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藝考

關燈
藝考

如果你看到一個女孩在公眾場所哭了,那就轉頭當作沒看見,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因為她已經忍不到回到家關上門哭了。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陳著《續侄溥賞酴醾勸酒二首其一》

“花有重開的時候,人不能返回到少年時代,應珍惜少年時代。”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陶淵明《惜時》

“時光荏苒,歲月匆匆,青春一日過去便不可能重來,一天之中永遠看不到二次日出,應當趁年富力強之時勉勵自己,不要虛度光陰,抓住時光,過好每一天,時間並不等人!”

高三,大家都到昆明練美術,姜江不想和大家分開,但姐姐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發展,所以希望姜江能夠去另一個好一點的畫室,姜江猶豫了……

姜姐姐說:“我希望你不僅僅是因為畫而畫,我更希望你能學到更多的東西,而不是高考完這些東西就拋之腦後。”

姜江聽了之後沒有再反對,而是選擇聽從姐姐的安排。

之後姜江每天練美術練到不小心睡著,每天十點下課,回家要半個小時,洗漱完還要畫十幅速寫才可以睡覺,第二天八點上課時老師要檢查,偶爾老師也會說:“這個周的速寫我留到下周一檢查,到時候至少交70幅速寫,達不到要求的或者想要敷衍我的你們可以試試看。”

偶爾晚上也會被老師拿著石膏像說:“畫不完不許走。”

結束時一看時間才發現十一點多了,偶爾累到不想繼續,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也會產生放棄的念頭,偶爾也會想未來她應該做什麽。

她對著速寫本裏畫到一半的人物使勁用鉛筆畫畫著圈圈,發洩著。

晚上她翻看留言板時看到高中同學給她的留言(她在另一個畫室)

那段無助的時間裏,收到朋友留言不知道是有多幸運。

因為她知道有人想著她,她不是一個人,即使是群發的她也覺得有意義,內容如下:

再辛苦也值得,不是嗎?未來的日子裏請你管住自己,不上網並不會折壽幾年,你喜歡的書也不是只賣一年就絕版,還有你的手機也並不是長在身上的器官,離開這些你一樣活的好好的。

還有你那時常泛濫的情緒,請你控制自己的心情,不管你是否經歷過,或者還在計較些什麽,請你不要繼續掙紮。

你知道自己曾經輸在哪裏,所以不可以再摔倒一次,請你知道不是你現在遇到的人就是一輩子,不是你現在所承受的傷痛就叫生死劫,以後你還要走很長很長的路,你可以有喜歡的人,但請你放在心裏。

800米再累也就三四分鐘,題再難也就高中水平,高考再難也就2天,早上起得再早你也睡過了,老師再嚴也就一年了,高三能學就學點吧,收收心吧。

這個暑假會很長,到那時把沒睡的覺補回來,你通宵打游戲也無所謂了,一年就熬出頭了,別讓你的父母在你身上看不到半點希望。

我不知道未來的的七個月裏你要經歷些什麽,不過既然已經跋涉了兩年,最後這一年裏希望你拼盡全力,希望你平靜自己的內心,即便自己不是絕頂聰明,也要相信勤能補拙。

未來的日子裏請不要輕言放棄,難免會有失敗的時候,因為不只你一個人在努力,請你相信付出一定會有回報,你要記得跌跌撞撞才是生活。

你要把每一次的失敗當成下一次成功的路基,你要堅持,當然你也會取得一些進步,但請你不要放松,你放慢了腳步的時候別人並不會停下腳步,所以別人在走的時候你需要跑,別人跑起來的時候你就要加速。

你沒有資本去驕傲,你需要一個目標,為目標去奮鬥的路上並不覺得疲憊,所以請你繼續追趕,可以是一個城市、一所學校、一個人或者是一個夢想,總之你需要它來鞭策你變成更好的人,逐漸縮小距離的同時再辛苦也覺得值得,所以,你要加油,再動人的情歌、再淒美的故事也不適合現在的你。

聽英文歌可以練聽力,搖滾可以提神,輕音樂能緩解壓力,躲在被子裏看小說絕對比看報紙、看新聞累眼睛,所以當個文青不是不好,是你現在還不夠資格,雖然以後的日日夜夜你要早起晚睡,你要改變自己很多的習慣,你記得要對自己好一點,記得每天喝一杯牛奶,吃一個雞蛋,記得經常鍛煉,身體會慢慢變好,記得不可以暴飲暴食,記得陰天的時候獎勵自己一個大大的微笑,並且帶上傘不要淋濕,記得瀕臨崩潰的時候抱緊自己,告訴自己就快結束了,不能放棄。

你知道自己沒有顯赫的背景,沒人能為你鋪出一條康莊大道,你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對你而言通往未來的路只有一座獨木橋,而這一路只能靠你自己披荊斬棘。

你要知道你身上背負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命運,還有為了你日夜操勞的家人,都是你必須償還的債,你沒有理由,也沒有時間不努力。

讀完之後姜江坐著回味了很久,有那麽一瞬間她不確定是被激勵了還是被洗禮了,她抱怨的聲音小了,做事情的態度也變了,更多的是悶頭苦練。

她想:為了父母在自己的身上看到希望,她也並不希望自己努力了這麽久,僅僅是要成為普通人。

事與願違時,希望你能對自己說一句盡力就好。

努力了那麽久,最終她還是讓那個被寄予厚望的自己失望了,她在街上大哭,在樓道裏大哭,她對自己又討厭又失望。

2017年1月2日,姜江和畫室的同學一起去打印藝考準考證,她看到小姐妹的準考證有兩張,好奇的她問:“你報了那兩個學校呀?”

同學說:“我報的是統考和校考,我們都一樣嘛!”

說完看了眼姜江,發現她只拿著一張校考的準考證。

同學有些奇怪的問姜江:“你統考準考證打了嗎?”

姜江說:“統考?”

同學說:“對呀,你拿的這個是校考的,還有一張是統考的。”

姜江回:“我好像只報了這個……”

同學驚訝的對姜江說:“你為什麽不報統考呢?”

本來上岸的希望就渺茫,聽完後姜江內心直接炸裂……

原本姜江心裏想著一定要把八大美院都嘗試一下,現在拿著準考證的她,無疑已經提早知道自己的藝考的上岸結果。

統考就是藝術生的“高考”,沒有統考成績是不可能報考省外藝術類院校的,就連省內藝術類院校都有問題,(統考:除了本省的藝術學校其他學校都可以考沒考統考就意味著只有一次機會——本省藝術學院考試)。

而自己把最重要的東西報漏了,就相當於你準備好奔赴考場了,過了安檢,進入考場卻被告知準考證錯了,不管你能力有多好,也不管你怎麽去證明自己就是準考證上的人,也不管你背後付出有多少,都是無效的,你坐在校門口,明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你絕望了。

你的內心深處有一只巨獸在慢慢的吞噬你,你也不掙紮,就任它吞噬。

一路強撐的姜江回到小區後,拿出門禁卡卻怎麽也刷不開小區門,試了幾次都刷不開,眼淚模糊的一瞬間,她不再掙紮,原本腿就軟,後退了幾步,踉踉蹌蹌的撞到了花臺,她順勢坐了下去,不知所措的姜江坐在小區門口,崩潰和無助席卷而來,她瞬間哭了起來,眼淚止都止不住,好多回小區的人都害怕的看著她,然後刷開小區門快速進入。

她真的忍不到回家再哭了,一會兒之後,她情緒也沒有那麽激動了,平覆一些之後,她自顧自的抹眼淚,有個買菜回小區的阿姨以為姜江是因為進不去小區才哭的,刷開了門,讓姜江快點進去,姜江看著天擦黑了些,就起身跑過去,然後對著阿姨連聲道謝。

即使捂住嘴不出聲,經過的人依舊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緒。

她進到小區之後慢慢的走著,她不想讓室友看到自己哭,於是選擇了走樓梯,她走到了五樓和六樓的中間位置,坐在樓梯裏哭,不知哭了多久,她聽到有人來樓梯了才裝作自己剛上來的樣子,回了家。

合租的小姐姐回來看到姜江已經躺下,問姜江:“你要睡了嗎?”

姜江說:“今天有點困,我先睡啦!”

合租的小姐姐聽到姜江的聲音有些奇怪問:“你怎麽啦,怎麽感覺你好像哭過?”

姜江說:“剛剛追劇看哭了。”

合租的小姐姐邊聽邊拿出平板電腦說:“快來快來,睡不著的話和我一起看這個古裝劇,緩一下,這個還挺好看的,我同學推薦給我的。”

姜江起來看了幾分鐘,始終都心不在焉的,室友小姐姐一回頭說了句:“媽呀,你這個眼睛怎麽這麽腫?”

姜江回:“很腫嗎?”

小姐姐說:“嗯,一看就知道,看電視劇不會哭到這種地步的。”

姜江回:“嘿嘿,我去冰櫃裏拿個冰棒敷敷。”

說完準備岔開話題走開,室友也沒有問原因,只是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暗示姜江別傷心、別難過的話。

姜江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傳染給身邊的人,聽完後她點點頭,當天晚上她沒再哭,之後她郁郁寡歡了好久,直到考試結束。

姜江知道自己沒有報統考,基礎差,所以她畫畫也更加的拼命,這種事情只有她自己才能調節。

身邊的人剛開始都在問她:“你為什麽不報統考?”“你是豬嗎,這都能忘記?”“你不知道不會問嗎?你的嘴用來幹嘛?”“……”

身邊的人不是在安慰她,全部的聲音都是在責怪她,責怪她不細心、報漏統考、活該等話語。

是的,沒有一聲安慰,這無疑不是被人架在了人民廣場中央,任他們用那些語言做的老鷹活啄自己的身體,直到死亡。

聲音從少部分知道內情的人群中傳出來,特別的刺耳。

所有人都覺得姜江是故意的,姜江心想:“我也是藝考生,自己也知道統考意味著什麽,斷送前程的事情,誰會甘受千夫所指也要拼命去做?”

姜江怎麽解釋都沒有用,問身邊的朋友怎麽辦?有沒有遇到這種情況的,怎麽解決?身邊的朋友寒暄幾句之後,便問:“你為什麽不報呢?”

姜江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什麽這種事會發生在你身上?”這句話已經變成了“這種事為什麽會發生在我身上”然後被她永久的刻在心裏,不管好事壞事,她最先想到的總是這句話,然後進行反思。

調侃的話倒是輕而易舉的長篇大論,怎麽解決的答案卻只字不提。

看熱鬧的人總是這樣,拿著鍵盤,站在所謂的道德制高點,說著維護正義的話,即使最後知道是自己的錯誤還是會被她們說成當事人的內心脆弱、不堪一擊,然後沒有半點要悔過的意思,繼續拿起鍵盤被另一件事吸引註意力。

曾經被壓在鍵盤之下的人才有機會得到喘息,當時的姜江絕望,又恨自己,身邊不管是嘲笑還是其它否定的聲音,越來越大。

但凡人群中有那麽個鼓勵她或者理解她的聲音,也不至於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姜江不相信任何人。

之後的她遇到任何事情也不會說了,她只會自己解決,或者壓在心裏,就像她被詐騙之後做完筆錄,即使身無分文,孤立無援,她依舊可以平靜的走出警察局,撐著傘走進雨中。

看著走出警局的姜江,警察叔叔估計怕她想不開,又把她喊了回來,執意要送她回去,她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警察叔叔,放心啦,我明天不上班,也不趕時間,所以走路回去也沒事的。”

警察叔叔說:“你那邊離我們局差不多7公裏,你怎麽走回去?再說了你自己身上都沒錢,今天回去睡個好覺,其他的別想啦!”

姜江只是隨便應了一聲,便一直看著車窗,窗外的雨滴肆意拍打車窗,仿佛瞄準了車上的人,不破車窗不罷休的感覺。

有句話說:“你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同樣在看向你。”

但她知道還輪不到自己,即使“深淵”一直在身邊。

藝考結束,成績出來後,美術老師直接打電話給姜江,問她成績怎麽樣,上岸沒之類的,不出姜江預料肯定落榜啦,想著美術老師這麽關心自己,姜江也就如實告訴了老師自己的藝考成績,電話那頭的老師聽到成績之後,松了口氣說:“沒事沒事,文化課好好努力,之後也可以靠文化分上岸的。”說完老師掛了電話。

開學後美術老師在班裏自豪的宣布班上優秀學生的成績和藝考上岸的人數,說完之後看著姜江說:“你看看,當初讓你和大家一起在一個畫室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你不聽,非得自己去,你看吧出問題了。”聽到老師一直在提上岸人數時姜江自己默默的低下了頭,最後聽到美術老師說自己時,仿佛廣場上突然跑出來了一只對她□□蓄謀已久的棕熊,原本被鷹啄後新長出來的肉再次被這只棕熊不斷的拉扯、撕裂開來!

如果你看到一個女孩在公眾場所哭了,那就轉頭當作沒看見吧,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因為她已經忍不到回到家關上門哭了。

她拿著僅有一張的藝考準考證去藝考,路上她還在耿耿於懷。

會想自己為什麽會沒有報統考,一直心不在焉,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終於到站。

走了十多分鐘,終於到了藝校邊上的酒店,住酒店要登記身份證。

老板和姜江要身份證的時候她找了半天,找不到,想了一下應該是放在房間了,情緒低落的她只想想快點躺下,她和老板說:“我身份證忘記帶了,可以用電子的嗎?”

酒店老板說:“即使我這裏不要,你考試也要的呀,你找找,不然不能考試的。”

聽老板說完後姜江突然反應過來說了句:“好的好的,老板你先給我一下房卡,我把東西放上去,我回去取身份證可以不?”

酒店老板說道:“可以的可以的,趁現在還有地鐵,這邊沒有路燈,你回來的時候出地鐵給我打電話,我喊老板娘過去地鐵站接你。”

姜江點了點頭,放了東西後,老板已經騎著電動車在門口了,在老板的幫助下她開會縮短了將近半個小時。

她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回家取身份證,取完後馬不停蹄的又趕去地鐵站,來回兩趟,最後出地鐵時天全黑了,給酒店老板打了電話,老板娘過來接上姜江回到酒店,老板沒有讓她拿身份證出來,而是直接讓姜江去睡了,並囑咐她好好準備第二天的藝考。

回到房間她躺下之後,聽到門外看有好多藝考生在說笑,打鬧,成群結隊的,大家笑著聊著。

唯獨姜江是一個人,她守在空蕩蕩的房間,聽著外面大家相互打鬧的聲音,心裏自動和他們劃在了一個團體,想了想她覺得自己也沒那麽孤單。

之後考完試回家的時候要從最南邊的地鐵站坐到北邊一站,她上了地鐵,看著空無一人的車廂,姜江帶上了耳機,車窗外的落日灑在了她的身上,影子落在地上,她看得出神,窗外也從小山坡慢慢變換著,駛向這座城的中心。

精神緊繃兩天的姜江在這一刻覺得這瞬間很美好,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對生活妥協,在某一刻那個倔強的她仿佛又回來了,但眼神裏少了幾分神采,她漸漸放松下來。

困意來襲,姜江在地鐵上慢慢睡去,她以前看電視總覺得在地鐵上睡著是一個很不理解的行為(總覺得很吵,人很多,應該睡不著才對)。

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在城市裏累到沒有喘息。

不知睡了多久,邊上的人一直在擠自己,她夢到自己是在家睡覺的,然後她越睡越沈……

迷迷糊糊的醒來,車廂上的人已經很多了,動一動就能踩到人,她擡頭發現好多人在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畫板和顏料,她總覺得這些人在用眼神對自己的畫板說“太占位置了”“她是幹嘛的”“這個女孩怎麽回事”等眼神在打量著姜江。

後來姜江被盯得有些毛了,她把畫板抱在懷裏,避免占用更多的位置。

但她們還是一直看(姜江回想了一下如果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麽就是因為自己坐了愛心專座吧)。

有些受不了的姜江加大了耳機的音量,擡頭看了一眼站臺後,心裏默念著還有四站就到了。

回家後的第二天,姜江把自己四個月練的三大箱速寫和水彩畫全扔到了樓下的垃圾箱上,小聲的對它們說:“我要回家了,離開這裏,有些東西帶不走的,不如讓它留下吧。”

和自己的美術成果做了最後的道別,姜江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她的基礎並不好,差著幾分也在她的情理之中,預料之外,或許姜江心裏還是會遺憾的吧,眷顧之神從未在她身上降臨分毫,正如那句:“受過教育,也明白科學道理,但事與願違時,我也相信心誠則靈。”

姜江在半年後覺得藝考失利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畢竟在大學裏遇到了一群人,讓她覺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即使藝考結束回到學校,同學也會湊到她邊上用嘲笑的口吻說:“你單獨出去練美術練了些什麽呀,你知道三原色是什麽嗎?”

姜江說道:“學了三年美術這都不知道,你當我是什麽?”

同學回答:“那你說呀,這種推脫估計是不知道吧?”

姜江又覺得這麽簡單的問題是來諷刺自己的吧!說道:“別看不起人了,不就紅、黃、藍嘛?初中物理老師不是教過了嗎?你還這種問,什麽意思嘛!”

說完姜江心想:“該不會他知道自己藝考沒過了吧!”

正想著姜江前面的那個男生說:“對呀,就是紅、黃、藍嘛,我也知道呀。”

那個男生略帶嘲笑的哼了一聲,看了一眼姜江。

轉頭對姜江前面的那個男生說:“我又沒有問你,如果她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自己學美術,真是搞笑。”

說完輕蔑的看了一眼姜江就走了,姜江在後面怎麽解釋,那個男生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或者說是無視了她的話,這種做法有些:“殺人誅心”的嫌疑了。

座在姜江前面的男生說:“沒事的說出來了他還不信,管他的,再說了考試結束了那玩意兒誰愛記誰記。”

姜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裏的話也就憋回去了,和他笑笑也就低頭看試題了。

“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伴侶;得知,我幸;失之,我命。”

——徐志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