有那麽一個瞬間,楊念玄甚至覺得也許剛剛的話都是出自齊滺的真心。

下一秒,楊念玄恨不得給有如此恐怖的想法的自己一個耳光。

那是錄公,是小小年紀就能讓整個世家都恨得咬牙切齒都動彈不得的角色,他怎麽會覺得齊滺說出的話是出自真心?

也許此刻不知在哪一處,就有內外侯官將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每個表情都記下來,這份報告將在不久的將來被送到皇帝面前,任由皇帝閱覽。

楊念玄只覺得骨頭都在發冷,他連忙道:“錄公,別拿楊某開玩笑了。”

齊滺只是笑笑卻不說話,任由楊念玄心思七轉八繞,去猜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楊念玄終於受不住了:“錄公,你的事楊某答應了。”

齊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都督果然是個聰明人,齊某代天下百姓多謝都督。”

楊念玄聞言苦笑:“楊某不敢奢望,只希望有朝一日陛下問責,錄公幫楊某擔待一下。”

蕭楫舟簡直要氣笑了:“所以,只憑他三言兩語,你就敢幫他瞞著朕做這麽多事?”

楊念玄心道不好,但又沒辦法解釋,只能苦笑一聲,說:“臣沒想到錄公說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在瞞著陛下。臣本以為……”

楊念玄尷尬地說:“臣本以為是陛下派錄公前來試探臣是否忠心,以為這一切的行為都是陛下授意,故而才答應了錄公的請求。”

蕭楫舟氣得又踹了楊念玄一腳:“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朕讓阿滺去試探你?”

楊念玄滿臉尷尬,卻不得不承認蕭楫舟說得對,他好像真的不配齊滺親自試探。只是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楊念玄只能說道:“臣願將功折罪,領兵回援洛陽。”

蕭楫舟沈默。好一會兒,蕭楫舟才說:“朕領兵回援洛陽。你若當真想要將功折罪,那便帶著我大梁男兒踏平平壤。朕要讓高麗王跪著前往洛陽受降!”

蕭楫舟冰涼的目光落在楊念玄的身上:“楊念玄,你敢不敢?”

這是無言的信任,也是難得的囑托,話中的意思讓楊念玄的心中瞬間燃起了火焰。他猛然擡起頭,似乎是不敢相信蕭楫舟竟然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放權給他。

但他擡頭,只看到了蕭楫舟隱藏在陰影中的半明半滅的臉。蕭楫舟說:“楊念玄,別讓朕失望。”

滺滺:我幫老攻解決問題,老攻肯定很開心

實際上已經氣瘋了的舟舟:該打他幾下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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