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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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聽說你是最近才加入安保部門的,”思蓋沒話找話,“還習慣嗎?”

“還行。”甄別敷衍。

“聽說你是華裔?”

“是的,外祖母是東聯邦的人。”

“東聯邦怎麽樣?”

“挺好的……”甄別眼神裏透著懷念,“不過我對那裏也沒什麽印象,畢竟我不曾去過。”

原身是沒有去過東聯邦的。

“我感覺你好像不太喜歡我。”思蓋盯著甄別。

甄別尷尬地打哈哈,“怎麽會呢……”當然討厭。

“為什麽討厭?”思蓋仿佛有讀心術。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討厭大少爺你呢?”甄別虛偽地搪塞,實際上她真實的回答是:我我討厭所有長著翅膀的鳥人。

盡管甄別已經不記得在無垠水域裏發生的一切,可對“鳥人”的厭惡已經根植於心。

那天晚上她看到那麽美的天使形貌,心中卻只有滿滿的戒備、畏懼與厭惡。

天使都不是好東西。

“你似乎對我有成見。”思蓋完全不顧她嘴上的答案,這讓她懷疑對方是不是有的有讀心術。

見隱瞞不下,甄別索性擺爛,“有啊,是個人都會對財閥有成見吧,何況我又來自貧民窟。”

思蓋笑了笑,“這不是真正的答案。”

估計是覺得從甄別口中聽不到半句真話,思蓋也就不穩了,戴上貓貓眼中,開始睡覺。

甄別上廁所的時候被蘿絲拉住,蘿絲:“你怎麽能對大少爺那麽說話?他那麽帥,你竟然傷他的心?”她又是譴責又是咬牙淚目。

甄別神情古怪地保持微笑,“我跟他開玩笑的,誰讓他覺得貧民窟的人都對財閥有意見呢?我說了,他……大少爺也不信啊。”

“也……有道理。”蘿絲若有所悟,“哎,階級的鴻溝,是愛情的天塹。”

甄別:……這人都腦補了什麽?!

安保員這個工作,就是一歇歇半年,一開張就賭命。

從夫圖城回來之後,甄別休息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大少爺再度出發,這次去的是北極。

雖然穿上了自熱禦寒服,可甄別還是覺得有些冷,冷風吹在她露在外面的面部肌膚上,刀割一樣的疼——盡管她帶著針織帽、防風口罩、防風鏡,依舊沒能將全臉遮住。

她看起來像是搶銀行的悍匪,當然,其他人也是如此,除了光風霽月的大公子。

秘書勸思蓋少爺戴上一些防護用具,“雪面反射會灼傷您的眼睛的,風雪也會令您的皮膚開裂,請您戴上這個輕型頭罩吧。”

秘書的手中是一片薄軟如皮膚的透明頭套。

思蓋擺了擺手,“不需要。”

舉得被風吹得臉疼的甄別心想:你不要給我啊,我要!

思蓋突然扭頭,指著隊伍裏並不起眼的甄別說:“給她吧。”

秘書雖然不甘不願,但還是將頭套給了甄別。

甄別完全沒有推遲的意思,一下子就在下所有的防護用品,哧溜一聲,將透明頭套給戴上了,這下陽光不刺眼了,風也不能襲擊她了,世界也安靜了,她感覺像是回到了南國般的溫暖。

甄別心裏頭高興,也不吝於阿諛一下,“謝謝你思蓋……少爺。”

她其實不太樂意叫對方少爺的,喊起來感覺自己像是農奴制下的倒黴農奴,不過周圍的人顯然不會允許她對財閥家的繼承人直呼其名。

這時候她有些理解謝遠山的選擇,不過這不重要。

她是不可能過顛沛流離的生活,並違法亂紀的。

這次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地下星門”——大約3年前,人們發現南極冰蓋下有一個巨大的太空風格的門,很像早期星際電影裏的宇宙穿梭之門,飛船進進出出的那種。

然而從星門中飛出來的卻不是宇宙星艦,而是異次元的怪物。

雖然異元體給全人類都造成了困擾,但是卻給馭異者很高的武力值和社會地位。

而這個世界的財閥很多都是依托於馭異者建立的,不是招募了一堆馭異者作為武裝人員,就是建立者本身就是馭異者。

為了深入了解異元體和星門,財閥逐漸聯合部隊,一起探勘地下星門。

當然,這也是防止其他家族獨占好處。——盡管,危險肉眼可見。

大概知道了這次的行動目的之後,甄別忍不住問安保隊長:“如果星門大開,藍星不就完了嗎?”

甄別知道那些異元體就是之前比賽中遇到的怪物,就算訓練有素的部隊碰上大批量怪物都得死,何況普通人?

隊長的回答是:“普通人可能會完,但全人類不會,馭異者更不會。”

馭異者保護的財閥也不會。

怪物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威脅,對於馭異者和財閥而言卻是“資源”。

冰蓋早就已經被挖穿了,入口寬敞,還有穩固的扶梯。

一行人通過爬梯下去,大概行了二十多分鐘,爬梯終於見底了,入口開始變為橫向。

大家橫向前行了一會兒,洞口逐漸變大,最終變成遼闊得難以想象的空洞。

這空洞,就算是現代科技挖上個幾百年,都未必能挖出來,顯而易見,這不是人類的手筆。

甄別也看到了星門,那是三角形的門,在地下無垠的黑暗中煥發著藍白色的亮光;中間有一道空隙,這意味著門是打開的;通過空隙裏可以窺見裏面璀璨的星河。

星門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為了防止上一次的槍擊案件再度發生,隊長叮囑大夥:“一定要保護好大少爺,決不能讓任何可疑人士靠近!”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過來跟思蓋搭訕了,一行人如臨大敵。

搭訕者是個東方人,西裝革履,身形修長,容貌俊美,劍眉星目,因為看著也不想是被豢養的殺手,大家沒有立刻出手。

東方人很是不客氣地對思蓋說,“你怎麽也來了?不會是專門跟在本少爺的屁股後面吃尾氣的吧?”

隊長氣氛:“你怎麽跟我家少爺說話的!”

東方人:“我和你家少爺說話有你什麽事情?”

安保隊長還想要說什麽,思蓋就說:“是路少啊,好久不見。”

一瞬間,那句“好久不見”跟甄別夢境裏天使的那句重合,以至於她精神恍惚起來,明明那東方人應該更叫她吃驚,然而這會兒她的意識全部被這句話給吸住了。

大概是因為甄別是唯一帶著透明頭套可以看見臉的緣故,東方人一下子就註意到了甄別,“誒,這小妞……我好想在那裏見過。”

可不就是前世見過嗎,路修遠!

思蓋主動擋住路修遠看甄別的視線,不允許他繼續窺看。

路修遠很是不耐:“我看看你家的小安保怎麽了?你南國不是一向主張自由平等開放的嗎,怎麽這麽封建?”

思蓋:“那也不是你用視線騷擾我家員工的理由。”

“騷擾?還視線騷擾?你小子為了給我蓋帽子,還發明新詞!那條法規不允許人看美女了?”路修遠一臉‘我服了’的表情,因為生思蓋的氣,也顧不上探究真別了。

這邊正吵著,不遠處,電子纖夫的聲音響起:“嘿!嘿!用力,扯——嘿!嘿!……”

這些探勘機械正在將星門打得更開。

目前星門的縫隙根本無法讓一人類通過,小孩子也不太行,能自由進出的只有煙霧。

它們要打開星門,好叫勘探隊進去。

當然不久前已經有電子微縮勘探設備進去過,但是都沒有出來,不知道是故障了還是怎麽了。

門縫越來越大,逐漸,變成可供一人通過的窄道。

“要進去了。”思蓋道。

路修遠打了個哆嗦,“還是都別進去比較好,感覺會出人命。”

大家都是惜命的,尤其是財閥,財閥以重金酬謝的方式,讓手底下人進入星門內探勘。讓人探勘者死亡,這筆錢這會由其配偶子女繼承。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然而讓大家驚訝的是,天堂鳥的第一繼承人也赫然在勘探隊裏,與之相伴的還有他們家的安保大隊。

路修遠目瞪口呆:“餵,思蓋,你到底想幹嘛?找死也不用這麽花哨吧?”

思蓋沒有回頭:“有些事情我得親自去確認。”

天堂鳥的安保員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勘探,全靠自願。

甄別因為很好奇裏面的東西,以及想要找到時空的秘密,也進入勘探隊伍。

她還是有點想要回到原本世界的,畢竟父母對她很好。

也不知道她離開之後,肉x體是不是還在,如果在的話,估計在父母眼裏就是死了,那麽他們一定很傷心……

勘探隊排隊,依次進入星門。

星門之後是無垠的星空,璀璨而美麗。

眾人就好像漫步在太空之中一樣,卻能呼吸自如,也沒有出現失蹤的現象,踏在深藍色的虛空之中如履平地。

周圍除了星星什麽都沒有,更沒有傳說中“取之不盡的異元體”。

勘探隊很是郁悶,“這是怎麽一回事啊?”“太古怪了”……

甄別脫口而出:“應該是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罅隙。”

邊上的格子衫看了她一眼,想要反駁,但想了下又覺得有道理。

格子衫:“那也就是說這裏只是中轉站,怪物都在其他次元,我們安全了?”他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

打臉總是那麽快,周圍逐漸覆浮現異元體,都是些難以想象的怪物。

甄別對於那些怪物感覺十分熟悉,可不就是她之前比賽遇見的那堆東西的同類嗎?

不過比賽的時候,好歹有很多建築掩體可以藏身,這裏毫無這欄,傷亡只會更加慘重。

眾人想要回頭,看一扭頭卻發現星門不見了。星門是發光的,而如今除了恒星的光芒,什麽光他們都看不見。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走回頭路,因為他們覺得星門只是看不見了,而不是真的消失了。一邊往回跑,一邊跟怪物交火,槍林彈雨聲不絕於耳。

天堂鳥這群人也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比較近的緣故,思蓋竟然牽起著甄別的手就跑,步履成風,其他人只能綴在後面拼命跟。

可惜他們並沒能再摸到星門,明明他們之前已經行走了二十來分鐘,而現在,他們原路往回都跑了30分鐘了,卻沒有能碰上門邊。

“難道是方向錯了?”一名安保員納悶。

他們沒有能跑回星門附近,而更可怕的是,一扭頭,連其他財閥來的勘探員也不見了。

安保者們面面相覷,看著彼此臉上見了鬼似的表情,無不毛骨悚然。

而異元體們可沒有消失,它們依舊來勢洶洶,一行人只能繼續跑。

“這什麽時候是個頭?”

“我們如果迷失方向,是不是意味著再也走不出了?”

“我餓了怎麽辦?”

恐慌的情緒在眾人心頭蔓延。

跑著跑著,異元體少了,這本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因為與此同時……人,也少了。

甄別被思蓋拉著跑,跑著跑著就發現自己身後一個人也沒有了,怪物也沒有了。

甄別頓時感到毛骨悚然,拉住思蓋,迫使對方停下來。

“人,都不見了……”甄別壓抑著恐懼道。

星門之外,有魔鬼呢喃:“永生永世,沈淪於我的孤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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