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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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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下雪

去廣陵之前,江汜特意尋了嚴知府一次。

一為感謝知府的賞臉。

江葉記作為一個小小的食肆,幾日就在府城紮穩了腳跟,少不得是沾了知府的光。

那日齊知事過來不僅是帶來客源,其實也是一個敲打,識趣的便不會來找事。

一個地方多少有些地頭蛇,特別是商業盤踞的地段,無依無靠的過來指不定要交些“孝敬”才能換得經營安心,但若這家新來的後邊跟權勢沾點邊,地頭蛇也識趣的。

江汜自然知道這層,這感謝也是必然的。

二則還是為土地之事。

江汜將自己了解的小荷青山桂子三個村子的田地情況,還有葉刃的一些見聞都說了。

再把想出來的土地設限之法一並提了。

“江後生,你說的這事我也有耳聞,鬧事的那個州府,上面已經派了人去調查,應該不用多久就能解決,至於分地一事……”

確實是個問題,去歲他上京述職,當今宰相方知時便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只是那時還沒有出事……

“確實是個隱患,你和我那忘年交倒是想到一塊去了,你可知當今朝廷上的紅人——宰相方知時?”

“朝堂上的事確實不知,這位宰相也是第一次聽說。”到這來見到的最大的官便是嚴知府,而且乾寧朝也沒有所謂的信息公開,朝堂上有哪些人,甚至連當今聖上,江汜一概不知。

嚴知府與當朝宰相是忘年交。

當年宰相是從青川府一路考學,還是學子時便名動京城,沒站任何派系,只效忠皇帝。

從這方面來說,是一個頂聰明的人物。

“他與我說過,法與時轉則治,治與世宜則有功,分地之法不能長久不變。你說的設限之法倒是有幾分意思,新分的地設置五十年耕種期限,買賣土地以家庭人口數為基本,一人不能超過五畝,只是這家庭人口數作何考量?”

“以直系親屬為準,父母夫妻和子女,上下不過三代,而父母一代,跟哪位子女居住就算在哪一家……”

“直系?妙極。上下為直,左右為旁,可是這樣?”

嚴知府一聽聽懂其中關竅,要知道,一個龐大的氏族,如樹木之枝丫,上下左右,數量之多且不斷生長,如今若只取上下,而不論左右,定是一個防止氏族過大的好方法,起碼在用地上是。

“對,交易時只看上下三代的人數,年歲過大過小都沒有勞動能力,不足以耕地。而且買賣地也要在五十年期限範圍內,譬如一塊地這家已經耕種了十年,買下這塊地的人便只能耕種餘下的四十年……”

其實江汜說的這設限便是參考的現今的承包制。

“不過這裏面還要考慮的東西不少,如何收地,是否有補償,還有世家大族是否願意……”

江汜點點頭,莫說世家大族不願,便是普通百姓便大多也是不願意的,這大抵便是,雖然我耕種不了,但給我的便是我的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我也只是提出一些想法,全是農家人在種地之餘的感受。至於是否施行,實施細節,還要靠大人們來詳細定奪。不過我還有一個想法,不若在收地之前,先做個大排查,每塊土地幾時分下,耕種時間,肥力產量,還有農家人是否有買賣地的意願……立於實際好做下一步打算。”

聽到這裏,嚴知府已然十足驚訝。這些想法實在不像是一個農家子能提出來的,並非嚴知府憑背景斷人品,一般的農家子甚至連字也不識得,更遑論提出這些法子來……

一番談論下來,江汜本要起身告辭,嚴知府硬將人留了下來吃了頓便飯。

後生可畏,江汜所言雖大膽但卻頗有道理,嚴知府言談之間自己也茅塞頓開。

當然去一趟府衙,順便還把裴寒的奴籍消掉了。

正式聘用裴寒為府城分鋪和作坊的總管事。

……

在林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江汜一行還是離開了府城,前往廣陵縣。

林冬的不自信只是怕面對這麽大的人流,實際他的手藝已經沒話說。

而膽量磨一磨便出來了。

再者在府城的幾人都心性堅定,又極為負責,江汜和葉宿沒有什麽不放心的,約定一月便去信小荷村一次,今年過年,歇業時長待定,歇業前要出好告知。

本要七日的,趙雲和裴寒表示自己沒有親戚,不用走親,也沒有旁的事做。府城不似縣裏,年節時反而更多人出行,放假太長,反而耽誤生意。

不如趁這幾日好好再打出名氣。

林冬倒是想回去,但幾日只能打一個來回,路上要是下雪還會耽誤時間,再者自己也是無家之人。

只是確實想念田哥兒,有舍才有的,等鋪子穩定下來了,就向掌櫃的請個假回去一趟!

如此,江汜便讓他們自己做主,不管是歇業還是開業,都去信告知一聲。

同時也留了幾個年節的點子,做一些優惠吸引客人。

但比之坎山縣的鋪子,已經放手了許多,不再面面俱到。

江汜希望幾人都能成長起來,慢慢獨當一面。

小馬駒連同它的娘親依舊養在嚴府,等回宣水的時候再帶走。

走的時候府城下起了小雪粒子。

幾人待在馬車裏不覺得,聽到雪粒子打在車棚上的聲音,掀開簾子一瞧,油氈布上落了些芝麻綠豆大小不已的白點子,不仔細瞧還以為是雨水。

“下雪了?”

“是,現在下的是雪粒子。”車夫聽到車廂中的聲音回道。

“不過,這雪啊,估計會越下越大,幾位少爺坐穩了,我趕快一些,爭取天黑前到莊子。”

莊子沒在縣城裏,不用進縣,少一道查驗手續,省下不少時間。

天擦黑之時果然到了。

莊子的管家接了信就叫了門房這幾日都警醒點,莫耽誤了主人。

守門的小童遠遠聽見馬蹄聲就站直了身子

“少爺!”

這莊子平日來人少,活自然也少,平日就幫著侍弄那園子苗木,嚴暮雲又不是會苛待下人之人,是以莊子裏的仆人都很喜歡這兩位少爺。

“雲少爺,谷雨少爺。”小童瞧見下來二人忙去搬行李,沒成想後頭還有兩人。

“兩位客人好。”大大方方叫了好。

“小虎,你來幫客人把東西搬到廂房。”

“好咧!”

雪越下越大,大門的燈籠上都積了薄薄一層雪沫,襯得燈籠裏的光柔軟了幾分。

看見雪是極高興的,葉宿和谷雨二人蹭蹭跑在了前頭。

“宿哥兒,我帶你去看雪!”

這莊子裏是谷雨最放得開的地方,一草一木也熟悉的很,可惜平日跟著少爺去好多地方,一年也在這住不了多長時間。

後頭的漢子也沒拘著人,只囑咐了一句“當心”。

管家笑意盈盈地迎了出來,“少爺好,客人好,羊肉鍋子已經備好了。”

莊子裏一直備好了羊肉,主人家冬日好這口,管家聽主人來了,趕緊吩咐後廚做上羊肉鍋子。

“江兄,今兒可是我能好好請你們吃一頓了,我這莊子不像旁的地方,冬日還能吃上新鮮蔬果。”

說到這個嚴暮雲很是得意,“可惜今兒天晚了,明日我再帶你去瞧瞧,還有之前你勻給我的胡蘿蔔圓蔥紅薯之類,正好一並瞧瞧。”

“好,說起來好久沒吃過葉菜,今日還是沾了嚴公子的福。”

這個時節最好吃羊肉,不僅滋補還能驅寒,熱鍋子一燙,拌上醬料,便是一道佳肴。

等谷雨帶著葉宿在亮堂的地方搓了好一會兒雪,羊肉鍋子也架上了桌。

江汜二人準備將玩的不亦樂乎的二人帶回來。

“打著燈籠玩兒雪,谷雨你今兒可奢侈了。”嚴暮雲一瞧谷雨立個大燈籠玩的可高興。

平日裏要是自個兒多買了一株不知名苗木可要念叨自己不勤儉。

“宿哥兒好不容易來一次呢!”谷雨扭過身,繼續團雪團子,這個雪團子就是少爺,捏碎!

……

“宿宿,洗洗手回去吃鍋子了。”江汜喊了葉宿,一摸那手,冰得沁心。

“光喊你當心,沒叫你那手套,冷不冷?”江汜擦幹凈雪水,把哥兒的手放自己懷裏揣著。

“不冷,好玩!”葉宿用嘴努努地上的雪團子,“你瞧,是小狼和大黑它們!像不像?”

江汜仔細瞧了瞧,憑著對哥兒做竹編的濾鏡,努嘴可愛再加一百分,給出了大於一百分的肯定。

那邊谷雨還在和嚴暮雲拌嘴。

“好了,我帶宿哥兒去洗手!”谷雨站起身,再一看宿哥兒,被江汜好好兒牽著呢!哪裏用自己帶。

於是一個人往前去了,嚴暮雲在後頭趕上去牽人的手,被甩開了一下,再一牽,又牽著了。

……

等四人坐在桌前,羊肉鍋子咕咚咕咚冒著熱氣,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今兒坐了一整日的馬車,吃完再去溫泉池子泡一泡,解解乏,能睡個好覺。”嚴暮雲一邊給谷雨夾著菜一邊說著。

下雪天,吃完熱騰騰的羊肉鍋子再泡會溫泉,想想就美滋滋。

“現在就能泡?”葉宿接了一塊江汜燙過的羊肉問道。

“能,這池子是活水,常年能泡。”

“而且你們那院子裏就有一活泉水,泡完從連廊進屋,便不會吹到寒風。”

一頓羊肉鍋子吃得賓主盡宜,吃完後嚴暮雲喚了下人帶江汜二人去泡溫泉。

“需要的一應事宜小桃都備好了,你們跟著去就行。”嚴暮雲摟著懷裏的谷雨,谷雨今天高興喝了點小酒,這會暈暈乎乎地癱在了嚴暮雲懷裏,“我就不帶你們去了。”

邊上一個粉衣婢女機靈地上前引路。

“好,嚴公子先帶著谷雨去休息吧。”

因想去泡溫泉,江汜二人喝的少,遠不到醉的程度。

“二位客人,待會下水前可先泡泡腳,適應了溫度再下去,若有什麽旁的需求,搖邊上這個鈴鐺就會有人進來。”

“好,謝謝小桃姐姐。”

葉宿新奇的很,只著了中衣便依言坐在池子臺階上,擡起一條腿往水下探了探。

“熱熱的!”哥兒回頭叫江汜,“快過來!”

泡著泡著,便又想到了家裏,這次著實離開了好久。

葉宿沿著池壁小步挪到了江汜身邊。

“你說小荷村下雪沒有?要是大雪封山了,小狼一家該吃什麽啊?是不是叫葉大哥往山後那條路上扔些雞鴨?”

江汜不知道。

江汜只看見哥兒站起身,薄薄的中衣貼在身上,隱約可見白裏透粉的肌膚,一把玲瓏的腰線向下,在凸起處突然隱沒在水下……

“江汜,江汜!怎麽流血了!”

葉宿沒空管小狼有沒有吃的了,嘩啦一下站起身,越過江汜面前去拿布巾。

哦,那把細腰到了眼前,還有那……

江汜眼前只一片水色的白與粉紅……

“呀,怎麽了?”

葉宿剛起身就被江汜一把抱在了懷裏,好險拿到了布巾。

使勁推了江汜硬邦邦的胸膛一下沒推動,只好把布巾塞到人腦袋下,“你擦一下呀……”

江汜才不管,胡亂擦掉幾下扔了布巾,想條大狗一樣蹭到哥兒脖子旁,把腦袋埋進去,“宿宿,一一,讓我抱一下……”

埋了一下不滿足,把哥兒的雙臂擱在了自個兒肩頸上,漢子的手從哥兒後頸一路摩挲到水下。

腦袋還是一個勁拱,呼出的熱氣比溫泉白霧還要凝實幾分。

察覺到手的足跡,感受到身下的變化,葉宿才後知後覺江汜為什麽

……流血。

一下便臉色爆紅。

當天江汜從溫泉出來神清氣爽,懷裏還抱著個羞的不敢露面的小哥兒。

第二日嚴暮雲來叫人看土豆時,江汜悄悄兒起的身,在哥兒額頭吻了一下,讓人再睡會。

嚴暮雲見江汜出門一臉饜足的樣子,打趣道,“江兄,我說這溫泉是個好去處吧?”

“很好。”弄得江汜也合計著,回去不然也砌一個大池子,冬日泡著,豈不美哉?

二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

“嚴公子你這片園子,像個天然的溫室,難怪能種成這些菜果。”

江汜種的圓蔥全都空心了,紅薯土豆胡蘿蔔倒是種了些出來,但也自個兒吃了一半。

嚴暮雲這地開在溫泉旁,一年四季溫度適應,成活率要高不少。

不過像紅薯這樣需要存儲澱粉的根莖植物,還是要有些溫差才會更甜,況且紅薯土豆蘿蔔一年都能種兩季,只要嚴暮雲這頭能種出來,再到外面正常大量種植會更好吃。

“這些可以留做種菜,等來年溫度適合了種到田地裏去。”

“好說,我本也打算這樣,這一季種出來,產量就不算少了,到時候運到府城的江葉記去,讓小冬做些新鮮吃食。”

又說道:“不僅是咱倆種的這些,你來瞧,這園子裏還有我特意移栽過來的墨蘭和曇花……”

嚴暮雲說起這些可起勁,“之前你跟我說的嫁接之術,你看瞧瞧我這樣成不成?”

一直說到了葉宿起來,揉著眼睛喊了聲江汜。

卻是小桃進來告訴葉宿江汜去園子裏了。

說著還要來服侍葉宿。

葉宿一激靈行了,“不用不用,小桃姐姐,我自己來就成。”

小桃是莊子裏的老人了,還是頭一回見自家兩個少爺帶朋友來,尤其見這個小哥兒,高挑白皙,有些羞澀但大方得體,渾身透著一股子靈氣,也新生好感。

笑著退下去了。

葉宿穿戴好去尋了江汜,也看到了嚴暮雲種出來的圓蔥。

“真的種出來了!”

江汜正被嚴暮雲拉著說的頭昏腦漲,看見葉宿跟看見救星一樣,“宿宿。”

不過葉宿可不想理他,只去看圓蔥。

江汜瞧著哥兒耳垂上的紅色傻樂,要了些圓蔥去做幹鍋,還多要了幾個紅薯煨到後廚。

等會給哥兒吃的!

……

看看雪看看院子賞賞花這般過了幾日,嚴府那邊把母馬連同小馬駒一起送了來。

“江兄,宿哥兒,接下來就不同你們一路了,明年再見!”

嚴暮雲家在府城,自然還是回去過年,而江汜二人要去往宣水縣。

“嚴公子,谷雨,這幾日謝謝你們的招待,路上註意安全。”

路上又紛紛揚揚飄灑起雪花,葉宿這會戴著手套接了一片,六角的冰晶煞是可愛。

再向谷雨揮揮手,“明年再見啦!”

這雪像是跟著江汜二人的行程在走,一路從廣陵到宣水,每個地方正正好都碰上了下雪。

“說不定回小荷村還下雪,你可不許攔我,我要去後山看看小狼的。”

江汜知道葉宿這是想家裏了,“好,我陪你一起去。”

“那你駕會車就換我來。”

二人是去宣水自然沒有車夫了,全是自己駕車,就是那匹母馬,小馬駒聽話的很,跟著小跑。

母馬性子溫馴,嚴府又給上了貼合的馬鞍,腳掌上裝好了新的馬蹄鐵,跑起來可有勁。

不過二人現在都不會騎馬,堪堪會駕馬車,騎馬還是要回小荷村等葉刃教。

“你坐進去,睡會了我叫你。”

葉宿挨著江汜坐了會依言進去,但一路駕車到了驛站,漢子也沒讓他出來吹風。

……

這次到宣水之前特意去信告訴了外祖。

張平一家子自接了信便早早準備著,各色年貨不說,還日日派了家丁去驛站碼頭打聽,生怕漏接了二人。

“今兒開始下雪了,也不知道宿兒和江汜什麽時候到。”許秋芳瞧著這漫天的雪花就發愁,“我這老心啊,既想他們早些到,又怕路上趕路,磕了碰了可怎好?也不曉得走陸路還是水路……”

“你啊,就是想太多,孩子們肯定會自己琢磨。”

張平這樣說著,心裏也在著急,不會不來了吧,眼瞅著要過年了……

“老爺,來了來了!小少爺他們來了!”

家丁自也是認識二人的,今兒在驛站等著,眼見雪越來越大,還以為等不到人了,沒成想遠遠瞧見馬車來了。

“快快……”

老倆口身子康健,快步去迎了。

“宿兒,江汜,快進來,身上落了雪,待會要著涼。”

葉宿二人還未來得及喊人,下了馬車就被老人拉進屋裏。

外頭的家丁忙著搬東西,馬車上還帶了嚴暮雲給二老置備的年貨。

裏頭的丫鬟機靈地奉上熱茶。

“快喝喝熱水,暖和一下。”

“阿爺阿婆,別忙活了,不冷。”

葉宿拉住圍著的二老,江汜也喊了人,“阿爺,阿婆,我們過來的時候雪小,沒吹到什麽風。”

“欸,好,讓阿婆好生瞧瞧,可是瘦了沒有?”

崔嫣聽到動靜也出來了。

她如今快要生產,肚子挺的老高,況又是下雪,家裏人都不放心她出門,屋裏不僅關了門還掛了厚簾子,所以沒聽到。

“嫣舅母!”

“宿哥兒,回來啦。”

“嫣舅母可是要生了?”葉宿一瞧這大肚子就問了起來。

“可不是,也不知道這小娃娃想在年尾巴上還是年頭,左不過就是這段日子了。”

崔嫣這胎懷的順遂,家裏人懂醫也體諒她,如今快要生了也還是樂呵呵的。

“年尾便是小兔子,年頭便是小龍,都好呢。”

幾人說說笑笑的,家丁給藥館的張回送了信,不多時他也趕了回來。

江汜二人在宣水呆了十來天,轉眼就到了除夕。

葉宿是在一片爆竹聲中醒來的。

除夕那日不單是親人團聚,還要給已故的親人“送亮”,劈裏啪啦的爆竹聲不僅是除舊迎新,也是為故去的親人送去一份熱鬧氣。

葉宿和江汜起了後,跟著張平二老還有張回夫妻一道給張姝夫妻送了亮。

按說送亮多在墳前,但此地沒有,幾人沒有講究,在院裏放了二人的物品祭拜了。

“惟願我兒來生安好。”

三道細細的香火寄托思念與祝願乘風上了天邊。

……

小荷村。

柳荀家和秦家帶了小夏和真知灼見兩兄弟一道過的年,就連宋啟行也將爺奶接到了小荷村。

十幾口人熱熱鬧鬧的圍坐一塊,青哥兒在這個哥哥這裏討個好,又跑去那個嬸子甜個嘴,歡快得不行,他可從沒過過這麽熱鬧的大年!

青川府城。

嚴暮雲帶著谷雨給家裏各位長輩拜年,嚴父嚴母叫住了谷雨,塞給他一個玉鐲,這鐲子本是一對,還有一只在嚴暮雲那兒。

“雲兒,以後帶著谷雨多回家住住。”

縣城裏的江葉記放假,田哥兒央著曾越上了府城,跟著林冬幾人吃了團圓飯。

裴寒在林冬攛掇下送了趙雲一個雲簪子,今兒便見人戴上了,漢子傻笑了好半晌。

晚上,宣水縣。

“江汜你放好了沒,我可要點啦!”

“好了,點吧。”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如今一切順遂,正好紅紅火火過個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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