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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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安宜清看著腳邊的糖呆住了。

自從高考那天許妍淑給了她一顆糖之後,往後,只要她緊張,無論何時何地,她的手裏都能及時的出現一顆糖。

她還記得大學有一次,自己因為輸掉了比賽,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許妍淑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陪著她坐了好久,到最後,許妍淑又從手心變出了一顆糖。

當時安宜清就被逗笑了,忍不住問道許妍淑,‘既然你有這麽多糖,那是不是代表以後只要我不高興了,生氣了,也能得到一顆糖。’

當時許妍淑是怎麽回答的?她說‘不論怎樣,只要能讓你高興,能讓你不生氣,那你就有吃不完的糖。’

如今呢?安宜清蹲下身撿起了腳邊的糖,握在手心,她該睡覺了。

而那顆糖也靜靜的躺進了床頭櫃抽屜的角落裏。

而一墻之隔的客廳,許妍淑卻失眠了。

沙發躺著還算舒服,被子也很厚實,唯獨,沙發短了一截,許妍淑的腳伸不直,一伸直了又只能吊在沙發外面,冷。

沒辦法,許妍淑只能一直蜷縮著雙腿睡覺。

輾轉反側,直到深夜,許妍淑嘆了一口氣,還是睡不著。

許妍淑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花板,客廳不是很昏暗,勉強能視物。

許妍淑在想,今天的情況對她來說很不容樂觀,如果她再不采取一些行動,恐怕過不了多久,她就真的要把安宜清拱手讓人了。

她要找個人幫幫忙才行,找誰呢?許妍淑正想著找誰幫忙,就聽見耳邊傳來了“吱呀”一聲,是開門聲,嚇得許妍淑立馬閉上眼裝睡。

安宜清睡得正舒服就被凍醒了,她原來的厚被子被她媽拿去給許妍淑了,沒辦法她只能爬起來又從衣櫃頂上給自己拿了一床被子。

剛把兩床被子疊在一起,安宜清就聽見外面的大風刮的嘩嘩作響。

“這風也太大了吧。”安宜清站在陽臺邊自言自語。

看著外面的壞天氣,安宜清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外面睡沙發那個傻狗有沒有凍死。

想著想著,安宜清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十三,應該睡著了吧,她就去看一眼,免得凍死了明天她媽要找她算賬。

於是,安宜清抱著一床小毛毯躡手躡腳的打開了臥室門。

剛走到客廳,安宜清一眼就看見了安穩躺在沙發上睡著的許妍淑,身上還牢牢的裹著被子,只露出了小半張臉,和,兩只腳?

安宜清皺眉,什麽天氣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居然還把腳露在外面。

許妍淑緊閉著雙眼,大氣都不敢喘,她知道有人往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腳步很輕,輕到要不是她現在精神高度緊張根本就聽不見。

許妍淑就那樣緊繃著身體,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感覺腳被人碰了一下,得虧她忍住了沒動,否則就要被發現了。

不過,那人好像不準備離開似的,許妍淑一直都能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腳邊,隨後,腳底傳來的瘙癢感更清晰了。

許妍淑告訴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奈何,她怕癢,還沒忍多久,就忍不住邊笑邊縮回了腳,“別撓了別撓了,癢。”

眼看裝睡的人破了功,安宜清抱著毛毯面無表情的看著沙發上坐起身的人。

她剛才本來只是想拉一下被子把許妍淑的腳蓋住,誰知意外碰到了那雙腳,是溫熱的。

安宜清疑惑的望著那雙腳,睡著了腳放在外面吹風還能是溫熱的?

再看看沙發那頭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許妍淑,安宜清心下嗤笑一聲,裝睡是吧,那就別睡了。

許妍淑捂著自己的腳,笑夠了,眼底蒙著一層水霧,看著安宜清朦朦朧朧的,但她感受得到,站著的人心情不怎麽美妙。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裝睡的,我腿伸不直,才會睡不著的。”許妍淑略顯委屈的向安宜清解釋著。

誰知對面站在的人久久沒有動作,也沒說話,搞得許妍淑看人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能揪住了身下的被子。

“誰讓你長那麽高的,睡得了就睡,睡不了就去外面找能睡的。”

安宜清回話了,雖然不是什麽好話,但許妍淑也蠻高興的,至少還願意和自己說話。

許妍淑剛擡起頭準備回答安宜清,“啪”的一下,一個毯子摔在了她的臉上。

“……”倒也不必丟的這麽大勁。

許妍淑把毯子從腦袋上拉了下來,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臥室的關門聲。

許妍淑看著手裏還殘存著一絲溫度的毯子,往懷裏收了收緊,她還能睡三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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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

許流螢推了好幾下熟睡的許妍淑才勉強把人叫醒。

“怎麽了?”

許妍淑醒的稀裏糊塗的,腦子還沒開機成功。

許流在一旁纏著許妍淑說道:“你快起床,都快八點了。”

“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許妍淑雖然腦袋沒開機,但基本的意識還有,比如,她不相信許流螢會在放假期間早起。

許流螢嘿嘿笑了兩聲,“你待會上班的時候,把我也帶上唄。”

“帶上你幹嘛?”

“我去找我溪溪姐姐啊,啊,如果你擔心我闖禍,那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鬧著你們的,我會很安分的。”

“……”

許妍淑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伸手掐住了許流螢的臉,“怎麽沒見你這麽想著你的兩個親姐姐?”

“怎麽沒有,我都想啊,只是,我溪溪姐姐可能要多你們那麽,一,點,點。”許流螢無比誠實的伸出兩個手指比劃著。

“你溪溪姐姐,什麽都你溪溪姐姐,要不以後你就跟著你溪溪姐姐過吧。”

許妍淑無意調侃了一句,許流螢卻笑的沒心沒肺,“好啊!”

許妍淑失笑搖頭,她這個妹妹當真是無憂無慮。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爸媽和你二姐呢?”

“爸媽出去晨練了,二姐去上班了啊,哎呀,姐,你別問了,趕緊起床,再不走,你要遲到了!”

許妍淑最後是被許流螢連催帶推推出的門,走之前,許妍淑還順道順走了她抱了一早上的毯子。

以至於許妍淑把許流螢帶到賀緣溪辦公室的時候,許流螢就開始吐槽了起來。

“溪溪姐姐,你不知道,我姐有多摳,連毯子都要從我二姐哪裏順。”

許流螢的吐槽把賀緣溪逗笑了,擡手揉了揉許流螢手感絕佳的腦袋說道:“我也覺得你姐摳,而且不僅摳還擔小,你說你姐這樣還能找到對象嗎?”

“嘖,我覺得不好說。”許流螢做出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惹得許妍淑伸手就要教訓人。

“啊,溪溪姐姐救我!”

許流螢一個躲閃鉆到了賀緣溪的身後,賀緣溪也很配合的展開了雙臂,一副護著小雞仔的模樣。

許妍淑看著面前笑鬧著抱成一團的兩人,看著賀緣溪無語道:“你就慣著她吧,她都要上天了。”

許流螢躲在賀緣溪身後探出了腦袋,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敢繼續懟許妍淑。

“我溪溪姐姐樂意慣著我。”

眼看許妍淑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脾氣又要翻起來了,賀緣溪眼疾手快的把人按回了身後,她怕許妍淑會對許流螢動真格的。

“我樂意慣著她,你少管。”

兩人一唱一和,許妍淑眼看說不過,摔門而去。

確定許妍淑真的走了,許流螢從賀緣溪身後跳了出來。

“哼,我姐真是的,簡單粗暴。”

賀緣溪看著炸毛的許流螢失笑搖頭,“好了,聽話一點,以後少和你姐掐架,否則,哪天她氣急了,可沒人攔得住她動手。”

許流螢嬉皮笑臉的纏上了賀緣溪的胳膊,“才不會,我姐最多罵我一頓,她從來沒有打過我,而且,就算她真的動手,我有你們護著啊,就算再退一萬步講,我也有手有腳啊,我肯定知道跑,才不會傻不楞登的站在原地等著挨打。”

許流螢說的得意,都快上天了。

賀緣溪無奈輕嗔道:“你哦,人小鬼大。”

“嘿嘿,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百花鎮玩啊?”

賀緣溪看著眼裏充滿期待的許流螢,笑彎了眼,“要不,我們現在就出發?”

於是,等許妍淑中午來找兩人吃飯的時候,才從賀緣溪的秘書口中得知,兩人一大早就出發去了百花鎮。

撲了空的許妍淑也無話可說了,只得給許流螢發了消息,讓註意安全,不要惹麻煩,就徹底放手不管了。

回到辦公室,許妍淑也沒了吃飯的興致,隨意在抽屜裏翻找了一些給許流螢準備的零食墊肚子。

許妍淑靠坐在椅背上,簡單對付著午飯,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她該找誰幫忙了。

陶依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要是她一早知道醫生這麽累,當初她就不會聽她爸媽的話選擇醫學專業,她還不如直接去學個設計或者營銷啥的,還能幫家裏賣賣衣服。

陶依來的有點遲,食堂排隊打飯的人已經沒先前那麽多了,很快她就端著餐盤找了個好位置坐了下來。

真準備動筷,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陶依看見手機上顯示的名字,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什麽情況?

自從三年前安宜清表白失敗之後,她們之間的交集也就變得少了起來,甚至可以說那之後根本都沒見過,而現在,許妍淑居然會給她打電話?

雖然有所懷疑許妍淑的這個電話背後有鬼,但陶依還是按了接聽鍵,她倒要看看,這人賣的什麽關子。

“陶依?”許妍淑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還真是許妍淑,“你有什麽事?”

確定對面的人是陶依之後,許妍淑也不墨跡,直奔主題。

“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我想讓你幫我重新追綿綿。”

許妍淑話說的直白,陶依卻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許妍淑又重新覆述了一遍。

這次換來的是陶依長久的沈默以及暴躁的謾罵聲。

“許妍淑你是不是有病?當初是你自己拒絕的綿綿,是你親手推開了她,現在又想來糾纏她。”陶依氣笑了,至今她都還記得安宜清那晚哭的有多傷心,“怎麽,你是覺得綿綿很好欺負是吧?!”

“不是。”許妍淑知道都是自己的錯,但她從來沒有覺得安宜清好欺負。

而那頭的陶依氣的連手裏的筷子都丟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以為是的用那破理由拒絕她之後,她哭的有多傷心,她從回到寢室開始就一直哭到了第二天早上,眼睛腫的連課都沒法去上,那段時間,她除了上課就把自己關在寢室,哪也不去,就躺在床上沒日沒夜的哭,就那樣躺了五天,整整瘦了二十斤,二十斤啊,那是什麽概念!”

“而你呢?自從拒絕她之後,你就人間蒸發了,我們都去找過你,想讓你去勸勸她,最起碼要吃飯,可是呢,你的朋友們怎麽說的?她們說你去外地實習了,要等畢業才會回學校了,畢業啊,她等得到你嗎?根本等不到!”

說著說著,陶依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

其實,當初安宜清的情況比她說的還要嚴重,她想全部告訴許妍淑的,可是她說不出口,因為那段時間的安宜清真的是,人不人,鬼不鬼,感覺一刻不看著就能隨時去了的狀態。

那段時間安宜清幾乎沒怎麽吃飯,全在床上躺著,好幾天了,她才發現安宜清得了胃病,不是安宜清不想吃,是完全疼的吃不下。

得虧送醫院及時,沒什麽大事,醫生掛了一些消炎藥,控制住之後就讓出院了,只是從那之後,只要她們和安宜清一起外出,都會在包裏帶著一些吃的東西,隨時以防安宜清犯胃病。

在得知許妍淑去外地實習之後,一夜之間,安宜清變了,變得沈默寡言,不再那麽愛說愛鬧,一心全都撲在了學業上,更是把一切和許妍淑有關的東西都扔掉了,其中包括了那份曾經安宜清最引以為傲的喜歡。

往事不堪回首,陶依深吸了一口氣,冷漠說道:“你自己不願意珍惜的人,有的是人會替你珍惜,而你,不配再去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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