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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大家劃分好獎勵，並且經由甄別的手將相關內容收入系統後，都立即獲得之自己所應得的獎勵，但他們來不及高興就發出了驚呼：“甄別呢？”“莉莉絲呢？”
甄別消失了。
她的身體和靈魂都出現在了另一個空間。
這裏像是天空之上，白雲觸手可及，但她足下卻是綿延無盡的水域。
“你就是主神？”
甄別望著不遠處的少年問道。
少年的形象跟她想象中的主神相差甚遠，但是這裏除了他，別無他人。
少年看起來純良無害，一頭細碎的漆黑短發半遮著眉眼，眼睛是溫潤的琥珀色。
符合絕大多數東方人對於鄰家男孩的想象。
甄別原以為對方可能是只發光的雞蛋，或者猙獰恐怖的怪物，再不濟，就算有人形，那也應該是一看就是反社會的反派模樣。
可少年連笑容都是溫柔的，就像是山間的清風。
少年沒有直接回答甄別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你終於來啦，真儀。”
真儀……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在模糊不清，她以為是夢境的記憶裏，有灰色頭發的天使喊她這個名字。
難道那不是夢
甄別不無動搖地想。
主神將她當做了真儀，可真儀究竟是誰呢？
“七千年了，自從天國黃昏之後，你們留下我一個人苦苦支撐了七千年，終於，我找到你了，真儀！”主神自顧自地說，抓著她的肩膀就像是苦情劇裏的腦殘男主，“你知道，這七千年，我有多麽孤獨麽？”
甄別抽了抽嘴，隨即面色冷漠地道：“你不要告訴我，你戲耍兩個世界的人類，就是為了解決孤獨的問題。”
“那些螻蟻，怎麽配得上解決我的孤獨？”主神不屑地道，“不過是我尋找你們的路上，打發時間的工具罷了。”
有人類曾經對那些宗教傳說裏神靈的仁慈表示質疑，他們認為，強大如神靈，如何會垂憐渺小的人類？
少年的話讓甄別確信了她的身份，就冷漠這一點上，他很符合她對神靈的認知。
神靈哪裏慈悲了，如果慈悲，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天災人禍了。
這一刻，甄別已經對主神起了殺心，但她不敢輕舉妄動，“那你嫩哥告訴我，我是誰嗎？”她繼續問道。
“你是真儀啊。”主神說了跟灰發天使差不多的話，不過他為了勾起甄別的會議，繼續解釋道，“天有六儀，再加上天本身，就是七儀，司長著天地所有的規律。你是真儀，掌管著真理與真知。我是虛儀，執掌幻想和夢境。此外就是日、月、死、生。”
“死儀我也已經找到啦~”虛儀說，“而且他就在你的身邊。”
甄別想了一圈，從自命路西法的路修遠，想到殺了很多人的NPC殺手，可都不能確定，“誰？”
“是一個你沒怎麽關註的人啦。”虛儀敷衍地道，“不過那家夥以後再說，他打架還是有點厲害的。至於你真儀，快想起來吧……”
虛儀擡手，想要點在甄別的眉心，甄別貓腰躲過，並且圖窮匕見地殺向主神。
她明知道以凡人之軀弒神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她還是試了。
匕首刺中了，主神流下了金色的鮮血。
甄別擡頭，正好撞入了虛儀微笑的眼眸。
明明被自己召喚上來的“凡人”刺中了身體，虛儀卻還是在笑，那笑容甚至稱得上璀璨，十分耀眼。
他琥珀色的眼眸在瞬間轉變成了金色，比他身後的太陽還要明亮，晃得人眼暈。
甄別繼續劃拉匕首，放大傷口，然而下一秒，鄰家少年不見了，重新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無朋的怪物。
祂的主體是一團介乎於固體和氣體之間的不定雲霧，雲霧不斷的蠕動著，變幻著，重組著。雲霧之上有無數雙金燦燦的眼睛，長著金燦燦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每一只都十分靈性。
此外雲霧的背後還長著無數漆黑的翅膀，那些翅膀揮動間落下的羽毛卻閃爍著鉆石般的光芒，予人一種暗黑系的夢幻感。
這才是主神原有的樣貌，倒是比之前更符合甄別對祂的想象了。
怪物的體積大概有七八十層的摩天大樓那麽高，甄別站在他跟前就跟沙塵一樣渺小，至於原先她造成的傷口，估計就跟人類體內一顆紅細胞的死亡差不多嚴重。
甄別覺得自己要交代在這裏了，張口想要嘴遁，發揮一下餘熱，卻被對方猖狂的極具反派風格的大笑聲打斷。
“哈哈哈哈哈……”它笑得花枝亂顫，無數閃光的黑羽毛簌簌而落，像是下了一場奇異的雪，“真儀，你真是搞笑，凡人之軀如何勝過天神？你不如先恢覆恢覆你的記憶，等你醒了，在來殺我……”
虛儀瘋瘋的，似乎根本不在乎昔日的同伴是來殺自己的這件事。
那團不固定的漆黑雲霧中伸出了無數只手，那些手形成橋，都朝著甄別而來……
求生欲讓甄別開始逃跑，可是這裏的空間法則是完全由對方決定的，不管她跑得多麽努力，她和虛儀之間的距離都是不變的，手橋自然很快就束縛住了她。
一只手觸及了甄別的眉心，隨之而來的，是上萬的記憶。
無盡空虛，無盡無聊，無盡痛苦的記憶。
那是她曾經想起來的，因不堪重負而主動遺忘的過去。
痛苦的吶喊再度從甄別口中爆發，她的眼白部分逐漸被血色和瘋狂侵染，最終吶喊變成了憎恨的呼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叫醒我！千萬年的記憶，萬千年，一定要我記得那麽多垃圾嗎？為什麽為什麽不肯放過我，放過我們，虛儀，你下地獄去吧！”
甄別的眼瞳瞬間變成了水銀色，而後身體也再度變成之前蘇長盛他們見到過的那樣，有著無數的翅膀，和四道纏繞周身的光環。
她手中憑空都出了利刃，利刃煥發著白熾的光芒。
她發了瘋似地襲向虛儀。
虛儀繼續哈哈大笑，笑聲越發猖狂，“總不能就我一個記得吧？這也太不公平了！”
明明甄別的半天使體比虛儀此刻的體型小了幾千倍，但是依舊殺得有來有回，她的羽毛和利刃都能給巨大的虛儀造成傷害。
但是即便身上掛彩，虛儀也絲毫沒有表現出仇恨、憤怒之類的情緒，反倒是真儀無比仇恨他。
七千年前，天國和諸神進入黃昏階段，這意味著天國將不再繁榮，諸神也會逐一隕落。
不過隕落的只是那些小天使們，像虛儀、真儀這種級別的天使，永生不滅。
小天使一個個微笑著離開了這個世界。
祂們大多是不懼怕死亡，甚至渴望死亡的，因為長生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可怕的折磨。
沒有盡頭的生命，加上盡是空白的時光，都會給祂們的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恢覆記憶的真儀也能理解，為什麽虛儀會去玩弄人類，因為長生種的生活實在是太無聊了。虛儀為了打發無聊，就像無所事事的小孩一樣，澆個螞蟻窩，順便看看趁亂爬出來的螞蟻如何求生，如何侵占其他螞蟻的窩。
不同的長生種，應對虛無感、無聊感會有不同的措施，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虛儀一樣選擇這種方式打發時間。
真儀的應對策略就是“遺忘”，順帶將自己的靈魂投入人類腹中，從而體驗人類弱小而精彩的人生。
真儀不清楚其他的大天使都做了什麽選擇，但既然虛儀這麽說了，肯定其他人也做了跟她差不多的選擇。
神可以凝視著人間，觀察不同次元人類的生活，但這不意味著神就因此擺脫了無聊，凝視跟體驗差了太遠，只有抹去記憶去體驗才是最好的選擇，就像知道自己在做夢的人就無法沈醉其中。
真儀痛恨虛儀將自己從“睡夢”中吵醒，而虛儀則似乎渴望著一場睡夢，所以最終戰鬥以真儀的長劍貫穿了突然少年化的，虛儀的心臟結束。
真儀有些楞怔。
雖然這個少年軀體不過是他幻化出來的虛相，但虛相的心臟位置跟其原型是對應的。
“你找死？”真儀很認真地問道。
金色的血液從少年虛儀的嘴角流下，他還是笑，笑容那麽深，“你們都選擇忘記我，我也要忘記你們……”
虛儀是唯一不能通過遺忘來屏蔽長生弊端的神，因為他執掌夢境，在很久很久以前，負責給“螻蟻們”制造幻夢，而制造夢的人是無法沈浸夢境的，因為他很能區分真實和夢境。
祂唯一結束長生之苦的方法就是被殺死，然而能殺死祂的，只有天儀和真儀。
就算是在七大天使之中，虛儀和真儀都是特別的。他們和為首的天儀合在一起，就是“三位一體”，分別代表著至高神的三個分/身：聖子、聖靈、聖父。
就算是以殺戮之能著稱的“死儀”也不能殺死虛儀。
虛儀說著，就帶著那柄天國利劍，向後倒下。
真儀茫然地看著正在正在潰散的虛儀，他的身體邊緣不斷地冒出黑氣和黑羽毛，羽毛輕飄飄地往高處飛去……
她的目的達到了，然而心裏卻滿是虛無。
“你誘我殺了你，可誰來……殺我呢？”真儀拔劍，搖搖晃晃地在水域之中走著。
水域盡頭，是一片壯觀震撼的瀑布，瀑布形成的水霧折射陽光，閃耀無比。
真儀知道，這個地方只是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狹縫，她只要從這裏跳下去，就一定是“人間”，只不過，不一定是原本生活的世界。
真儀感覺很痛苦。
準確地說，是壓抑、孤寂、悲傷、絕望、迷惘等等負面情緒的聚合體。
她遂抓住劍身，往自己的心口也捅了一刀。
當然這一刀，是殺不死她的神魂的。
她帶著胸口染著銀色血液的劍，一起掉落懸崖，從姿態到神情都顯得毫無留戀。
她不留戀長生，對於那些冗長的記憶更是厭惡到不行。
她要忘記所有的事情，重新開始。
以人的方式。
真儀跳下去之後，原本已經空無一物的水域憑空下起羽毛雨。
那些漆黑的羽毛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還是那無暇純真的少年模樣。
少年虛儀走到懸崖邊，俯視著下方，幽幽地道：“你還是拋下了我，拋下了神族的傳承。做螻蟻就那麽令你快樂麽？呵。”
虛儀當然沒有死，方才被真儀殺死的，不過是他的一具分/身，真正的本體被藏在了水域之下的黑暗虛空裏。
“我確實厭惡無聊的長生。”虛儀自言自語地道，嘴角逐漸浮現邪惡的笑，“但如果長生，不無聊呢？”
他可還沒有玩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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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形象跟她想象中的主神相差甚遠，但是這裏除了他，別無他人。
少年看起來純良無害，一頭細碎的漆黑短發半遮著眉眼，眼睛是溫潤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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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別原以為對方可能是只發光的雞蛋，或者猙獰恐怖的怪物，再不濟，就算有人形，那也應該是一看就是反社會的反派模樣。
可少年連笑容都是溫柔的，就像是山間的清風。
少年沒有直接回答甄別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你終於來啦，真儀。”
真儀……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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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那不是夢
甄別不無動搖地想。
主神將她當做了真儀，可真儀究竟是誰呢？
“七千年了，自從天國黃昏之後，你們留下我一個人苦苦支撐了七千年，終於，我找到你了，真儀！”主神自顧自地說，抓著她的肩膀就像是苦情劇裏的腦殘男主，“你知道，這七千年，我有多麽孤獨麽？”
甄別抽了抽嘴，隨即面色冷漠地道：“你不要告訴我，你戲耍兩個世界的人類，就是為了解決孤獨的問題。”
“那些螻蟻，怎麽配得上解決我的孤獨？”主神不屑地道，“不過是我尋找你們的路上，打發時間的工具罷了。”
有人類曾經對那些宗教傳說裏神靈的仁慈表示質疑，他們認為，強大如神靈，如何會垂憐渺小的人類？
少年的話讓甄別確信了她的身份，就冷漠這一點上，他很符合她對神靈的認知。
神靈哪裏慈悲了，如果慈悲，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天災人禍了。
這一刻，甄別已經對主神起了殺心，但她不敢輕舉妄動，“那你嫩哥告訴我，我是誰嗎？”她繼續問道。
“你是真儀啊。”主神說了跟灰發天使差不多的話，不過他為了勾起甄別的會議，繼續解釋道，“天有六儀，再加上天本身，就是七儀，司長著天地所有的規律。你是真儀，掌管著真理與真知。我是虛儀，執掌幻想和夢境。此外就是日、月、死、生。”
“死儀我也已經找到啦~”虛儀說，“而且他就在你的身邊。”
甄別想了一圈，從自命路西法的路修遠，想到殺了很多人的NPC殺手，可都不能確定，“誰？”
“是一個你沒怎麽關註的人啦。”虛儀敷衍地道，“不過那家夥以後再說，他打架還是有點厲害的。至於你真儀，快想起來吧……”
虛儀擡手，想要點在甄別的眉心，甄別貓腰躲過，並且圖窮匕見地殺向主神。
她明知道以凡人之軀弒神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她還是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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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別擡頭，正好撞入了虛儀微笑的眼眸。
明明被自己召喚上來的“凡人”刺中了身體，虛儀卻還是在笑，那笑容甚至稱得上璀璨，十分耀眼。
他琥珀色的眼眸在瞬間轉變成了金色，比他身後的太陽還要明亮，晃得人眼暈。
甄別繼續劃拉匕首，放大傷口，然而下一秒，鄰家少年不見了，重新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無朋的怪物。
祂的主體是一團介乎於固體和氣體之間的不定雲霧，雲霧不斷的蠕動著，變幻著，重組著。雲霧之上有無數雙金燦燦的眼睛，長著金燦燦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每一只都十分靈性。
此外雲霧的背後還長著無數漆黑的翅膀，那些翅膀揮動間落下的羽毛卻閃爍著鉆石般的光芒，予人一種暗黑系的夢幻感。
這才是主神原有的樣貌，倒是比之前更符合甄別對祂的想象了。
怪物的體積大概有七八十層的摩天大樓那麽高，甄別站在他跟前就跟沙塵一樣渺小，至於原先她造成的傷口，估計就跟人類體內一顆紅細胞的死亡差不多嚴重。
甄別覺得自己要交代在這裏了，張口想要嘴遁，發揮一下餘熱，卻被對方猖狂的極具反派風格的大笑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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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觸及了甄別的眉心，隨之而來的，是上萬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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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曾經想起來的，因不堪重負而主動遺忘的過去。
痛苦的吶喊再度從甄別口中爆發，她的眼白部分逐漸被血色和瘋狂侵染，最終吶喊變成了憎恨的呼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叫醒我！千萬年的記憶，萬千年，一定要我記得那麽多垃圾嗎？為什麽為什麽不肯放過我，放過我們，虛儀，你下地獄去吧！”
甄別的眼瞳瞬間變成了水銀色，而後身體也再度變成之前蘇長盛他們見到過的那樣，有著無數的翅膀，和四道纏繞周身的光環。
她手中憑空都出了利刃，利刃煥發著白熾的光芒。
她發了瘋似地襲向虛儀。
虛儀繼續哈哈大笑，笑聲越發猖狂，“總不能就我一個記得吧？這也太不公平了！”
明明甄別的半天使體比虛儀此刻的體型小了幾千倍，但是依舊殺得有來有回，她的羽毛和利刃都能給巨大的虛儀造成傷害。
但是即便身上掛彩，虛儀也絲毫沒有表現出仇恨、憤怒之類的情緒，反倒是真儀無比仇恨他。
七千年前，天國和諸神進入黃昏階段，這意味著天國將不再繁榮，諸神也會逐一隕落。
不過隕落的只是那些小天使們，像虛儀、真儀這種級別的天使，永生不滅。
小天使一個個微笑著離開了這個世界。
祂們大多是不懼怕死亡，甚至渴望死亡的，因為長生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可怕的折磨。
沒有盡頭的生命，加上盡是空白的時光，都會給祂們的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恢覆記憶的真儀也能理解，為什麽虛儀會去玩弄人類，因為長生種的生活實在是太無聊了。虛儀為了打發無聊，就像無所事事的小孩一樣，澆個螞蟻窩，順便看看趁亂爬出來的螞蟻如何求生，如何侵占其他螞蟻的窩。
不同的長生種，應對虛無感、無聊感會有不同的措施，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虛儀一樣選擇這種方式打發時間。
真儀的應對策略就是“遺忘”，順帶將自己的靈魂投入人類腹中，從而體驗人類弱小而精彩的人生。
真儀不清楚其他的大天使都做了什麽選擇，但既然虛儀這麽說了，肯定其他人也做了跟她差不多的選擇。
神可以凝視著人間，觀察不同次元人類的生活，但這不意味著神就因此擺脫了無聊，凝視跟體驗差了太遠，只有抹去記憶去體驗才是最好的選擇，就像知道自己在做夢的人就無法沈醉其中。
真儀痛恨虛儀將自己從“睡夢”中吵醒，而虛儀則似乎渴望著一場睡夢，所以最終戰鬥以真儀的長劍貫穿了突然少年化的，虛儀的心臟結束。
真儀有些楞怔。
雖然這個少年軀體不過是他幻化出來的虛相，但虛相的心臟位置跟其原型是對應的。
“你找死？”真儀很認真地問道。
金色的血液從少年虛儀的嘴角流下，他還是笑，笑容那麽深，“你們都選擇忘記我，我也要忘記你們……”
虛儀是唯一不能通過遺忘來屏蔽長生弊端的神，因為他執掌夢境，在很久很久以前，負責給“螻蟻們”制造幻夢，而制造夢的人是無法沈浸夢境的，因為他很能區分真實和夢境。
祂唯一結束長生之苦的方法就是被殺死，然而能殺死祂的，只有天儀和真儀。
就算是在七大天使之中，虛儀和真儀都是特別的。他們和為首的天儀合在一起，就是“三位一體”，分別代表著至高神的三個分/身：聖子、聖靈、聖父。
就算是以殺戮之能著稱的“死儀”也不能殺死虛儀。
虛儀說著，就帶著那柄天國利劍，向後倒下。
真儀茫然地看著正在正在潰散的虛儀，他的身體邊緣不斷地冒出黑氣和黑羽毛，羽毛輕飄飄地往高處飛去……
她的目的達到了，然而心裏卻滿是虛無。
“你誘我殺了你，可誰來……殺我呢？”真儀拔劍，搖搖晃晃地在水域之中走著。
水域盡頭，是一片壯觀震撼的瀑布，瀑布形成的水霧折射陽光，閃耀無比。
真儀知道，這個地方只是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狹縫，她只要從這裏跳下去，就一定是“人間”，只不過，不一定是原本生活的世界。
真儀感覺很痛苦。
準確地說，是壓抑、孤寂、悲傷、絕望、迷惘等等負面情緒的聚合體。
她遂抓住劍身，往自己的心口也捅了一刀。
當然這一刀，是殺不死她的神魂的。
她帶著胸口染著銀色血液的劍，一起掉落懸崖，從姿態到神情都顯得毫無留戀。
她不留戀長生，對於那些冗長的記憶更是厭惡到不行。
她要忘記所有的事情，重新開始。
以人的方式。
真儀跳下去之後，原本已經空無一物的水域憑空下起羽毛雨。
那些漆黑的羽毛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還是那無暇純真的少年模樣。
少年虛儀走到懸崖邊，俯視著下方，幽幽地道：“你還是拋下了我，拋下了神族的傳承。做螻蟻就那麽令你快樂麽？呵。”
虛儀當然沒有死，方才被真儀殺死的，不過是他的一具分/身，真正的本體被藏在了水域之下的黑暗虛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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