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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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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

子回是顧誠因的字。

上一世林溫溫叫了無數遍,這一次卻是第一次念出這兩個字,許是方才和林清清談話時,腦中都是上一世的畫面,所以情急之下,便直接喊出了顧子回。

這一聲出來,別說是旁邊三人,便是林溫溫自己都楞住了。

屋內有一瞬的安靜,然很快,林清清輕咳一聲,算是替林溫溫掩飾尷尬,“我記得今日宋先生讓自我介紹的時候,顧表兄好像說過,子回是你的字?”

顧誠因點了點頭,微蹙的眉宇卻並未舒展,他故意帶著幾分不解地看著林溫溫,“子回的確是我的字,可……”

可只有關系相熟之人,才會直接稱呼對方的字。

林溫溫與顧誠因的關系,竟好到了這個程度?

林溫溫眼皮跳了跳,強行穩住心緒,很快便尋到了一個不算太過勉強的借口,“我父親與顧伯父下棋時,兩人時常念叨起你,總是會稱你顧子回,我在一旁聽多了,就順口而出了唄。”

顧誠因緩緩點頭,一副原是如此的神情,隨後又對林溫溫道:“既是如此,三娘子便不必緊張,你我也算同窗,日後同方才一樣喚我字,也是無妨的。”

顧誠因說得坦蕩,似乎當真沒有將林溫溫當成一個閨閣女娘,而只是將她視為同窗。

說完,他甚至又對林清清個寧軒說,若他們二人不介意,日後也可這樣稱呼他。

林清清忙笑著推拒,“那倒不必,我還是習慣稱你顧表兄。”

寧軒倒是沒有那麽快回應,只眼神還落在林溫溫身上,還在想她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那個眼神,以及語氣……

林溫溫也覺察到了寧軒的眼神,她現在是半刻都不想在堂中待下去了,便說看書看得眼睛痛,要去竹林走走。

說完,也不等寧軒和顧誠因做出反應,拉著珍珠便快步而出。

顧誠因心裏早就高興地樂開了花,表面還是強忍著,再次開口邀寧軒去切磋棋藝,這一次寧軒沒有再拒絕。

下半堂課快要開始,林溫溫最後一個回到堂中,等徹底散堂,她回到淩雲院時,馮霜已將午膳擺在桌上,就等著她回來用膳。

今日林信上值不在家中,馮霜特地給林溫溫熬了一上午的魚湯,讓她好好補補腦子,還不忘詢問她今日上課的情況。

林溫溫沒有隱瞞,實話實說,但有一點不解,便問她為何要讓她坐在林海身後。

馮霜當即就擱下筷子,不悅道:“可是那大郎欺負你了?”

林溫溫咬了一口餅,搖了搖頭。

這一世的林海,又開始時常尋她麻煩,只是林溫溫從未讓他得逞過,她如今吃的鹽,比他吃過的飯都要多,還能讓一個孩子拿捏不成。

馮霜還以為林溫溫是不肯說,便讓一旁的珍珠說,珍珠見林溫溫沒有要攔著的意思,便將林海訓斥林溫溫,又被林溫溫反駁的事說了出來。

聽見林溫溫得了宋先生的誇讚,馮霜樂得眉開眼笑,“我就知道我家溫溫是個有出息的,所以啊,我才特地讓管事的將你安排在顧小郎君身邊。”

林溫溫險些被噎住,擱下手中的餅,拿雞湯往下順了順,才開口問道:“為何要我坐他身邊?”

馮霜頓了頓,眼睫快速眨了幾下,忽然語調不自然地笑了一聲,“哎呀,我是聽你爹說了,顧家難孩子聰慧過人,未來可期,我就尋思著若是你聽講的時候,有什麽地方不明白,正好就找他問問。”

林溫溫眼睛瞇起,望著馮霜,“娘,你到底……”

“哎呀呀,食不言寢不語,你都是被宋先生誇過君子的人了,怎麽吃個飯還這麽多話呢,快吃快吃,你若是不願吃了,我叫人撤下去。”馮霜催促道。

也不知到底是她們兩個誰話多,林溫溫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日是初一,林溫溫午後小憩片刻,便按照這兩年慣例,帶著青才和珍珠出了府。

她先來到西市,買了一車的東西,又讓青才駕馬車來到城南。

林溫溫沒有露面,只是坐在車中等候,青才忙前忙後將東西都送進坊中。

上一世的她,後來也知道了為何顧府眾人,會對顧誠因那般死心塌地,因為於他們而言,顧誠因的確是恩人一樣的存在。

可那個時候顧誠因自己便是寄養在林府中的,省吃儉用換來的東西,能幫他們已屬不易,而這一世回來後的林溫溫,出手自然要比那時的顧誠因方便許多,她在五歲那年,就動了這個念頭。

她在府中找來青才,將東西交給他,讓他待自己跑這一趟,有著前世的了解,林溫溫知道青才可靠,絕非貪圖之人。

果然,青才沒有讓她失望。

林溫溫知道顧垂文悲慘的童年經歷,所以這一次,她趕在他父親出事前,就開始對他進行幫助。

他爹腰部受損,也並非全無醫治的可能,只是藥材貴,又請不起醫士,如今得了良好的救治,便也能下地走路,做一些不算太重的活。

隨著父親身體的逐漸康覆,他的娘親也不至於同前世那樣操勞致死,一家三口的日子雖不至於大富大貴,卻已經過得比預料中還要平順。

青才忙完,擦了擦額頭汗水,剛上馬車還未坐穩,坊內便走出三個身影,是一對夫妻領著一個兩歲多的孩子。

“娘子。”

青才扭頭朝馬車裏喊了一聲。

車簾微動,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透過縫隙,林溫溫看到了年幼的顧垂文一家。

準確得說,這一世他不該叫顧垂文,他雙親皆在,並未改姓顧,他還是那個王家的小兒郎。

他們三人知道馬車中坐著的人是恩公,見恩公救助了這麽多年,也未曾露面,他們便也沒有窺探究竟的心思,只心懷感激地朝馬車跪拜而下。

林溫溫沒有直接回府,而是順道又去了一趟東市,今日堂上宋先生說了幾本書的名字,林溫溫雖然沒有什麽大的興趣,但還是打算買回來翻看一二。

馬車停在東市外,青才看了眼天色,提醒道:“娘子,天有些陰沈,許是快要下雨了。”

林溫溫道:“無妨,我去書肆買兩本書就回來。”

林溫溫沒有那般講究,書冊於她而言,能看便是,所以就近走入一家書肆,擡眼便看見一個熟悉的竹月色身影。

“寧軒阿兄?”

林溫溫沒有想到會這樣巧,兩人竟然在同一家書肆碰見了,自然也是要買同樣的書。

掌櫃的去取書時,忽然下起暴雨,便有人為了避雨,躲進了書肆中,他們鞋靴上帶著外面的泥濘,踩得書肆的地板上也滿是泥水。

掌櫃的出來看見,也不好趕客,只強笑著提醒道:“客官們可得當心些,莫要將雨水沾在了書冊上。”

珍珠接過書,準備付錢,寧軒卻搶先一步,拿出了自己的荷包,“既是碰到了,我便一並付下就是。”

擁有兩世記憶的林溫溫,看到眼前的這位少年,總是有種他只是一個孩子的感覺,林溫溫下意識就去推拒,“這怎麽能行,便是要付也該是我來付。”

儼然就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心態。

寧軒有些不解,為何林溫溫會覺得該是她來出錢,但他沒有問出口,只是溫笑著繼續堅持,拿出銀子便要給掌櫃的遞去。

林溫溫想要將他叫住,擡手的時候他剛好將拿在手裏的荷包往下落,也不知怎地,兩人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了一處。

剎那間的觸碰,讓寧軒整個人都驀地僵住,手中的荷包也瞬間墜落,掉在了沾著泥水的地板上。

林溫溫並未因為那個觸碰而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垂眸看見荷包掉了,連忙彎身去撿。

寧軒的荷包一看便知,是用了上好的錦緞與絲線繡出來的,如今沾了這麽多泥水,根本要不得了。

林溫溫自責道:“寧軒阿兄,都怪我,若不是我碰了一下,這荷包也不會掉的。”

寧軒直到這一刻,才恍然回過神來,連忙道:“不不,與你無關,是、是我自己沒有拿穩。”

“不如這樣吧,”林溫溫忽然彎了唇角,“寧軒阿兄給我買了書冊,那我便還一個荷包給阿兄,如何?”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寧軒倏然意識到了什麽,便立即改了口,也朝她笑道:“好,那便有勞三娘了。”

春日的陣雨,說來便來,說走就走,不過片刻,烏雲便沒了影蹤。

寧軒將她送上馬車,目送她離開,這才駕馬而去。

然而林溫溫的馬車卻忽然調轉回來,再次停在了東市外。

她走下馬車,帶著珍珠來到一家有名的繡坊。

珍珠不由疑惑道:“三娘,你這是要買什麽呀?”

林溫溫道:“荷包啊,方才不是答應寧軒阿兄,要還給他一個荷包麽?”

珍珠楞住,她原以為林溫溫是打算親自繡一個還給寧軒的。

其實林溫溫一開始也是這樣打算的,她身上的東西,大多數不是出自她的手,便是出自馮霜的手,她們二人的繡工,便是這間繡坊最出色的繡娘,也是比不過的。

可馬車行駛到一半,林溫溫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若她當真是個老人,親手繡一個荷包送給少年時候的寧軒,不會生出任何問題,可現在的她卻是一個少女。

若是讓人得知,她繡了荷包送給寧軒,定會生出流言蜚語,上一世她已經對他有了虧欠,這一世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再說,便是旁人不知,萬一讓寧軒誤會了,豈不是更糟。

第二日一早,林溫溫來到扶雲堂,除了林海和寧軒,旁人還未到。

趁著這個時候,她將寧軒叫來竹林,拿出了昨日為他挑選的荷包,“寧軒阿兄看看,這種樣式的可是喜歡?”

寧軒的目光從林溫溫面容上緩緩移開,落在了那白皙的手中,“喜歡,三娘繡的荷包,我怎會不喜歡。”

林溫溫頓了一下,忙與他解釋,“若……若是我繡的話,每個三五日繡不出來,我怕讓你等得太久,昨日便去繡坊買了一個。”

不是她親手繡的,而是她去買回來的。

寧軒自然也還是喜歡的,可或多或少,心裏還是生出了一絲失落,“三娘的眼光極好,這個荷包很合我心意。”

石板小路的另一頭,顧誠因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麽,卻清楚地看見,林溫溫拿出一個荷包,送給了寧軒,而寧軒臉上的笑容,與那荷包一樣刺眼。

她沖著他笑,又送給他荷包。

以顧誠因對林溫溫的了解,那荷包定是出自她之手。

想到此處,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顧誠因許久都未曾露出這般陰郁的神情。

番外部分,會將前世今生全部說清楚,每個人的結局都是有因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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