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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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顧誠因略微頓了一下，然很快便恢覆自然，含笑著朝母親搖搖頭，他沒有回答，也不打算說，只繼續吃著手中的透花糍。
周迎總覺得這幾日顧誠因有些古怪，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兒，最後也沒再追問，又沏了盞花茶坐在一旁，母子二人享受著午後愜意的時光，只時不時偷偷朝兒子瞥去一眼，在與他目光相對時，又溫婉一笑。
三日前的一個夜裏，臨邑電閃雷鳴，下了一場大雨。
顧誠因忽然醒來，他知道她最怕打雷閃電的聲音，便下意識伸手去摸身側人的手，可身側空空落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顧誠因的心裏也跟著倏然空了一下，他呆楞楞地望著眼前一切，眉心越蹙越深。
他記起來了。
溫溫走了。
是在半年前的那個午後，她說她願意來生還要與他一起，隨後她便離開了他。
他沒有將她掩埋，而是帶著她的屍骨，回到了顧府的望煙樓。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與她訴說著他們的朝朝暮暮，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說話，第一次碰觸……往事如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
他握著她的手，說了許久許久，到最後，他也迷迷瞪瞪昏睡過去，等醒來後，他讓她等他，他搖搖晃晃起身，差人去準備炙肉，他坐在她身側，像那時候一樣，與她一邊聊天，一邊炙肉吃……
顧府的管家一開始還沒有覺察，五日後才發現了望煙樓的不對勁兒，他哭著勸顧誠因，卻被顧誠因呵斥走，無奈又去尋了顧文茵。
等顧文茵到了的時候，望煙樓已空，他不知又將她帶去了何處。
“與溫萬萬日，看盡……盛安花……”
這是他很久以前就挑好的地方，他們長眠於此，可以看到四季繁景，有他相伴左右，她一定不會覺得害怕，也不會覺得孤單。
他知道她討厭亂七八糟繁瑣的規矩，也不喜歡被一群人圍著哭喊，他便花了半月時間，親手打造了一副棺木，與她共眠。
最後合眼前，他將緊緊握住她的手，然下一刻再睜開時，便是回到現在，正是他八歲時的少年時期。
他的身體有著屬於少年的力氣，他望著眼前一切，眼淚頃刻而下。
書中所說輪回再生，原就是如此麽？
上天到底是憐憫於他，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這一次他不會再讓雙親慘死，也不會再讓她與他的開始那般不堪。
溫溫，等等我。
顧誠因盡可能裝得同印象中的少年時期一樣，在與父母用早膳時，狀似隨意地詢問起寶河塘修建一事。
按照記憶中，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寶河塘已修建完成，寧和帶著賬簿與血書藏匿了自己的行蹤。
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顧游在提及此事時，卻是面露讚嘆地對他道：“林氏一族不虧為百年望族，那恩國公的二子林信，別看他只是禦史侍，卻敢直接當朝彈劾太子，再說那寧和，原本傳言不過是一個沾著寧家氏族的名號，游手好閑不做正經事，卻沒想也是個耿直果敢之人……”
顧誠因這時才知，原來就在他回來的前一個月裏，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林信不知為何，提前暗中聯系了寧和。
顧誠因上一世許多時候遇到棘手之事，都會去詢問林信的意思，他這位岳父，平日裏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刻才知他是個心思縝密之人。
這一世有他在其中周旋，寧和神不知鬼不覺帶著那賬簿就回到了上京，等太子那邊有所覺察，林信已經帶著賬簿在朝堂上將他彈劾。
寧和直接面聖，有了他的供詞再加那賬簿，皇上盛怒之下立即派人去齊州將太子及牽扯其中的榮陽寧氏一並捉拿，前後僅用了三個多月，也就是上月底，案子便已徹底了結。
顧游乃是齊州臨邑縣縣令，才比旁人知道消息的時間更快，說及此時，他不由念道：“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
“太子此番，當真是心無百姓，竟連那修建河塘的銀錢都要貪餉，如此之人，怎可做那王者？”顧游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在他面前的顧誠因，含著喉中泛起的苦澀，故作無事般一口一口將飯菜咽下。
她也回來了，對麽？
不然為何這一世，林信會忽然參與其中？
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如今年僅八歲的他，都不能輕舉妄動，萬一她沒有回來，這一世的變化源於旁人，他的忽然出現一定會再次將她嚇到。
這一世，他不想再因任何事而傷到她。
此刻的林溫溫已經過了五歲的生辰日，那日清晨她將一切都與父親道出，她原以為林信不會輕易相信，然那時林信只是略微思忖了片刻，便信了她的話。
因為林信了解自己的女兒，他這個女兒，連七言絕句都背不明白，斷然不可能將這樣一件平日裏她根本無法觸及的事情道出，且還說得這般詳細，連那些人的性子都完全能說中。
林信當即就能斷定，這些話不是旁人教她的，而是她自己腦中的記憶。
馮氏不知此事，她只以為林溫溫又對林信撒嬌，害得林信連早膳都來不及用，便匆匆忙忙去上值。
林信也非魯莽之人，他仔細思量林溫溫的話，又差人快馬送了一封信去齊州，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月，終是收到了寧和的回信。
從這以後，林信時常會將林溫溫帶去書房，父女倆極有默契，沒有將林溫溫重生一事對馮氏說出。
馮氏見林溫溫在書房一待就是許久，只高興的以為，她家三娘開竅了，沒準過段時間也能同那二娘一樣吟詩作對了。
可沒想到，馮氏沒等來林溫溫的詩詞，而是等來了林信的晉升。
彈劾太子一事，讓林信直接從侍禦史，晉升為禦史中丞。
林信原本經過此事，想著幹脆便退下，林溫溫卻是在書房將他勸住，她將日後吏部與常寧公主的事也說予他聽，林信聽了便覺頭痛，直對林溫溫道：“你給你爹一個爽快話，到底還有多少事要我去做？”
林溫溫小手拉住爹爹，軟糯的聲音慢慢道：“爹爹明明公正無私，為何要懼怕這些？”
上一世林溫溫也問過林信，他只擺手，說不願操心，可他眸中卻閃過了一絲難以覺察的情緒。
林溫溫這一次再問時，那種情緒又一閃而過。
“爹爹心中若有抱負，為何不願施展？”林溫溫試探地問。
林信擡起頭長出一口氣，“光昨日便有三位夫人來府上送禮，若往後……”
林信沒說下去，林溫溫卻已經聽懂。
上一世顧誠因位居中書令，那時便總有許多事要應酬，林溫溫是經歷過的，但好在顧誠因鐵面的名聲在外，那些人暗中想要做些什麽，還是會有所避諱，如此便給林溫溫省了不少事。
“爹爹是怕娘親應付不過來麽？”林溫溫問。
“我娶你娘時，便與她保證過，讓她一生安安穩穩，衣食無憂，若因為我，讓她成日被那些彎彎繞繞所糾纏，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安穩無憂？”林信垂眸。
林溫溫抿唇不語，有一個問題，她很久前就想問了，林信看出她還有話說，便讓她直說。
“爹爹為何如此愛娘親？”
愛到娘親離世後，他茶飯不思，幾乎一夜便花白了頭發。
林信唇角微揚，帶著幾分驕傲，“你娘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林溫溫的模樣便有七分似馮霜，卻比馮霜又多了分柔媚。
“只是因為樣貌麽？”林溫溫又問。
林信笑道：“美好的人與事，總是能夠牽人心魂……”
初到江南的林信，對馮霜是一見鐘情，而後慢慢了解，便愛得更深，在他眼中，馮霜善良直率，不似氏族貴女這般善於後宅心計，與她在一起時，他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
“溫溫，你可知若是此生能遇見一個，不管你做什麽，她都會支持你，相信你之人，該是何等幸事。”
林信的眼中閃著光亮，直到此刻，林溫溫才終於明白了父母之間為何會有那般深沈的愛。
她的睫羽微濕，下意識便朝林信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她知道的，因為她也遇見過那樣的人。
想到那個人時，林溫溫的心臟倏地緊了一下，但很快那種異樣的感覺，便被她釋然地笑所沖散。
林溫溫如上一世一樣，時常會帶著婢女偷偷溜出淩雲院，只這一次，她不是去玩，而是尋去了流景院。
那口汙水井，依舊是林信帶人給填了。
林溫溫坐在破舊的桌案旁，望著院中出神，那一幕幕好似就在眼前，她忙前忙後幫他置辦東西，他坐在一旁，時不時擡眼朝她看……
年底，由於林信的晉升，淩雲院也比從前熱鬧許多，寧家也來到林府拜年。
寧家雖是榮陽寧氏之後，這一支卻長居於上京，上一世因為寧和出逃，太子妃施壓的緣故，上京寧家才不得不卷入其中，這一世，不等太子妃施壓，此事便被抖落而出。
寧家在上京的這一支，便沒有受到波及，只是相比於從前，寧家做事更為低調。
看到寧軒的時候，林溫溫不由楞住。
“三娘？”寧軒溫笑著上前，擡手在她眼前輕輕搖了兩下。
林溫溫倏然回神，也沖他甜甜一笑，“寧軒阿兄。”
那時的寧軒，死在了流放嶺南的路上，這一次，她希望他也能平平安安，諸事順遂。
遠在齊州的顧誠因“嘖”了一聲，“怎麽嘴裏有點泛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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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的一個夜裏，臨邑電閃雷鳴，下了一場大雨。
顧誠因忽然醒來，他知道她最怕打雷閃電的聲音，便下意識伸手去摸身側人的手，可身側空空落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顧誠因的心裏也跟著倏然空了一下，他呆楞楞地望著眼前一切，眉心越蹙越深。
他記起來了。
溫溫走了。
是在半年前的那個午後，她說她願意來生還要與他一起，隨後她便離開了他。
他沒有將她掩埋，而是帶著她的屍骨，回到了顧府的望煙樓。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與她訴說著他們的朝朝暮暮，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說話，第一次碰觸……往事如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
他握著她的手，說了許久許久，到最後，他也迷迷瞪瞪昏睡過去，等醒來後，他讓她等他，他搖搖晃晃起身，差人去準備炙肉，他坐在她身側，像那時候一樣，與她一邊聊天，一邊炙肉吃……
顧府的管家一開始還沒有覺察，五日後才發現了望煙樓的不對勁兒，他哭著勸顧誠因，卻被顧誠因呵斥走，無奈又去尋了顧文茵。
等顧文茵到了的時候，望煙樓已空，他不知又將她帶去了何處。
“與溫萬萬日，看盡……盛安花……”
這是他很久以前就挑好的地方，他們長眠於此，可以看到四季繁景，有他相伴左右，她一定不會覺得害怕，也不會覺得孤單。
他知道她討厭亂七八糟繁瑣的規矩，也不喜歡被一群人圍著哭喊，他便花了半月時間，親手打造了一副棺木，與她共眠。
最後合眼前，他將緊緊握住她的手，然下一刻再睜開時，便是回到現在，正是他八歲時的少年時期。
他的身體有著屬於少年的力氣，他望著眼前一切，眼淚頃刻而下。
書中所說輪回再生，原就是如此麽？
上天到底是憐憫於他，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這一次他不會再讓雙親慘死，也不會再讓她與他的開始那般不堪。
溫溫，等等我。
顧誠因盡可能裝得同印象中的少年時期一樣，在與父母用早膳時，狀似隨意地詢問起寶河塘修建一事。
按照記憶中，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寶河塘已修建完成，寧和帶著賬簿與血書藏匿了自己的行蹤。
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顧游在提及此事時，卻是面露讚嘆地對他道：“林氏一族不虧為百年望族，那恩國公的二子林信，別看他只是禦史侍，卻敢直接當朝彈劾太子，再說那寧和，原本傳言不過是一個沾著寧家氏族的名號，游手好閑不做正經事，卻沒想也是個耿直果敢之人……”
顧誠因這時才知，原來就在他回來的前一個月裏，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林信不知為何，提前暗中聯系了寧和。
顧誠因上一世許多時候遇到棘手之事，都會去詢問林信的意思，他這位岳父，平日裏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刻才知他是個心思縝密之人。
這一世有他在其中周旋，寧和神不知鬼不覺帶著那賬簿就回到了上京，等太子那邊有所覺察，林信已經帶著賬簿在朝堂上將他彈劾。
寧和直接面聖，有了他的供詞再加那賬簿，皇上盛怒之下立即派人去齊州將太子及牽扯其中的榮陽寧氏一並捉拿，前後僅用了三個多月，也就是上月底，案子便已徹底了結。
顧游乃是齊州臨邑縣縣令，才比旁人知道消息的時間更快，說及此時，他不由念道：“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
“太子此番，當真是心無百姓，竟連那修建河塘的銀錢都要貪餉，如此之人，怎可做那王者？”顧游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在他面前的顧誠因，含著喉中泛起的苦澀，故作無事般一口一口將飯菜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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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為何這一世，林信會忽然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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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他不想再因任何事而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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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信也非魯莽之人，他仔細思量林溫溫的話，又差人快馬送了一封信去齊州，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月，終是收到了寧和的回信。
從這以後，林信時常會將林溫溫帶去書房，父女倆極有默契，沒有將林溫溫重生一事對馮氏說出。
馮氏見林溫溫在書房一待就是許久，只高興的以為，她家三娘開竅了，沒準過段時間也能同那二娘一樣吟詩作對了。
可沒想到，馮氏沒等來林溫溫的詩詞，而是等來了林信的晉升。
彈劾太子一事，讓林信直接從侍禦史，晉升為禦史中丞。
林信原本經過此事，想著幹脆便退下，林溫溫卻是在書房將他勸住，她將日後吏部與常寧公主的事也說予他聽，林信聽了便覺頭痛，直對林溫溫道：“你給你爹一個爽快話，到底還有多少事要我去做？”
林溫溫小手拉住爹爹，軟糯的聲音慢慢道：“爹爹明明公正無私，為何要懼怕這些？”
上一世林溫溫也問過林信，他只擺手，說不願操心，可他眸中卻閃過了一絲難以覺察的情緒。
林溫溫這一次再問時，那種情緒又一閃而過。
“爹爹心中若有抱負，為何不願施展？”林溫溫試探地問。
林信擡起頭長出一口氣，“光昨日便有三位夫人來府上送禮，若往後……”
林信沒說下去，林溫溫卻已經聽懂。
上一世顧誠因位居中書令，那時便總有許多事要應酬，林溫溫是經歷過的，但好在顧誠因鐵面的名聲在外，那些人暗中想要做些什麽，還是會有所避諱，如此便給林溫溫省了不少事。
“爹爹是怕娘親應付不過來麽？”林溫溫問。
“我娶你娘時，便與她保證過，讓她一生安安穩穩，衣食無憂，若因為我，讓她成日被那些彎彎繞繞所糾纏，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安穩無憂？”林信垂眸。
林溫溫抿唇不語，有一個問題，她很久前就想問了，林信看出她還有話說，便讓她直說。
“爹爹為何如此愛娘親？”
愛到娘親離世後，他茶飯不思，幾乎一夜便花白了頭發。
林信唇角微揚，帶著幾分驕傲，“你娘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林溫溫的模樣便有七分似馮霜，卻比馮霜又多了分柔媚。
“只是因為樣貌麽？”林溫溫又問。
林信笑道：“美好的人與事，總是能夠牽人心魂……”
初到江南的林信，對馮霜是一見鐘情，而後慢慢了解，便愛得更深，在他眼中，馮霜善良直率，不似氏族貴女這般善於後宅心計，與她在一起時，他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
“溫溫，你可知若是此生能遇見一個，不管你做什麽，她都會支持你，相信你之人，該是何等幸事。”
林信的眼中閃著光亮，直到此刻，林溫溫才終於明白了父母之間為何會有那般深沈的愛。
她的睫羽微濕，下意識便朝林信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她知道的，因為她也遇見過那樣的人。
想到那個人時，林溫溫的心臟倏地緊了一下，但很快那種異樣的感覺，便被她釋然地笑所沖散。
林溫溫如上一世一樣，時常會帶著婢女偷偷溜出淩雲院，只這一次，她不是去玩，而是尋去了流景院。
那口汙水井，依舊是林信帶人給填了。
林溫溫坐在破舊的桌案旁，望著院中出神，那一幕幕好似就在眼前，她忙前忙後幫他置辦東西，他坐在一旁，時不時擡眼朝她看……
年底，由於林信的晉升，淩雲院也比從前熱鬧許多，寧家也來到林府拜年。
寧家雖是榮陽寧氏之後，這一支卻長居於上京，上一世因為寧和出逃，太子妃施壓的緣故，上京寧家才不得不卷入其中，這一世，不等太子妃施壓，此事便被抖落而出。
寧家在上京的這一支，便沒有受到波及，只是相比於從前，寧家做事更為低調。
看到寧軒的時候，林溫溫不由楞住。
“三娘？”寧軒溫笑著上前，擡手在她眼前輕輕搖了兩下。
林溫溫倏然回神，也沖他甜甜一笑，“寧軒阿兄。”
那時的寧軒，死在了流放嶺南的路上，這一次，她希望他也能平平安安，諸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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