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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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蔣純羽一個人喝酒。

酒能放大人的情緒。

喝著喝著,覺得這剔透的果酒還挺好喝。

不知不覺就喝了一大瓶。

嘉北沖著凡子吹了個口哨,把人叫過來。

他有些擔心道:“這樣喝,沒等哥把飯做好,恐怕就暈了吧?你要不要去問下?”

凡子兩難,顧客來吃飯,吃的就是開心。

現下喝酒暢飲的正來勁,作為服務員,凡子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擾。

剛說著,廚房裏面傳來到了鈴聲。

“凡子,去!”

程澈把飯做好了。

凡子去端了餐盤。

賣相可口,盛的食物,聞著就很香。

“你好,你點的餐來了。”

蔣純羽正仰頭喝完最後一杯,晃了晃玻璃杯。

“沒了,能再上嗎?”

她臉色有些紅。

凡子為難:“確定要再喝嗎?”

一整瓶下去,又加上這是程澈的精釀,怎麽說度數也不低啊。

蔣純羽對著害羞的凡子拋了個笑:“怎麽,姐姐有錢。”

有錢,想買高興,不可以嗎?

凡子怕惹美女姐姐不開心,於是急忙哄人。

“好的,麻煩您稍等一下。”

他端著空的餐盤回去。

不放心,於是來到後廚。

掀開布簾,露出凡子一張糾結的臉。

“哥,還有酒嗎?”

程澈在收拾鍋,偏頭問:“怎麽了?”

“那美女姐姐還要喝。”

“不是都給了嗎?”

“喝完了。你之前的釀的青梅菩提酒,喏,這麽大一瓶,沒了。”

凡子比了比器皿的大小。

程澈聽完,當下就微不可查的冷著臉皺眉。

“我去看看。”

蔣純羽看著上來的菜。

三菜一湯。

看起來沒有華麗的擺盤,但勝在每一個都很溫馨家常。

不知道吃起來會是什麽樣。

只是剛拿筷,蔣純羽的動作就突然就停留在了半空中。

暗處偷看的凡子:“她怎麽不繼續?”

拿菜單擋嘴的嘉北:“我怎麽知道?”

剛好其餘兩桌的顧客吃完了,要買單。

嘉北去收錢。

程澈半倚在後廚門口,暧昧不清的光線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臉上。

他看著蔣純羽遲遲未下筷的舉動,挑了挑眉。

嘉北開始笑臉送客。

“歡迎下次光臨。”

客人正準備離開。

瞥見熟悉的身影。

“唉那個窗戶坐著的那個是蔣國的女兒吧?聽說她為了個戲子當小三。我就說娛樂圈能出什麽好人,進了大染缸都得變樣。”

“她媽媽給她介紹的那些公子哥哪個不是人模人樣,家裏又有正經生意。真是不知好歹。沒吃過苦頭。”

大堂裏,人都走了。

蔣純羽看著這一桌的綠色食物,再聽得那些人話裏話外談論自己不知好歹的話,酒精泡騰過後的腦袋嘭地一下就炸開。

她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啪地一聲就把筷子放下。

這什麽鬼主廚私定菜。

擺明了就是在嘲笑她!

她大小姐脾氣一上來:“主廚呢?”

凡子忙舉手:“這兒呢!”

答應完就回頭沖著程澈喊話:“哥,姐叫你。”

程澈預感事情不對。

但也大步上前。

他今天穿的棕色靴子,一件軍綠色上衣襯衫,腰間捆著皮帶,褲子是適合出去攀巖探險的工裝褲。

一身的男子漢味。

袖子挽到肌肉僨起的手臂處。

怎麽看,怎麽有安全感。

一道音色質感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怎麽了?”

蔣純羽怒氣上頭,她貼著裸鉆的指甲,指了指食物:“什麽意思?”

程澈眼皮褶皺很淺,他淡定撩起眼尾,說:“這是為你準備的菜。”

“我問你,為什麽全是綠色的?”

程澈道:“蔬菜不是綠的,還是什麽色?”

花了錢,就是上帝。

蔣純羽沒想到眼前這野性的男人,竟然冷冷地反諷了自己一句。

背叛後的屈辱,全網黑的郁悶,家裏的不解,乃至所有的不順,吃個飯還要被這人嘲笑,她突然就爆發了出來。

猛地一下站起。

蔣純羽紅著眼睛用盡全力,一掌推著程澈的胸膛,一邊質問。

“你才是綠色,你全家都是綠色。被人綠了,你覺的很好玩嗎?”

程澈被推得往後退。

嘉北急忙過來。

凡子看得有些呆。

“我餓了大半天過來吃飯,結果你就做了這些?”

“什麽廚子,什麽破餐館,我吃個飯還要被人笑。”

“你有病吧?看我笑話很好玩是嗎?”

她才推了兩下,就沒了力氣。

畢竟是一整天沒吃飯。

而且該死的,這死廚子怎麽肌肉這麽硬,推得她手疼。

嘉北忙上前攔著,著急忙慌解釋:“蔣小姐,是不是要什麽誤會。你別生氣。這些菜你要不喜歡”

“——嘉北!”

程澈本就表情匱乏,被人莫名其妙的對著發飆,他整個人臉色就不明。

男人咬肌鼓鼓,讓嘉北閉嘴。

他高蔣純羽一個頭。

是以看著蔣純羽問話的時候,像是在居高臨下。

“請問你是覺得味道不好?”

“不是!”

“你嘗過了?”

“沒!”

程澈近一步,呼出的熱氣灼熱。

“那你發什麽脾氣。”

他沒有當冤大頭的愛好。

什麽綠色,什麽嘲笑,那跟他無關。

蔣純羽現在已經是醉鬼一個。

正經人的思維怎麽能講得通。

她不依不饒,盯著程澈那雙帶點野的眼睛看:“你敢說你沒有一點不懷好意?”

“我不懷好意什麽?”

懶得同一個醉鬼糾纏。

程澈把圍裙取下,啪的一下扔到其他桌上。

“凡子,送客。”

凡子看著蔣純羽紅著的眼睛,突然想起,這美女姐姐口中所說的被綠到底是什麽意思。

程澈沈身一吼:“送客。凡子你楞著幹什麽。”

凡子躊躇著上前,“哥,蔣小姐也許是有難言。”

程澈看了眼時間,快10點了。

他要閉店。

於是冷臉不耐煩地正準備朝著後廚走去。

一口一個蔣小姐。

她蔣純羽名氣在這港市早就紅透天。

這死男人還說不認識自己。

“聽聽,你們都認出我了,還不知道你這滿滿當當綠色是什麽意思。”

“是,我就是那個當人小三的蔣純羽,我還欺負人,我霸淩,我活該被雪藏。還活該被人嘲笑。”

說著說著,蔣純羽突然無力地坐了下去。

仿佛脊梁骨被人一瞬抽掉。

她突然大聲就哭了出來,像小孩兒那樣嚎啕大哭。

嘉北看得魔幻。

怎麽這美女姐姐像是腦子不正常。

程澈回頭,濃眉微擰。

大半夜,哪兒來的瘋婆子發瘋。

凡子拉拉他澈哥的袖子,有些欲言又止地叫了聲,“哥。”

那天是凡子收的場。

蔣純羽哭到後面累了,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起來。

滿臉淚痕,頭發亂七八糟,雖說有絕世容顏頂著,哭得梨花帶雨,把凡子和嘉北兩位男性哭的有些憐香惜玉。

但程澈可管不了那麽多。

他一腳踩著越野車就回了家。

嘉北打了個哈欠。

他開口跟凡子商量:“散了吧。要不報警?讓警察把人送回去。”

他們這兒是餐廳,又不是旅館,不包客人住宿。

凡子心軟:“一報警以她的身份肯定會被狗仔聞風而動的。明天頭條肯定是她。”雪上加霜嘛這不是。

嘉北打斷凡子,不耐煩擺手:“得得得,就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哥都不管了,你要管你管。我明天還有早班,我先回去了。”

嘉北最後瞄了眼桌子上的佳人。

這些年能把程澈惹到咬著牙根一言不發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這蔣大小姐也是有本事,狠人阿餵。撒潑打滾,看不出來,跟這長相,簡直是天壤之別。

難怪別人總說這娛樂圈的都是人精。當人一面,背人一面。

凡子孤零零的站著,試著喊了蔣純羽兩聲,最後沒轍,頭疼的撓了撓頭,轉身去了休息室。

他隨後拿了個毛毯,出來給蔣純羽蓋上。

不然這長夜漫漫,怕是要冷著凍著。

淩晨十二點,程澈剛做完俯臥撐的肌肉充血,汗水夾雜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些年,他作息兩點一線,偶爾定期去陳裕景家拜訪看看大哥,除此之外就是在廚房裏待著。

男人上半身赤.裸,體型練得恰到好處,粗糲的大掌順手捋了把頭發,接著打開冰箱。

單手拿出一只易拉罐,兩指一彎,滋啦一聲,汽水等不及的往外跑。

他抿了一口,清爽滑過喉嚨。

電話響了。

程澈躬身從茶幾上拿起。

那端是熟悉的聲音。

“嗯,下個星期吧?”

“等一等,貨才新鮮。”

“沒事,你拿主意就是了。”

“好。”

電話掛斷,他散漫靠在沙發裏。

打開電視機,嘩啦嘩啦的對話成了漫長黑夜的背景音。

電視上五花八門的畫面成了虛幻。

沒過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是消息。

凡子發了張自拍。

兩手舉在空中,八顆牙齒比白熾燈還亮,傻啦吧唧的沖著鏡頭比了個耶。

畫面剩餘的部分,是蔣純羽呼呼大睡的場景。

脖子很白,很細,露出的五官,小巧,精致。

就是臉上還未散去的酡紅,讓程澈一下子就想起了兩個小時前這女的有多瘋癲。

凡子也是腦子短了路,但也不能全這麽說。

畢竟是澈哥的店,讓人留宿也得讓哥這個老板知道。

凡子:【哥你放心,我把蔣小姐照顧的很好。】

自拍下面,是凡子打過來的一行字。

程澈煙癮犯了,抽了一只出來,打火機點燃,剛含了口。

手指放大照片,覺得有點不對勁。

操!

煙星子落在程澈大腿上,一下子讓他打了個激靈。

你照顧歸照顧,拿老子的毛毯給她蓋是幾個意思。

蔣純羽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外面海浪打在岸邊,旭日從海邊躍起。

她睜開眼睛,有種重新與這個世界自我介紹的新鮮感。

這是哪兒呀?

還有,身上這毯子又是誰的?

紅姐從外面回來,打包的粥和早茶。

聽到動靜,在門口敲了敲,“醒了就起來吃飯。”

蔣純羽洗完澡,披著濕淋淋的黑發在身後,慢慢走出去,“……紅姐。”

紅姐招呼著她坐下:“餓了吧?趕緊的。”

昨天紅姐處理完事情就給蔣純羽打了電話,結果是凡子接的。

剛好把這個醉鬼給帶了回來。

蔣純羽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做過的丟臉事,瞬間胃口就不好。

紅姐恨鐵不成鋼:“再不吃,我看你拿什麽力氣跟別人鬥。”

蔣純羽情緒不高,埋著頭看著碗裏的粥:“我,我知道。只是”

紅姐把話接過,輕飄飄的就揭開了她內心的渴望,“只是你心累了,你想休息了?”

娛樂圈後輩層出,一浪比一浪更高。

美貌本身就有限,這也是蔣純羽以前極其不願意休息的原因。

多休息一天,就是對她美貌的極大浪費。

可這些時日發生的糟糕事,突然就想讓她停下來,停下來為自己的心駐足。

她有些倦,又有些累。

紅姐哪怕再怎麽心疼,跟蔣純羽也是合作關系。

兩人在飯桌上聊了會兒,蔣純羽狀態怎麽也提不起來。

她眼中有惋惜,但也明白逼不得,於是留下一句:“那你就在這海邊過段日子再說吧。”就起身離去。

蔣純羽穿著玫紅色的吊帶裙,站在籬笆處,沖著紅姐揮手再見。

思來想去,蔣純羽覺得這毯子很有可能是餐廳那幫人的。

要還嗎?

可是再踏一步進餐廳,對自己的羞恥心都會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她沒糾結出答案來,想著趁著今日陽光盛足,先把毯子洗了再說。

洗好晾在院子裏,看著毯子被風吹。

蔣純羽拿了根冰棍,坐在臺階上,享受著這久違的慢生活。

“蔣小姐。”

“蔣小姐在不在?”

“是我,龍舟。”

舟哥的聲音由遠到近。

敞亮的嗓門把蔣純羽拉回了人間。

“在,舟哥,怎麽了?”

她拍拍發涼的屁股墩,跑過去給舟哥開門。

帶起一陣風,艷玫色的龍吐珠墜落到青石板上,舟哥看呆了眼。

原來,真有人比花嬌這一說啊。

舟哥手裏拎著兩條風幹的鯛魚,在胖墩厚實的臉前舉著,“這個送給你。我老婆做的。你要吃的話簡單炒一炒就行了。我們海邊的特色,保證鮮美的很。”

蔣純羽接過,嗅了嗅:“好香啊。”

舟哥不好意思:“那當然,都是行貨。”

蔣純羽說:“就在海邊逮的嗎?”

舟哥搖頭:“漏漏漏,是漁民去捕的。這不漁獲期快來了嗎,我就趕緊拿過來給你嘗嘗。到時候你喜歡,我就多再送你點。”

蔣純羽忙道謝,睜著好看的迷人大眼睛又問:“漁獲期?什麽時候。”

舟哥:“你們這些大小姐大明星,肯定不知道啦。就下個星期。到時候,很多商人都會過來采購。漁民的貨一上岸就會被當場出高價買去。”

蔣純羽來了興趣:“那豈不是很熱鬧?”

舟哥顯擺:“豈止啊。還會有很多好吃的海鮮美食,到晚上很多漁民都會出來犒勞自己,小吃街,美食坊。這叫海鮮盛宴。”

蔣純羽聽得躍躍欲試。

敢情自己來的正是時候。

舟哥送完東西就要走。

蔣純羽說怎麽能行,進來喝杯茶唄。

舟哥擺擺手拒絕,又猛地一拍腦瓜。

“房東下個星期也會回來,蔣小姐,你放心,我那哥們,不會打擾你。”

蔣純羽在這住了幾天,也算是感受好幾天的漁民淳樸。

舟哥的朋友也算她的朋友,那都是小事兒。

她明朗的笑:“嗯,我信舟哥。”

脫離了傭人和助理的大小姐,洗衣服做家務她也不是不會。洗衣機一扔,聽著爵士把二樓的地板一拖,搞定!

只是吃飯這一趴,還真是讓她苦惱了一陣子。

早上戴著墨鏡,化一個精致的妝容,驅車幾公裏來回就為了去市區裏買杯美式冰咖啡,蔣小姐的都市生活還是不能脫。

回來再去海邊沖浪,踩踩水,這日子也就優哉游哉的過去了。

只是這日,蔣純羽舉著刀,看著菜板上的鯛魚,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最後悶頭一頓,火候開得極大,反正舟哥也說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她美滋滋吃完,還不錯。

日落西垂,太陽被大海吞下,一杯馬提尼搖晃在樓梯上,做完瑜伽,舉著高腳杯賞月,今日又是蔣小姐完美的心靈之旅一天。

半夜,薄薄被單下的蔣純羽動了動腿。

接著,全身發顫,肚子劇烈疼痛,她勉強伸出手來時間,才淩晨兩點。

一種不好的預感來襲,她想喊叫出聲,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樓下似乎有動靜。

海邊常年出太陽,晚上除了潮濕點,溫度也不低。

是以她也沒帶什麽厚衣服。

還剩殘留意識的蔣小姐拿過旁邊的毛毯,往身上一裹,接著扶著墻往下走去。

程澈在收拾一樓的東西。

每年他會有一個月的時間回鼓嶺街住。

這個月裏,海邊的漁獲最為新鮮,他要過來親自挑選,選好了讓嘉北他們直接運回店裏。

中午再回去工作兩個小時,為提前預約好的貴客做一輪午餐。

接著又回鼓嶺街。

平日裏舟哥會幫他管著這屋子,前幾天舟哥打電話,說租了二層出去。

程澈點頭說好,屋子需要人氣,只要對方不是太麻煩的人,那就成。

只是電話掛完,大大咧咧的舟哥,以及房產多到不需要把這一處放在心上的程澈,似乎都忘了給彼此通風一個關鍵信息。

——租客,是誰?

他脫了黑色夾克外套,只留一件黑色緊身背心,肌肉結實,光看體格不是好惹的。

程澈有潔癖,拿了水桶跟抹布,把自己住的地方抹的鋥亮。

弄完一切,才給自己順道調了杯酒。

明早5點半的鬧鐘,去碼頭趕第一批今年的首獲。

玻璃杯剛放到男人幹燥的唇邊,門口就響了動靜。

“叩——叩——叩”

程澈瞇眼繃著下巴打量了番。

確信這聲音不是海風拍打出來的以後,才朝著門口走去。

蔣純羽失去意識以前,完全沒想過有朝一日會這樣狼狽過。

門開,程澈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一個頭發濕淋淋遮住全臉,皮膚比墻還慘白的身影徑直就往自己懷裏栽。

他下意識挽住,感受到懷裏完全無力的人,心裏啐罵。

——操,這他麽哪兒來的女水鬼。

待再定睛一看。

不是?!

為什麽他的毯子也會在這裏。

“胃寒,虛冷,吃了不幹不凈的東西,幸虧送的及時,不然麻煩就大了。”

老醫生戴著眼鏡,翻了翻病歷單。

“你這女朋友平日裏是不是在節食啊?一日三餐不準時吃,阿澈,虧你還是個廚子,對你女朋友上點心。看看那胳膊,一掐就斷了,養胖點好。海風大,別出去被吹跑了。”

肩上落下醫生厚重的手掌,老醫生和藹的對著程澈叮囑。

程澈一張冷臉,被說的不上不下。

等醫生查完房走了,程澈才踏進病房。

床上小小的一團,從頭到尾包了個嚴實,連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程澈煙癮犯了,從包裏掏了顆口香糖往嘴裏扔。

他塊頭大,靠著墻,下顎線利落,眉高鼻挺,看得病房門口路過的護士都忍不住往裏瞧了好幾眼。

這男的好色氣滿滿的樣子。

不一會兒,護士站就傳307有個女病人的男朋友,又帥又man。

“別裝了,談談。”

蔣純羽聽到質感男聲,縮出頭來,臉上輸完液之後已經有了血色。

“怎麽,怎麽會是你?”

程澈漆黑的眼神睨她一眼。

他還想問她呢。

“你租的我房子,我按租金三倍退還給你,明天能搬走嗎?”

蔣純羽一把掀開被子:“你在趕我走?”

程澈後腦勺懶懶靠墻,嚼著口香糖慢條斯理的說:“不是,我在禮貌的請你離開。”

蔣純羽拒絕:“不行。”

這房子她好不容易住下來的,怎麽能說走就走。

再者,她也挺喜歡的。

程澈說話直的可怕:“我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先是在他店裏大鬧,又是大半夜生病暈倒,害他錯過了第一批漁獲,這會兒都下午了這瘋婆子才醒過來,直接害他失去了給客人做飯的機會。

把客人誠信丟了,是程澈的大忌。

“你家人呢?叫他們來看著你。我有事,得先走,對了。明天,最遲明天,我不想在我家看到你。”

蔣純羽不想叫家人來。

當初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又私底下求了哥哥好久,幫著在父母跟前說好話,所以家裏才放任自己來這邊小住。

要讓家裏知道自己把自己照顧成這樣,那還不得讓保鏢直接打包送回去。

蔣純羽不想,也不要。

才摸著自由空氣的邊,她說什麽也不幹。

眼看程澈要走,蔣純羽不顧手上還有紮針的淤青,直接一把拉住人。

“——老公,別丟下我。”

程澈:不是,誰他麽是你老公?

護士,醫生,走廊上吊水的病人,幾十顆頭,齊齊往這裏面看了過來。

“那不是女明星蔣純羽嗎?原來她都結婚了。”

“澈哥什麽時候連老婆都有了?”

“啊?阿澈不是單身嗎,他怎麽這樣。”

“哎呀,照照鏡子吧你。就蔣純羽那樣的長相跟阿澈才配嘛。”

流言在這座漁村老舊的醫院上方不斷徘徊。

也是這裏的人不愛八卦,知道阿澈有了老婆,還能笑臉嘻嘻的跟著祝賀。

擱市區裏試試,鎂光燈跟口水不淹死人才怪。

程澈從原來的冷臉,變成現在的黑臉,已經氣的不知道理智二字該怎麽寫了。

外邊風大,他還得拿毯子把人裹著抱上車。

蔣純羽坐在副駕駛上的時候,看著程澈臉色不慍的繞過車頭回駕駛位。

待人一上來,她也自知理虧。

“對不起啊。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蔣純羽。”

程澈咬著煙,不跟一個虛無力的人計較。

越野的引擎聲成了他唯一的回答。

蔣純羽又乖乖縮回座位裏。

等到家。

拖著病體回了二樓,手裏還拿著醫生開的藥袋。

待躺回床上,蔣純羽開始犯愁,怎麽辦,被自己指著鼻子罵過的人,成了自己的房東,還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這筆帳,怎麽還才還得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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