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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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睡了會兒,蔣純羽餓了。

樓下傳來晚飯的香味。

她摸摸癟癟的肚子,想著自己該怎麽辦。

凡子跟嘉北在院子裏溜達。

“哥,你這兒花還開的挺好看的呀。”

“明早我們跟你一起去碼頭唄。”

程澈從廚房裏冒出頭來:“凡子,上去叫人。”

凡子懵逼:“叫人,叫誰?”

程澈眼睛往上一撩。

凡子得令,盡管不知道裏面是誰,但還是聽話的去叫人。

門被敲響,蔣純羽貼著墻壁,心怦怦跳。

“嗨,我們澈哥做了美味大餐,請你下去吃飯。”

凡子有禮貌的敲著門。

蔣純羽心一橫,打開門,借著月光和院子裏的燈光,待凡子看清裏面的人時,頓時捂住嘴大叫。

“——你你你!是你,蔣小姐。”

嘉北聽到尖叫,把手裏的瓜子殼扔垃圾桶,在樓下擡頭沖上面喊:“怎麽了,凡子,叫個人大驚小怪的。別嚇著哥的貴客啊。”

蔣純羽走出來,嘉北就跟見鬼似的。

一溜兒煙的跑到廚房。

“不是,哥,這女的怎麽陰魂不散的?怎麽哪哪兒都有她。”

程澈做完了辣炒蟹,讓嘉北端出去。

接著情緒平淡的說了聲:“我怎麽知道。”

這不是孽緣麽。

不僅不知道,還平白無故被人扣了個老公的帽子。

嘉北瞥了外面的人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點:“她怎麽病懨懨的?”

程澈弄完了飯,拿旁邊幹凈抹布一擦手,輕描淡寫地說:“胃炎。”

剛說完,蔣純羽扶著樓梯,步履緩慢地走了下來。

院子裏熱帶植物被風吹的很響。

淡淡花香和著鹹濕的海風,月光淺淺掛著。

如果不是前幾日的別扭風波,也許今晚將是一個很美好的夜晚。

“坐吧。”

程澈簡單的發了話。

嘉北沒給蔣純羽好臉色,倒是凡子拍拍旁白的凳子,熱情道:“蔣小姐,澈哥請你吃晚飯。”

嘉北在桌子底下踹了凡子一腳,讓胳膊肘別往外乖。

蔣純羽訕訕的說了聲謝。

蔥爆海螺片、椒鹽皮皮蝦、白灼生蠔、辣炒花蛤,都是下酒的硬菜。

蔣純羽左手邊放著一碗海鮮粥,清淡,養胃。

“蔣小姐,楞著幹嘛。吃啊。”

凡子給她把調羹放上。

蔣純羽吃了一口,溫熱入肚,眼淚突然就簌簌滾了下來。

嘉北瞬間彈跳:“不是,你這女人怎麽又開始戲多了?哭什麽呀。”

就連正坐在她對面的程澈,也是嘴巴抿的死緊。

凡子咳了兩聲:“蔣小姐,你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蔣純羽只顧搖頭。

粥不要命的往嘴裏灌。

都說胃是情緒器官。

她大起大跌後,竟然被這一碗粥感動的痛哭零涕。

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什麽富麗堂皇沒感受過。

但一個四方送風的小院,種著幾顆綠植,石板搭桌,三個男人湊成的熱鬧,卻意外的讓自己久違的感受到了什麽叫接地氣的生活。

她塞到一半,哽咽吞下。

泛著水光的眼睛看著三人:“之前的事兒,跟你們說聲對不起啊。”

凡子看了眼嘉北。

嘉北看了眼程澈。

程澈耷下眼,端起碗,喉嚨低低說了聲:“吃飯不講這些。”

陳裕景教的。

吃飯就是吃飯。

凡子咽了下口水,緩和氣氛:“明天美食街開幕,我饞阿花姐調的橙子日落。蔣小姐,一起去吧?哎不對,你不忙吧?如果不忙,就一起。”

嘉北掰了個螃蟹吃,沒搭話。

一頓飯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個聲,幾個人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吃完是凡子和嘉北打的下手。

麻溜兒的把碗筷一收,兩人進了廚房,把外面的場地留給他們。

蔣純羽還是捂著肚子,但不疼,只是那是她受傷或者情緒不高時,自帶的蜷縮動作。

程澈飯後一支煙,站在遠處,煙霧從他指尖緩緩冉起。

從蔣純羽的角度看過去,男人肩寬腿長,到腰時線條一收,掐出勁腰。

想起自己暈倒時,被人抱著一路到醫院的溫熱踏實感,蔣純羽起身,走到程澈身後。

她試探著講:“我要怎麽賠,你才能消氣?那個毯子我洗幹凈再還給你吧。”

“不用。”

沾了別人的氣息,他不想要。

程澈煙沒燃完,直接掐了。

蔣純羽揪了揪裙擺,垂下眼睛:“那你怎樣才能不趕我走?”

程澈:“你少作點。”

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去。

買漁獲得早上5點就起。

從市區過來要很遠,程澈要保持頭腦清醒,所以在這裏住下是情有可原。

既然擡頭不見低頭見,蔣純羽也就收了自己的火爆脾氣,安心當一個租客。

凡子看她一個人也不好玩兒,就她那個高傲的性子,約莫也不怎麽和當地的人玩。

於是自作主張,在樓下朝著上面喊:“蔣小姐,下來,一起去海邊,走啊。”

橙紅色海邊,程澈一個人在前面走著。

蔣純羽覺得,程澈就像一個大家長,帶著凡子和嘉北這兩個小弟。

凡子呢,清瘦,聽話,耳根子軟。往往自己跟他多說兩句話,那俊秀的臉就紅得不行。

嘉北是個刺頭。

脾氣刺,樣貌也刺,要蔣純羽形容,那就是野狗,就差銜根骨頭。

蔣純羽知道他不喜歡自己。

因為她冒犯過程澈。

四個人的腳印在被太陽曬過的沙灘上留下足跡。

蔣純羽指著海邊奇奇怪怪的沙孔。

“這是什麽?”

“這是貓眼螺的家。”

“這個透明的是什麽?”

“這是水母的屍體。”

凡子找了根木棍,把泡發的水母挑到蔣純羽面前,逗她玩。

蔣純羽避之不及,滿臉害怕:“別,別,我怕。凡子我生氣了,別跟過來。啊——!”

嘉北指著兩人,笑得誇張:“啊哈哈哈哈哈”

蔣純羽跑到程澈跟前躲,凡子就在後面追。

程澈雙手插兜,漫不經心走著,淡淡看著三個人像個小屁孩兒一樣在自己面前玩樂。

那時候漁獲的全盛期已經過的差不多。

生活節奏開始慢慢放下來。

蔣純羽和兩個小的玩的已經很熟。

天氣炎熱。

蔣純羽隨手把長發一挽,穿著前幾日凡子帶她去市集砍價買的短衣短褲。質地算不上好,甚至帶點粗糙,可是特別適合下水玩。

晚上拿把隔壁阿婆送的芭蕉扇,在青石凳邊兒乘晚風。

嘉北兩手張開比了個照相的姿勢。

他在一旁瞇著眼睛裝作拍照的樣子,吐槽:“瘋婆娘現在越來越像個漁村女了。就差耳邊別個雞蛋花。”

剛說完,嘉北頭上就挨了個爆栗。

他回頭沖恰巧路過的程澈喊冤:“不是,哥,你打我幹什麽。我說錯了嗎?”

喝著他哥親自榨的石榴汁,和凡子那個二貨在一邊下五子棋。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他們是一家人呢。

凡子和嘉北還沒成年的時候,就跟著程澈幫工。

某種程度上,程澈就是他們異父異母的大哥。

可那個蔣純羽算什麽?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

程澈給了嘉北一個警告的眼神,冷著語氣說:“她有名字。”

嘉北偃旗息鼓:“——哦。”

這日,凡子手裏抱著一箱青蟹,一進門就叫她:“純羽姐,快看好東西。”

蔣純羽咚咚咚的從二樓下來。

“是螃蟹嗎?”

“嗯,澈哥親自挑的,肥美,個大。”

程澈從後面跟進來,關上籬笆門。

蔣純羽迫不及待:“那快快快,你幫我綁一個吧。我想溜它玩兒。”

凡子重重點頭:“好。”

程澈臉色明顯一楞。

他踢了踢旁白蹲下正在給螃蟹松綁的凡子一下:“這不是吃的?”

凡子眨巴眼:“吃。不過我和純羽姐各挑一只先,剩下的哥你再弄。我們想比賽玩兒看誰的青蟹跑得快。”

程澈:“……”

嘉北:“……”

高大的男人,二話不說,直接一頭埋進了廚房。

敢情自己在碼頭挑了老半天,是給這兩個人玩兒的。

程澈在裏面把菜板剁的砰砰響。

這女的是不作了。

但是她,她特麽的怎麽越來越傻了。

兩個人在外面吵吵鬧鬧,就連嘉北都開始咬著胡蘿蔔,在一旁觀戰。

觀就觀吧,他還實時播報。

“好的,那麽喃,毯毯比白馬還要快一點。”

“三局平勝負。毯毯竟然贏了。凡子晚上回去估計要抱著被子哭了。”

“歪了歪了,白馬別往旁邊爬,那是水坑。不是你的家。白馬加油,別”

玩到最後,三個人廢寢忘食。

三顆頭圍成三角看著地上的兩只青蟹目不轉睛,做好的菜沒人端。

程澈拿著鏟子出來,一人一腳,凡子和嘉北屁股上捱的狠,頓時人仰馬翻。

大手輪到她。

青筋微鼓的手掌,就在眼前,蔣純羽擡頭,四目相對,程澈只是遲疑了一下,她臉頰就頓時被人捏住。

“疼!”她美艷的臉是拿來給他扯的嗎?

程澈一視同仁,三個人一起教訓。

“都不吃飯了是吧?不吃就滾。”

兩個屁股疼,一個臉蛋兒疼,站成一排,氣死程澈得了。

偏偏凡子還擺著手給他滅火笑嘻嘻說:“哥,哥,你別氣。我們馬上安排。”

倒酒的倒酒,擺筷子的擺筷子,至於白馬和毯毯,嘉北低頭撿起扔進水池。

不玩兒,哎,不玩兒了,養著吧。

臉頰的觸感火辣辣,他沒用多大力,但蔣純羽皮膚白,都開吃飯了,臉上還剩有一點紅。

男人就坐在自己左邊,蔣純羽趁著舉碗的空擋,偷看了他一眼。

咬肌隨著他咬骨頭的動作一鼓一鼓的,脖子青筋很漲,很滿。喉結尤其是在仰頭喝酒的時候最性感,薄薄的眼皮,讓他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不是個熱情的人,但這麽多天相處下來,蔣純羽就覺得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看著是個大塊頭,實則心細。

她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他不問,但下次餐桌上,一定會出現她上頓多伸了幾口的菜。

蔣純羽打量的目光順著男人的衣服往下。

他穿的短袖,領子到鎖骨就遮擋住了視線。

蔣純羽是知道的,這段時間忙完了全盛期,他也不用再5點出門。

可他依舊堅持早起去海邊跑步,健身,回來再給他們三個做早飯。

蔣純羽私下問過凡子:“漁獲期不是都快結束了嗎?你哥怎麽還在這兒。”

凡子很驕傲:“我們餐廳也要休息的好不好。不然一年到頭累死算了。沒看我和嘉北都在這兒了嗎?哥給我們放假呢。”

年輕,好玩,湊一堆了。

於是蔣純羽更加心安理得和凡子嘉北混在一起。

她欣賞著男人的立體側臉,一時之間忘了吃飯,光舉著碗。

嘉北一個響指打在她眼前。

“看什麽看,不準看。”

蔣純羽一下子收斂了心思,嘴角微翹變成嘴角微耷。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嘉北氣鼓鼓:“你想對我哥幹什麽?你剛為什麽盯著他不說話。”

蔣純羽放下碗,抱胸:“你多大了?”

嘉北說:“我快十九了。成年了。”

成年了你很自豪啊弟弟。

蔣純羽嫌棄的籲一聲:“那吃你的飯。你身體還沒長全。”

嘉北陰險的笑:“我小不礙著我剛看你對我哥發花癡了。”

蔣純羽反擊:“發花癡怎麽了?看你哥一下,你哥會少塊肉嗎?”

凡子眼睛在對罵的兩人之間來回轉悠,他像瓜田裏的,吃都吃不過來。

嘉北怒:“不準就是不準。你個瘋婆子。”

“好啊,原來你在背後叫我瘋婆子?”

嘉北:“你!”

程澈還是那副樣子。只要不是鬧的太過分,就當他們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下輪到蔣純羽陰險的笑。

瘋婆子?

知道什麽才叫瘋嗎?

她餘光描著男人的唇,唇色很淡,卻很潤。

那她就試試,面冷心熱的人,是不是面冷屌也熱?

半夜,凡子和嘉北都睡了。

蔣純羽光著腳來了一樓。

冰箱打開,裏面整整齊齊擺著易拉罐飲料。

她這幾天跟著凡子他們吃吃喝喝,臉上都圓潤了些。

喝,還是不喝。

剛想伸出罪惡之手,燈啪的一聲就打開。

蔣純羽遮住視線,瞇著眼睛就看到穿著休閑短袖,灰色運動褲,腳踩架子拖的男人倚靠在門邊。

“又想進醫院了?”男人聲音帶著懶散勁兒,低啞暗沈。

聽的蔣純羽耳朵又是一紅。

她還以跪坐鴨子趴的姿勢在冰箱旁邊,冷氣簌簌的往她小臉上吹。

程澈眉心不自覺地攏了下。

蔣純羽把微卷的頭發往耳後一掛,眨眨眼,大言不慚:“可我渴。”

程澈當沒聽到,慢慢走過來,把她手裏冷冰冰掛著水珠的飲料給還了回去。

關冰箱門——提溜著人手腕把人拉起來--再無情轉身。

蔣純羽沖他寬闊的背喊:“餵,我說我渴。”他多管閑事個什麽勁兒。

程澈頭也沒回,看樣子是準備再回臥室睡覺。

蔣純羽嘴角一勾,眼疾手快打開冰箱開了一罐直接就往嘴裏送。

程澈返身,眼尾壓著,直接虎口握住她的下巴,“吐出來。”

她鼓著嘴,眼神晶亮,還炫耀似地沖他晃了晃腦袋。

吞掉一口沁涼的汽水,從喉嚨滑到腹,蔣純羽說:“我喝冷水關你什麽事。你心疼啊?”

程澈輕哼,似乎對她這種作死的行為嗤之以鼻。

“你生病了除了賴我,還會幹什麽?”

“可你不也心甘情願給我賴嗎?”

程澈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他垂睨著人,語氣嚴肅:“凡子和嘉北接受了你,不代表我接受了你。住這兒,就要懂規矩。”

蔣純羽表情頓了下:“程澈,你什麽意思?”

他擡起手臂,手肘撐在冰箱上,那是一個很痞的動作,但由他做出來,卻帶著一點無言的性感。

男人投下的陰影能把蔣純羽整個人都籠罩住。

腰腹間不經意露出來的肌肉群,些許潦草的頭發,漆黑的睡眼。

程澈沒什麽表情的道:“不會珍惜自己的人,還盼著別人珍惜你不成。”

從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搞成那副樣子。

所以自己在他們這群人的眼裏,除了瘋婆子的形象,還有不自愛在裏面。

蔣純羽一手還拿著易拉罐,接著背靠在冰箱門上,她也輕哼的對著程澈笑。

從後面看過去,就像是程澈把她困在自己胸膛與冰箱之間。換以前,被人當面刺激,自己也就一言不合的開始吵起來。

可跟這群人待久了,她突然覺得吵是沒有意思的。一是吃人嘴短,二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她莫名的包容。

是的,喜歡。

兩個字一冒出來,就連蔣純羽自己都有些吃驚。

紅姐以前常常說她是戀愛腦,拍完戲還不容易出來。

不然也不會給匡延這個渣男可乘之機。

紅姐罵她是被人抓住了軟肋。

可蔣純羽不後悔。

演員如果沒有一番波折,那怎麽能夠成長。

愛了就是愛了,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跌了一個坑,爬出來,接著再站。

可程澈,他是坑嗎?

什麽時候對程澈動心的。

也許是剛開始她為了贖罪,跑到廚房裏做菜給這群人差點把廚房給點燃,程澈扛著滅火器進來,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全程淡定,一邊滅火一邊讓她出去。

又或許,是她開著他的車在沙灘撒野,大半夜想爬上屋頂看星星,他二話沒說,直接找了個梯子出來。

蔣純羽望著男人的下巴,眼神有片刻迷離:“程澈,我是誰?”

沒頭沒腦的問題。

程澈薄唇輕啟:“租客。”

“那凡子他們呢?”

程澈沒搭話。

蔣純羽吐氣如蘭,彎了彎眼睛:“你不說,我說。你當他們是家人。”

他輕抿嘴唇。

眼神警告她,別以為自己很懂他。

蔣純語拿手指尖劃過他胸膛,也許兩個人都沒意識到,在這個潮濕溫熱的夜晚,伴隨著外面的海浪聲,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可這些日子,你怎麽對他們的,就怎麽對我的。程澈,你敢說,你對我沒有別的心思?”

他拿下她的手,固定住,說話幾乎不帶情緒:“你租期快到了,到時候怎麽來的,就怎麽走。”

蔣純羽:“你也說了,是快到了,而不是到了。所以”

程澈皺眉:“所以什麽?”

她趁人沒註意,拿起還在冒泡的飲料,仰頭灌了一大口。

程澈嘖一聲,看不下去,咬牙直接一把奪過。

還沒回過神來,唇與唇霎時相接。

柑橘菠蘿冰的氣泡從舌尖抵上來。

程澈脖子上多了一個冰涼的觸感,被夜風拂過的女人肌膚,體溫降低。手臂勾住他後頸,直直往下壓。

喝冰水的緣故,她整片唇的溫度都是冰冰涼涼的。

人本能的汲取溫暖,肆意闖入的女人,不打招呼的就往男人口腔裏亂竄。

他心跳猛烈,一把拉開人,蔣純羽後背磕上冰箱門,發出不小的聲響。

她也顧不上疼,發絲帶著亂,仰頭佯裝無辜的看著人。

蔣純羽被拉開後,唇上一片晶亮的光澤,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偏生作死,她還當著他的面,意猶未盡的伸出舌尖來舔。

程澈呼吸粗重,壓著火氣,呼吸起伏的很快:“想死?”

她搖搖頭。

瞧著表情以為是沖動之後的懺悔。

然而下一秒,蔣純羽說出的話,卻是瞬間點燃了程澈的怒火。

“不是,想操。”

“你們娛樂圈的都這麽隨便?”

“隨不隨便你試試不就知道。”

他扒拉下她試圖再吊上自己脖子的手。

“沒興趣。”

“但你再要拿你自己身體跟我開玩笑,就直接滾出去。”

程澈發完狠話,不再給她眼風一分。

角落處,嘉北手掌心攤開,催著說道:“100塊。快點給。”

兩人隔得遠,聽不見前面兩人說的什麽話。

但看兩人的表情,一個慍色上臉,一個是偷親後的戀戀不舍。

凡子悶悶不樂盯著不歡而散的兩人,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哥要拒絕。

他從包裏拿出100塊給到嘉北。

嘉北彈了下紙幣,得意道:“都跟你講了,我哥怎麽會看得上純羽姐。你知不知道他們娛樂圈有多亂。”

凡子愁眉苦臉:“可純羽姐不像是那種人。”

嘉北語重心長:“傻帽,知不知道女人的嘴,騙人的鬼,更何況還是她那種妖艷的女人。”

凡子恍然大悟:“哦......你終於承認純羽姐長的好看了吧。

嘉北被當面戳穿,急著轉移話題:“別打岔,願賭服輸啊。”

凡子最後看著客廳,失落的說:“我看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蔣純羽走的那一天,是紅姐親自來接的。

程澈一直在屋子裏沒出來。

倒是凡子戀戀不舍說了一大推,還給她打包了自己親手做的魚幹塞她行李裏。

嘉北一旁叼著樹葉不耐煩:“行了,又不是見不著。用得著那麽動情嗎?”

凡子摸摸頭,對著蔣純羽說:“純羽姐,以後歡迎你來餐廳吃飯,我們給你打折。”

蔣純羽心不在焉地逗他:“打多少?”

凡子比了個五,最後在嘉北眼神頻繁的示意下,才不情不願的把五改成了7。

哪怕是7折,也是澈哥玩的最好的朋友來才能享受的待遇。

蔣純羽最後看了一眼屋子。

那晚之後她和程澈就沒怎麽說過話。

確切來說,是他在躲著自己。

除了吃飯,不跟自己眼神交流,連多餘的碰頭機會都不給。

蔣純羽想,也許是自己真的魅力不行,又或者,他早已心有所屬。

該有的試探已經試探完了,她又得朝著自己生活前進。

回去的路上,是久違的都市繁華。

紅姐開著車,離海邊越來越遠,蔣純羽突然回頭。

然而熟悉的屋子前,除了凡子還在使勁揮手,根本沒有他。

“黑了點,也胖了點。美容院給你預約好了,回去管住嘴,三天瘦十斤。滋潤的癮已經過了,接下來,我要你火力全開。”

蔣純羽窩在副駕駛,手撐著下巴,任由窗外的風把自己花重金保養出來的發絲給吹亂。

黑可以變成白。

胖可以立馬瘦。

那這些跟他們呆在一起的快樂日子呢。

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從此在自己的記憶裏抹過嗎?

紅姐說完。

蔣純羽久久沒吭聲。

手借撐臉的動作捂住唇,連呼吸都比平時慢了些。

她拿拇指悄悄擦掉溢出來的眼淚。

別哭啊。

不過是一段一廂情願的露水情緣而已。

凡子氣沖沖跑到後院,一驚一乍的勸:“哥,純羽姐走了。”

就像當初蔣純羽來到餐廳,凡子跑進來說“哥,有美女姐姐”一樣。

程澈沒說話,腳下一堆煙頭,男人的側臉看起來又冷又沈。

半晌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煙灰,良久說了句話。

“走就走了。”

從哪兒來的,就該回哪兒去。

池月很囂張。

趁著蔣純羽這段時間不在,靠著賣慘和拉踩,得了很多不該得到的機會。

李導的《燈紅酒》,講述一個年紀輕輕就奪得三金影後的女明星---霧子,因為身邊人陷害,患上酒癮鬧出緋聞,最後忍受不住流言蜚語自殺。

蔣純羽看完劇本,冷冷一笑:“這不就是為我量身打造嗎?”

池月還在酒桌上給李導卑躬屈膝的時候,蔣純羽就直接帶人闖進了包間。

她悠悠質問:“李導,之前不是說我是第一候選人嗎?怎麽,這麽快,就變了?”

李導臉上閃過一絲難看,但也維持著客氣假笑:“這不是之前聽說你要退圈,有別的計劃安排,我就不打擾你了。”

蔣純羽臉色一變:“退圈,誰說我要退圈?”

她目光瞥向一邊的池月,冷哼一笑。

旁人給她騰出空位。

蔣純羽自然而然地坐下:“我既來了,就是跟你保證,我不僅沒有退圈,還比以前更有事業心。今天我看制片人和編劇也都在,不如給我個機會,現在就試戲怎麽樣?”

幾人面面相覷。

這飯局是池月花費了好大力氣攛掇起來的,哪知道蔣純羽中途插一腳。

池月氣急敗壞,沒忍住:“姐姐要真想試戲,那就自己正大光明的去公司。現在這麽沒禮貌的突然闖進來,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蔣純羽冷冷回頭盯著她,不屑道:“對你,我需要有禮貌嗎?”

“你!”

編劇和制片人對看一眼。

蔣純羽要背景有背景,要名氣也有名氣,除了性格難伺候了點,要說演技,那肯定是比池月好。

池月見眾人臉上有了遲疑,一下子拉住李導的手臂小聲祈求。

“李導,不是說好的嗎?”

蔣純羽果斷打斷:“——什麽說好的?既然要說,那就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啊。”

她曾經吃的虧,現在是一點一點都得找回來。

裝乖裝柔弱能贏得別人一時的同情,能贏一世嗎

池月是不是忘了,這是日進鬥金,吃人不吐骨頭的娛樂圈。

沒有一直驕縱下去的本事,怎麽出人頭地。

果然,李導不經意拂開池月的手。

再沖蔣純羽點點頭:“那就試試?”

編劇附和:“行,試試。”

池月:“......”

也是自知不如人,她才會又送禮又找人托關系費了老大的勁兒才能和這些人搭上關系。

蔣純羽不需要準備。

她說了,這個角色就是為自己量身打造。一個眼神,一句臺詞,都是霧子本人。

誰演的好,誰演的不好,高下立判。

到最後,池月紅著臉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倒是蔣純羽‘喧賓奪主’,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了全場最閃耀的中心。

臨走,蔣純羽沒放過她。

她穿上大衣,附在池月耳邊,說:“妹妹,你在我面前玩心機,還嫩了點。”

池月敢怒不敢言。

誰知道蔣純羽這麽瘋。

夜晚,蔣純羽回到家,才卸下一身疲憊,看著萬家燈火,總能想起海邊的點點滴滴。

臨到《燈紅酒》開機,蔣純羽才知道拍攝地點就在程澈開的那家餐廳附近。

她拍了幾天戲,凡子下班路過,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粉絲影迷陣仗給嚇到。

他揮著手,試圖給蔣純羽打招呼。

“純羽姐,是我,我是凡子啊。“

“姐!看我,看看我!”

“哪兒來的神經病,快滾,別耽誤拍攝進度。”

凡子被保鏢一把推開。

“兇什麽兇,我不是神經病。”

“滾滾滾!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凡子不服氣,據理力爭:“我哪種人。”

“別以為叫姐你就是蔣小姐認識的人了。少來攀親帶故。”

保鏢的話一語中的。

也讓凡子明白了為什麽程澈會說她跟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三個助理圍著蔣純羽,給她遞水杯,給她穿衣服。化妝師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一整個眾星捧月的狀態。

凡子心染上冰涼,垂頭喪氣地走了。

蔣純羽盯著人群外某個方向,定定看了幾秒。然而那個方向什麽也沒有。

紅姐過來:“怎麽了?看什麽?”

蔣純羽喝了口熱水,再把杯子遞給旁白的助理。

她喃喃道:“總覺得錯過了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嘉北看凡子從早上來開始就悶頭幹活,也不說話。

“怎麽了,誰欠你錢了。”

凡子手腳麻利的抹桌子:“我昨天看到純羽姐了。”

嘉北抱臂,半晌說:“......哪兒呀?”

凡子說:“隔壁水友街。拍戲呢。”

嘉北有些遲疑:“這麽近啊。”

凡子:“啊。”

程澈在清點食材。

嘉北看了男人一眼。

他湊上去:“哥,要不我們去看看?”

程澈冷颼颼睨他:“你不是不對她感興趣嗎?”

凡子也過來添油加醋:“對,就是。你還討厭她。”

嘉北刀子嘴豆腐心。

當初和蔣純羽天天鬥嘴,沒曾想鬥出感情來了。

他悻悻講:“你別說,她走了,還挺想。”

程澈看著兩個坐在門檻上的人,想一腳踹上去讓人趕緊幹活的心思,也陡然歇了歇。

凡子突然回頭:“哥,你難道不想嗎?”

想她肆意鮮活的生命力,以及偶爾彪悍的風格。

商場上關於她氣場直逼超模的gg大片徹夜播放。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人,當初凡子帶她去市場砍價,第一天還生疏不適,第二天就能同大媽熟練的貨比三家,砍的太狠,還得程澈中途找借口再回去給大媽補差價。

她想做什麽就做了,程澈在後面兜著。

嘉北有些惋惜:“以後還能同她見面嗎?”

凡子看著廚房內忙碌的男人背影,他雖然年齡小,但也不是不懂,總覺得澈哥和純羽姐之間不可能就這麽完了。

凡子想了會兒,才說道:“會的吧。”

最後一場自殺戲,蔣純羽從高處墜落。

地上鋪了軟墊,可那是六樓啊。

威亞簡單吊著,從六樓直接跳下,還得註意表演情緒。

所有人都吊著一顆心,除了導演。

一次又一次,蔣純羽頂著頹廢大濃妝,踩著高跟鞋,穿著奢侈禮服,直接往下跳。

深夜,劇組所有大大小小人員都穿上了厚外套,唯獨蔣純羽躺在地上作慘死狀,等導演喊哢。

程澈開著車,遠遠看著。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卻愈來愈緊。

最後一遍。

“——哢!”

“ok,完美。收工。”

蔣純羽被助理從地上扶起來,涼風讓她瑟瑟發抖,腰被威亞吊的酸痛不已。

“蔣老師辛苦了!”

“辛苦辛苦。”

“來來來,收工。明天繼續夜戲。”

熱鬧散場,蔣純羽帶著一身傷,還有頹靡的妝容上了車。

助理問:“要回酒店嗎?”

蔣純羽對著化妝鏡撕下假睫毛,有些累倦的說:“回吧。我也餓了。”

她是心累,身也累。

商務車朝著夜色駛離。

蔣純羽看著窗外淒涼街道,卻在晦暗角落,不經意間瞄到一個熟悉的車。

“停車!快!”

助理還在狀況外:“姐,怎麽了”

司機踩下剎車。

蔣純羽拾起裙擺,跑到程澈車前,大力的拍了拍。

黑色車窗半降,露出男人下頜利落的側臉。

他冷冷瞧著。

這個天氣,張口說話都要出白霧。

蔣純羽跑得急,保暖的大衣外套被她落在商務車內,她摟住自己有些發抖的白瘦肩膀,沖著程澈道“帶我走。”

馬路上車很少。

蔣純羽半個身子蛇行越出窗外,她一手拉著頂杠,一手張開,風從她手掌穿過。

程澈指骨抵唇,目光偶爾淡淡落在女人身上。

等發洩夠了,蔣純羽才把身子縮了回來。

“吹夠了?”

“嗯。”

沒人說話了。

隔了會兒。

“程澈,我餓了。”

為了上鏡,她已經一天沒怎麽吃東西了。

更別說,還拍了那麽久的戲。

車開過十字路口,蔣純羽聽到旁邊這人低低的嗓音說:“快到家了。”

那一刻,車窗映出蔣純羽難抑的笑意。

程澈的家很簡單,又不簡單。

窗邊放著各色酒瓶,酒瓶上養著花。

小金魚在浴缸裏游,偶爾蹦出水面給這樣夜晚增加一點背景音。

廚房開著火。

程澈做事利落,一進屋把她領到浴室就出去忙自己的事了。

蔣純羽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口紅糊在臉上,黑色眼影看起來臟臟的。

她拿紙巾擦了擦,再狼狽的樣子他都看過了,自己還怕什麽呢。

洗完澡出去,她給助理發了條消息,讓別擔心。

助理在那端問:“姐,他是誰啊?好帥!!怎麽你一說走,他就帶你走了。”

蔣純羽劈裏啪啦的打著字:“帥吧?我看重的男人當然夠帥。”

程澈在浴室門口敲了敲:“吃飯。”

蔣純羽興高采烈的就出了去。

簡單的三菜一湯,比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她吃的心滿意足,時不時擡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看什麽,吃飯。”

態度冷冰冰,然而蔣純羽卻覺得他口是心非。

“你兇什麽。不情願還把我帶回家幹什麽。”

“這麽晚了,你看誰還營業。”

桌下,蔣純羽慢慢把腳伸了過去。

她咬筷子道:“所以你心疼我了?”

男人眸子裏倒映出她的影子。

是心疼嗎?

從此只以為她活得光鮮亮麗,現在看到了,卻覺得,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目光掃過女人的臉,只平淡的開口:“你瘦了。”

好不容易給她養起來的肉,才離開多久,又瘦成這般皮包骨的樣子。

一句話,點燃蔣純羽心裏半滅的煙火。

她腳往上滑,踩到根。

程澈往下看了眼,擰眉,下巴沖著桌上的碗筷一揚:“你不說你餓了?”

蔣純羽點頭,微笑:“嗯對,我是餓了。這不是在吃嗎?”

程澈伸手想把她的腳拂下去。

她卻猛地一踩,當然力度把控著。

“程澈,你喜歡我。”

不僅喜歡我,還喜歡的要死。

否則他那麽心疼自己幹什麽。

程澈沈默了。

半晌薄唇開啟,直視她,指骨輕輕敲了敲桌子:“飯還到底吃不吃?”

蔣純羽飯量本來就小,等待碗筷上桌的時候就已經被投餵了水果和牛奶。

她偏頭明艷的笑:“不吃了。”

話音剛落地,程澈就起身。

在蔣純羽以為他又會像上次那樣逃脫的時候,這次,是直接被程澈拉著手臂倒在了沙發上。

男人瞇著眼,氣息開始危險。

“知道大半夜讓一個人男人帶你走意味著什麽嗎?”

蔣純羽看著壓下來的身影,擡頭勾住男人脖子,把他壓得更向自己:“知道啊。我們娛樂圈的人都這樣的啊。看對眼了睡一夜,所以,程澈,你有感覺的對不對?”

她主動送上自己的唇。

這個夜晚,註定難眠。

沙發上疊在一起的身影,暧昧又粘膩。

程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但等自己想起身的時候,早已經被撩撥的沒法抽身。

女人的觸感太柔軟,聲音太媚,蔣純羽太懂的如何讓人沈迷墮落。

只是當沖破阻礙的時候,他才渾身一緊。

他握住她下巴,語氣淩厲:“你騙我。”

她根本就不是隨便的人。

蔣純羽潮紅的臉,咬他手指道:“不騙你,你怎麽上賊船。”

不然按程澈這冷的要死的性子,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蔣純羽不想等。

程澈臉色一瞬間白,一瞬間青。

到最後,是蔣純羽翻了個身,換成上位,女王般的氣派對著身下人講。

“其實一直想對第一次的失禮賠禮道歉,想來想去都找不到合適的禮物。倒不如把我自己賠給你。”

蔣純羽沒後悔過。

第二天起床,吃著他做的早飯,看著程澈換下帶血的床單。

“今天還做工?”

“嗯。”

“能休息嗎?”

“不能。”天塌了也不能耽誤蔣女王去拍戲。

程澈無言。

最後拿保溫桶給她裝了菠菜豬肝補血湯,他大清早起來熬的。

“拿著。”

臨下車,蔣純羽看著保溫桶,“一次性的嗎?”

他擡眉:“什麽?”

蔣純羽眼光描過程澈喉結上的紅痕:“喝完就沒了是不是?”

他嘆了口氣,越過身子,拿起她的手接住。

“不是,一日三餐有。”

說有,就是真的有。

助理看著那麽帥的男人,每天風雨不動的過來送飯,臉紅的不像話。

她噔噔跑去問蔣純羽:“姐,你是找了張長期飯票嗎?”

蔣純羽化著妝,笑了下。

這話,怎麽聽怎麽都像是自己找了金主。

可誰能知道,此飯票非彼飯票。

下了戲有人來接。

想吃什麽了有人做。

程澈住的屋子不大卻溫馨。

那時外面下著雨,她躺在沙發上,擼著前幾天在劇組裏收養的可愛流浪貓,問:“我們這算什麽關系?”

程澈從外面收了衣服回來,回她:“這得問你。”

憑借《等紅酒》奪得最佳女演員的那一天,蔣純羽站在臺上,激動的說不出話。

她說:“霧子是一個很令人心疼的角色。當初看到劇本,我覺得霧子就是我。年少出道,有過迷途,回望深淵,不知前路。霧子沈溺酒癮,蹉跎歲月,從此一蹶不振。很多人說我為什麽演得那麽真,把觀眾看得入戲,自己卻出戲那麽快。我想說,我跟霧子最大的不同,是我有一個堅強的後盾。我也很感謝他,在這段時間無微不至的照顧我。”

發表完那場獲獎感言,媒體聞風而動,紛紛猜測是蔣純羽有了新的感情動態。

她也直言不諱,抱著獎杯在後臺承認了這一點。

好事記者問:“你上一段緋聞鬧的轟天動地,不怕重蹈覆轍再次失望嗎?”

蔣純羽楞了下,隨之釋然而笑:“是他,我就不怕。”

信任有時候就是來的莫名其妙。

記者們有恭喜的,有暗諷的,她全然接受。

等到慶功宴結束,她溜出後場,擡手捂住男人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程澈站在路燈下,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他滅掉手裏的煙,轉身,從袋子裏拿出平底鞋。

程澈蹲下,讓她手扶著自己寬肩:“幼不幼稚?”

她擡腳,讓人幫他取下白皙腳腕處的綁帶。

“我幼稚,那你去找不幼稚的好了。”

程澈哼笑了下:“說不得。”

“那是,我可是影後了。對了,我在裏面講的話,你聽到了嗎?”

她對他,小驕傲,小任性,小確幸,一股腦的全展露了出來。

程澈幫她換好鞋,站起來,看著她說:“聽到了。”

她仰頭,眼裏有星星:“你說我們的關系得問我,是不是因為你怕我再次被流言傷害啊。程澈,原來你真甘心當我背後的男人啊。”

他默默勾了勾唇角:“誰說的。我只是擅長待在後廚而已。

蔣純羽撓了撓他手心:“嘴硬,話少,臉冷。要不是我窮追不舍,你還不知道被哪個女人騙了去呢。”

程澈:“騙不走。”

她穿著平底鞋,抱著男人粗壯的手臂。

“那就是只能我騙?”

“嗯。”

“你發誓。”

他不理她時不時發的瘋,只牽著她的手,朝著車走去。

“行了,回家。”

她逗夠了,沖人笑。

“今晚有夜宵嗎?”

“想吃什麽。”

“低熱量低脂的。”

“對不起,辦不到。”

“程澈,我是你女朋友,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她撒著嬌,和愛人朝著家走去。

這一走啊,從此就是一輩子。

地上落下的兩人影子,就再也沒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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