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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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知府
日頭落山之際，嚴暮雲就帶著江汜二人到了照日閣。
照日閣，取“照日深紅暖見魚”之意，閣內有一深潭，夕陽照過，潭底的白魚會染上暖紅，如同上好的暖玉。
“這會還不吃飯，也不游船，我帶你們看一好景。”
“你們來瞧瞧，撒些魚食，魚兒便會游上來，最好看的便是魚兒從潭底緩慢游上來，漸次變紅的時候……”
葉宿和江汜望過去，這潭水幽深，並沒有看見魚的影子。
平日嚴暮雲和谷雨喜歡到這頭來看魚，照日閣有他們的位置，這會谷雨也不撒魚食了，讓葉宿親自做。
葉宿依言撒了些，就見幽深的潭底隱隱有白點浮動，緩緩往上。
“上來了！”葉宿低低驚呼，拉著江汜的手示意他看。
江汜緊了緊手做回應。
日頭似一顆圓圓的鹹鴨蛋蛋黃，綴在西邊的潭水上，暖橙色的光照過來，溫柔穿透水面，給上游的白魚渡上暖色……
若魚兒吃過魚食，再往下游去，這層暖紗也逐漸褪去，覆變成白色，再游上來，又慢慢罩上暖橙……
如此往覆，一群白魚上浮下潛，或白或暖，魚尾搖擺全憑自己心意，靈動異常，讓人心生愜意。
幾人直看到日頭全落，潭水上再不見日光才走。
……
“這照日閣果然是閣如其名，‘照日深紅暖見魚’……”江汜說道。
“魚兒變暖又不是紅，跟紅鯉那種完全不一樣。”葉宿接話。
“那是，憑著這潭好景色，就是尋悅樓賣榨菜鮮肉月餅時也沒被比下去。”
府城定然不止一家大酒樓，各家多少都是競爭關系，不過還是照日閣和尋悅樓兩家生意最好。
“不過照日閣也有招牌菜，尋悅樓你們定然吃過，我就不帶你們去了。”
“對，宿宿，照日閣還有道招牌‘蟹釀橙’，也是暖橙色，待會你吃吃看。”
“好，聽著便很鮮美。”
嚴知府也怕他們不自在，吃飯的時候就沒來，說游船的時候再過來。
等四人落座，菜品一道道呈上，江汜二人不禁感慨，這照日閣果真是將夕陽搬過來不成？
席上各菜色，多是深淺不一的暖橙色，從火熱泛油的鹹蛋黃到淺橙甜香的蟹釀橙，足足十幾道……
“這是照日閣的全暖宴，入了秋是這全暖宴菜品最足的時候，甜北瓜、糯板栗、黃橙子、燈籠黃椒、蟹黃蛋黃……都能被他們做了菜，先嘗嘗這個蟹釀橙。”
這道菜是一人一只橙子，做小蠱的模樣，靠上用波浪紋切開，蓋子也是橙皮，揭開一看，裏頭滿滿的蟹肉蟹黃，舀一勺嘗過，十足鮮美。
“好吃！”
就是江汜，也是頭一回吃這道菜。
一道道菜嘗過，江汜和葉宿已經吃了個飽。
江汜餘光看到葉宿拍了拍肚子，也悄悄伸手過去幫著揉了揉，挺軟，確實吃挺多。
葉宿嚇了一跳，擡頭見嚴暮雲正給谷雨夾菜，沒關註這邊，腳伸過去輕踢了一下。
兇狠眼神警告，別亂動！
江汜笑了笑，示意他看對面。
嚴暮雲給谷雨舀了北瓜粥，谷雨又推了回去，示意自己吃飽了。
谷雨吃多少，嚴暮雲都看著呢，沒吃米飯哪裏會飽，肯定是想留著肚子吃小食。
“你多喝一口，待會多讓你吃一串缽缽雞。”
谷雨聽了眼睛都亮了，嗷嗚幾大口。
嚴暮雲欣慰地笑笑，可算吃了些主食，這段日子非說自己胖了……
江汜和葉宿見了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今日多謝嚴公子和谷雨款待，看來今日做的麻辣燙和缽缽雞要靠二位了，我倆都吃的夠飽了。”
谷雨就等著呢！
等會知府大人來了，他也不會跟著幾人聊正事，可不就是吃酒吃串賞景聽曲兒，逍遙又自在。
“吃好就好，接下來我們去畫舫。”
……
嚴知府已經在船上坐了一會兒，但也不無聊。
因著嚴暮雲早就將麻辣燙和缽缽雞交給了照日閣小廝，讓見著知府大人便先給人上好。
所以這會嚴知府聽著伶人彈著小曲，頭前熱鍋裏煮著麻辣燙，冷鍋裏放著缽缽雞，心裏想著江汜二人，也是個奇人，不僅會種地，還會做吃食，做器具上又懂不少，還不止是農具，又能想出自雨亭，甚至還懂一些醫理，枇杷膏可不就是要通藥理才會做。
吃著想著正享受著呢！
江汜和葉宿本有些緊張的，這可是府城最大的官！
可遠遠瞧見，那副閑適的樣子，與縣裏喜歡在大樹下下棋嘮嗑的老人也沒甚麽區別。
“別緊張，今日只當是來見我家親戚。”嚴暮雲寬慰，頭前也說好了的，都是同輩的朋友，見面都跟著叫“叔公”。
“是啊，別緊張，嚴知府人很好的。”谷雨也道。
說完嚴暮雲就帶著二人進去，先喊了一聲，“三叔公，我們來了。”
谷雨也跟著喊了三叔公。
葉宿還是緊張的，這就是知府大人啊，於是脫口而出，“見過知府大人……”
說完發現沒按前面說好的講，臉紅了一紅。
江汜捏捏他，也跟著叫了“知府大人。”
“哎呀，今天沒有知府，你們就隨著暮雲一道喊。”嚴知府見跟在嚴暮雲二人身後進來兩個年輕人，二人都模樣出眾，氣質斐然，高的那個鎮定些，矮的那個看得出緊張，但也不怯場。
“來來來，你們先與我說說，這麻辣燙裏頭有些灰色，又軟彈的很的是什麽，我怎麽從未見過？”
江汜一聽就知道嚴知府說的是魔芋，上前介紹了一番。
隨即又介紹了旁的不常見的幾樣。
“真是玲瓏巧思，難怪暮雲心心念念江葉記的吃食，確實有滋有味。”嚴知府誇讚道。
四人圍繞著吃食聊了一會，破開些剛見面的尷尬。
說到米粉時，嚴知府問道，“日日供用這麽多米粉，稻子的產量可能跟得上？”
“跟得上，就小荷村而言，共有近一千畝地，一畝地平均能產三至四石稻子，種植雙季稻後，產量基本能翻倍，目前江葉記用的是從周邊村裏收的米，已經夠了。等今年地裏都豐收了，明年種植雙季稻，定然是能滿足的。”
坎山縣那麽多村子和田地，而江葉記只一家，定然是夠得，嚴知府問這一句，也只是想挑起話題，再親耳聽聽江汜的說法。
“雙季稻的法子是好，但有了輪作之法做比較，農家人肯定會選輪作……”
嚴暮雲將信送來後，嚴知府就將信上所言仔仔細細看過，再比較了雙季稻和輪作之法，明顯種雙季稻更累，而且從小荷村的選擇看也是，大部分人願意種輪作。
“我有一個建議，首年不管是種雙季稻還是輪作麥子與油菜都免去第二季作物的田稅。
但若種植雙季稻，則免去頭三年第二季作物的田稅。”江汜提議道，“不過我也只是自己想想，具體能不能運作，又如何運作，還得知府大人決定。”
收稅便涉及到錢財了，定然要慎重萬分，而且偌大一個州府，一年交的田稅想必也十分可觀，要做出這個決定還是要看父母官有沒有能力，以及當今聖上舍不舍得了。
嚴知府聽完果然沈思了起來，這得好好想想。
“我倒是覺得這個法子可行，不管是雙季稻還是輪作，種的第二季其實都是額外的收成，而原本種的稻子還是要收稅的，對百姓而言便是多了一季的收入，而朝廷並沒有減少稅收，甚至等上幾年，稅收還能往上添些。”
嚴暮雲聽了江汜的建議覺得可行，就是朝廷得有些耐心。
“暮雲說的有理，可行，但也要好好想個章程稟報聖上……”嚴知府喝了一口茶，“等我回去好好想想，今日就不說這個了。”
江汜和葉宿自知這階段已經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也就說起了開分鋪子的事。
谷雨聽著幾人聊天，時不時點頭或做思考狀，沒人瞧他，面前的盤子已經滿了又空，嚴暮雲瞧了笑笑，這小鬼哪裏是在聽人說話，其實就是做個幌子吃東西，於是傾身把谷雨盤子裏的東西夾走一半，又推了山楂陳皮水過去。
嚴知府看見了，只覺得心塞，雖早就知道了，但好好一個年輕人，偏偏就是不成家，跟自己小廝混一塊，不過嚴暮雲性子就是倔，自己又能闖出一片天地，直說住到外頭不惹長輩們心煩，說過好些次也不聽，慢慢也就隨他了。
谷雨也是在府裏頭瞧著長大的好娃娃，但不耽誤還是看著心塞！
於是夾了一筷子魔芋轉過頭去——
旁邊坐著的江汜夫夫，葉宿喜歡喝桂花釀，已經喝了兩杯，江汜怕他吃酒少不適應，回去會頭暈，正溫柔哄著人吃些旁的小食，那眼神裏要滴出蜜水來的模樣，嘖嘖嘖……
哎，現在的年輕人，怎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夜深之後就開始起風了，現今已是深秋，風帶上了寒意，唱曲的伶人也逐漸收了琵琶古箏，往裏頭去了。
雖然點了炭盆，又有簾子擋風，江汜摸摸葉宿的手背，有些發涼，便攥在手裏暖了一會。
嚴暮雲見了便說道，“今日也晚了，明兒江兄還要去看鋪子，三叔公，不如今日先回去？”
“好。今日聊的盡興，等江葉記開張的時候，我也去看上一看。”
能得知府賞臉，可不是鋪子的福氣，江汜二人連連謝過。
……
回到嚴暮雲的府邸，再次看到那府名，江汜像是想起了什麽。
回去後二人躺在床上準備歇息了，江汜對著葉宿說道，
“宿宿，我想起一件事，有些地方有種說法，谷雨那日便是終霜初雷之日，嚴公子，谷雨，瞧今日二人面色，是不是……”是不是嚴暮雲用谷雨的名字立的府名？
雖江汜未說完，葉宿也想到了，“十有八九，今日可嚇我一跳，還以為說錯了什麽。”
江汜拍拍哥兒的手，“無事，現在想來，那會二人是羞窘居多，嚴公子倒是挺浪漫的。”
“嗯。”葉宿應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今日喝的桂花釀不多，但困意還是上來了。
江汜聽出哥兒聲音的困意，把人環到懷裏輕拍脊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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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還不吃飯，也不游船，我帶你們看一好景。”
“你們來瞧瞧，撒些魚食，魚兒便會游上來，最好看的便是魚兒從潭底緩慢游上來，漸次變紅的時候……”
葉宿和江汜望過去，這潭水幽深，並沒有看見魚的影子。
平日嚴暮雲和谷雨喜歡到這頭來看魚，照日閣有他們的位置，這會谷雨也不撒魚食了，讓葉宿親自做。
葉宿依言撒了些，就見幽深的潭底隱隱有白點浮動，緩緩往上。
“上來了！”葉宿低低驚呼，拉著江汜的手示意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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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魚兒吃過魚食，再往下游去，這層暖紗也逐漸褪去，覆變成白色，再游上來，又慢慢罩上暖橙……
如此往覆，一群白魚上浮下潛，或白或暖，魚尾搖擺全憑自己心意，靈動異常，讓人心生愜意。
幾人直看到日頭全落，潭水上再不見日光才走。
……
“這照日閣果然是閣如其名，‘照日深紅暖見魚’……”江汜說道。
“魚兒變暖又不是紅，跟紅鯉那種完全不一樣。”葉宿接話。
“那是，憑著這潭好景色，就是尋悅樓賣榨菜鮮肉月餅時也沒被比下去。”
府城定然不止一家大酒樓，各家多少都是競爭關系，不過還是照日閣和尋悅樓兩家生意最好。
“不過照日閣也有招牌菜，尋悅樓你們定然吃過，我就不帶你們去了。”
“對，宿宿，照日閣還有道招牌‘蟹釀橙’，也是暖橙色，待會你吃吃看。”
“好，聽著便很鮮美。”
嚴知府也怕他們不自在，吃飯的時候就沒來，說游船的時候再過來。
等四人落座，菜品一道道呈上，江汜二人不禁感慨，這照日閣果真是將夕陽搬過來不成？
席上各菜色，多是深淺不一的暖橙色，從火熱泛油的鹹蛋黃到淺橙甜香的蟹釀橙，足足十幾道……
“這是照日閣的全暖宴，入了秋是這全暖宴菜品最足的時候，甜北瓜、糯板栗、黃橙子、燈籠黃椒、蟹黃蛋黃……都能被他們做了菜，先嘗嘗這個蟹釀橙。”
這道菜是一人一只橙子，做小蠱的模樣，靠上用波浪紋切開，蓋子也是橙皮，揭開一看，裏頭滿滿的蟹肉蟹黃，舀一勺嘗過，十足鮮美。
“好吃！”
就是江汜，也是頭一回吃這道菜。
一道道菜嘗過，江汜和葉宿已經吃了個飽。
江汜餘光看到葉宿拍了拍肚子，也悄悄伸手過去幫著揉了揉，挺軟，確實吃挺多。
葉宿嚇了一跳，擡頭見嚴暮雲正給谷雨夾菜，沒關註這邊，腳伸過去輕踢了一下。
兇狠眼神警告，別亂動！
江汜笑了笑，示意他看對面。
嚴暮雲給谷雨舀了北瓜粥，谷雨又推了回去，示意自己吃飽了。
谷雨吃多少，嚴暮雲都看著呢，沒吃米飯哪裏會飽，肯定是想留著肚子吃小食。
“你多喝一口，待會多讓你吃一串缽缽雞。”
谷雨聽了眼睛都亮了，嗷嗚幾大口。
嚴暮雲欣慰地笑笑，可算吃了些主食，這段日子非說自己胖了……
江汜和葉宿見了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今日多謝嚴公子和谷雨款待，看來今日做的麻辣燙和缽缽雞要靠二位了，我倆都吃的夠飽了。”
谷雨就等著呢！
等會知府大人來了，他也不會跟著幾人聊正事，可不就是吃酒吃串賞景聽曲兒，逍遙又自在。
“吃好就好，接下來我們去畫舫。”
……
嚴知府已經在船上坐了一會兒，但也不無聊。
因著嚴暮雲早就將麻辣燙和缽缽雞交給了照日閣小廝，讓見著知府大人便先給人上好。
所以這會嚴知府聽著伶人彈著小曲，頭前熱鍋裏煮著麻辣燙，冷鍋裏放著缽缽雞，心裏想著江汜二人，也是個奇人，不僅會種地，還會做吃食，做器具上又懂不少，還不止是農具，又能想出自雨亭，甚至還懂一些醫理，枇杷膏可不就是要通藥理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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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汜和葉宿本有些緊張的，這可是府城最大的官！
可遠遠瞧見，那副閑適的樣子，與縣裏喜歡在大樹下下棋嘮嗑的老人也沒甚麽區別。
“別緊張，今日只當是來見我家親戚。”嚴暮雲寬慰，頭前也說好了的，都是同輩的朋友，見面都跟著叫“叔公”。
“是啊，別緊張，嚴知府人很好的。”谷雨也道。
說完嚴暮雲就帶著二人進去，先喊了一聲，“三叔公，我們來了。”
谷雨也跟著喊了三叔公。
葉宿還是緊張的，這就是知府大人啊，於是脫口而出，“見過知府大人……”
說完發現沒按前面說好的講，臉紅了一紅。
江汜捏捏他，也跟著叫了“知府大人。”
“哎呀，今天沒有知府，你們就隨著暮雲一道喊。”嚴知府見跟在嚴暮雲二人身後進來兩個年輕人，二人都模樣出眾，氣質斐然，高的那個鎮定些，矮的那個看得出緊張，但也不怯場。
“來來來，你們先與我說說，這麻辣燙裏頭有些灰色，又軟彈的很的是什麽，我怎麽從未見過？”
江汜一聽就知道嚴知府說的是魔芋，上前介紹了一番。
隨即又介紹了旁的不常見的幾樣。
“真是玲瓏巧思，難怪暮雲心心念念江葉記的吃食，確實有滋有味。”嚴知府誇讚道。
四人圍繞著吃食聊了一會，破開些剛見面的尷尬。
說到米粉時，嚴知府問道，“日日供用這麽多米粉，稻子的產量可能跟得上？”
“跟得上，就小荷村而言，共有近一千畝地，一畝地平均能產三至四石稻子，種植雙季稻後，產量基本能翻倍，目前江葉記用的是從周邊村裏收的米，已經夠了。等今年地裏都豐收了，明年種植雙季稻，定然是能滿足的。”
坎山縣那麽多村子和田地，而江葉記只一家，定然是夠得，嚴知府問這一句，也只是想挑起話題，再親耳聽聽江汜的說法。
“雙季稻的法子是好，但有了輪作之法做比較，農家人肯定會選輪作……”
嚴暮雲將信送來後，嚴知府就將信上所言仔仔細細看過，再比較了雙季稻和輪作之法，明顯種雙季稻更累，而且從小荷村的選擇看也是，大部分人願意種輪作。
“我有一個建議，首年不管是種雙季稻還是輪作麥子與油菜都免去第二季作物的田稅。
但若種植雙季稻，則免去頭三年第二季作物的田稅。”江汜提議道，“不過我也只是自己想想，具體能不能運作，又如何運作，還得知府大人決定。”
收稅便涉及到錢財了，定然要慎重萬分，而且偌大一個州府，一年交的田稅想必也十分可觀，要做出這個決定還是要看父母官有沒有能力，以及當今聖上舍不舍得了。
嚴知府聽完果然沈思了起來，這得好好想想。
“我倒是覺得這個法子可行，不管是雙季稻還是輪作，種的第二季其實都是額外的收成，而原本種的稻子還是要收稅的，對百姓而言便是多了一季的收入，而朝廷並沒有減少稅收，甚至等上幾年，稅收還能往上添些。”
嚴暮雲聽了江汜的建議覺得可行，就是朝廷得有些耐心。
“暮雲說的有理，可行，但也要好好想個章程稟報聖上……”嚴知府喝了一口茶，“等我回去好好想想，今日就不說這個了。”
江汜和葉宿自知這階段已經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也就說起了開分鋪子的事。
谷雨聽著幾人聊天，時不時點頭或做思考狀，沒人瞧他，面前的盤子已經滿了又空，嚴暮雲瞧了笑笑，這小鬼哪裏是在聽人說話，其實就是做個幌子吃東西，於是傾身把谷雨盤子裏的東西夾走一半，又推了山楂陳皮水過去。
嚴知府看見了，只覺得心塞，雖早就知道了，但好好一個年輕人，偏偏就是不成家，跟自己小廝混一塊，不過嚴暮雲性子就是倔，自己又能闖出一片天地，直說住到外頭不惹長輩們心煩，說過好些次也不聽，慢慢也就隨他了。
谷雨也是在府裏頭瞧著長大的好娃娃，但不耽誤還是看著心塞！
於是夾了一筷子魔芋轉過頭去——
旁邊坐著的江汜夫夫，葉宿喜歡喝桂花釀，已經喝了兩杯，江汜怕他吃酒少不適應，回去會頭暈，正溫柔哄著人吃些旁的小食，那眼神裏要滴出蜜水來的模樣，嘖嘖嘖……
哎，現在的年輕人，怎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夜深之後就開始起風了，現今已是深秋，風帶上了寒意，唱曲的伶人也逐漸收了琵琶古箏，往裏頭去了。
雖然點了炭盆，又有簾子擋風，江汜摸摸葉宿的手背，有些發涼，便攥在手裏暖了一會。
嚴暮雲見了便說道，“今日也晚了，明兒江兄還要去看鋪子，三叔公，不如今日先回去？”
“好。今日聊的盡興，等江葉記開張的時候，我也去看上一看。”
能得知府賞臉，可不是鋪子的福氣，江汜二人連連謝過。
……
回到嚴暮雲的府邸，再次看到那府名，江汜像是想起了什麽。
回去後二人躺在床上準備歇息了，江汜對著葉宿說道，
“宿宿，我想起一件事，有些地方有種說法，谷雨那日便是終霜初雷之日，嚴公子，谷雨，瞧今日二人面色，是不是……”是不是嚴暮雲用谷雨的名字立的府名？
雖江汜未說完，葉宿也想到了，“十有八九，今日可嚇我一跳，還以為說錯了什麽。”
江汜拍拍哥兒的手，“無事，現在想來，那會二人是羞窘居多，嚴公子倒是挺浪漫的。”
“嗯。”葉宿應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今日喝的桂花釀不多，但困意還是上來了。
江汜聽出哥兒聲音的困意，把人環到懷裏輕拍脊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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