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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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盡管沒有怪物的威脅，可甄別卻比方才更加恐慌。
人多的時候，就算人群發出的是尖叫和吶喊，她也會覺得心安，甚至覺得“熱鬧”。還記得讀書的時候消防演習，大家信以為真都很慌亂，還有她覺得“好熱鬧啊”。
而如今這無天無地的空虛之中，除了她和思蓋，誰也沒有，四野寂寂，回聲空闊，這導致深海般的孤寂向她席卷而來。
原本是思蓋牽著他的手，而如今變成她反扣住他的手，而且毫無自知地不肯松開。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思蓋只是笑了一下，並沒有提醒。
當然，就算這個時候思蓋提醒她了，她也不會松手的，她終究是害怕孤獨的人。
如果她被一個人留在這無垠的深空之中，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發瘋。
這個時候甄別要是還記得水域之中發生的事情，她一定會共情那個混蛋天使。
或許虛儀能看到無數次元的事情，但是人類對於他而言跟這些星星一樣，是沒有生命的，只會叫他覺得孤獨和恐慌。
這時候他非要叫醒真儀的行為就可以理解了。
甄別深呼吸之後，冷靜了下來，但依舊沒有松手，她看向思蓋，“你不會也突然消失吧？”
思蓋微微歪了歪腦袋，“如果消失了，你會怎麽樣？”
甄別略微思考了一下，“會絕望。”
也可能會崩潰。
就像是獨自一人出現在深海之中，超過一定時限，就算有氧氣管也難以存活，會精神崩潰。
思蓋擡手，落在她的發間，揉了揉，極其溫柔地道：“我不會消失的。”
這就仿佛隔了千萬年的答案一般，落在甄別的心頭，即像是山巒，又像是羽毛，令人心安，也令人心動。
不過她很快把突如其來的酥麻感拋之腦後。
甄別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死死抓著對方的手，心想一定是因為牽手的緣故，可就算有些害羞，她也沒松手，只是略微減輕了力道。
跑了這麽久，甄別也跑累了，就抓著思蓋在深藍色的虛無中坐了下來。
他們與下方無垠的旋渦狀星雲仿佛隔著一層玻璃，觸感還挺冰涼。
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轉移註意力，甄別跟思蓋聊起天，\"你是不是認識我。\"她頓了頓，“我是指很久以前。”
思蓋笑容神秘，“你猜。”
甄別挎著臉，“我不想猜，你要不直接告訴我？”
思蓋沒有說話。
甄別又問：“你是天使嗎？”她回想著那天月光下看到的一切。
思蓋沈默了許久，久到甄別以為對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思蓋突然說：“按照人類的神話來講，是的。”
還真的是鳥人，我那晚沒看錯……甄別心中吐槽。
話說這個世界真的有天使，會不會太童話了？不過聯想到某七儀天使的本貌之醜陋，甄別又釋然了。好像也不是很童話……
“天使也沒法離開這個鬼地方？”甄別問道。
思蓋梅開二度地回答：“你猜。”
甄別翻了個白眼，“你要麽就是在玩神廟逃亡，要麽就是出不去。”
思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反問道：“如果離開了這裏，你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
“什麽什麽樣的生活？”甄別有些不解，“就平平淡淡的生活啊，早在此早飯，中午吃午飯，晚上吃晚飯，中間都是工作。哦，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充盈。”
“你這話，”思蓋忍俊不禁，“像是喊口號。”
“是真的。”甄別眼神無比的認真，“或許很多人覺得這樣的生活無聊，我卻覺得已經很好了，至少有內容。很多人討厭工作，自稱社畜，可我不討厭工作，比起輕輕松松但無所事事的生活，我寧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信息和要事占據。”
“那你可真是理想員工。”思蓋道，“我應該給你加點任務。”
甄別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也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不要假期，不要自己的時間，只是充實忙碌的工作會讓閑暇的時光變得更加有意義。記得很久以前有部漫畫的說過，如果永遠是假期，假期就失去了意義。”
思蓋不再反諷她，而是說：“那麽以後……我陪你一起。”
“啊？”甄別楞了一瞬間，感覺心臟被擊中了一般，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偏過頭去，“別開玩笑了，你可是財閥家的大少爺，平凡的日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大哥，你知道什麽叫‘朝九晚五’嗎
“朝九晚五的生活嗎？”天使先生一秒讀心，“也不是不可以嘗試。不要以為做老板都優哉游哉。”
他說著站了起來，一只手牽著還坐著的甄別，另一只手朝著她伸來，“不如帶我體驗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這話從普通總裁口中說出來是一層意思，從天使先生的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層意思，或許天使真的不清楚普通人過著什麽樣的人生。
甄別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從善如流地搭上他零一周，站了起來，“你有辦法離開？”
下一瞬，她和天使先生就發生了位移，出現在了冰蓋之下，黑暗之中。
不遠處的人群還在等待星門重開——不久前，星門莫名其妙自己合上了，再怎麽使喚電子纖夫都打不開，以至於那些人亂成了一鍋粥。
甄別楞了兩楞，終於反應過來，“你、你能出來？那你剛才在裏面跑什麽？！”
思蓋淡定：“找人。”
“找什麽人啊你，那人能在星門裏？！”
甄別說著一扭頭，就看見了燈火闌珊處在大塊星石上坐著的少年。
少年黑發，清秀，白襯衣，看起來就像是鄰家男孩，只有一雙眼睛由於在黑暗中煥發著過於明亮的金光，而顯得詭異。
甄別明明覺得是第一次那少年，卻有一種故人相逢的既視感，而且心中還冒起了無名火。
甄別：“這人是誰？”
思蓋的回答很是樸素：“我的老鄉。”
這話說得好像那少年叫鐵柱，他叫鐵樹似的。
不過甄別算是聽明白了，天使的老鄉自然也是天使，這個少年也不是人？
少年凝視著思蓋，眼底的金光更亮了，就跟燃燒了一樣，“你怎麽也來了，天儀？你不是已經碎成億萬片，徹底沈睡了麽？”
“七千年了我還不能把自己修覆了？”思蓋，或者說天儀冷笑。
少年神色凝重，甄別下意識覺得那表情對於少年而言並不正常。
少年擰眉：“你出現是想要阻止我？”
“你不應該試圖傷害她。”天儀說。
少年：“那是她活該，她憑什麽……”
天儀冷淡地打斷：“那是她的選擇，不是麽？”
少年啞口無言。
甄別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總覺得跟自己有關，心裏直犯嘀咕。
天儀又說：“虛儀，你做的太過了。”
虛儀這個名字讓甄別大腦收到了些微刺激，她腦海裏閃過了一些跟少年虛儀有關的畫面，游戲、主神、比賽、水域之上的黑色雲霧、黑羽毛……
甄別瞳孔驟縮，“是你……”
虛儀終於將視線移到了甄別的臉上，故作驚訝：“嘔呀，你終於想起來了，也不枉費我一直給你開喚醒記憶的神藥了。”
甄別一下子就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個黑診所的醫生也是你？”
雖然長得一點也不像，但是虛儀自然是神靈，自然是能變換出不同化身的，這副少年身也不過是其中一具。
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曾經殺死過虛儀，估計是因為殺的不是本體，所以虛儀又覆活了。
甄別雖然接近99%地恢覆了前世記憶，卻並沒有響起自己是真儀的過往，不然早就咬牙切齒地撲上去了。
空間再次發生變化，他們三神一下子就不再寒冷的北極冰凍了，出現在了甄別之前來過的無垠水域。
這裏空間寬闊，沒有人打擾，很適合決一死戰。
甄別想要再次殺掉虛儀，但卻發現自己沒有趁手的武器，普通的冷熱兵器顯然並不能對大天使造成傷害。
天儀洞悉了甄別的想法，微笑，擡手點在甄別眉心。
甄別下意識要躲避，總覺得這個動作能帶來的都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甄別對思蓋的戒備心理沒有那麽強，所以還是讓對方點中了。
剎那間，跟神族文明有關的知識如同波濤一樣瘋狂地湧入她的大腦，隨即，她心念一動，神文武器——斬妄劍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雖然記起了很多東西，但卻沒有那千萬年乏味空洞的經歷記憶，所以這一次甄別並沒有情緒崩潰，反而爆發出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攻擊欲。
甄別握緊了劍，眼睛煥發出了明亮的光芒，招呼了一聲：“思蓋，我們一起合力殺了他吧！”
本來沒想大動幹戈的天儀聞言，寵溺一笑，溫聲道：“好。”
虛儀頭一次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天儀才是至高存在“天”的主相，虛儀和真儀都是側相，力量稍弱，當然如果聯手是有可能打敗天儀的，但問題是現在是天儀和真儀聯手啊！
虛儀見勢不妙，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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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沒有怪物的威脅，可甄別卻比方才更加恐慌。
人多的時候，就算人群發出的是尖叫和吶喊，她也會覺得心安，甚至覺得“熱鬧”。還記得讀書的時候消防演習，大家信以為真都很慌亂，還有她覺得“好熱鬧啊”。
而如今這無天無地的空虛之中，除了她和思蓋，誰也沒有，四野寂寂，回聲空闊，這導致深海般的孤寂向她席卷而來。
原本是思蓋牽著他的手，而如今變成她反扣住他的手，而且毫無自知地不肯松開。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思蓋只是笑了一下，並沒有提醒。
當然，就算這個時候思蓋提醒她了，她也不會松手的，她終究是害怕孤獨的人。
如果她被一個人留在這無垠的深空之中，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發瘋。
這個時候甄別要是還記得水域之中發生的事情，她一定會共情那個混蛋天使。
或許虛儀能看到無數次元的事情，但是人類對於他而言跟這些星星一樣，是沒有生命的，只會叫他覺得孤獨和恐慌。
這時候他非要叫醒真儀的行為就可以理解了。
甄別深呼吸之後，冷靜了下來，但依舊沒有松手，她看向思蓋，“你不會也突然消失吧？”
思蓋微微歪了歪腦袋，“如果消失了，你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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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會崩潰。
就像是獨自一人出現在深海之中，超過一定時限，就算有氧氣管也難以存活，會精神崩潰。
思蓋擡手，落在她的發間，揉了揉，極其溫柔地道：“我不會消失的。”
這就仿佛隔了千萬年的答案一般，落在甄別的心頭，即像是山巒，又像是羽毛，令人心安，也令人心動。
不過她很快把突如其來的酥麻感拋之腦後。
甄別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死死抓著對方的手，心想一定是因為牽手的緣故，可就算有些害羞，她也沒松手，只是略微減輕了力道。
跑了這麽久，甄別也跑累了，就抓著思蓋在深藍色的虛無中坐了下來。
他們與下方無垠的旋渦狀星雲仿佛隔著一層玻璃，觸感還挺冰涼。
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轉移註意力，甄別跟思蓋聊起天，\"你是不是認識我。\"她頓了頓，“我是指很久以前。”
思蓋笑容神秘，“你猜。”
甄別挎著臉，“我不想猜，你要不直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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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蓋沈默了許久，久到甄別以為對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思蓋突然說：“按照人類的神話來講，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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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個世界真的有天使，會不會太童話了？不過聯想到某七儀天使的本貌之醜陋，甄別又釋然了。好像也不是很童話……
“天使也沒法離開這個鬼地方？”甄別問道。
思蓋梅開二度地回答：“你猜。”
甄別翻了個白眼，“你要麽就是在玩神廟逃亡，要麽就是出不去。”
思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反問道：“如果離開了這裏，你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
“什麽什麽樣的生活？”甄別有些不解，“就平平淡淡的生活啊，早在此早飯，中午吃午飯，晚上吃晚飯，中間都是工作。哦，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充盈。”
“你這話，”思蓋忍俊不禁，“像是喊口號。”
“是真的。”甄別眼神無比的認真，“或許很多人覺得這樣的生活無聊，我卻覺得已經很好了，至少有內容。很多人討厭工作，自稱社畜，可我不討厭工作，比起輕輕松松但無所事事的生活，我寧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信息和要事占據。”
“那你可真是理想員工。”思蓋道，“我應該給你加點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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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蓋不再反諷她，而是說：“那麽以後……我陪你一起。”
“啊？”甄別楞了一瞬間，感覺心臟被擊中了一般，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偏過頭去，“別開玩笑了，你可是財閥家的大少爺，平凡的日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大哥，你知道什麽叫‘朝九晚五’嗎
“朝九晚五的生活嗎？”天使先生一秒讀心，“也不是不可以嘗試。不要以為做老板都優哉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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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別楞了兩楞，終於反應過來，“你、你能出來？那你剛才在裏面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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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黑發，清秀，白襯衣，看起來就像是鄰家男孩，只有一雙眼睛由於在黑暗中煥發著過於明亮的金光，而顯得詭異。
甄別明明覺得是第一次那少年，卻有一種故人相逢的既視感，而且心中還冒起了無名火。
甄別：“這人是誰？”
思蓋的回答很是樸素：“我的老鄉。”
這話說得好像那少年叫鐵柱，他叫鐵樹似的。
不過甄別算是聽明白了，天使的老鄉自然也是天使，這個少年也不是人？
少年凝視著思蓋，眼底的金光更亮了，就跟燃燒了一樣，“你怎麽也來了，天儀？你不是已經碎成億萬片，徹底沈睡了麽？”
“七千年了我還不能把自己修覆了？”思蓋，或者說天儀冷笑。
少年神色凝重，甄別下意識覺得那表情對於少年而言並不正常。
少年擰眉：“你出現是想要阻止我？”
“你不應該試圖傷害她。”天儀說。
少年：“那是她活該，她憑什麽……”
天儀冷淡地打斷：“那是她的選擇，不是麽？”
少年啞口無言。
甄別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總覺得跟自己有關，心裏直犯嘀咕。
天儀又說：“虛儀，你做的太過了。”
虛儀這個名字讓甄別大腦收到了些微刺激，她腦海裏閃過了一些跟少年虛儀有關的畫面，游戲、主神、比賽、水域之上的黑色雲霧、黑羽毛……
甄別瞳孔驟縮，“是你……”
虛儀終於將視線移到了甄別的臉上，故作驚訝：“嘔呀，你終於想起來了，也不枉費我一直給你開喚醒記憶的神藥了。”
甄別一下子就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個黑診所的醫生也是你？”
雖然長得一點也不像，但是虛儀自然是神靈，自然是能變換出不同化身的，這副少年身也不過是其中一具。
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曾經殺死過虛儀，估計是因為殺的不是本體，所以虛儀又覆活了。
甄別雖然接近99%地恢覆了前世記憶，卻並沒有響起自己是真儀的過往，不然早就咬牙切齒地撲上去了。
空間再次發生變化，他們三神一下子就不再寒冷的北極冰凍了，出現在了甄別之前來過的無垠水域。
這裏空間寬闊，沒有人打擾，很適合決一死戰。
甄別想要再次殺掉虛儀，但卻發現自己沒有趁手的武器，普通的冷熱兵器顯然並不能對大天使造成傷害。
天儀洞悉了甄別的想法，微笑，擡手點在甄別眉心。
甄別下意識要躲避，總覺得這個動作能帶來的都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甄別對思蓋的戒備心理沒有那麽強，所以還是讓對方點中了。
剎那間，跟神族文明有關的知識如同波濤一樣瘋狂地湧入她的大腦，隨即，她心念一動，神文武器——斬妄劍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雖然記起了很多東西，但卻沒有那千萬年乏味空洞的經歷記憶，所以這一次甄別並沒有情緒崩潰，反而爆發出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攻擊欲。
甄別握緊了劍，眼睛煥發出了明亮的光芒，招呼了一聲：“思蓋，我們一起合力殺了他吧！”
本來沒想大動幹戈的天儀聞言，寵溺一笑，溫聲道：“好。”
虛儀頭一次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天儀才是至高存在“天”的主相，虛儀和真儀都是側相，力量稍弱，當然如果聯手是有可能打敗天儀的，但問題是現在是天儀和真儀聯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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