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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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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

如顧昭所料,月影紗被她得了的消息滿府都知道了。

她在裴府原本就受侯爺夫人還有裴三娘喜愛,再加上她出手闊綽,打賞從不吝嗇,府裏人對她都很是殷勤。

可這月盈則虧啊,顧昭就能明顯感受到裴老夫人和裴三夫人的不喜。

但她也沒法子,這個風頭她是必須要出的,不然單依靠自己的力量,這個鏢局和商隊不知哪一年才能組建。

有了定北侯的下令,再加上臣僚得力,這事情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了。

何越被她趁機塞進了那群壯漢當中,看他能學到多少吧。

她得了月影紗自然是讓人不憤的。

“你可瞧見了,這價值不下百金的布匹可是讓我開了眼了,就制成了這麽一身衣裳送進府裏來,招搖過市。”

申氏氣得將桌上的兩匹綢緞推到了地上,這是定北侯差人送的,每個女眷得兩匹。

侍女將這布匹撿起來拍了幾下,低聲道,“這可是上好的織錦緞呢。”

“有什麽好東西也落不到咱們三房來。咱們老爺又是個老實頭子,被兩個兄長壓制了一輩子就罷了,平日裏初了那麽點俸祿,也不知道往自己家裏拿點東西回來。咱們三房緊緊巴巴,人家一個外侄女都能成日綾羅綢緞,山珍海味的。說得好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咱們三房窩囊,”

身邊的仆婢將丫環攆出去,勸她,“咱們三老爺最是秉公無私的人,自然不像是那起子小人,什麽都往自家撈。左右咱們二郎君爭氣,也得侯爺喜愛,如今在兗州也做了好些事情,夫人放寬心些,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話說如此,但是侯爺把持著家業,以後還不是大房占盡了好處,二房也不是吃素的,落到咱們三房那可真是沒剩頭了。”

申氏越想越氣,幸好前些日子將自家侄女接入府來。跟顧昭的排場待遇一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裴曜年紀也不小了,膝下還無子嗣,這婚事也沒個影兒,她就不信老夫人不急了,若是蓉姐兒爭氣一舉懷了子嗣,那再好不過了。

只是這私隱的話自然不能說出口的。

“哎,你說最近楊家那丫頭快來了吧?”

“是,奴婢打聽了,大姑太太領著楊大娘子去廟裏齋戒了幾日,昨日就回了楊府,怕是要來府裏給老夫人請安了。”

申氏捏了捏手頭的帕子捂嘴一笑,“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這大姑太太是老夫人的庶女,打小也不受寵,只一向對嫡母敬重,這才得了楊家這樁姻緣,如今楊儀在冀州地位一人之下,這位姑太太也時來運轉,好不風光,簡直是全冀州女子巴結的對象。

這楊儀長女楊成君也是冀州一等一的貴女,他們侯府的女郎也不如這位聲明在外,別說她的親女裴瓏了,就是裴珍也是被比了下去的。

老太太也不知是何意吧,反正如今林氏將自己在洛陽的侄女接了過來,楊家看來也存了些心思在的,這鷸蚌相爭,嫡孫媳婦的位置還有得爭,她明日定要一早就去看熱鬧。

“讓珞姐準備準備,一早就去老夫人院子裏。”

雖然她也不喜歡這眼高於頂的姑太太,但是倘若這楊成君真成了大郎媳婦,可不得提前籠絡住嗎,是以她才勸珞姐兒要跟楊成君處好關系。

至於顧五娘,啥也不是。

“你去叮囑蓉姐,踏踏實實住下,性子溫柔些,明兒個隨我去給老夫人請安。”

申蓉是她挑選過的,一來庶女出身,日後好拿捏。二來嘛,性情溫順,容貌過人。

這裴曜媳婦的位置就讓她們爭去唄,她就等著看熱鬧就行了。

第二日大姑太太果然一早便領了楊成君來裴府請安。

林氏領著大房的兩位女郎和顧昭過來時,三夫人已經在右下首坐下了,身邊還立著裴瓏和申蓉,顧昭幾人先向老夫人及長輩問安後,姊妹之間又互相福禮。

楊夫人從手上戴著的幾只玉鐲裏抹下一只遞到了顧昭手心裏,“這定是長樂縣主了,好標志的姑娘。”

“多謝夫人厚贈,夫人喚我阿昭即可。”

楊成君盈盈一笑,耳邊珠墜絲毫不動,“那阿昭也同其他妹妹一般喚我成君姐姐。”

楊成君目光澄澈,與顧昭四目相對,不由感嘆這是什麽天造地設的人物,竟然生得這樣美。

況她一舉一動落落大方,頗有貴女儀態,她才知先頭聽聞的這位長樂縣主,終究是傳聞不可信罷了。

“你這做母親的也是,自己去寺廟裏也便罷了,怎地也把成君帶上,花一般的女郎,你若不放心便讓成君住到我們府裏,左右有母親與大嫂照應著,咱們府裏姑娘們也多,在一處也有個伴。”三夫人率先開口。

“三嫂說的是,是我想的不周到,這不一回來便領著成君來了,”這倒是不像申氏能說出來的話,目光從顧昭身上掠過,笑意不變。

“成君在時,阿珞與阿珍尚且用功,這些時日我看懈怠了不少,看來總得是比襯著才會進益。”

裴珍頭一個不服氣,“祖母冤枉啊,阿昭姐姐功課也不賴的,孫女是時刻被比襯著的,就差頭懸梁,錐刺股地用功了。”

老夫人失笑,“誰讓你們頭懸梁,錐刺股了。咱們家的女孩兒是讀書明理罷了,功課繁重那是要不得的,”

“是是是,祖母深明大義,是我們小輩的楷模,

“天氣漸熱了,成君也不必下午再回去了,就住到我偏院來,隔三差五回一趟楊府便罷了,隔這麽近,還怕見不到嗎?”

“母親都發話了,那我便回去收拾收拾她慣用的,明兒個再來住下。”

母女二人到了下午慢悠悠地回府,在馬車上說著話,“你住到侯府裏也好,你替我多多孝敬老夫人,她的本事呀,你學個三分便夠你受用的了。”

“阿娘說什麽,我也是阿娘一手帶出來的女兒啊,你從前定也學了七八分吧,再教我,那也有兩三成吧。”

“你比我聰慧多了,我呀勝在懂事聽話,識時務。你與我不同,生來就在更高的臺階之上站著。咱們家雖有你父親與哥哥撐起門庭,但是你的婚姻之事也尤為重要。你可千萬要拿出魄力手段來。”

楊成君若有所思,“自古以來都是一家女百家求,哪有女郎自己送上門的,可不是讓人笑死。況且母親說的什麽魄力手段,我使不來,我只知道媒妁之言。”

“什麽叫送上門,這是你親舅舅的侯府,你怎就住不得了?才誇你聰慧呢,那你看長樂縣主呢,也是送上門?這良緣難得,你不爭取就被別人搶走了,到時候你跟我哭也沒用了。

你瞧瞧,她才來幾日,你舅舅連僅有一匹的月影紗都送了出去,她這籠絡人的本事比我活了幾十年還強些。”

林氏要接她侄女來裴府時,她原本還沒當回事,現在才知道棘手了。

看楊成君沈默不言,她下了一劑猛藥,“你既然說要媒妁之言,那我與你父親便做主將你嫁了,是誰你也別管,反正也不會害你。”

“我不嫁,我去侯府讀書,就住下了。”

“那嫁人之事也可緩緩,那長樂縣主定是奔著如晦去的,我看她才貌雙全的,男子怕是很難不動心,若是公平競爭便也罷了,就怕她使什麽絆子,你可得當心啊。”

她心裏卻不這樣認為的,顧昭背後空無一人,來意來存有疑問,這樣的人若要過老夫人那一關就很難了,更何況未來的冀侯夫人位置哪裏這麽輕易能得到?

不過是成君性子有些清高,激一激她也有個防備。

見她聽進去了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在阿娘心裏,沒人能比得上咱們成君。”

裴老夫人看著一旁的申氏還領著申蓉在她屋子裏,自然知道她這三媳婦的打算,“如晦啊,這是你申家表妹,是你三嬸嬸娘家侄女,也不在府裏接了她來小住一段時日。你若得閑可領著她在府裏轉轉。”

裴曜推脫,“顧表妹亦是剛來,她們姑娘家可約著一同逛。”說罷便離了這滿屋子女眷的院子。

申氏暗地裏撇了撇嘴,男人嘛,送到嘴的肉哪有不吃的,裝什麽樣子。

她領了申蓉回去,還在低聲提點,“你主動些,別害臊,若能給裴如晦做妾,以後你父兄也能有個好前程,你姨娘日子也更好些。”

裴老夫人原本要留裴曜說幾句話的,眾人都走了,就申氏楞是沒看見似的,氣得好脾氣的裴珞都先走了。

三房是庶子,好在人還算老實,就是娶得這麽個媳婦讓人頭疼,說多壞也算不上,就是眼皮子淺些。

不過眼皮子淺便淺了,總比樣樣拔尖,一心要謀家主之位讓人省心些。

老夫人活了一把歲數,自然不可能與她一般見識,若申蓉是個好的,裴曜又喜歡,納入府裏也未嘗不可。

況且老夫人還顧念著拉拔一把申家,否則也輪不到她家女兒來給未來的冀侯做妾。

林氏是做填房的,識趣是非常重要的,她安排玉珍,“你從庫裏挑些上好的擺件瓷器送到老夫人院子裏去,多照應著成君些。”

“原來夫人也提過讓楊娘子住到侯府裏,東西物件一早便備好的,奴婢明兒個一早便領人去送。”

“情況不一樣了,從前秉持著各自安好,如今三房見我將昭昭留在侯府,便順水推舟了一把,楊家也就應承了。申氏又接了她侄女來,這府上原來清凈,現在可不就是熱鬧起來了。”

“老夫人最喜安靜,不如另外給楊娘子擇一個花汀住著,也與姑娘們住得近些?”

“不必了,聽老夫人安排吧,多做多錯。”

林氏不想多費心思,轉而提起顧昭,“昭昭著實出乎我意料,林家這一輩的天賦都長在她腦子裏了吧。

我那妹夫說昭昭能化解如晦心中怨念之時,我都不大相信。懷清如何,冠絕洛陽,還不是早早離世。男子心腸如何能打動,就算打動一時,也並無好下場。但現在想想,他說的應是昭昭聰慧過人,尋常人不能比。

如晦性情冷硬,我又沒有太夫人那般手段,將來,將來如何保住我們母子性命。”

“夫人別太過憂心了,事情未必就壞到那一步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心裏著實害怕四郎將來步裴家二房的後塵,那樁舊事……罷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林氏其實勸過定北侯為裴曜請封世子,不是她沒有絲毫爭位之心,只是識時務罷了,若是裴如晦文治武功一般,那她定然不會相讓。

問題就是裴如晦天縱英才,文韜武略,也是最合適的接位人。

她自認多年來處事公道,從無算計之舉,至多也是想拉近一些關系罷了。

奈何這裴大郎君冷心冷肺,她多年的親近維護在根本不被他放下眼裏,這樣的人若有一天坐了定北侯的位置,哪裏還有他們母子立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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