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8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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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掌櫃。”二人到了尋悅樓打招呼道。

“江掌櫃,葉掌櫃,幸得你們今日就在縣裏,”薛起喜形於色,見到二人嘴角都要咧開花了,“快,給二位掌櫃上茶,上我前幾日帶回來的小龍團。”

薛起吩咐完就引人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七本賬本,“你們來看,這就是這月餘我們的榨菜鮮肉月餅的流水,猜猜,有多少?”

江汜葉宿二人之前粗粗估算過,只流水的話應該大於五千兩了,不過還要除去成本再平分,那也不會低。

“五千?”葉宿率先猜到。

薛起搖頭,“葉掌櫃,你這對自家月餅太沒信心了。”

“八千?”江汜接著猜到。

薛起繼續搖頭,見二人都猜的低了,伸出一個手指頭,“一萬一千有餘!”

“光德安府,多賣了一陣,就有三千多兩!”薛起喜笑顏開,拿起德安府的賬本遞到二人面前。

上萬兩!

二人驚訝到半晌沒說出話。

“江掌櫃,葉掌櫃,回神了,看看賬本可有出入。”

薛起見二人樣子不覺好笑,雖然他也是大酒樓的老板,不是沒見過上萬的流水,但這是靠著一個一個五文的月餅賣起來的,從幾文到上萬兩,中間天塹般的差距就是這月餅的潛力。

江汜回神,輕輕扯了扯旁邊還楞著的哥兒,“好,我們看看賬本。”

“你們看著,我一邊說著,七家酒樓的進賬除去成本,我們平分還能各得四千六百三十二兩!”

這小小一個月餅竟然有如此賺頭,更別說禮盒裝的利潤更高了,中秋節前後禮盒也是賣出去不少的,薛起自然高興,誰會不喜歡掙錢?

“這麽多!”實際的數字一說出來,二人也被嚇了一跳,“這月餅銷量竟然這麽好?!”

“是啊,我也當真想不到,才五文一個的月餅,這麽受歡迎!若你們夫夫二人信得過我,就不著急先對這賬本,今日在樓裏吃喝一頓如何?”

請人上茶的時候薛起就已經讓人準備了酒菜,他是得好好謝謝夫夫倆的,不然哪裏會想到這種新鮮吃食!

好些人現在要吃都買不著呢,而且聽說京城不少貴人都遣了小廝來賣,北地也就德安府離都城近,這般才多賣了一段時間。

是個高興事,兩人沒有推拒,對視一眼,江汜說道:“就先謝謝薛掌櫃的招待,等你什麽時候得空,我們去江葉記也吃吃小食。”

“哈哈哈,好好好。”薛起連聲答應,“不過江掌櫃謙虛了,‘江葉記’如今怎能算小食?你這手藝,就是開個酒樓都不在話下了。”

“薛掌櫃過譽了,我也沒什麽志向,賣些這般的小東西便滿足了。”

薛起哪能沒聽懂,江汜這般的手藝若真想開酒樓,自己的尋悅樓還不知能不能競爭得過。

問這話也是探探口風。

聽罷這席話,心中也算放下心來,更加熱絡地招呼二人。

……

“江汜,我剛剛是在做夢麽?”兩人吃完捧著賬本出來,葉宿還處在震驚的餘韻中。

不說葉宿了,江汜這會也有些飄飄然。

兩人對望一眼,互相掐了掐對方的臉。

“嘶——”

疼的,定然不是做夢了!

兩人這會對視大笑起來。

“我們在雜屋後頭加一個庫房吧。”葉宿沒見過大戶人家的庫房,但之前去送菜,約莫聽著大戶人家的值錢東西都是放在裏頭的。

這麽多銀錢,換成金子雜屋倒是能裝下,但銀錢不能全放一個籃子裏,還得建一個正兒八經的庫房,以後家裏東西會越來越多,也好放置些別的。

“好,我再去問問王匠人。”

回過神來葉宿又問道,“剛剛薛掌櫃是不是在試探我們啊?”

“應當是,宿宿你想開酒樓嗎?”

江汜那樣回答算是一人之言,在薛起聽來是他做了主,但江汜肯定要問哥兒的想法的,若哥兒想做,現在有錢了,開一個也不成問題。

“不想。”葉宿搖搖頭,“我們現在賣這些就挺好的,再多要顧不過來了……”

就算雇了人,松快了些,但松快的是他,江汜還是在鋪子作坊窯口間打轉。

“顧得過來,我不是還收了三個小崽子?”江汜笑笑,又問道,“宿宿你可覺得薛掌櫃的問法不妥?”

“沒有,這也算人之常情,薛掌櫃能問出來總比拐彎抹角來打探好。我只是怕你聽了不舒服……”

“宿宿,你……”江汜上前點了點哥兒的鼻子,“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脆弱了?跟薛掌櫃合作幾回,他雖有些商人都有的毛病,但確是個講信用的人,將心比心,若我是薛掌櫃,怕會問的更加直白。”

“好嘛。”葉宿吐吐舌頭,“走吧,去找王匠人。”

說著擡腳走在了漢子前頭。

江汜落後幾步也馬上挨到了哥兒身邊。

……

兩人回到小荷村,小夏出來牽走騾子,對著二人說道,“老爺,夫郎,葉刃大哥在等著了。”

“嗯?葉大哥怎麽來了?”兩人都有些疑惑。

“估計是找你的,我先去放賬本,你去看看葉大哥有什麽事。”

賬本不好捧著到正廳去,葉宿先去了兩人屋裏。

“江汜,”葉刃見江汜進來打了招呼,“宿哥兒呢?”

“葉大哥,宿宿去屋裏放東西了,等會過來。”

江汜上前,“今日來是有什麽事嗎?”

“確實有一事相托……”

這會兒葉宿也進堂屋了。

“宿哥兒,你來了正好,我正與江汜說著,有件事想拜托你們二位。”

“這幾日我要親自去趟北地,凝水巖是一方面,我還想用今夏掙的錢去販一些毛皮,總不好在家坐吃山空……”

“只是這一來一回,肯定要花月餘,這麽長時間不在,想拜托二位照看我家橋哥兒一二。”

縣裏冷飲子不用守著了,葉刃也沒有再去打獵。

自己夫郎是個救死扶傷的,自己轉頭就去殺生,葉刃覺得孽障深重。

這段日子一直待在家,成了親也沒怎麽和橋哥兒多待,越相處越喜歡哥兒,也越想把家裏的日子過好。

是以這段時間在家裏呆著兩人正是如膠似漆,葉刃也考慮了後頭要幹什麽。

冷飲子大賺了一筆,除去修新房也夠用的,家裏不缺錢用。

許是戰場上待過,葉刃如今並沒有多大的抱負,只要能好好養著夫郎,有個小家,他便十分知足。

而且雖是不打獵了,也不是不幹活沒進項了,一是給江汜鋪子供應薜荔果,趁著有果子,多摘些挖出芯來曬幹,飲子天冷也能做,還算合作,只是錢少些;二是橋哥兒需要好些藥材,他就上山去挖,不然哥兒自己去他也不放心。

如今稻子也收了,薜荔果也快沒了,不能這般坐吃山空,他想去趟北地,多運些凝水巖回來,明年可以多賣些冰飲子,一年一季這個賺錢的法子要抓牢了。

再者北地多皮草,販賣一些能給家裏做些禦寒衣物,多的也能得個進項。

“行是行,葉大哥跟橋哥兒說過嗎?”

就是葉刃不來說,葉宿二人也會多幫襯橋哥兒,關鍵是橋哥兒那頭。

“知道的,剛聽了之後還說要和我一起去,正好做個游醫,不過……”

說到這,漢子咧出大大的笑容,“橋橋懷了,我是萬萬不敢讓他上路的。”

現在天下太平,就是江汜剛來那會肆虐的盜匪也被知府抓了個幹凈,葉刃還有些腿腳功夫,他在路上自然不怕,就是家裏的哥兒,如今有了身子定然不好上路,而留哥兒一人在村裏,本就親友少,雖是個大夫得了村人敬重,但也正因著是大夫,葉刃才多了一層擔心。

“橋哥兒那頭人來人往,頭前就有過來鬧事的,明明是自己沒按時吃藥,卻怪橋哥兒不好好看病。之前還有拿著自己造假的藥來鬧的……”

不過因著自己在家,這些便如雷聲下的小雨點,沒鬧出聲響。

“懷了!”葉宿一下站起。

“我得去看看橋哥兒!”說著便往外沖了,也沒管屋裏的兩個漢子。

“宿宿!”江汜喊了一聲,不過人已經沒影兒了。

“宿宿他太激動了,葉大哥莫怪。”

“無事,”葉刃見葉宿這般才稍稍放心,村裏總比路上安全。“也是今日早上才診出來,才兩月多,趁著月份早,我先出去一趟。”

本來二人說好結伴去北地,今早哥兒診出喜脈後,葉刃差點不想去了,就在家照看哥兒。

不過看著哥兒吐後更加白皙的臉頰,本來沒有什麽抱負的,這下又多一個小的,大的小的一塊養,一下又幹勁足了,家裏總要有點底子。

就算所求不多,也不能讓夫郎崽子吃苦。

“先恭喜葉大哥了。”江汜瞬間懂了葉刃要出去的心。

“凝水巖我先定上三車,若有多的,五車也行。還有你說的皮草,我也出資一半,你多運些來,可以放在鋪子裏賣。”

“太好了!如此便能省出不少時間,不怕江小子笑話,這樣我回來後便不用費心去找鋪子,有更多的時間陪橋橋。”

江汜哪能不懂,“葉大哥你放心去,這段時間我們會好好看顧著的。”

“好,謝謝你們。”

江汜又讓小夏去拿了一壇子浸壇子,一吊豬肉,還有自家做的山楂糕。“懷了身子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胃口,我依稀聽人說過,家裏沒別的東西,這些小菜糕點應當能開胃的……”

葉刃也沒有推拒,兩個漢子一道出了門,江汜嘛,自然是去接哥兒的。

……

葉家院子裏。

“橋哥兒!”這會院裏也沒病人,葉宿進來便喊人,“怎麽臉色這般白。”

“剛剛想讓他喝碗雞湯,沒成想反倒弄得吐了一回。”蘇桑舟心疼地給橋哥兒端來一碗熱水,“來,小小喝一口。”

“橋哥兒,難受不難受?”葉宿巴巴地問著。

“還好,沒有阿爹說的這般,雞湯裏面有些油花子,這才膩了口。”橋哥兒接過蘇桑舟遞來的水,臉色雖然白,說話倒是有力氣的。

蘇桑舟本來陪著橋哥兒,見葉宿來了,就道先回去收拾東西。

葉刃要出遠門他也知道,這段時間他和秦拾生決定都搬過來照顧橋哥兒。

“橋哥兒,什麽感覺啊?”

“說實話,沒有什麽感覺。”橋哥兒撫著自己的肚子,“都不敢相信這裏面已經有個小娃娃了。”

即便這幾月他看過不少診了,而且多有懷孕的女子哥兒,但人家都是顯懷了……他肚裏這個還小著,太神奇了……

葉宿順著看過去,平平坦坦的,確實沒看出區別。

兩個人正看著肚子。

“橋哥兒!”柳哥兒像是一陣風一樣刮進來。

“我的小侄兒呢!”柳哥兒一下就到了橋哥兒面前,但也註意沒磕碰到。

他跟宋啟行本要去趟縣裏的,路上碰到江汜和葉刃,葉刃把事情一說,他就趕著過來了。

“柳哥兒。哪有這麽快,現在頂多是個小尾巴。”

“小尾巴也是我頭一個小侄子,來,讓叔叔先摸一摸……”

旁邊葉宿聽了也躍躍欲試,伸出手來……

三個漢子進來便看到這一幕。

察覺到有人,幾個哥兒擡起頭,恰恰好都望進了自家漢子眸子裏。

葉宿看著江汜手上幾個籃子,才恍然發覺自己什麽都沒拿就來了。

柳哥兒看著宋啟行,才想到把書生丟下了,賣嬌地上前扯了人袖子。

橋哥兒看著葉刃,嘴角上揚輕輕笑了笑。

幾人坐著聊了會就有人來問診,葉刃這邊院子本就不大,江汜幾人就先告辭。

“橋哥兒,我們明日來看你。”都在村子裏,串門很是方便。

“不用多惦記,現在還好著呢。”橋哥兒推著兩人出去,知道兩個好朋友都有自家的事情,“你們先忙著自己那頭,我有事肯定會說。”

“有什麽想吃的也只管說,得先把自己的身子吃好。”葉宿想到橋哥兒喝雞湯都覺得膩味了,多囑咐了一句,“我們有鋪子了,想吃些什麽比以前方便。”

“還有我呢,我們家養了雞,想吃雞了就來我家……”

兩個哥兒一左一右圍著橋哥兒,又多說了幾句,讓橋哥兒心裏也慰貼不少。

等橋哥兒看完診,葉刃扶著哥兒坐下。

“橋橋,後日我就出發,先走水路到德安,再從陸路去北地會更快,總共不過月餘,我會盡快回來……”

“這段日子采藥就不去了,我給你都弄好放在藥廬的格子裏,若還是缺就去濟世堂買,托江汜家的騾車帶回來;看診也緊著自己的身子,爹爹和阿爹在這頭,不舒服要及時說;若還有什麽,你就去找宿哥兒和柳哥兒,我與他們都說好了……”

葉刃看著面色越發白皙的哥兒,心裏覺得處處得擔心。

“我沒有那麽弱,再說了我是學醫的,知道分寸,你才是要放寬心,在路上別著急……”聽葉刃說了這麽多,橋哥兒心裏澀澀甜甜的,“本能跟著你一道去……”

再者他心裏也想再回北地一趟,畢竟是自己的故鄉。

“以後有的是時間,”葉刃拍拍橋哥兒的手,“等身子好了,你想什麽時候去我都陪你,現在你就只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旁的不用多想。”

“嗯。”橋哥兒在床頭拿了個平安絡子,“我今日繡的,來不及去廟裏求平安了,這個平安節你拿著。”

“冬衣待會我多給你收拾一套,幸虧頭前買了新棉花做了一身……”

哥兒絮絮叨叨的,聽了葉刃後日就要出發,也著急起來,總覺得什麽都還缺著。

“好了,你先坐下。”

葉刃拉住忙碌的哥兒,“這些都不急,我等會去收拾。路上我會當心,你在家裏也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才不會多惦記……”

說罷把哥兒攬進懷中,低頭在發頂上親了一口,“不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橋哥兒點了點頭,在懷裏紅了眼眶,伸手抱住漢子把自己埋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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