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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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喝完魚湯的顧誠因，自也不忘誇讚林溫溫，“三娘熬得魚湯不僅濃郁，且味道鮮美，日後若是還能喝到這樣的魚湯，那該多好。”
林溫溫笑著朝他點頭，只這笑容頗有些僵硬，她滿口應下，說日後若得空，還會煲湯給他喝。
見顧誠因沒有想要立刻離開的意思，林溫溫心裏著急，像催寧軒那樣，催著他趕緊回去休息。
“不著急的，務本坊與平康坊離得近，我走幾步就能回去。”顧誠因有時候的確沒有寧軒好應付，他慢慢悠悠擦完唇角，又問林溫溫，“三娘明日可要去縣主府？”
林溫溫愈發著急，生怕顧誠因人還沒回府，便在路上出了什麽岔子，哪裏還敢和他閑聊。
“你不著急，我著急啊，我還未用午膳，便趕過來給你送魚湯，你倒是喝好了，我還餓著呢。”
林溫溫小眉頭一蹙，顧誠因終是不好意思再耗下去，這便帶著自家小廝告辭。
回淩雲院的路上，珍珠不安道：“三娘，這兩位郎君可都不傻，萬一回去鬧肚子，猜出了是這湯裏有問題，那可如何是好啊？”
“猜出來又能如何，他們沒有證據呀，湯碗都在我這裏呢。”林溫溫這次沒有送糕點，而是送的魚湯，正是為了不留下任何證據，只要沒有證據，以那兩人的心性，便是猜出了什麽，也不會明說，若因此而與她產生隔閡……
林溫溫想了想，那也未必是壞事。
另一邊，顧誠因剛出林府，便立即拐到一條小巷中，頃刻間那一大碗魚湯便全部吐了出來。
一旁那小廝看見這一幕，驚愕不已，“郎君為什麽要將魚湯都吐出來？”
顧誠因緩了許久，才緩緩起身，“方才喝得時候卡了魚刺，我怕三娘知道了會自責，所以忍到現在。”
小廝關切地上前扶他，“呀，若是卡了刺，尋個醫館夾出來便是，這番折騰可是會傷了腸胃的。”
顧誠因笑了笑，沒有說話。
第二日午後，林溫溫沒有同往常一樣小憩，她睡不踏實，心中一直在想縣主府的事，便坐在窗後繡團扇。
這把團扇是要送給周迎的，還是馮霜幫她攬的活，在旁人眼中，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娘，竟然能夠繡出這般精絕的雙面繡，實在令人驚嘆。
周迎一眼就看中了馮霜手中的折扇，馮霜也將自家姑娘誇得天花亂墜，說這孩子從小就得了她的遺傳，刺繡手藝那是絕頂。
若此話落在盧氏耳中，她定會冷冷扯下唇角，三言兩語就澆滅了馮霜的喜悅，且還會讓馮霜覺得，會做繡活是件丟人的事。
可周迎不同，本就是江南出身的她，羨慕還來不及，怎麽給她潑冷水，她一看這雙面團扇，便連稱後悔，說當初便應該生個小女娘，還一臉羨慕地問馮霜，怎麽這麽會生，生出一個如此心靈手巧的小女娘來。
馮霜被她說得臉都紅了，湊到她耳旁低語幾句，周迎怔了一瞬，隨後就是欣喜地不住點頭，“好啊好啊，其實我也早有此意，就是想等科舉……”
馮霜朝她眨眨眼，周迎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只心領神會地與她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的這番話林溫溫並不知曉，只知道那日馮霜回來，便托林溫溫繡個雙面團扇送給周迎，林溫溫一直都很喜歡周迎，自然爽快應下。
青才從廊上一路小跑進屋，氣喘籲籲地朝珍珠使了個眼色，珍珠揮退院裏仆役，連忙又去關門窗。
等徹底聽不見院裏聲響，青才才上前一步對林溫溫道：“三娘子，這兩位郎君今日都未曾赴宴，寧三郎還差人來扶雲堂告了三日的假。”
林溫溫終於松了口氣，可那眉心很快又擰了起來，她問青才，“顧誠因呢，他沒有告假麽？”
青才搖搖頭，“顧小郎君只是沒有赴宴，卻未曾往府裏告假。”
難道是藥勁兒太猛，顧府將請假之事忘記了？
那麽大一碗魚湯，他總不能是喝了完全沒有反應吧？
林溫溫滿心都是疑惑，且越想越不安心，這個時辰縣主府的宴會還未散去，那楞頭青可別又跑去了。
直到天色徹底沈下，青才回來告訴林溫溫，顧城因今日當真沒有去縣主府，林溫溫這才松了口氣。
雖然心裏還是疑惑，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這一世那兩人都避開了常寧公主，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第二日一早，青才又給林溫溫送來了消息，顧誠因按時去了扶雲堂上課，他整個人紅光滿面，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喝過那猛藥的樣子。
這令主仆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日後，林溫溫又一次守在了竹林中，這次她不光帶來了雞湯，還帶了透花糍，裏面沒有放那清理腸胃的藥，而是放了些暖胃固氣的藥材，算是為前幾日的魚湯在做彌補。
她沒有與兩人分開見面，而是等他們散堂後，一並將人邀進亭中。
林海路過時，朝這幾人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扭頭離開。
前些年他對林溫溫生出了某種情緒，一看到她往人前湊，尤其是有旁的男子在場，林海就會冒出一股無名火，又將火氣往林溫溫身上撒。
人無完人，想從一個小女娘身上挑錯處，豈不是輕而易舉。
可誰知他的這個三妹妹，嘴上根本不饒人，他每次挑她錯處，都會被她三言兩語反駁回來，惹得眾人都覺得是他的問題。
幾次之後，林海便徹底老實了，縱然如此刻這樣心中不悅，也只能忍著走開，不敢再輕易去招惹林溫溫，畢竟在上京，名聲可是比什麽都重要的。
林溫溫也看到了林海，但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一個正眼都沒有給他。
她笑著打開食盒，寧軒看到透花糍，還沒有太多反應，當看到林溫溫端出雞湯的時候，臉色倏地一下不自然起來。
顧誠因正好相反，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一邊誇林溫溫廚藝高，一邊滿懷期待地打開面前湯盅，聞到那鮮香四溢的味道，顧誠因沒有絲毫猶豫，端起就喝。
一旁的寧軒欲言又止，可見他喝得那樣爽快，便也什麽都沒說，只不敢碰那雞湯，捏起一個透花糍，細細咀嚼著。
顧誠因喝完雞湯，不解地問寧軒，“這雞湯若是放涼了，便會腥的，文之你怎麽不趁熱喝呢？”
文之是寧軒的字，兩人同窗數載，交情愈發好了，有時候便會直接稱呼對方的字。
寧軒彎彎唇角，笑容中帶著一絲難色，“我前些日子腸胃不適，郎中叮囑過我，要戒幾日葷腥。”
怕枉費了林溫溫的好心，他趕忙又拿起一塊透花糍，“三娘做得糕點甚是可口，我吃這個就行。”
顧誠因“好心”替寧軒打開面前的湯盅，指著那鮮美的雞湯道：“三娘把上面的一層油都撇去了，一點也不會覺得葷腥，你嘗兩口便知道了。”
珍珠見寧軒不肯喝，心下一急，忍不住補充道：“是啊，我家娘子還給裏面放了白術和芡實，這都是養胃的藥，喝了真的沒有壞處的。”
“怪不得我喝完胃裏暖暖的，這般舒服，原來是放了藥材的緣故，三娘可真是有心了。”顧誠因誇完林溫溫，又扭頭看向寧軒，“你前幾日不是鬧肚子麽，正好喝了調理一下。”
一提起那幾日的遭遇，寧軒便有種肚子要疼的錯覺，更加不敢喝，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拒絕道：“也不是葷腥的問題，那郎中說了，盡可能不要喝湯湯水水一類的東西。”
“還有這個說法嗎？”顧誠因蹙眉不解，但最終還是將寧軒放過，他把寧軒的湯盅端到了自己面前，對林溫溫道，“這麽好的湯，若是不喝豈不浪費，既然文之沒有這樣的口福，那我便不客氣了？”
林溫溫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迎著寧軒欲言又止的神情，顧誠因三兩口便將這碗雞湯也喝了幹凈，喝完後，他望著林溫溫道：“三娘，日後若是再熬什麽湯品，不必給文之送了，有些福氣是他享不得的。”
林溫溫莫名覺得有股寒意，擡眼看向顧誠因時，只見他神情自然地正在朝她笑。
林溫溫又一次覺得是自己多心了，她暗暗嘆了口氣，等二人吃完，便起身同他們一道朝外走。
林間的小石板路，不夠三人並排而行，林溫溫刻意放緩腳步，走在兩人身後。
這二人一個溫文爾雅，一個明朗豁達，看到他們修長挺拔的身影在林中並肩漫步，林溫溫鼻腔忽地一下生出了許久都未曾有過的酸澀。
走出扶雲堂，寧軒有話還要與林溫溫說，便讓顧誠因先在廊上等他，顧誠因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去了廊上，目光卻一直落在二人身上。
以林溫溫對寧軒的了解，她知道他為何特意留步，沒等他開口，她便先一步說了出來，“寧軒阿兄，前幾日可是那魚湯讓你鬧了肚子？”
寧軒怔了一瞬，趕忙解釋，“不是這樣的，那魚湯子回也喝了，他就沒有半分不適，所以……應該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明明知道是那魚湯的原因，卻不肯承認，或者說，是害怕林溫溫知道以後會自責，因為在寧軒眼中，那碗湯即便有問題，也是魚或者輔料的問題，絕不可能是林溫溫有意想要害他。
林溫溫長出一口氣，擡眼朝他笑道：“那你尋我有什麽事嗎？”
寧軒道：“前幾日我原本答應要與子回一道去郊外園林，後來因為我身子不適的緣故，爽約了，我們商議待明日散堂後，再一同前去……三娘，你明日可有空？”
林溫溫下意識就要拒絕，可一看到寧軒隱含期待的眼神，她驀地又想起了那碗魚湯，愧疚的心緒在作祟，林溫溫到底還是應下了。
寧軒正要離開，林溫溫忽地想起什麽，連忙將他叫住，“寧軒阿兄，你們原本約的是哪一日？”
寧軒不理解林溫溫為何要問這個，但還是如實道：“就是三日前啊。”
林溫溫倏然楞住，袖中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她定了定神，又道：“我記得那日縣主府不是設了賞花宴麽？”
“是啊，原本是打算赴宴的。”寧軒無奈嘆道，“可子回的性子你不是不知，我與他前幾日下棋時連輸三局，願賭服輸，只好答應那日帶他去園林，便將縣主府的邀約推拒了。”
“是他提出來的？”林溫溫指尖抖得更加厲害，怕被人覺察，她用力攥住手心，將那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朝掌心刺去。
“是，子回提出來的。”寧軒說完，見林溫溫許久沒有反應，便又出聲輕喚，“三娘，三娘？”
林溫溫驟然回神，朝他淡笑道：“沒事了，我明日一定會去的。”
話落，她視線移去長廊，落在了那個笑容明朗的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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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顧誠因沒有想要立刻離開的意思，林溫溫心裏著急，像催寧軒那樣，催著他趕緊回去休息。
“不著急的，務本坊與平康坊離得近，我走幾步就能回去。”顧誠因有時候的確沒有寧軒好應付，他慢慢悠悠擦完唇角，又問林溫溫，“三娘明日可要去縣主府？”
林溫溫愈發著急，生怕顧誠因人還沒回府，便在路上出了什麽岔子，哪裏還敢和他閑聊。
“你不著急，我著急啊，我還未用午膳，便趕過來給你送魚湯，你倒是喝好了，我還餓著呢。”
林溫溫小眉頭一蹙，顧誠因終是不好意思再耗下去，這便帶著自家小廝告辭。
回淩雲院的路上，珍珠不安道：“三娘，這兩位郎君可都不傻，萬一回去鬧肚子，猜出了是這湯裏有問題，那可如何是好啊？”
“猜出來又能如何，他們沒有證據呀，湯碗都在我這裏呢。”林溫溫這次沒有送糕點，而是送的魚湯，正是為了不留下任何證據，只要沒有證據，以那兩人的心性，便是猜出了什麽，也不會明說，若因此而與她產生隔閡……
林溫溫想了想，那也未必是壞事。
另一邊，顧誠因剛出林府，便立即拐到一條小巷中，頃刻間那一大碗魚湯便全部吐了出來。
一旁那小廝看見這一幕，驚愕不已，“郎君為什麽要將魚湯都吐出來？”
顧誠因緩了許久，才緩緩起身，“方才喝得時候卡了魚刺，我怕三娘知道了會自責，所以忍到現在。”
小廝關切地上前扶他，“呀，若是卡了刺，尋個醫館夾出來便是，這番折騰可是會傷了腸胃的。”
顧誠因笑了笑，沒有說話。
第二日午後，林溫溫沒有同往常一樣小憩，她睡不踏實，心中一直在想縣主府的事，便坐在窗後繡團扇。
這把團扇是要送給周迎的，還是馮霜幫她攬的活，在旁人眼中，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娘，竟然能夠繡出這般精絕的雙面繡，實在令人驚嘆。
周迎一眼就看中了馮霜手中的折扇，馮霜也將自家姑娘誇得天花亂墜，說這孩子從小就得了她的遺傳，刺繡手藝那是絕頂。
若此話落在盧氏耳中，她定會冷冷扯下唇角，三言兩語就澆滅了馮霜的喜悅，且還會讓馮霜覺得，會做繡活是件丟人的事。
可周迎不同，本就是江南出身的她，羨慕還來不及，怎麽給她潑冷水，她一看這雙面團扇，便連稱後悔，說當初便應該生個小女娘，還一臉羨慕地問馮霜，怎麽這麽會生，生出一個如此心靈手巧的小女娘來。
馮霜被她說得臉都紅了，湊到她耳旁低語幾句，周迎怔了一瞬，隨後就是欣喜地不住點頭，“好啊好啊，其實我也早有此意，就是想等科舉……”
馮霜朝她眨眨眼，周迎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只心領神會地與她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的這番話林溫溫並不知曉，只知道那日馮霜回來，便托林溫溫繡個雙面團扇送給周迎，林溫溫一直都很喜歡周迎，自然爽快應下。
青才從廊上一路小跑進屋，氣喘籲籲地朝珍珠使了個眼色，珍珠揮退院裏仆役，連忙又去關門窗。
等徹底聽不見院裏聲響，青才才上前一步對林溫溫道：“三娘子，這兩位郎君今日都未曾赴宴，寧三郎還差人來扶雲堂告了三日的假。”
林溫溫終於松了口氣，可那眉心很快又擰了起來，她問青才，“顧誠因呢，他沒有告假麽？”
青才搖搖頭，“顧小郎君只是沒有赴宴，卻未曾往府裏告假。”
難道是藥勁兒太猛，顧府將請假之事忘記了？
那麽大一碗魚湯，他總不能是喝了完全沒有反應吧？
林溫溫滿心都是疑惑，且越想越不安心，這個時辰縣主府的宴會還未散去，那楞頭青可別又跑去了。
直到天色徹底沈下，青才回來告訴林溫溫，顧城因今日當真沒有去縣主府，林溫溫這才松了口氣。
雖然心裏還是疑惑，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這一世那兩人都避開了常寧公主，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第二日一早，青才又給林溫溫送來了消息，顧誠因按時去了扶雲堂上課，他整個人紅光滿面，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喝過那猛藥的樣子。
這令主仆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日後，林溫溫又一次守在了竹林中，這次她不光帶來了雞湯，還帶了透花糍，裏面沒有放那清理腸胃的藥，而是放了些暖胃固氣的藥材，算是為前幾日的魚湯在做彌補。
她沒有與兩人分開見面，而是等他們散堂後，一並將人邀進亭中。
林海路過時，朝這幾人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扭頭離開。
前些年他對林溫溫生出了某種情緒，一看到她往人前湊，尤其是有旁的男子在場，林海就會冒出一股無名火，又將火氣往林溫溫身上撒。
人無完人，想從一個小女娘身上挑錯處，豈不是輕而易舉。
可誰知他的這個三妹妹，嘴上根本不饒人，他每次挑她錯處，都會被她三言兩語反駁回來，惹得眾人都覺得是他的問題。
幾次之後，林海便徹底老實了，縱然如此刻這樣心中不悅，也只能忍著走開，不敢再輕易去招惹林溫溫，畢竟在上京，名聲可是比什麽都重要的。
林溫溫也看到了林海，但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一個正眼都沒有給他。
她笑著打開食盒，寧軒看到透花糍，還沒有太多反應，當看到林溫溫端出雞湯的時候，臉色倏地一下不自然起來。
顧誠因正好相反，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一邊誇林溫溫廚藝高，一邊滿懷期待地打開面前湯盅，聞到那鮮香四溢的味道，顧誠因沒有絲毫猶豫，端起就喝。
一旁的寧軒欲言又止，可見他喝得那樣爽快，便也什麽都沒說，只不敢碰那雞湯，捏起一個透花糍，細細咀嚼著。
顧誠因喝完雞湯，不解地問寧軒，“這雞湯若是放涼了，便會腥的，文之你怎麽不趁熱喝呢？”
文之是寧軒的字，兩人同窗數載，交情愈發好了，有時候便會直接稱呼對方的字。
寧軒彎彎唇角，笑容中帶著一絲難色，“我前些日子腸胃不適，郎中叮囑過我，要戒幾日葷腥。”
怕枉費了林溫溫的好心，他趕忙又拿起一塊透花糍，“三娘做得糕點甚是可口，我吃這個就行。”
顧誠因“好心”替寧軒打開面前的湯盅，指著那鮮美的雞湯道：“三娘把上面的一層油都撇去了，一點也不會覺得葷腥，你嘗兩口便知道了。”
珍珠見寧軒不肯喝，心下一急，忍不住補充道：“是啊，我家娘子還給裏面放了白術和芡實，這都是養胃的藥，喝了真的沒有壞處的。”
“怪不得我喝完胃裏暖暖的，這般舒服，原來是放了藥材的緣故，三娘可真是有心了。”顧誠因誇完林溫溫，又扭頭看向寧軒，“你前幾日不是鬧肚子麽，正好喝了調理一下。”
一提起那幾日的遭遇，寧軒便有種肚子要疼的錯覺，更加不敢喝，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拒絕道：“也不是葷腥的問題，那郎中說了，盡可能不要喝湯湯水水一類的東西。”
“還有這個說法嗎？”顧誠因蹙眉不解，但最終還是將寧軒放過，他把寧軒的湯盅端到了自己面前，對林溫溫道，“這麽好的湯，若是不喝豈不浪費，既然文之沒有這樣的口福，那我便不客氣了？”
林溫溫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迎著寧軒欲言又止的神情，顧誠因三兩口便將這碗雞湯也喝了幹凈，喝完後，他望著林溫溫道：“三娘，日後若是再熬什麽湯品，不必給文之送了，有些福氣是他享不得的。”
林溫溫莫名覺得有股寒意，擡眼看向顧誠因時，只見他神情自然地正在朝她笑。
林溫溫又一次覺得是自己多心了，她暗暗嘆了口氣，等二人吃完，便起身同他們一道朝外走。
林間的小石板路，不夠三人並排而行，林溫溫刻意放緩腳步，走在兩人身後。
這二人一個溫文爾雅，一個明朗豁達，看到他們修長挺拔的身影在林中並肩漫步，林溫溫鼻腔忽地一下生出了許久都未曾有過的酸澀。
走出扶雲堂，寧軒有話還要與林溫溫說，便讓顧誠因先在廊上等他，顧誠因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去了廊上，目光卻一直落在二人身上。
以林溫溫對寧軒的了解，她知道他為何特意留步，沒等他開口，她便先一步說了出來，“寧軒阿兄，前幾日可是那魚湯讓你鬧了肚子？”
寧軒怔了一瞬，趕忙解釋，“不是這樣的，那魚湯子回也喝了，他就沒有半分不適，所以……應該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明明知道是那魚湯的原因，卻不肯承認，或者說，是害怕林溫溫知道以後會自責，因為在寧軒眼中，那碗湯即便有問題，也是魚或者輔料的問題，絕不可能是林溫溫有意想要害他。
林溫溫長出一口氣，擡眼朝他笑道：“那你尋我有什麽事嗎？”
寧軒道：“前幾日我原本答應要與子回一道去郊外園林，後來因為我身子不適的緣故，爽約了，我們商議待明日散堂後，再一同前去……三娘，你明日可有空？”
林溫溫下意識就要拒絕，可一看到寧軒隱含期待的眼神，她驀地又想起了那碗魚湯，愧疚的心緒在作祟，林溫溫到底還是應下了。
寧軒正要離開，林溫溫忽地想起什麽，連忙將他叫住，“寧軒阿兄，你們原本約的是哪一日？”
寧軒不理解林溫溫為何要問這個，但還是如實道：“就是三日前啊。”
林溫溫倏然楞住，袖中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她定了定神，又道：“我記得那日縣主府不是設了賞花宴麽？”
“是啊，原本是打算赴宴的。”寧軒無奈嘆道，“可子回的性子你不是不知，我與他前幾日下棋時連輸三局，願賭服輸，只好答應那日帶他去園林，便將縣主府的邀約推拒了。”
“是他提出來的？”林溫溫指尖抖得更加厲害，怕被人覺察，她用力攥住手心，將那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朝掌心刺去。
“是，子回提出來的。”寧軒說完，見林溫溫許久沒有反應，便又出聲輕喚，“三娘，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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