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一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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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一幫人
回來後江汜用平底小鍋給葉宿做了醬香餅。
“這樣就能做成分層的？”
葉宿見江汜把面皮切開刷了油又往中間疊起，重新揉成團，不還是面團？
“不信？”江汜使壞往哥兒臉上點了面粉。“等著瞧瞧……”
小夏還在看著呢，葉宿瞪了江汜一眼。
小夏習慣了，老爺夫郎是自己這輩子見過最恩愛的夫妻了！
以至於如今看到這些小動作都麻木了，還是學著做醬香餅好！
豆瓣醬的壇子一揭開就是噴香，江汜舀了半勺加各種香料爆炒。
這麽會功夫面餅已經向中間鼓起，江汜翻了一面，給刷上醬料。
“等那一面泛焦，餅子就好了，我再去摘一把小蔥花。”
“老爺，我去就好。”
等小夏回來，切好蔥花撒上去，刷的醬料也已經被餅子的表層吸收了。
江汜鏟出來切成小塊，插上竹簽，“嘗嘗？”
葉宿夾了第一口，“又脆又軟，”再一看自己咬過的一口，“果真分層了！豆瓣醬原來這麽好吃！”
說罷又叫小夏，“小夏你也嘗嘗。”
狗子從外面野回來了，圍著三個人繞圈圈。
江汜把醬料的那面撕開自己吃了，剩個光餅子給四只嘗了味，三只鼻子嘗出來了，就是餅子，無甚味道，性子缺缺退到院子裏去看雞鴨了。
但大黑愛吃面食，還在轉著要。
於是葉宿又撕了個光餅子給它，大黑“啊嗚”一口進嘴就到了肚子裏。
“我瞧瞧你這嘴巴和肚腹是不是連著的，怎麽吃的這般快，嚼都不用嚼。”
說著蹲下身來看了大黑的嘴巴，只有幾粒駭人的白尖牙，面粉渣子半點不見的。
“你這牙齒是不是只咬肉？不會咬餅子？”
葉宿打趣它。
大黑雖是半道領回來的，但也十足聽話，像掀嘴巴這種動作也隨著葉宿和江汜，不過若是旁人就不會讓近身了。
“吃肉也是這樣快呢。”老爺夫郎不在，平常小夏給飯，幾只也是混圇吃得很快。
兩個哥兒圍著探討了一番狗子的牙齒。
江汜只是笑笑，又做起了餅——再做一些給柳荀和秦家送去。
小夏又看了一回，“老爺，讓我試試吧。”
江汜便也退開蹲下來跟葉宿一起逗狗子了。
“我感覺這做餅需要些力氣，小雲那邊怕顧不過來，小冬、越叔……”葉宿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去，發現竟然是沒有能挪得出手的人了。
“不然還是我去？想來想去還是我得閑些。”掰完手指頭葉宿又將手放在了大黑的厚爪子上，後者將爪子抽出來蓋在葉宿手上，哥兒又蓋住……
“不用你去。”江汜給哥兒幫腔，也把手放在大黑爪子上，這下大黑要顧兩只爪子，一邊一個來回……
“我是想再雇一個人，面團的揉制不是什麽要藏著的，教給人也無妨，醬料我們自己提供，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人。”
這會大黑顧不來兩只爪子，有些發惱，也不等著吃餅了，站起來甩甩身子出去找三只鼻子玩。
兩個玩心大起的人對視一眼，笑開了。
小夏在旁邊聽了還不知怎麽回事呢。不過他對夫郎說的事倒有些意動，但是家裏現在這些瑣事又離不開人，想了又想還是沒開口。
晚上等裴寒回來，倒是跟裴寒說了。
他當裴寒是大哥，老爺夫郎雖然對他也好，但到底存了一分尊敬，也不會事事都去說。
“要去做醬香餅？”
“嗯，我有些想去幫忙，但家裏要幹活，也不是多想去做餅，就是想著給老爺夫郎分擔一下。”
裴寒聽了心裏浮現個人影來，“我識得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太好了！裴大哥認識的人定然能行。”
……
第二日便跟江汜說了。
正好江汜要去縣裏還賬本，再去拿鐵鍋，叫上裴寒一起去見見人。
葉宿就沒有跟著去了，江汜和裴寒不在，他就在家幫忙收菜收果子，再做一些山楂糕給橋哥兒送去。
“是縣裏之前在賭坊的朋友，不過他已經不在賭坊做了。”
相處這麽久，裴寒自然知道江汜不是計較這些的人，但也要說清了。
江汜想起中秋節前裴寒還去過一趟縣裏，“中秋那會兒就是去看這個朋友？”
裴寒點頭，“因他跟我有些來往，那時候還幫著我做了證，賭坊把他也趕出來了。”
離了那地方也好，但在賭坊待過也不好找活計，大戶人家的護院人看不上，青樓賭坊沆瀣一氣不收，其他小店又不敢要，如今只能在碼頭上做些力氣活。
“他家裏妻子身體不太好，我那日就是給送些山上的草藥。”
畢竟山上的沒有縣裏貴，而且人是因自己才沒了活計，裴寒記得這份恩情。
至於人怎麽樣，裴寒沒有多說，說再多都是他認為的，再說也不是他覺得好，江汜就覺得能行了。
江汜點點頭，二人往縣裏走去。
……
“順子哥，在家嗎？”
裴寒領著江汜去了一個破落小院。
順子媳婦出來開了門，“裴寒，你怎麽來了。”說罷低低咳嗽了起來。
“嫂子，你先進去，別在這門口過了風。”
外頭殘破，裏頭卻整潔。院裏頭兩個小孩費勁的一人一頭在擰衣服。
見了裴寒高興地叫了人，卻沒有扔掉手裏的衣服。
“這位是？”順子媳婦上了熱水，話和咳嗽趕著趟，都沒招呼人。
“是我家老爺，有個活計看看順子哥能不能做。”
順子媳婦面露感激，“順子這會在碼頭，不然我叫小瑞去喊他回來？”
“不用了，正好我們要去一趟碼頭的鋪子，裴寒識得人，叫人過來便是。”
這會院裏兩個小娃娃擰完了衣服，一人抱著裴寒一條腿，甜甜喊了人。
裴寒摸摸兩個的頭，“今天沒有買梅子糖，給你們帶了山楂和板栗。”
都是他在作坊裏收購後自己買的。
江汜還道裴寒帶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幹嘛，原來是給娃娃們帶的零嘴。
兩個小娃娃拿了零嘴第一個卻給了婦人，“娘，你先吃。”
順子媳婦吃了一口，“好了，娘吃了，你們去吃。”
兩個娃娃這才吃了起來，也沒亂跑，挨著自己的娘親好奇地打量江汜這個陌生人。
江汜覺得有趣，他見過的小娃娃要麽就是青哥兒那般活潑的，要麽就是田哥兒那般可愛的，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乖的娃娃，而且好像還是兩個小漢子。
便逗著問了一句，“你們怎麽會洗衣服啊？”
“娘親要少碰冷水，我們是男子漢了，爹爹不在，自然要我們幹活了。”
小家夥說得一板一眼的。
順子媳婦溫柔地看著兩個娃娃。
家裏雖然不好，但孩子貼心，當家的有擔當，順子媳婦也不覺得有多苦。
人不在，兩人從這頭告別，去了碼頭。
碼頭跟小鋪近，裴寒說他會帶著人去鋪子裏找江汜，先走快些去找人。
江汜便在街上逛著，買了些小玩意兒。
到鋪子的時候，裴寒也帶著人過來了。
鐘順的身形和裴寒差不多，但是要更幹瘦一些。
人爽朗大方，見了江汜就樂呵呵地打招呼。“江掌櫃，我是鐘順。”
來的路上裴寒已經說過是要做什麽活計，鐘順聽了覺得特別好，自己能做，而且也能做好，“聽裴寒說您是雇人來做餅，這個我會，在賭坊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夥夫，有時家裏開火也搭把手。”
即便在賭坊待過，鐘順也只當這是個人生經歷，沒想要瞞著，不以為恥不以為榮，只是生計罷了。
“好，鋪子裏有竈房，你來試試。”
幾句話間也看不出好壞，只有個印象，江汜雖覺得印象不錯，起碼大方誠實，但也要看看本事。
二人便進竈房了，裴寒留在外頭幫趙雲裝貨。正好來了個商人要一批火爐。
他倆也算認識了，中秋那會在一桌子上吃過飯。
這會一塊幹活還算有默契。
“早就聽說碼頭這有個貌美女掌櫃，這不是趙家女兒？”
一位著白色長袍後頭跟了一溜尾巴的公子哥進來，瞧見趙雲，浪蕩地準備用折扇挑起趙雲的下巴。
趙雲避開了，但下巴還是被公子哥腕上的一串印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串珠剮蹭了一下，見了紅痕。
身後的跟班哈哈大笑，“這小妞有點性子的，自家爹下了大獄，也不見她娘兒倆看望一回，心夠狠。”
“公子慎言，我家與您口中的趙家並無聯系，當日在縣衙縣令就已經判過，坎山縣的百姓都知道。”
公子哥和跟班被噎了一下，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一人見到進來的裴寒，吊起眼睛說道，“喲，還有條狗在這。”
是讓裴寒頂罪的那幫人，裴寒看了一眼，拉了趙雲到後頭，不欲與他們多言。
混子嘛，越是不搭理越是起勁，“你們二位怎麽搞到一塊來了，裴寒，莫不是你偷摸結了親家？”
說完，一幫子人哈哈大笑。
“我在哪裏與你們何幹。”裴寒淡淡說了一句，“當日事情究竟如何你們心知肚明。”
“明，怎麽不明！便是你欺辱了人家小姑娘，要不是我家公子，早把你扭送進去大獄。”
跟班一點都不發怵，有公子在，黑的便就是白的。
早就知道這幫人是這樣目無王法，趙雲聽過這些還是很生氣，“人在做天在看，誰做了虧心事誰心裏知道。”
“嗳你這小蹄子當了掌櫃了不起了，怎麽說話的……”吊眼睛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去扯趙雲。
“我同你們的事幹什麽扯到趙掌櫃。”裴寒這下有些怒了，一把打下作亂的爪子。
“可不是你我間的事，這小妮子的爹當初可說過要把她送與我的……”公子哥搖著扇子，做出風流倜儻的模樣，看著趙雲唇紅齒白的，又想輕佻一番。
這會江汜二人正好出來了。
“什麽人在我鋪子放肆！”江汜喊了一句。
他倆就是聽見爭執出來的。
鐘順一看這幾人面熟的很，就知道是那幫人來沒事找事的。
江汜雖沒見過，但見這模樣也懂了。
這下鋪子裏有三個高大的漢子，氣勢上足了些。
公子哥是聽說過江汜的，家裏人說上次判趙家的案子時，縣令對這個江掌櫃很是高看，在外要註意幾分。
“想必這就是江掌櫃了。”這會公子哥也做出禮貌的樣子來。
江汜最看不慣欺男霸女的混子，管你是誰，並不給面子，“客人若不是買東西，麻煩不要堵在鋪子裏。”
“好說好說，到鋪子裏自然是買東西的，趙掌櫃，來一個鋪子裏最貴的東西。”
“這位公子，江葉記的東西都是按需購買，若不需要沒必要花這個錢。”
公子哥今日來本就是調戲趙雲的，哪裏要買什麽東西，況擺著的不過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醬菜壇子，這不是給江汜個面子，誰知道人不要？
“最貴的便是我需要的，江掌櫃只管拿來。”
“對！你們只管拿來。”跟班們一人一嘴起哄。
知道今日不給也不會罷休，江汜道：“我們鋪子裏最貴的有一個，但是是無價之寶。”
說著抓了一把空氣示意公子哥和跟班看。
等一幫人湊過來看了，江汜翻開掌心，“便是這無處不在的空氣，雖無色無味無形，但人人離了都不行。”
“如何？公子要出錢，一個銅板就可以。”就當去了鋪子裏的晦氣。
“這如何算無價之寶？”一幫人瞪大了眼睛。
“那諸位在我家鋪子裏便屏氣凝神，或直接出門也行。”江汜毫不客氣。
“難道其他客人也出錢了？”幾個跟班嚷嚷開來。
“其他客人都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方才公子不是說‘最貴的便是他需要的’，我也只是如實說了。”
江汜一句接一句，語速極快，噎得人啞口無言，都來不及思考，順著江汜的話似乎就是這樣。
不買吧，好像打了自己的臉，要不然就得灰溜溜地出去。
買吧，但這一文錢像個十足的笑話……
“諸位，請吧。”不等他們思考什麽，江汜繼續催人出去。
一幫子人暈頭轉向就這麽出去了。
走出好遠，公子哥才覺出味來，隨便點了一個跟班，“你說江汜是不是在趕我？”
跟班也不知道啊！
江汜正兒八經說了一通，好像是有什麽道理，但聽著又好像吃虧了……
“要你何用？”公子哥用折扇拍了一下跟班的頭，連帶幾個珠子也劈啪響了一通。
……
“小雲，這幫人來得多嗎？”
人走了，江汜就問起趙雲來。
“今日是頭一次來，最近少有過來找事的了。”尋常也只有零星幾個人耍耍嘴皮子，“鋪子生意做好做大了，找事的也少了。”
“也不怕，明日開始我就呆在這裏賣餅，可以順道看著鋪子。”剛剛在竈房裏鐘順做了餅，做的不錯，江汜很滿意，已經和人說好了做工。
“這樣再好不過了，先謝謝鐘大哥。”
“好，先麻煩鐘順。但是小雲你這頭若是他們再來，你只管讓他們去粉鋪子找我。”今日看來，他們似乎有些忌憚自己，雖也沒有日日都在縣裏，“不管我在不在，都只管說我在就是。”
“掌櫃的，你這話倒有幾分無賴的樣子。”鐘順剛剛在竈房裏已經知道江汜是個直爽的人，這會也打趣道。
幾人聽了都笑了，可不是，要是葉宿在這兒指不定也要打趣一句的。
“我和鐘順去取大鐵盤，裴寒你還是呆在鋪子裏。”有個漢子畢竟有些威懾力。
二人走後，裴寒去取了藥膏給趙雲，指著那紅痕示意，“這裏，”又繼續說道， “今日真是對不住了。”
“裴大哥作何要道歉，再說他們今日本也是沖著我來的，只是碰巧遇到你。”
“若他們再來，你盡管找鐘大哥，再去小冬那兒報信，我得了信馬上就來，萬萬不要委屈自己。”
“好，裴大哥放心，我曉得的。”縣裏這麽多人呢，趙雲一點都不害怕，今日的自己可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不過心裏也暖暖的，大家都在關心自己。
江汜二人取回鐵盤試了一回，鐘順直呼鐵盤妙用，省事不少，難怪裴寒那日到縣裏說自己找了個好主人家，人好腦子也靈光啊！
於是幾人在這頭說好了明日開張賣餅，面餅也不用江汜準備，鐘順在家做好來，江汜就帶著醬料過來。
又把剛剛買的梅子糖給鐘順帶上，“你拿著給家裏小孩吃吧。”
“這……”鐘順接過，“謝謝掌櫃的。”
江汜剛剛溜溜達達不僅買了梅子糖，還買了不少荸薺，現在荸薺正上市，新鮮水潤，留了一籃子在這頭，帶上剩下的去粉鋪那頭。
不過裴寒還是留在這邊幫忙了，說好等會去縣城門口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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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江汜用平底小鍋給葉宿做了醬香餅。
“這樣就能做成分層的？”
葉宿見江汜把面皮切開刷了油又往中間疊起，重新揉成團，不還是面團？
“不信？”江汜使壞往哥兒臉上點了面粉。“等著瞧瞧……”
小夏還在看著呢，葉宿瞪了江汜一眼。
小夏習慣了，老爺夫郎是自己這輩子見過最恩愛的夫妻了！
以至於如今看到這些小動作都麻木了，還是學著做醬香餅好！
豆瓣醬的壇子一揭開就是噴香，江汜舀了半勺加各種香料爆炒。
這麽會功夫面餅已經向中間鼓起，江汜翻了一面，給刷上醬料。
“等那一面泛焦，餅子就好了，我再去摘一把小蔥花。”
“老爺，我去就好。”
等小夏回來，切好蔥花撒上去，刷的醬料也已經被餅子的表層吸收了。
江汜鏟出來切成小塊，插上竹簽，“嘗嘗？”
葉宿夾了第一口，“又脆又軟，”再一看自己咬過的一口，“果真分層了！豆瓣醬原來這麽好吃！”
說罷又叫小夏，“小夏你也嘗嘗。”
狗子從外面野回來了，圍著三個人繞圈圈。
江汜把醬料的那面撕開自己吃了，剩個光餅子給四只嘗了味，三只鼻子嘗出來了，就是餅子，無甚味道，性子缺缺退到院子裏去看雞鴨了。
但大黑愛吃面食，還在轉著要。
於是葉宿又撕了個光餅子給它，大黑“啊嗚”一口進嘴就到了肚子裏。
“我瞧瞧你這嘴巴和肚腹是不是連著的，怎麽吃的這般快，嚼都不用嚼。”
說著蹲下身來看了大黑的嘴巴，只有幾粒駭人的白尖牙，面粉渣子半點不見的。
“你這牙齒是不是只咬肉？不會咬餅子？”
葉宿打趣它。
大黑雖是半道領回來的，但也十足聽話，像掀嘴巴這種動作也隨著葉宿和江汜，不過若是旁人就不會讓近身了。
“吃肉也是這樣快呢。”老爺夫郎不在，平常小夏給飯，幾只也是混圇吃得很快。
兩個哥兒圍著探討了一番狗子的牙齒。
江汜只是笑笑，又做起了餅——再做一些給柳荀和秦家送去。
小夏又看了一回，“老爺，讓我試試吧。”
江汜便也退開蹲下來跟葉宿一起逗狗子了。
“我感覺這做餅需要些力氣，小雲那邊怕顧不過來，小冬、越叔……”葉宿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去，發現竟然是沒有能挪得出手的人了。
“不然還是我去？想來想去還是我得閑些。”掰完手指頭葉宿又將手放在了大黑的厚爪子上，後者將爪子抽出來蓋在葉宿手上，哥兒又蓋住……
“不用你去。”江汜給哥兒幫腔，也把手放在大黑爪子上，這下大黑要顧兩只爪子，一邊一個來回……
“我是想再雇一個人，面團的揉制不是什麽要藏著的，教給人也無妨，醬料我們自己提供，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人。”
這會大黑顧不來兩只爪子，有些發惱，也不等著吃餅了，站起來甩甩身子出去找三只鼻子玩。
兩個玩心大起的人對視一眼，笑開了。
小夏在旁邊聽了還不知怎麽回事呢。不過他對夫郎說的事倒有些意動，但是家裏現在這些瑣事又離不開人，想了又想還是沒開口。
晚上等裴寒回來，倒是跟裴寒說了。
他當裴寒是大哥，老爺夫郎雖然對他也好，但到底存了一分尊敬，也不會事事都去說。
“要去做醬香餅？”
“嗯，我有些想去幫忙，但家裏要幹活，也不是多想去做餅，就是想著給老爺夫郎分擔一下。”
裴寒聽了心裏浮現個人影來，“我識得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太好了！裴大哥認識的人定然能行。”
……
第二日便跟江汜說了。
正好江汜要去縣裏還賬本，再去拿鐵鍋，叫上裴寒一起去見見人。
葉宿就沒有跟著去了，江汜和裴寒不在，他就在家幫忙收菜收果子，再做一些山楂糕給橋哥兒送去。
“是縣裏之前在賭坊的朋友，不過他已經不在賭坊做了。”
相處這麽久，裴寒自然知道江汜不是計較這些的人，但也要說清了。
江汜想起中秋節前裴寒還去過一趟縣裏，“中秋那會兒就是去看這個朋友？”
裴寒點頭，“因他跟我有些來往，那時候還幫著我做了證，賭坊把他也趕出來了。”
離了那地方也好，但在賭坊待過也不好找活計，大戶人家的護院人看不上，青樓賭坊沆瀣一氣不收，其他小店又不敢要，如今只能在碼頭上做些力氣活。
“他家裏妻子身體不太好，我那日就是給送些山上的草藥。”
畢竟山上的沒有縣裏貴，而且人是因自己才沒了活計，裴寒記得這份恩情。
至於人怎麽樣，裴寒沒有多說，說再多都是他認為的，再說也不是他覺得好，江汜就覺得能行了。
江汜點點頭，二人往縣裏走去。
……
“順子哥，在家嗎？”
裴寒領著江汜去了一個破落小院。
順子媳婦出來開了門，“裴寒，你怎麽來了。”說罷低低咳嗽了起來。
“嫂子，你先進去，別在這門口過了風。”
外頭殘破，裏頭卻整潔。院裏頭兩個小孩費勁的一人一頭在擰衣服。
見了裴寒高興地叫了人，卻沒有扔掉手裏的衣服。
“這位是？”順子媳婦上了熱水，話和咳嗽趕著趟，都沒招呼人。
“是我家老爺，有個活計看看順子哥能不能做。”
順子媳婦面露感激，“順子這會在碼頭，不然我叫小瑞去喊他回來？”
“不用了，正好我們要去一趟碼頭的鋪子，裴寒識得人，叫人過來便是。”
這會院裏兩個小娃娃擰完了衣服，一人抱著裴寒一條腿，甜甜喊了人。
裴寒摸摸兩個的頭，“今天沒有買梅子糖，給你們帶了山楂和板栗。”
都是他在作坊裏收購後自己買的。
江汜還道裴寒帶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幹嘛，原來是給娃娃們帶的零嘴。
兩個小娃娃拿了零嘴第一個卻給了婦人，“娘，你先吃。”
順子媳婦吃了一口，“好了，娘吃了，你們去吃。”
兩個娃娃這才吃了起來，也沒亂跑，挨著自己的娘親好奇地打量江汜這個陌生人。
江汜覺得有趣，他見過的小娃娃要麽就是青哥兒那般活潑的，要麽就是田哥兒那般可愛的，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乖的娃娃，而且好像還是兩個小漢子。
便逗著問了一句，“你們怎麽會洗衣服啊？”
“娘親要少碰冷水，我們是男子漢了，爹爹不在，自然要我們幹活了。”
小家夥說得一板一眼的。
順子媳婦溫柔地看著兩個娃娃。
家裏雖然不好，但孩子貼心，當家的有擔當，順子媳婦也不覺得有多苦。
人不在，兩人從這頭告別，去了碼頭。
碼頭跟小鋪近，裴寒說他會帶著人去鋪子裏找江汜，先走快些去找人。
江汜便在街上逛著，買了些小玩意兒。
到鋪子的時候，裴寒也帶著人過來了。
鐘順的身形和裴寒差不多，但是要更幹瘦一些。
人爽朗大方，見了江汜就樂呵呵地打招呼。“江掌櫃，我是鐘順。”
來的路上裴寒已經說過是要做什麽活計，鐘順聽了覺得特別好，自己能做，而且也能做好，“聽裴寒說您是雇人來做餅，這個我會，在賭坊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夥夫，有時家裏開火也搭把手。”
即便在賭坊待過，鐘順也只當這是個人生經歷，沒想要瞞著，不以為恥不以為榮，只是生計罷了。
“好，鋪子裏有竈房，你來試試。”
幾句話間也看不出好壞，只有個印象，江汜雖覺得印象不錯，起碼大方誠實，但也要看看本事。
二人便進竈房了，裴寒留在外頭幫趙雲裝貨。正好來了個商人要一批火爐。
他倆也算認識了，中秋那會在一桌子上吃過飯。
這會一塊幹活還算有默契。
“早就聽說碼頭這有個貌美女掌櫃，這不是趙家女兒？”
一位著白色長袍後頭跟了一溜尾巴的公子哥進來，瞧見趙雲，浪蕩地準備用折扇挑起趙雲的下巴。
趙雲避開了，但下巴還是被公子哥腕上的一串印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串珠剮蹭了一下，見了紅痕。
身後的跟班哈哈大笑，“這小妞有點性子的，自家爹下了大獄，也不見她娘兒倆看望一回，心夠狠。”
“公子慎言，我家與您口中的趙家並無聯系，當日在縣衙縣令就已經判過，坎山縣的百姓都知道。”
公子哥和跟班被噎了一下，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一人見到進來的裴寒，吊起眼睛說道，“喲，還有條狗在這。”
是讓裴寒頂罪的那幫人，裴寒看了一眼，拉了趙雲到後頭，不欲與他們多言。
混子嘛，越是不搭理越是起勁，“你們二位怎麽搞到一塊來了，裴寒，莫不是你偷摸結了親家？”
說完，一幫子人哈哈大笑。
“我在哪裏與你們何幹。”裴寒淡淡說了一句，“當日事情究竟如何你們心知肚明。”
“明，怎麽不明！便是你欺辱了人家小姑娘，要不是我家公子，早把你扭送進去大獄。”
跟班一點都不發怵，有公子在，黑的便就是白的。
早就知道這幫人是這樣目無王法，趙雲聽過這些還是很生氣，“人在做天在看，誰做了虧心事誰心裏知道。”
“嗳你這小蹄子當了掌櫃了不起了，怎麽說話的……”吊眼睛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去扯趙雲。
“我同你們的事幹什麽扯到趙掌櫃。”裴寒這下有些怒了，一把打下作亂的爪子。
“可不是你我間的事，這小妮子的爹當初可說過要把她送與我的……”公子哥搖著扇子，做出風流倜儻的模樣，看著趙雲唇紅齒白的，又想輕佻一番。
這會江汜二人正好出來了。
“什麽人在我鋪子放肆！”江汜喊了一句。
他倆就是聽見爭執出來的。
鐘順一看這幾人面熟的很，就知道是那幫人來沒事找事的。
江汜雖沒見過，但見這模樣也懂了。
這下鋪子裏有三個高大的漢子，氣勢上足了些。
公子哥是聽說過江汜的，家裏人說上次判趙家的案子時，縣令對這個江掌櫃很是高看，在外要註意幾分。
“想必這就是江掌櫃了。”這會公子哥也做出禮貌的樣子來。
江汜最看不慣欺男霸女的混子，管你是誰，並不給面子，“客人若不是買東西，麻煩不要堵在鋪子裏。”
“好說好說，到鋪子裏自然是買東西的，趙掌櫃，來一個鋪子裏最貴的東西。”
“這位公子，江葉記的東西都是按需購買，若不需要沒必要花這個錢。”
公子哥今日來本就是調戲趙雲的，哪裏要買什麽東西，況擺著的不過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醬菜壇子，這不是給江汜個面子，誰知道人不要？
“最貴的便是我需要的，江掌櫃只管拿來。”
“對！你們只管拿來。”跟班們一人一嘴起哄。
知道今日不給也不會罷休，江汜道：“我們鋪子裏最貴的有一個，但是是無價之寶。”
說著抓了一把空氣示意公子哥和跟班看。
等一幫人湊過來看了，江汜翻開掌心，“便是這無處不在的空氣，雖無色無味無形，但人人離了都不行。”
“如何？公子要出錢，一個銅板就可以。”就當去了鋪子裏的晦氣。
“這如何算無價之寶？”一幫人瞪大了眼睛。
“那諸位在我家鋪子裏便屏氣凝神，或直接出門也行。”江汜毫不客氣。
“難道其他客人也出錢了？”幾個跟班嚷嚷開來。
“其他客人都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方才公子不是說‘最貴的便是他需要的’，我也只是如實說了。”
江汜一句接一句，語速極快，噎得人啞口無言，都來不及思考，順著江汜的話似乎就是這樣。
不買吧，好像打了自己的臉，要不然就得灰溜溜地出去。
買吧，但這一文錢像個十足的笑話……
“諸位，請吧。”不等他們思考什麽，江汜繼續催人出去。
一幫子人暈頭轉向就這麽出去了。
走出好遠，公子哥才覺出味來，隨便點了一個跟班，“你說江汜是不是在趕我？”
跟班也不知道啊！
江汜正兒八經說了一通，好像是有什麽道理，但聽著又好像吃虧了……
“要你何用？”公子哥用折扇拍了一下跟班的頭，連帶幾個珠子也劈啪響了一通。
……
“小雲，這幫人來得多嗎？”
人走了，江汜就問起趙雲來。
“今日是頭一次來，最近少有過來找事的了。”尋常也只有零星幾個人耍耍嘴皮子，“鋪子生意做好做大了，找事的也少了。”
“也不怕，明日開始我就呆在這裏賣餅，可以順道看著鋪子。”剛剛在竈房裏鐘順做了餅，做的不錯，江汜很滿意，已經和人說好了做工。
“這樣再好不過了，先謝謝鐘大哥。”
“好，先麻煩鐘順。但是小雲你這頭若是他們再來，你只管讓他們去粉鋪子找我。”今日看來，他們似乎有些忌憚自己，雖也沒有日日都在縣裏，“不管我在不在，都只管說我在就是。”
“掌櫃的，你這話倒有幾分無賴的樣子。”鐘順剛剛在竈房裏已經知道江汜是個直爽的人，這會也打趣道。
幾人聽了都笑了，可不是，要是葉宿在這兒指不定也要打趣一句的。
“我和鐘順去取大鐵盤，裴寒你還是呆在鋪子裏。”有個漢子畢竟有些威懾力。
二人走後，裴寒去取了藥膏給趙雲，指著那紅痕示意，“這裏，”又繼續說道， “今日真是對不住了。”
“裴大哥作何要道歉，再說他們今日本也是沖著我來的，只是碰巧遇到你。”
“若他們再來，你盡管找鐘大哥，再去小冬那兒報信，我得了信馬上就來，萬萬不要委屈自己。”
“好，裴大哥放心，我曉得的。”縣裏這麽多人呢，趙雲一點都不害怕，今日的自己可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不過心裏也暖暖的，大家都在關心自己。
江汜二人取回鐵盤試了一回，鐘順直呼鐵盤妙用，省事不少，難怪裴寒那日到縣裏說自己找了個好主人家，人好腦子也靈光啊！
於是幾人在這頭說好了明日開張賣餅，面餅也不用江汜準備，鐘順在家做好來，江汜就帶著醬料過來。
又把剛剛買的梅子糖給鐘順帶上，“你拿著給家裏小孩吃吧。”
“這……”鐘順接過，“謝謝掌櫃的。”
江汜剛剛溜溜達達不僅買了梅子糖，還買了不少荸薺，現在荸薺正上市，新鮮水潤，留了一籃子在這頭，帶上剩下的去粉鋪那頭。
不過裴寒還是留在這邊幫忙了，說好等會去縣城門口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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